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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即将成为大学猫!

第56章

他们最后去了刚开始认识的时候牧野带郁斯年去过的那家面馆,故地重游,牧野此刻的心情跟当初全然不同。

他没了之前的小心翼翼,尽管清楚他们之间的客观差距,可是主观上,郁斯年对他来说不再是那个高不可攀的人。

店里的人依旧很多,餐厅里嘈杂吵闹,不过这一次牧野觉得他不再游离于俗世,他也成为了其中的一部分。

“高考完你想做什么?”

郁斯年刚一提问牧野心中就列出了无数个答案。

“我想去打拳,还想考个驾照。对了,我之前还跟郁扬约好要通宵打一整晚的Switch,他还说要教我吃鸡。我还想抽出几天去公园写生,很久没画画了,有点手痒。”牧野兴致勃勃,“之前我断更的漫画也要加更一下,之前就答应过他们的。”

牧野满脸憧憬地聊着自己的假期计划,说到最后一句他有点不好意思,但他还是坚持提起了他们之前约好的旅行。

“到时候我们再去西北旅行,好吗?”他双眼亮晶晶地看着郁斯年,“我还是想去坐火车。”

郁斯年看着面前的人,他实在想不到,有谁会舍得拒绝牧野。

“好。”他笑着点头,“你提前告诉我时间,到时候我会让我助理调整好行程。”

“那这次我来做攻略吧。”牧野自告奋勇道,“我想试试。”

“可以啊。”郁斯年愿意看到牧野这样鲜活轻盈的样子。“那到时候就拜托小野导游了。”

因为这个称呼,牧野的嘴角一直翘到店员帮忙上菜。

走出面馆,牧野主动跟郁斯年解释起了他出来得有些晚的原因。

“我准备离开的时候刚好被困在电梯里了。”

其实牧野不觉得这是一件多大的事,至少在他看来这是不需要被特意拿出来讲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很想告诉郁斯年。

不过害怕对方担心,说完这句话后他又立刻解释。

“但是没用太久就有人来救我们了,所以问题不大,我也没有害怕。”

干巴巴地叙述完这件事,牧野马上就后悔了。他暗骂自己猪脑子,想不明白为什么非要提起这件事。

郁斯年倒是停下了脚步,开始很认真地询问起了当时的情况。

“大概被关了多久,有没有受伤?”

“十来分钟吧。”牧野老老实实地回答,“没有受伤,也没有害怕。”他再次补充道。

明明是想要被安慰的,可却在对方开口之前堵住了对方安慰的通道。

郁斯年有些无奈地看着他,最后还是张开了双臂。

“虽然你没有害怕,但是我太担心你了,能给我一个安慰的拥抱吗?”

牧野慢吞吞地靠进郁斯年怀里,然后就能感觉到对方温热的手掌一下又一下地轻抚着自己的背。

“摸摸毛,吓不着。”

牧野眨眨眼,他小时候经常能听到赵美姿这样安抚牧泽。可是因为没有人会理会他,所以他一直警告自己不许害怕。

好半晌后牧野才动作僵硬地抓住郁斯年的衣角,他想,好吧,他确实有一点点怕。

短暂的放松了一个晚上,第二天牧野就再次开始了认真投入的总复习。他把各科老师划过的重点翻来覆去看了个遍,错题本上错过两次以上的题型也被他拿出来重点复习。

虽然是放假,但是牧野的状态比之前还要更加紧绷,有一天晚上他更是直接趴在书桌上睡着了。

尽管之前总在盼望着一切尽快结束,可是高考在即,牧野又变得格外紧张。

他翻看着笔记跟习题册,总能发现还有一堆尚未被自己掌握的知识点。

牧野第一次对什么东西这样认真,所以此刻他也有些抑制不住自己的紧张情绪。

最抓狂的时候他听到房门被敲响的声音。

“请进。”

换好了运动装的郁斯年站在门口笑着看他,“要不要出去散个步?”

他们并肩走在小区的林荫小道上,虽然他们已经搬进来将近半年了,但他们下楼散步的次数却屈指可数。牧野争分夺秒的复习,并没有给自己太多放松时间。

面前的景色相当好,不过牧野微微蹙起的眉头却始终没有松开。

“是不是有点紧张?”

“嗯。”牧野没有否认,“特别紧张。”

“我高考之前也是一样。”郁斯年点点头,“对当时的我来说,高考就是唯一的希望。我很确定,如果不抓住这次机会,我完全不能重来。”

为他要继续读书这件事,他的“养父”把藤条都抽断了几根。郁斯年自己争取到了全免学费,书本费和生活费也完全自给自足。就算这样,他也要定期给他“养父母”一笔“家用”才能换来片刻安宁。

在这样的极端条件下,如果高考失利,确实不会有人给他重来一次的机会。

“高考对很多人来说都是一个足以改变人生的机会。”

牧野一眨不眨地看着郁斯年,这正是他如此担心的原因。他也暗自把高考跟改变自己命运画上了等号。所以他强迫自己不能失败,这种强命令在平时是动力,可在此刻也同样变成了重担跟压力。

“但你是不同的。”郁斯年温柔地看着牧野,“牧野,你的人生永远有重来的机会。”

“命运说了不算。”他对牧野伸出手,“有我给你兜底。”

人定胜天,牧野的努力跟郁斯年的坚定刚好构成那一撇一捺。在这场逃杀游戏里,他们一定可以逃出生天。

牧野紧紧握住郁斯年的手,掌心相触的一瞬间,他的心彻底安定下来。

跟美术联考的时候一样,高考的时候郁斯年也是全程陪同。郁斯年嘴上让牧野不用担心,实际上高考的前一天晚上他也失眠到凌晨三点。

第二天早上牧野一看到他脸上的黑眼圈就笑了。

“不紧张了吗?”郁斯年也觉得自己可笑。

牧野笑得有些直不起腰,在此之前他确实没想到,向来镇定自若的郁斯年也会紧张到这种程度。

“那就行。”郁斯年给他盛好粥,“那我也算不辱使命。”

牧野只要走出考场,总能第一时间看到站在警戒线外第一排的郁斯年。这个时候的他看起来就完全不像那个高高在上运筹帷幄的郁总了。他站在烈日之下,额头上是跟所有人一样的汗水,脸上同样写满了紧张跟期待。

这个瞬间,牧野用崇拜为他镀上的金身终于破裂。可牧野并没有信仰陨落后的失望,打破边界跟幻想之后,他真正靠近了那个真实的人。

高考第三天,牧野即将进行最后一门考试。

“去吧。”郁斯年拍拍他的肩膀,在周围数不清的不要紧张跟加油里,他只是轻声说了句我在这里等你。

听到最后一道铃声响起时,牧野甚至有些恍惚。无论如何,他已经交上了最后的答卷。然后他意识到,这一刻他远比自己以为得更加平静。

比起重来一次的机会,牧野发现,他好像找到了不怕重来的勇气。

牧野的脚步愈发轻快,他快步冲出校门,然后直直地冲进了正在等待着他的郁斯年的怀里。

“郁斯年。”他第一次这样直呼对方的大名。“你再等等我。”

他也找到了敢让郁斯年等待的勇气,因为他知道,他可以迈出那一步,一切都只是时间问题。

而他完全确定,郁斯年会愿意等他。

“好。”郁斯年从来不会让他失望,“你慢慢来,我一直等你。”

他们逆着人流往外走去,而两个人相携而去的背影则被刚走出考场的林季青看在眼里。

不该是这样的,林季青死死咬着牙,一切都不该是这样的——

作者有话说:不会撒娇的笨猫:要怎么响?

第57章

尽管之前牧野对高考之后的生活有很多期待和设想,可是走出考场之后,他只觉得疲惫。所有的动力和能源都被耗尽,牧野有种刚跑完马拉松的疲累。

好在郁斯年一如既往地了解他,他们只是简单地在家吃了顿晚饭,然后郁斯年就主动提出让牧野先回房间休息。

洗过澡后牧野上了床,没用太久他就陷入了昏睡。

牧野觉得他睡了这段时间以来最安稳的一觉,迷迷糊糊坐起身,拿过手机看到上面的时间牧野才意识到,他竟然睡了将近二十个小时。

洗漱过后他走出卧室,郁斯年正坐在岛台前处理工作,见他出来对方脸上先露出一个笑容。

“你终于醒了,再不起我真的要去敲门了。”郁斯年摘下鼻梁上的蓝光眼镜站起身。“饿了吧,想吃什么,我做给你,还是带你出去吃?”

牧野舔舔嘴唇有些迟疑地开口,“我想吃点垃圾食品。”

一个小时后,餐桌上摆满了炸鸡披萨,小龙虾炒米粉还有各式各样的烧烤炸串,牧野又将最后一份麻辣烫放到餐桌上。

“好了,可以吃饭了。”

考试前一个月郁斯年都不让他吃这些,说这种东西不太卫生,容易拉肚子。人或许天生都有逆反心理,平时还没觉得有什么,一被限制就特别想做。牧野高考之前就特别想这样大餐一顿。

郁斯年看着这一桌的“垃圾食品”并没有再扫兴,打开包装盒,他跟牧野一起吃起了这份重油重盐的晚餐。

“郁先生,你在想什么?”

“在算我今晚要泡多久的健身房。”

牧野突然想到什么,“明天你就不用特意留在家里陪我了。”他知道之前郁斯年坐在岛台工作是为了让自己能第一时间找到他,这段时间郁斯年几乎时刻保持在这种状态。“我明天要去拳馆打拳,然后我还想去趟书店。”

“好。”郁斯年没有拒绝,他知道牧野是不喜欢给人添麻烦的性格。高考之前自己的陪伴是必不可少的,但如果现在还继续如此,牧野一定会觉得有压力。“到时候你联系薛哥,他会接送你。”

“不用。”牧野摆摆手,“我还想买辆山地车,这个假期我准备环保出行。”

郁斯年思考几秒,“太远的地方最好还是让他送你。”

“好。”牧野没觉得郁斯年对他的干涉太多,正好相反,他还挺喜欢这种有人管他的感觉的。“我不会去太远的地方的。”

牧野的乖巧回答让郁斯年握紧了手里的筷子,从很小的时候郁斯年就意识到,他是一个控制欲有些强的人。或许是天性使然,又或许是身边的不稳定环境激发了这一部分,他下意识喜欢将一切都把控在他可控的范围内。

郁斯年很早就提醒过自己,牧野是一个独立自主的个体,他没有权力去规定或者限制对方的人生。就算他们开始恋爱了,牧野也首先是他自己,更何况他们现在还没有开始真正的亲密关系。

就算这样,很多时候他也不能做到完全的放手。

可牧野的反应却总让他感到意外,明明对方是那样一个野性不训的人,但面对他的管束却总是听之任之。

郁斯年搓了搓手指,再次提醒自己要注意分寸,可是开口的时候他还是越过了该有的界限。

“山地车让我送给你好不好?”郁斯年笑着问,“就当是我送给你的高考礼物。”

牧野没有拒绝,因为他也在准备送给郁斯年的礼物。

“那可以在里面加个定位吗?”郁斯年语气无害地问,“这样会更安全一点。”

“可以啊。”牧野没太在意地回答,他把碗里的胡萝卜一点一点挑出去。“你决定就好。”

郁斯年动作很快,第二天早上牧野刚一出门就见到了他的新车子。

“太贵了吧!”这款山地车不管在什么排行榜都位列榜首,不过因为预算问题,牧野第一个就pass掉了它。

“是有点。”郁斯年煞有其事地点点头,“不过你也知道,我很有钱的。”

听了这个回答牧野忍不住笑,在宣布要追求他之后,郁斯年在很多细节处都做出了适当的调整。

比如他会在言语上适度地“冒犯”牧野,以此来提醒牧野他们的关系变化。不过在肢体接触上他却变得格外小心,之前会有的摸头、刮鼻子他都不会再做,就连拥抱都在征求过牧野的允许之后进行。从前这些动作也不含任何暧昧意味,但是却不适合他们现在的关系。就算在某种意义上他们是心意相通的,郁斯年也不会因此而理所应当地“冒犯”牧野。

至于他们的身份差距问题,之前郁斯年会比较注意,因为他能感觉到牧野的小心翼翼和敏感,所以他也会很注意别让牧野觉得不适。

可是现在的他却不会再避讳,说破无毒,郁斯年的地位身份都是既定事实,如果他们要开始恋爱,这更是无法逃避的内容。如果不能在恋爱之前谈及这些,很多问题就只能在恋爱之后再去适应跟磨合。与其如此,还不如尽早解决。

“好吧。”牧野也大大方方地点头,“谢谢郁总。”

“不客气。”

牧野开始了他的幸福假期,没有作业,没有补习,他完全是轻松自由的。牧野骑着他的车子穿梭在城市的大街小巷。他每天的生活也变得异常充实,每天上午去打拳,下午去公园写生,晚上跟郁斯年在小区里散步。中间抽时间更新他的小条漫。

当然,他也没有忘记邀请郁扬来家里打游戏。

郁扬在的地方总伴随着欢声笑语,从他走进家门的一刻,房间里就没再安静过。郁斯年下班回家的时候刚一走出电梯就听到了郁扬的叽喳声。

不过很快又有脚步声响起,牧野一如既往地跑出来迎接郁斯年。

“郁先生,你回来啦?”

“嗯。”郁斯年把给他们俩买的奶茶跟蛋糕递给牧野。“店里出了新口味,所以多买了一份,你尝尝,喜欢的话下次再给你买。”

“好。”

他们一起走回客厅,然后就见郁扬趴在地毯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

“怎么了?”牧野被他笑得摸不到头脑。

“你们俩这样很像新婚的小夫妻诶。”

牧野一惊,根本不敢去看旁边的郁斯年,“你乱说什么啊?”

“才没有乱说。”郁扬不服气,“我看的日剧里,新婚妻子都是这样去迎接自己丈夫的。”

牧野的脸一瞬间涨红,甚至迅速蔓延到了耳根。

“郁扬。”郁斯年半是警告地叫了一句郁扬的名字。

郁扬被看得脊背一僵,乖乖坐起身,也不敢再开牧野玩笑了。

“对不起小野,我错了嘛。”

牧野摇摇头,随即快速逃离了郁斯年身边。他没有生气,只是有点尴尬跟害羞。

他们三个人坐在一起吃了晚饭,吃东西根本堵不住郁扬的嘴。从天文到地理,从河东到城西,没有他不感兴趣的事。

吃完饭后他心满意足地放下手里的纸巾,“还是在这里好,我爸妈从小就不让我在吃饭的时候说话。”他不高兴,“我都这么大了,怎么还会被呛到嘛。”

“你真觉得青姐他们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不让你说话的吗?”郁斯年挑起眉头。

“不然呢?”

“说了这么多话,嗓子渴不渴。”牧野适时地递上水杯。

他们两个明示暗示一同来袭,郁扬瞬间反应过来。

“小野!”他皱起眉,“你也不向着我。”

谁让你刚刚故意取笑我,牧野理直气壮地给自己壮声势,不过面上还是做出一副无辜的样子。

“没有啊。”

郁扬愤愤不平地起身,一边吐槽牧野重色轻友,一边走到窗边去给他爸爸打电话抱怨他们用这样粗暴残忍的方式璀璨祖国花朵的茁壮生长。

郁斯年偷偷对牧野伸出手,对方也笑着跟他击掌。

牧野最近找到一个更好的写生地点,他偶然发现自己常去的公园最里侧还有个小型的花园,这里原本是观鸟台,但是后来这个项目被取缔,现在里面种满了各式各样的花草。牧野在征求过工作人员之后开始在这里写生。这个地方几乎没有人来,牧野完全不会被打扰。

在画完这里最后一种植物之后牧野收拾东西准备起身,他在心中捉摸着下一个写生地点。

正要绕过假山准备出去的时候牧野突然听到身后有树枝被折断的声音。

他动作一顿,正要回头去看的时候他背后又传来一阵又乱又快的脚步声。

在牧野回头之前,他突然感觉到有什么捂住了他的口鼻。牧野下意识地屏住呼吸,但到底还是慢了一步。三秒之后,他眼前一片黑暗彻底失去了意识。

几个高大的男人及时扶住他,其中一个人掏出手里的注射器,对着牧野注射了一只更强效的镇定剂。确定牧野短时间无法醒来之后,他们搀扶着人迅速离开了这里。

郁斯年拨通了牧野的电话,栗子蛋糕卖光了,他想问对方要不要尝一下朱古力味道的。

但是他的电话却迟迟未被接通。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作者有话说:人速归猫危[愤怒]

第58章

在第三通电话也未被接通后,郁斯年快步走出了甜品店,他已经意识到了不对。

坐上车后他第一时间打开了手机里的定位软件,这里连接着牧野自行车上的GPS,他需要先确定牧野的方位。

确定山地车还停留在牧野常去的那个公园后,郁斯年立即启动了车子。

将车停到停车场,郁斯年快速按照定位往公园里跑去。在车棚里看到那辆熟悉的山地车时,郁斯年心中迅速闪过一丝非常糟糕的预感。他一边持续拨通牧野的电话,一边快速搜索着公园并大喊着牧野的名字。

直到有个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突然叫住他。

“你在找那个骑车的年轻小伙子吗?”保洁阿姨问道。

“对。”郁斯年连忙问,“您认识他?”

“他这两天都在假山后面画画,你去那找找吧。”

郁斯年朝着阿姨给他指出的方向快步跑去,跑进那个小型花园,郁斯年用最短的时间确定,牧野不在这里。

然后他终于确定,牧野就是出事了。

他直接拨通了薛哥的电话,“带人来香山公园一趟,立刻。”

办事处里,在得知郁斯年的身份后公园的负责人第一时间让手下的人调取了公园的监控。

可天公不作美,假山后的观鸟台因为早已废弃,所以刚好成了监控死角,假山前的监控只记录了牧野背着画袋走进去的画面,而直到眼前的这一秒,牧野依旧“没有出来”。

监控视频播放完毕,自动变成一片漆黑。

牧野终于从黑暗当中苏醒,他刚一动作就感觉到身上的桎梏感。牧野慢了半拍反应过来,他整个人都被绑在一把椅子上,为了加强束缚,他的双手被人反手绑在身后,嘴上也被贴上了胶布。

牧野用最快的速度稳下心神,观察起周围的环境,他正处在一间封闭的毛坯仓库里。这里明显没有装修完成,房间里还堆满了各种装修废料。牧野又凝下神去听,周围没有任何动静。这大概只会有两种可能,一是这里隔音效果非常好,二是这里方位偏僻,所以并不太会有会人流经过。而无论是哪一种,对现在的牧野来说都绝对不是好事。

他没有叫喊,只是不停地活动着手脚,试图寻找能解开身上绳索的办法。他双手交握,努力空出空间并不停摩擦手腕,想要通过这种方式挣开绳结,可是绑在他手上的麻绳实在太紧,这种尝试并没有奏效。

牧野又试图将自己摔倒在地,他身下坐着的椅子是木质的而且质量糟糕,如果能被重击摔断,或许他可以通过这种方式脱身。可是他来回动了几下都没有成功,他发出的声音反倒引起了外面人的注意。

他面前的大门被推开,一群人走了进来。

看在走在最前方的陆吉,牧野只觉得因果循环,兜兜转转,他好像又重回自己既定的命运轨迹当中。

“好久不见。”陆吉笑着对他招招手。

他们确实很久没有见过了,牧野觉得对方的气质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如果对方之前只是阴翳冰冷,现在看起来则是更加疯狂危险。他瘦得整个人都脱了相,身上的白衬衫也变得格外空荡。身上没了之前阴冷却权贵的姿态,反而更像一个亡命之徒。

“你想要什么?”牧野很平静地问。

陆吉歪了歪脖子,然后更加靠近他。

“你不怕我了,为什么?”他天生对人的情绪有很敏锐的触感,之前不管牧野面对他是曲意迎合还是冷眼相对,他都能感受到对方表面掩饰下的真实恐惧。可是此刻处了疲惫和厌倦,他确实没再感知到恐惧。

“你有什么值得我怕的吗?”

陆吉直视牧野几秒,然后突然抬手掐在了他的脖子上。

陆吉双眼通红,额角上的青筋都微微暴起。“求我,求我啊。”他死盯着牧野,“求我我就放过你。”

牧野一眨不眨地跟他对视,片刻后脸上竟然多了几秒笑意。

“你就只能做到这样吗?”

陆吉眼底是真的闪过一抹杀意,而后他身后跟着的几个男人上前拦住了他。不知道为首的刀疤男在陆吉耳边说了什么,最后他还是放开了牧野。

重获呼吸之后牧野控制不住自己的生理反应,他大口大口地呼气,然后又开始剧烈的咳嗽。与此同时,他大脑还在不停地运转,看来陆吉的本意并不是想杀他,那如此大费周章地绑架他又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原著的剧情线跑偏太远,牧野也无法再以此为依仗预知未来。他唯一能做的就是通过对比来简单判断局势。

原著里,陆吉把他绑架到了他家别墅的地下室,他进去的时候陆吉的保镖正拖着一个浑身是血的男孩离开。地下室里放满了各式各样的刑具,甚至还有电击用品。因为“牧野”不肯回寰,陆吉准备直接用电击的方式给他一个下马威,但是在电极接通的前一秒,陆吉接到了一通电话,回来之后只是用鞭子抽了牧野一堆,最后还是放他离开了陆家。

原著里到最后也没有讲明陆吉为什么会改变注意,可是此刻牧野心中隐约有了答案,或许是因为郁斯年。按照陆吉之前对郁斯年的避让跟臣服,他想,能让他那么心不甘情不愿却只能改变主意的,应该只有郁斯年。虽然前世他们之间没有什么往来,可是牧野很确定,自己当时烂命一条,没跟除郁斯年以外的大人物有过往来。

所以就算是赌,他也猜那跟郁斯年有关。

“你绑架我,不怕郁先生知道吗?”看到陆吉眼底闪烁的情绪时,牧野知道自己猜对了。

确定自己暂时不会有姓名危险之后他主动发起了攻击,现在他的局势太被动,他必须拿到更多有益信息。“你很害怕他吧,毕竟当初他就是从你手里把我带走的。”

陆吉原本正在喝酒,听到牧野这句话后他却直接摔掉了手里的酒杯,牧野闻到了一股浓烈的威士忌味道。

“怕他?”陆吉再次揪住牧野的衣领,“我怕他什么?”他拍拍牧野的脸颊,“现在你在我手里,该害怕的是他才对。”

“你想通过我威胁他?”

“威胁?”陆吉嗤笑一声,“我只想报复他,他毁了我的一切,现在我也让他感受一下这是什么滋味。”

几个月前,他父亲手下的一个房地产项目突然被爆出质量问题,随着相关部门的彻查,整个项目全部停摆。不仅如此,陆氏的其他项目也纷纷出现问题。屋漏偏逢连夜雨,他母亲名下的慈善会也被盯上,陆续有十几位曾经被他母亲资助过的志愿者或他们的家属联名上告,说他们当年都遭受了陆吉的非法囚禁、性qin和虐待。

陆吉的母亲作为负责人第一时间被带走立案调查,圈子里的人听见风声,之前跟他们有过接触合作的人都立刻跟他们划清了界限。陆氏几个大股东都表示想要撤股撤资,一时之间陆氏也变得风雨飘摇。

他父亲当时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到底得罪了谁,做的最及时的举措是安排一队人秘密将陆吉送往国外。游鱼入水,他彻底在东南亚失去了踪影。

陆吉出境的当天他的通缉令就发放了下来,警方没有抓到他,却直接以包庇,行贿受贿,涉嫌商业诈骗等多项罪名带走了他父亲。

“我在国外等了这么久,没有一个人愿意理我,从前的那些叔伯长辈只把我当做传染源,听我报上家门就直接挂断电话,生怕我害到他们。”陆吉双眼猩红,“如果不是有人提醒我,我还真不知道,能有这样‘灭门之灾’,都怪我当初动了不应该动的人。”

陆吉轻抚着牧野的脸,“其实我不明白,你能跟郁斯年,为什么不能跟我呢?”

“不要拿你跟他比。”

“我跟他有什么区别。”陆吉再次掐住牧野的脖颈,“你真以为他是什么好东西吗?你以为他能走到今天手里真就那么干净吗?”

“我只是派人去查了查你的住址他就能把我搞到现在这种家破人亡的程度,他到底比我好在哪里?”

看着牧野意外的表情,陆吉突然笑了。

“你还不知道吗?”他给牧野理了理乱掉的头发,“当初你搬出他家,我以为他玩够了你才想去找你的,结果却被他发现。他第一时间警告了我父亲。这还不够,他还要彻底将我剥皮抽骨。”陆吉笑得疯狂,“我唯一比不得他的就是我没他狠,不然当初直接弄死你,根本就不会有今天了。”

牧野一眨不眨地看着他,“那你现在有胆子弄死我吗?”

陆吉的眉毛神经质地抽动了一下,“你说什么?”

“我说,你根本不敢把我怎么样。”

陆吉反手重重地抽了牧野一个巴掌。

然后他抄起一旁的棒球棍直接抡起,不过下一秒他的手就被身旁的人握住了。

“你是个什么东西,也配管我?”陆吉这次更加愤怒,他想抽出手,可对方的力气太大,他根本动弹不得。见状陆吉情绪更加激动,“你就是我爸养的一条狗,现在也敢对我龇牙。”

他直接抬手就想扇刀疤男巴掌,这次对方却第一次拦住了他。

“如果他死了,我们一分钱都拿不到,到时候根本逃不掉。”刀疤男拿过另一条鞭子递给陆吉,“他一直试图激怒你,别再被他挑拨。想打他出气可以,但是他的命必须留下。”

牧野眯了眯眼,他没想到,这个刀疤男还算有脑子。

“如果只是想要钱,你不如直接放了我。”牧野跟他对上视线,“我保证会让郁斯年给你个大价钱。”

陆吉毫不犹豫地挥动鞭子,软鞭划动空气发出让人胆寒的咻声,下一秒牧野左肩跟胸前都传来一阵剧痛。他紧咬着牙关不肯发出任何声音。

陆吉又接连打了牧野七八下,最后刀疤男再次拦住陆吉。他拿起手机给牧野拍了张照,“可以了。”

“就这么点力气啊。”在陆吉离开之前,牧野又笑着问道。

陆吉回身将牧野踢翻在地,又狠狠地踹了他一脚。

牧野的视线一直都放在刀疤男身上,“还来得及,我等着你弃暗投明。”

他们一群人走出库房,牧野依稀听到了陆吉对刀疤男的威胁。

蠢货。

牧野侧躺在地上,虽然身后的椅子并没有损坏,可是看着地上碎掉的玻璃杯,他还是忍不住笑起来——

作者有话说:不想虐小野,但这是他必须迈过去的最后一道坎儿。

明天还有一章。[求求你了][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第59章

下午五点整,一个完全陌生的外地号码给郁斯年发来了一条彩信。

看清图片内容之后郁斯年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他握住手机边沿的指节都用力到微微泛白。

照片里的牧野被反手绑住,脸上有被掌掴过的痕迹,嘴角也渗着血丝。而他身上则遍布着鞭痕,有些地方的布料被割裂,伤口处正渗着道道血痕。

郁斯年胸膛的起伏剧烈,额角的青筋也跳了起来。一旁正在给他汇报刚整合到的情况的助理被他的表情吓到,一时之间也不敢再开口。

郁斯年第一时间把电话回拨过去,但已经晚了,语音提示对方的号码为空号。

郁斯年将手机递给薛哥,对方确实不仅仅是司机,他曾经在国外做过雇佣兵,前些年才被郁斯年请回家里做保镖。

“牧野身上用的只是随便买的麻绳,但是打结方式是专业的双股八字结,现场一定有专业人士。他身上的鞭伤看着严重,实际上持鞭人的力量感应该较弱,鞭具也不是专业的。”薛哥冷静分析着现场的情况。“周围环境很糟糕,应该是装修尚未完成的烂尾楼,他们准备的绑架用具也很潦草。如果绑架不是临时起意就只能说明他们行动不便或者是资金有限。”

就在薛哥分析的档口,郁斯年又接到了第二条短信。

「两个小时后送三百万到航运码头,不然这就是你们的最后一面。在明天中午十二点之前汇三千万美金到这个账户xxxxxxxxxxxx,牧野的命就在你手上了。」

不过所料,这次回拨也只听到对方号码为空号的提示。

郁斯年让助理立刻去查这个账户,随即他也打断了其他人的分析,他已经确定了这件事的幕后主使是谁。

看着地图上城西的一角,他没有记错的话,陆吉父亲出事前启动的最后一个项目就在这里,但是因为陆家出事,原计划的商场只建到一半就被迫停工。

“准备好三百万。”郁斯年看向助理,“立刻去办,筹够钱之后你立刻带人赶往航运码头。如果交钱他会再联系我,你注意接收我的信息。”

“好的。”助理点头,然后他又从屏幕上抬起头,“郁总,这是一个海外账户,我们暂时查不到更多信息。”

“可以报警了,让警方介入摄取更多信息。你通知季云安去给我筹备三千万美金,做好两手准备。”郁斯年并没有能在今晚解救出牧野的准备,如果情况糟糕,他只能按照绑匪说得做。交代完这些之后他拿起自己的手机又看向薛哥。“带着人跟我去城西。”

牧野的侧脸和肩膀在地面上不停摩擦着,他能感觉到伤口被坚硬地面和石子挤压产生的疼痛感。他咬着牙坚持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终于捡到那块更大一些的玻璃碎片,牧野调整角度开始用它切割起自己手腕上的麻绳。

因为碎片不够锋利,也因为姿势实在不方便,牧野反复摩擦了十来分钟才终于觉得浑身一松。

他动了动自己早已麻痹无力的双臂,尽可能轻地从地上起身。解开双脚上的麻绳之后他迅速起身躲到了一个相对隐蔽的角落。牧野没有贸然动作,因为刚刚挨了打,又因为被困住跟注射药物的多重作用,他很清楚自己不处于最好状态。刚刚走进来了算陆吉在内的六个绑匪,而且以刀疤男为首的那五个人明显都是专业人士。

跟这样一群人发生正面冲突是完全没有任何胜算的。

牧野知道,他们既然准备以自己工具勒索郁斯年,那就说明自己短时间内是没有生命危险的。郁斯年收到消息之后也绝对会第一时间想办法营救自己,牧野毫不怀疑这一点。可只要他还在陆吉手上,他跟郁斯年就是绝对被动的。而且刀疤男只想求财,可是疯狂到有些失控的陆吉想要的绝对不只是这些。

郁斯年把自己从陆吉手里救出去过一次,可牧野不想每次都等待着被救援。

这一次,他想试试靠自己挣脱险境。

牧野迅速观察起房间的布局以及各种工具,试图寻找破局办法。

左侧的高处确实有一扇窗户,可是它位置实在太高,周围没有任何辅助工具的前提下牧野实在没有办法成功攀登。

牧野又将视线转移到棚上还裸露着的横梁上。

关押牧野的库房里突然传来一声玻璃破碎后导致的脆响,守在库房外的四个匪徒对视一眼,然后立刻起身往库房的方向走去。

铁门被推开,他们一眼就看到散落一地的麻绳跟一把空木凳,而原本被绑在这里的牧野早已失去了踪影。他们几个慌了神,迅速在房间里查看起来。与此同时也有人先去查看了被打破的玻璃。

“他是不是从这跳下去了?”

所有人闻言都往小仓库最里侧跑去,而一直蹲坐在门前横梁上的牧野迟迟不见另外两个人走来,他意识到刚刚刀疤男和陆吉应该不在门外。

不想错过这个机会,牧野纵身一跃,跳进了右前方的沙堆,在地上滚了一圈,他迅速往门外跑去。

房间里的四个匪徒听到动静之后终于意识到了不对,他们迅速往外折返,但是牧野动作更快,他先一步跑出了库房,并且直接在外侧锁住了大门。

听着里面传来的巨大敲门声,牧野知道自己所剩时间不多了。那个刀疤男始终没有出现,而他最让牧野觉得危险。

他快速环顾四周,然后立刻朝着一旁的楼梯处跑去,刚一跑到下一层他就迎面撞上了刀疤男。牧野深吸一口气,意识到真正的战斗才刚开始。

刀疤男更先动作,虽然他体型庞大,但是动作起来却丝毫不见笨拙。他迅速出拳,一记带着风声的直拳直击牧野面门。过去上千个日夜的训练终于派上了用场,牧野几乎是凭借拳击手的本能后撤一步。可仅仅就是这一个动作也让牧野意识到,他完全不是对方的对手。

果不其然,虽然一拳挥空,但是刀疤男迅速回身勾拳,开始了迅速地快攻。原本身体状态就不太好的牧野落入下风,只能被动着阻挡着对方的动作。可对方重拳力气实在过大,牧野的骨骼和皮肉都传来一阵剧烈疼痛。

而察觉到牧野的倦怠之后,对方迅速抓紧机会,一个鞭腿精准击中牧野的大腿。牧野闷哼一声,准备承受不住一般地跪倒在地。

刀疤男眼底这才闪过一抹笑意,他弯腰抓住牧野的头发,准备让对方起身。牧野确实配合着他的动作微微抬头。可是下一秒牧野迅速将自己的手掌重重地拍在了刀疤男的脸上。

刀疤男被牧野这样挑衅的动作激怒,正要好好收拾他的时候双眼却感觉到一股剧烈的疼痛。

牧野提前在自己手上涂了石灰粉。

刀疤男发出一声痛呼,牧野正想就此机会逃跑。刀疤男却被他激出了怒气,硬是反手制住牧野紧紧用肘弯勒住了他的脖子。刀疤男的力气跟陆吉完全不同。短短几秒,牧野眼前就陷入了一片漆黑。

就在他意识即将彻底消失的前一秒,牧野的手摸到了刀疤男腰间的匕首。他抽出刀反手扎在刀疤男的腰腹处。刀子扎进血肉的感觉让人头皮发麻。可是感觉到刀疤男迅速变小的力道之后牧野还是立刻刺了第二下,第三下他把刀直接插向了刀疤男的大腿。

挣脱开对方之后牧野跪倒在地,开始了剧烈的咳嗽,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咽喉处的血腥味道。

与此同时,他听到了陆吉的一声怒吼。

“去死吧!”

牧野翻身一滚,而他原本蹲着的位置多了一只铁管。

陆吉见一击不中,立刻又要再攻。他心中暗骂刀疤男无用,刚刚他本想一起上来,可对方坚持要他留在楼下,说自己可以解决牧野。

废物,都是废物。

陆吉在心中怒骂着,然后又挥棍砸向牧野。刚刚经历过一场鏖战的牧野已经筋疲力竭。他用尽全力接住了这根铁棍,与此同时他能感觉到自己虎口处的撕裂。

陆吉没想到牧野还能有余力反击,刚刚他就是见牧野已经是强弩之末了才会出来的。陆吉咬紧了牙,武器代表着绝对的优势,两个人一起争抢着这根铁管。

牧野忍受着左腿的剧烈疼痛直接抬腿飞踢踹中了陆吉的胸口,与此同时他也松开了手里的铁管。

陆吉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他原本就站在楼梯附近,翻滚两下之后他竟然直接顺着楼梯滚了下去。一直滚到下一个平台,他挣扎了两下,最终彻底失去了意识。

牧野怔怔地看着这一幕,他的大脑突然开始一阵剧痛,原著当中他的结局再次浮现在他脑海之中。

*牧泽滚过一节一节楼梯,终于躺倒在地,而他的后脑勺处,缓慢地溢出一片殷红。*

*牧野被警车带走,接受了正义的审判。漫漫余生,他将在那方寸之间默默忏悔着他的罪行。*

牧野恍惚睁开眼,然后他好像也能听到耳侧传来的警笛声。重重地扇了自己两个巴掌,牧野意识到这只是他的幻觉。

跑,现在就跑。

牧野绕过刀疤男跟陆吉,步履蹒跚地往外跑去。他可以马上逃走,逃到一个谁都找不到他的地方。他不要,他不要回到他既定的结局了。

曾经的阴云跟恐席卷而来,牧野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发着抖。

他不要去监狱,他不要再被收走自由。

牧野朝着大门相反的方向跑去,那里有窗户,越过背后的山,他可以躲到一个谁都找不到的地方。

可是与此同时,他耳边又响起了那道让他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声音。

“牧野的事,我来管。”

“我带你走。”

“你只是受害者,你没有做错任何事,所以你也不需要感到抱歉。”

“牧野,你是好孩子。”

“牧野,你的人生永远有重来的机会。”

“命运说了不算,有我给你兜底。”

“你慢慢来,我一直等你。”

牧野脚步一顿,转瞬间他已经泪流满面。

抹了把脸,然后牧野转过身快步往大门处跑去。

他不要躲也不要逃,因为他从来都不是犯错的那个人。如果真的是正义的审判,他注定无罪。

就算真的再次进入监狱也无所谓,就算还会陷入既定的命运又能如何。

只要他还活着,他还有一口气在,他就会持之以恒永不妥协地继续地跟这该死的命运抗争。

他没有错,他绝不低头。

走出破旧的商场,牧野被落日余晖晃得睁不开眼睛。没走几步他突然听到不远处的汽车引擎声,一辆黑色宾利在他面前停下。下一秒从车上跑下一个高大男人。

在牧野脱力晕倒的前一秒,郁斯年一把抱住了他。

“小野。”郁斯年的声音发着颤,“还好吗?”

牧野死死抓住郁斯年的衣摆,“如果我被抓走了,郁斯年,你多等等我,好吗?”牧野的视野逐渐变得模糊,“我会快点出来的,你等我。”

郁斯年打横抱起牧野快步往车上跑去。

“小野,你不会出事,也没人能带走你。”郁斯年干燥的嘴唇碰了碰牧野还带着血渍的眉心。“宝宝,睡一会儿,等你醒来我会把一切都处理好。”

牧野想说你不要吹牛,我真的惹了很大的麻烦。可是在郁斯年的怀抱里,他只能感觉到温暖跟安全。

他只来得及抓住郁斯年的衣角,下一秒他就陷入了彻底的昏睡——

作者有话说:小野勇敢地迈出了最后一步!剩下来的就都交给郁总了。

即将开启一些腻腻歪歪的恋爱。[墨镜]

第60章

牧野再醒过来已经是第二天的午后,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用了点时间才想起自己晕倒前到底都发生了什么。

环顾陌生的房间,他下意识就想起身,不过他刚一动作一旁的监护器就立即响起。

房门被推开,郁斯年步履匆匆地走进房间。看到牧野坐起身之后他眼底浮现一抹惊讶,不过他又立刻出声制止了对方的动作。

“小野,别乱动。”

他快步走到床边扶住牧野,“要什么告诉我,先别动。”

牧野反应过来自己应该是身处病房,不过陌生的环境还是让本就惊魂未定的牧野非常没有安全感。他下意识地攥紧了郁斯年的衣角。

郁斯年看清他眼底的慌乱,心中懊恼自己不该出去通话。

“小野,我们现在在医院。”郁斯年摸了摸牧野的头,“我一直在这里,你是完全安全的。”

郁斯年扶着牧野重新躺回床上,知道他心里不安应该不愿意见生人,所以他没有马上叫医生进来。

“医生昨晚就给你做了检查跟治疗,你的手没事。”郁斯年知道手对牧野的重要程度,“不过你身上有多处软组织挫伤跟外伤,需要慢慢静养。”

“至于绑架你的那群人。”郁斯年能感觉到牧野一下变得有些急促的呼吸。“他们都没有生命危险。”

牧野闻言刚松了一口气,可郁斯年后面紧跟着的话就又让他紧张起来。

“除了陆吉跟那个绑匪头目还在医院接受治疗,其他人已经被警方逮捕。”郁斯年看着牧野,“等你状况好一点之后,还需要再配合警方录个笔录。”

感觉到牧野一下变得惨白的脸色,郁斯年马上又安抚道。

“只是录个笔录,没有危险的。”

牧野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平静些,可是开口的瞬间他就意识到自己声音正微微发着颤。

“到时候我是不是也会被逮捕?”

郁斯年一愣,再回想到牧野昏迷前说的话,他终于意识到,牧野的恐惧不仅仅源于被绑架本身。他更是害怕之后需要面临的审判结果。

“不会。”郁斯年习惯话不说满,这样永远都有转圜余地。可是现在他的态度却格外笃定坚决,“你不会被逮捕,你没有犯错,所以不需要坐牢,我保证你会没事。”

牧野怔怔地看着郁斯年,然后他不得不承认,对方过于坚定的语气让自己不自觉地想要相信。

郁斯年又安抚了牧野一会儿,在征求过他的意见之后才叫来了医生。

因为牧野并没有任何颅脑、脏器或者骨骼损伤,所以他的身体状况已经恢复平稳。医生重新帮他换了药,然后才离开病房。

牧野重新拉住了郁斯年的衣角,“警察什么时候会来?”

“你想让他们早一点来吗?”郁斯年轻声问。

牧野点了点头,这件事一刻没有落定他就一刻得不到安稳。不管结果是什么,他都想快点面对。

郁斯年摸摸他的头,然后拨通了电话。

最先到的并不是警察,反而是律师,录口供过程中郁斯年不能在场,所以他需要让一个绝对可靠的专业人士来陪同跟帮助牧野。

“你好,牧先生。”看起来就很干练利落的女士对牧野伸出手,“我是刘蔷,你可以叫我刘律,一会儿我会全程陪同你录制口供,其中有任何存疑或者不确定的部分可以及时示意我,我会帮你解决。”

“这是一起非常典型的绑架案,凶案现场,作案工具,包括他们发送的勒索短信,以及你的验伤报告都已经被我正式提交。虽然检方提出你有防卫过当的嫌疑,但是我合理分析过案发现场以及你的病情鉴定。你的反击明显是出于避险目的的正当防卫,所以我会为你做无罪辩护。”

“一会你不需要紧张,只要如实回答就可以,之后的一切都由我来解决,好吗?”

刘蔷看起来强势严厉,笑起来却让人觉得如沐春风。牧野听过她的话,终于慢慢放松下来。

“好,拜托您了。”

录口供过程比牧野想象得复杂艰难,警方的态度很好,可他们会就一个问题多次询问,试图查找牧野的口供是否有细节处的纰漏或者前后不一致。牧野庆幸自己完全没有说谎,不然在这样的高强度问询下,很难有人能滴水不漏地继续自己的谎言。

警察离开后,牧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郁斯年很快回来,在他的眼神示意下,刘蔷给牧野打起了强心剂。

“问题不大,现场情况跟我们预测得所差无几,牧野的动机绝对合理。”刘蔷并没有完全打包票,但她轻松自然的态度已经让牧野放松了很多。

“后续的问题我来处理。”她笑着看向牧野,“你好好养伤就好。”

“谢谢姐姐。”

听到牧野的称呼,刘律脸上的笑容更和蔼了一些,“不客气。”

郁斯年把她送出了病房,面对郁斯年,她的话就更加直白。

“陆吉原本就是在逃通缉犯,他过往的前科也会影响陪审团对他的意见判断。受伤最严重的张庆,也只是牧野在性命垂危的状态下才做出的反击,这个案子胜算很大。”

“好,麻烦你了。”

“应该的。”

这句话刘蔷说得心甘情愿,在正当防卫无罪辩护这个领域她是绝对的大拿。这样临时地找到她并让她连夜做好一切预案准备,郁斯年是花了大价钱的。

郁斯年并没有再跟她多谈,现在牧野身边不太离得了人,而且郁斯年也不愿意跟他分开。

郁斯年快步走回房间,“饿了吧,我让阿姨给你熬了米粥。”

牧野摸摸自己的肚子,“是有点。”

快速的脑力活动之后人确实很容易饿,牧野双手都缠着纱布,所以粥是郁斯年喂给他吃的。

他一边觉得这样有点小题大做,一边又觉得这种被照顾的感觉其实还挺好的。

吃过晚饭之后郁斯年还推着牧野出去转了一圈,牧野本来想自己步行出去,可他被刀疤男踢中的左腿还肿着。他试着在病房里走了几步,他一瘸一拐的样子趁得他双手脖颈甚至是额头上缠得纱布更加可怜。

所以最后牧野还是妥协了。

不过被郁斯年推出病房的时候他还是试着发出疑问。

“也没有那么严重吧,不用缠成这样吧。”他身上的外伤都不算特别严重,不过嗓子却哑得格外厉害,这是他两次被锁喉导致的。

“怎么不严重?”郁斯年至今都不敢回想他接到牧野时候的样子,对方浑身是血,脖子上一片青黑。牧野就这样在郁斯年怀里失去了意识。

郁斯年第一时间安排人封锁现场,控制住里面的劫匪配合警方取证。然后又把牧野送到医院,趁着对方检查的时间他听薛哥给他汇报现场情况,包括他根据现场痕迹分析出的打斗过程。

郁斯年头脑清醒地安排律师去了解情况收集证据,又提醒医生帮忙留存档案做伤情鉴定。

等处理好这一切,看到安然躺在病床上被医生宣布情况稳定的牧野,郁斯年这才发现,其实他的手一直在发抖。

重新握住牧野的手,郁斯年终于觉得自己的心脏再次恢复运作。

他把牧野推到人工湖前,然后半蹲在牧野面前掏出了一个首饰盒。

牧野一怔,郁斯年示意他打开看看。

“可,可是。”牧野尾音发飘,“可是我还没到法定结婚年龄。”

郁斯年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低头笑了起来。牧野被他笑得发晕,呆呆地问你怎么了?

“我还没有那么急。”郁斯年脸上笑意未减,然后他主动打开了手里的首饰盒。

里面放着的不是牧野以为的求婚钻戒,而是一条钥匙形状的项链。

牧野意识到发生了怎样的乌龙,一瞬间脸涨得通红。

郁斯年又低头笑了一会儿才终于拿起这条项链。

“这里面放着一枚小定位器芯片,只要戴着它,我永远能第一时间找到你。”不知何时起,郁斯年脸上没了笑意,取而代之的是几分认真跟期待。“你愿意收下吗?”

这是一个郁斯年准备了很久的“礼物”,之前他担心这样会让牧野觉得有压力,所以才迟迟没有送出。可是现在他顾不上这些了,他只想让牧野永远都生长在他能看到的地方。

牧野摸了摸自己还缠着纱布的脖子。

“先放进我的口袋里。”他掀开自己胸前的小口袋,“现在脖子太丑了,戴着不好看。”

郁斯年眼底瞬间迸发出一股强大的喜意。

“你愿意?”

干嘛总说什么愿不愿意啊,牧野在心里小声嘟囔,郁斯年老是说这种让人觉得难为情的话。

“给不给我嘛?”牧野有点不高兴地问。

“给。”郁斯年把项链放进牧野的口袋里。“你想要什么都行。”

他站起身推着牧野继续往前走去。

牧野捏了捏自己通红的耳垂,而他的尴尬和害羞还没来得及彻底褪去,就又听到郁斯年带着点笑意地提问。

“你这么急着嫁给我啊?”——

作者有话说:人:猫没事了我先逗一下[墨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