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牧野跟郁斯年对视几秒,然后果断干脆地选择了落荒而逃。
跑进自己的房间，牧野心慌意乱地背靠在房门上。郁斯年说过的每一句话都响彻心间。
昨晚郁斯年的表白对他来说实在太过突然，所以震惊之后他的第一反应其实是难以置信。他不敢相信郁斯年真的会喜欢他。
牧野提醒自己不要妄自菲薄,可是在他眼里郁斯年实在太好。或许他的皮囊可以短暂地吸引其他人，但他实在不觉得自己有哪里值得被郁斯年喜欢。
而想到对方一直以来的温暖和体贴，牧野下意识觉得，或许这只是郁斯年的安慰。当时他表现得太过慌乱可怜,所以郁斯年才想通过这样的方式安慰他一下。
牧野脑海中有两道声音在不停打架，一个人说你不要太看轻自己,你也值得被喜欢。而另一个人则是在提醒他要有点自知之明,别人也就算了，那可是郁斯年。
牧野辗转反侧一整晚，最后还是这么多年里悄然形成的自厌情绪占了上风，他默认这只是郁斯年的一种安慰。所以在对方刚找到自己的时候,牧野下意识地觉得，郁斯年可能只是反悔了。
可是对方说的话完全在他意料之外，直到现在牧野还有些无法相信。他偷偷掐了掐自己的手臂,感觉到真切的疼痛之后他才终于确定，之前发生的一切不是梦境也不是幻觉。
郁斯年是真的在跟他告白，甚至说要追他。牧野觉得自己腿都是飘着的，总是踩不到实处。
他还是不敢相信郁斯年会喜欢他，可是此刻他已经不觉得这是对方冲动之下的安慰。因为他知道,郁斯年绝对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牧野又陷入了新一轮的怀疑，他觉得可能是郁斯年搞错了,他既普通又平凡，只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小炮灰，他实在不明白自己有哪里值得对方喜欢。
就在他内心天人交战之际,身后的房门突然被敲响。
“该吃早饭了。”郁斯年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你一会儿是不是还要去补习班？”
牧野的呼吸又变得急促起来，他还没想好要用什么态度、表情去面对郁斯年。
“害羞也不能不吃饭。”郁斯年慢悠悠地说，“更不能不上课。”
在听到这句话之前，牧野都觉得自己只是在苦恼，而被郁斯年提醒过后他才意识到，他确实也是害羞的。现在一想到郁斯年说喜欢他以及想跟他在一起，他还是会耳根发烫。
因为他一直没有回答，房间外的郁斯年也沉默下来，不知道对方想到了什么。几秒之后郁斯年的声音再次响起，不过现在听起来就显得有些低落了。
“如果你不想见到我，我可以先离开。”郁斯年声音很低，“牧野，你不要讨厌我。”
房间里响起门锁被开启的声音，郁斯年面前的房门被嵌开一道小缝。
“我没有讨厌你。”牧野小声说，他永远都不会讨厌郁斯年。
牧野跟郁斯年一起走到餐桌旁坐下，今早郁斯年没有让阿姨过来，所以早饭是他自己做的。
房间里很安静，牧野没办法再像平时那样围着郁斯年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实际上，从坐下之后他就没再抬起过头，因为不知道要如何面对对方。
不过比起他，郁斯年就表现得自然大方得多。
“一会我送你去补习班，正好我也没什么事做。”从前也是，如果郁斯年不忙，都会亲自送他去上课。
“你不用工作吗？”说完之后牧野又担心郁斯年会觉得自己是在刻意拒绝他。“我的意思是，你这段时间不是很忙吗？”
“项目结束了。”郁斯年眼底闪过一抹笑意，牧野实在是个太心软的人。“在你高考结束之前我都不会太忙。”
牧野想问这是对方刻意安排的吗，可是经过昨晚跟今早的对话，这个问题他无论如何都问不出口。
咬掉面前的吐司边，他继续闷头吃饭。
换好衣服之后郁斯年跟牧野一起下了楼，路上郁斯年没有再说什么，他知道不能把人逼得太急。
“下课了我来接你。”
牧野欲言又止地看着郁斯年，因为对方早上的那句不要讨厌我，牧野甚至不太敢拒绝对方了。闷闷地点了点头，牧野快步补课班走去。
下课的时候他果然一眼就看到了守在路边的那辆宾利，牧野一上车就先收到了郁斯年递过来的奶茶。
“饿了吧，先带你去吃饭。”
“谢谢。”牧野接过奶茶。
“不客气，有什么想吃的吗？”
“都可以。”
见状郁斯年也没有继续追问，只是直接驱车带牧野去了一家他之前很喜欢的川菜馆。随后他又询问起牧野上课累不累，明天的课程安排。
这些他们平常就会聊的话题，郁斯年跟之前无异的态度也让牧野慢慢放松下来。他喝着奶茶，慢慢回答起了对方的提问。
吃过午饭之后郁斯年又带他去了电影院，高三下半学期课业压力实在过重，牧野都很久没跟郁扬打过一整天的游戏了。不过郁斯年还是会坚持每周抽出一个下午陪牧野去看电影逛公园，或者进行其他娱乐项目。
这种劳逸结合的方式确实让牧野觉得很适用，所以这一次他也没有拒绝。他不停在心里暗示自己，这只是常见的休闲娱乐，很正常。可是看电影这样的活动，对他们这种暗恋刚被戳破和刚刚进行过告白宣言的人来说实在还是有些暧昧。
牧野不停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但他脸颊的高温还是始终没有褪去。
郁斯年去买票，而牧野则是跟对方分开去买了爆米花跟饮料。重新汇合之后郁斯年主动接过对方手里的东西。
他们按照号码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距离电影开场还有几分钟的时间，落座之后牧野才发现，这次郁斯年选择的是一部爱情片，他们前后左右坐着的基本都是情侣。
牧野心里顿时多了点说不出的感觉，就在他坐立难安之际，一旁的郁斯年主动靠了过来。
“你还记得我们上次来看的那部科幻片吗？”
察觉到郁斯年是看出自己的紧张想跟自己闲谈，牧野连忙点点头。
“记得。”
“那你还记得上次来跟你搭讪的那两个女孩吗？”
牧野愣了一下，“什么？”
“我当时故意叫你小野不是想帮你解围，我只是想打断你们。”郁斯年看着牧野，“我刚刚才想明白，其实我当时应该是吃醋了。”
牧野被郁斯年的话惊得瞬间睁大了眼睛，下一秒灯光被关闭，影院变得漆黑无比。牧野只能透过大荧幕反映出的光芒勉强看清郁斯年的轮廓。
不过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还是自己隐约瞥见对方眼底的笑意。
“电影开始了。”郁斯年的声音里确实带着笑意。
电影开场的前十分钟，牧野的注意力都完全停留在郁斯年刚刚说过的那句“吃醋”了上面。
郁斯年跟吃醋，他觉得这是两个完全不会相关的选项。
郁斯年怎么会吃醋呢？甚至还是为了他吃醋？
牧野一边觉得不可能，一边又忍不住想到那天郁斯年突然问自己是不是跟郁扬更有共同话题。
那也是在吃醋吗？
牧野的思绪早已飘散到太远的地方，等他回过神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竟然一直在笑。他努力压平自己的嘴角，可此刻过于急促的心跳提醒他，他确实是在开心。
这种轻松愉快的恋爱轻喜剧确实是会让人心情放松，走出影院的大部分人嘴角都带着笑意。牧野跟郁斯年并肩行走在他们之中，他们的愉悦却好像不仅仅因为电影。
车子停在地库里，“我去后备箱拿个东西，你先上楼吧。”
牧野没有离开，而是安静站在车旁等待着郁斯年。
等对方绕过车尾再次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牧野却微微一怔。
郁斯年手里拿着一大束玫瑰，火红的玫瑰娇艳欲滴，牧野甚至觉得自己已经闻到了扑鼻的玫瑰香气。
“听说告白都要送花，昨晚没来得及，所以现在补给你。”郁斯年低头看了眼手里的玫瑰，“网上说送玫瑰最保险，但如果你有更喜欢的花也可以告诉我，或者我可以每次都送你不同的。”
“牧野，我也没谈过恋爱，这是我第一次追人，如果我有哪里做得不好你可以告诉我，我会努力改进。”
“以后我每天都会提醒你一次。”郁斯年把手里的玫瑰递到牧野面前，“牧野，我喜欢你。”——
作者有话说：直球人追猫ing
第52章
牧野刚一打开车门就看到了放在后座上的礼物和书。
跟薛哥打过招呼之后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拿起它们上了车。
刚一翻开扉页,牧野一眼就看到了一枝被处理过的丁香花。
自从那天的“约会”过后，每天郁斯年都会送他一束鲜花。牧野给他提出的第一个“改进意见”是，这样有些浪费。花的赏味期限有限,而看它们凋零实在不是一件会让人心情太好的事。
郁斯年马上做出了整改，他把一大束鲜花改成了一只压花书签。
牧野每天都能收到郁斯年送给他的一本新书，里面会夹着各式各样的压花。
牧野摸了摸丁香花瓣，然后小心翼翼地合拢书本,把它放进了书包里。然后他又打开了一旁的礼物，首饰盒里面放着一枚造型独特的古着胸针。牧野摸了摸飞鸟的翅膀,没有马上带上它,反而是重新将它放回了首饰盒里。
不仅仅是花和书，郁斯年也会每天都送牧野一份新礼物。有的名贵有的简单，多数都是各式各样的古着首饰。上次去意大利时，牧野的喜好都被郁斯年记在了心里。
将礼物跟书一起放进书包里,牧野重新望向窗外。然后借着反映的玻璃倒影，他看到自己微微勾起的嘴角。
走进教室，牧野迅速调整好自己的状态准备开始上课。
他反复提醒自己千万不要因为早恋而影响学习,虽然还没开始恋。
原本他对京美只是向往期待而已，现在他则是非常迫切地想要成功。他想继续留在京市，他想为自己争取一个更美好的未来。他想多给自己一点底气和自信，他想让自己知道，他可以成为一个更好的人。
牧野埋头开始默写单词。
“好,今天先讲到这，下课。”数学老师拿起教案走出了教室。
牧野迅速将刚才听得一知半解的几道题做好标记,今晚去补习班上课的时候他会让老师帮他讲解。然后他放下手里的圆珠笔，长长地抻了个懒腰。
就在这时，他也听到了前座两个男孩的对话。
“你追到七班的那个男孩了吗？”一个圆脸胖子发问。
“别提了。”牧野前桌的眼睛男摆摆手,“我真受不了他了。”
“怎么了？”
“我追了他俩月，不说随叫随到也是尽职尽职。上周约他去个游乐园他也推三阻四。后来我生气了，干脆问他要不要跟我谈恋爱，他说不。”眼镜男声音里掩藏不住的烦躁，“他说对我还没有恋爱的感觉。我服了，收我礼物，花我钱，让我帮他拎包买单的时候怎么不说对我没有恋爱的感觉呢？”
“真把我当舔狗了，我还不伺候了呢，爱找谁找谁去吧。”眼镜男嘟嘟囔囔，“捞男一个，不愿意谈还吊着我，真有意思。”
牧野眨眨眼，突然也联想到了什么。
“小野小野！”郁扬把手在牧野面前晃了晃，“你怎么又不理我，我要生气了！”
“对不起。”牧野连忙回过神，把盘子里的糖醋小排放到郁扬面前，“你不要生气。”
“你到底在想什么？”郁扬迅速往自己碗里夹了一块排骨，然后才又将盘子推回牧野面前。“休想拿这种糖衣炮弹贿赂我，我不吃这一套！”
牧野抿抿唇，郁斯年跟他表白甚至开始追求他的事他始终没有告诉郁扬。最开始是因为他根本不敢相信，后来他倒是对郁斯年在追求他这件事慢慢有了实感。但他不确定可不可以直接跟郁扬坦白这件事，毕竟这事关到郁斯年，他不想让郁先生觉得自己在拿他炫耀什么。所以他迟迟没有对郁扬开口。
而如果他没有坦白最开始的这件事，之后的一系列因郁斯年而产生的心理活动他就也都不能开口了。
他心中既有隐瞒朋友的抱歉，也有心事不能坦白的憋闷。牧野握紧手里的筷子，决定今晚一定要征求一下郁斯年的意见。其实他也很想跟郁扬分享他的喜悦。
不过现在，他只能继续装傻。
牧野给郁扬讲了他今天上午听到的对话，然后试探着询问起了郁扬的意见。
“他好没品。”
“嗯？”
“你前桌啊，追不到人就这样恼羞成怒，真的很没品。”郁扬皱了皱眉，“原本就是他在追求别人。这个过程里付出跟示好不都是很正常的事吗？如果你觉得不值或者是没有指望，可以随时叫停。没有你开始追求对方就一定要同意的道理。就算对方的做法不符合你的观念，你可以不再喜欢他，但是背后这样点评甚至是攻击别人真的很没礼貌。”
其实听对方那样点评那个男孩的时候牧野心里也很不舒服，但他担心那是自己的某种“折射偏袒”。郁扬的话让他微微松了口气，他又继续追问。
“那如果是你的话，某个你一直追求的人，只收你的礼物，却一直不肯跟你在一起。你会不会也很生气，觉得他只是在吊着你？”
郁扬若有所思地看着牧野，不过看着对方脸上的急切，他并没有马上追问，而是先回答了这个问题。
“如果我很喜欢他，那就不会，我反而会觉得挺有意思的。”
牧野把注意力都放在了这个回答上，因此他并没有注意到郁扬明显猜到了什么的眼神。
等他回过神就发现，他面前的黑椒牛柳里的牛柳已经都被吃光了，只剩了一盘子的配菜。
“你怎么”
“惩罚你！”郁扬喝了一大口可乐，“谁让你有事瞒我。”
“可是你不是不喜欢吃这个菜吗？”
“那你别管。”
牧野努力忍住自己嘴角的笑意，又把排骨往郁扬面前推了推。
“不要生我气了，你多吃一点，我马上就告诉你。”
牧野回到家已经是晚上十点了，站在电梯里，他不住地打着哈欠。高三的课程压力确实有些过重，他几乎每天都处在缺觉状态。
不过看到灯火通明的房间，还有提前站在门口等待他的郁斯年，牧野又觉得自己的心反倒是轻盈满足的。
“郁先生！”
“嗯。”郁斯年笑着应他，又抬手接过他的书包。“是不是很累？”
“还好。”
餐桌上放着郁斯年刚刚切好的果盘，还有一小碗莲子羹。洗过手的牧野重新走到餐桌旁坐下。
他小口小口喝着甜汤，心里在思考要如何跟郁斯年开口。
“要跟我说什么吗？”
牧野呆呆地抬头。
“脸上写着呢，我有心事。”郁斯年笑着指了指他的脸，“说吧，怎么了？”
牧野放下勺子抿了抿唇，“我们的事，我可以告诉郁扬吗？”
“我们的事？”郁斯年明知故问，“我们什么事？谈恋爱吗？”他将双肘撑在餐桌上，好整以暇地看着牧野。“你不是还没同意吗？”
牧野的耳朵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或许是因为这段时间郁斯年拿这件事逗他的次数太多，牧野已经脱敏成功。现在他没觉得无法面对对方，只是下意识地觉得不好意思。
不过被郁斯年逗了太多次，他也有点恼羞成怒，瞪了郁斯年一眼，他重新拿起勺子喝汤，干脆不理人了。
“可以说。”郁斯年继续看他，“你想做什么都可以，在我这里你没有限制。”
牧野握紧了手里的勺子，总觉得自己的耳朵应该红得更厉害了。
没出息，他在心里小声斥责自己。想点难过的事吧，拜托你了。
陪牧野吃过夜宵之后郁斯年也没继续浪费对方时间，他知道现在牧野的学习任务有多重。
“回去好好休息，别学到太晚了。”
“好。”牧野点点头，然后拿过书包往自己房间走去。
一直到他走到自己房间门口，转过身才发现，郁斯年依旧站在原位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攥紧门把手，他还是将心底的疑问说出了口。
“郁先生。”
“嗯？”
“明天你不要送我礼物了好不好？”
“为什么？”郁斯年抬步朝他走来，“那些东西你不喜欢？”
牧野摇摇头，“我觉得这种行为不太好。”
他之前确实因为郁斯年那句不要讨厌我而很少拒绝对方的心意，他的本意只是希望对方不要难过。而今天听了同学的话，他发现从其他维度出发，他的做法其实还是欠妥。如果是其他追求者送给他的礼物，他肯定是不会这样堂而皇之地收下的。
“哪里不好？”
“如果不准备接受对方，那好像是不太应该收下对方的礼物。”
“你不准备接受我吗？”
牧野噎了一下，他跟郁斯年的情况确实跟其他人不同。他很确定自己现在还不敢接受郁斯年，但是他也很确定，他是喜欢对方的。
郁斯年半靠在墙上，“有人说什么了吗？”
“没有。”怕郁斯年不信，牧野简单解释了一下原因。“虽然我不认可他的行为，但是我也觉得，这种做法是有点不好，我没想吊着你。”
最后几个字被他说得很小声，但郁斯年还是一下就笑了出来。
“为什么不？”
牧野有些茫然地抬起头。
“为什么不吊着我。”郁斯年笑着问他。
在牧野满是震惊的表情下，郁斯年慢慢靠近他。
“牧野，我喜欢被你吊着，也愿意一直等你，记住了吗？”
说完这些之后他对着还有些怔忡的牧野张开双臂。
“虽然还在追求阶段，但是可以抱一下吗？”
牧野慢吞吞地靠进郁斯年怀里。
“小野。”郁斯年的声音低沉温柔，“今天我也很喜欢你。”——
作者有话说：人：猫如果图我的钱就太好了，本人这辈子都不会没钱。
第53章
“我就说吧,我小舅就是喜欢你！”
牧野终于把这个“秘密”告知给了郁扬，郁扬一开始表情还很正经，他大言不惭地表示自己是见过大世面的人,无论牧野说什么他都能接受。
结果听到一半他就忍不住瞪大了双眼，等听完牧野说完那句郁斯年要开始追他，郁扬更是眼睛瞪得像铜铃。
尽管他之前就隐隐有了预料，但是猜测被证实的瞬间他还是大为震撼。
牧野没跟郁扬具体分享他跟郁斯年之间的相处,只是含糊用了一句“反正就是现在这样”收了尾。
不过这些也足够让郁扬惊讶，按照他对牧野的了解,他很确定对方一定不敢直接表白。他原本还以为这俩人要幽幽怨怨你瞒我瞒地演到第八十回,没想到他小舅竟然选择了干脆表白。
郁扬非常肯定地点点头，“还得是我小舅啊。”
明明也没说什么，但牧野还是有点不好意思。他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所以我昨天才会问你那个问题。”
郁扬暗自点头,他也就是在这个问题上察觉到端倪的。保险起见，他还是又给牧野松了松绑。
“你别在意这个，感情的事就讲究一个你情我愿,你跟我小舅乐意，谁也管不了你们。”他撞撞牧野的肩膀，“我小舅愿意对你好，你就大大方方收着。”
牧野转头看向对方，郁扬抢在他之前开口,“不用谢。”
牧野抿紧唇跟对方碰碰杯。
五一假期转眼到来，不过因为临近高考,他们高三生只有三天的假期。
吃晚餐的时候牧野跟郁斯年说起了自己的日程安排。
“一号上午在家里做历史跟地理的专项习题，下午做真题模拟考试，晚上去补习班答疑。二号复习数学跟英语,下午跟晚上去补课上自习。三号”
“三号能空出半天时间给我吗？”郁斯年抢先发问，“我想邀请你去约会。”
牧野戳戳碗里的米粒，他还是有点不适应郁斯年每次都把他们的出行叫做是约会，不过他还是幅度很小地点了点头。
“全天都可以。”他又声音很小的补充。
郁斯年满眼笑意地看着他，牧野不好意思，所以把头埋得更低。
一号早上八点，牧野准时起床，然后严格按照自己的计划表开始执行。郁斯年全程都没有打扰过他，不过他出门去补习班一直都是对方车接车送他的。
“郁先生，五一假期你不想出去转转吗？”
“想啊。”郁斯年打好转向灯，“但你现在不是没时间吗？等你高考结束了，我们两个可以好好出去玩一下。”
“我是说跟别人一起。”
这两天郁斯年都全天待在家，只会在给他当司机的时候出门。虽然每次推开房门见到郁斯年坐在客厅他都会格外安心，但是他也不想让郁斯年为了他放弃自己的休闲娱乐。
“那就不想了。”郁斯年很干脆利落地说，像是知道牧野在想什么。“其实我本来就是一个很无聊也很宅的人。前些年的五一或者国庆假期，我都待在公司或者是家里加班。我不太旅行，也没有会跟我一起出去玩的朋友。”他又转头看向牧野，“所以不是我牺牲时间陪你，是你在陪我。”
郁斯年的话不仅仅是让牧野觉得甜蜜或者是开心，带给他的最多感受反而是安心。从小到大，牧野在牧志杰那里得到最多的一句评价就是没用的东西。所以对他来说，最能让他觉得安全的，比起拥有，反倒是被需要。
牧野攥紧了手里的安全带，然后他转头望向窗外。
“那我明天就可以陪你了。”
最开始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郁斯年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不过在转头看到牧野绯红的耳尖之后，他笑着点点头。
“好，那我先谢谢你。”
说是约会，他们进行的项目反倒普通平常的不得了。
中午他们去了家拉面店，这家的地狱豚骨拉面很有名，牧野跟郁斯年都不甘示弱，然后在半个小时之后双双顶着红肿的双唇走出了餐厅。
之后的项目也并不浪漫，他们去了附近的超市。家里的冰箱跟零食柜都空了，牧野游荡在薯片货架前，犹豫了半天也没有做好最后的决断。
见他在两种口味当中犹豫，郁斯年干脆把两个都放进了购物车里。
“喜欢就都买。”他看了看牧野，“你最近明显瘦了，不需要再控制体重。”
“我没有控制体重。”牧野放下手里的薯片继续往前走。“我小时候看电视剧，里面的家长带孩子逛超市的时候都会提前规定，一共可以选几样零食。我觉得这样挺有意思的，所以我也会在心里给自己预设一个数量，尽量不要超过。”
牧野几乎已经忘记第一次看到的是哪一部电视，可是看着电视里不听话撒泼的小孩，他心里只剩不理解。那种约束跟管控，在他看来跟牧志杰跟赵美姿对他的完全不同，那是带着温柔宠溺甚至是爱护的。
牧野不能理解，为什么会有人不想要这种东西。
再大一点之后，他开始自己管束自己，在货架面前纠结选哪几种口味时，会让他觉得他跟每个被爱的小孩都是一样的。
牧野经常会拿这些小把戏哄自己，算是他的自娱自乐。如果告诉别人，他会觉得有点丢脸，但是分享给郁斯年就完全没问题。
因为他知道，郁斯年肯定不会笑话他。
“其实现在想想”话说到一半牧野就先顿住了，因为刚刚他才发现，郁斯年并没有跟上他。
他转头望向依旧站在原位的郁斯年，“怎么了吗？”
“来。”郁斯年对他招招手。
牧野走到他面前。
“小野这周表现得特别特别好，所以想吃什么都可以。”郁斯年温声说，“去选吧，好孩子。”
牧野将一包又一包的薯片放进购物车里，虽然八岁就想要的这个奖励到了十八岁才得到，但是他依旧觉得开心。
因为有些东西只是迟到了一点，但它到底还是会来。
从超市离开之后郁斯年带牧野去了电玩城，这里面太过动感噪杂的音乐让他们靠得比平时近一些。
“想先玩哪一个？”
“我都不太会。”
“我教你。”郁斯年带着牧野走到了赛车区，大部分小孩子都对这里比较感兴趣。给牧野投过币之后他也长腿一埋坐上了牧野旁边的那辆摩托车。
牧野前两局还有些茫然，不过很快他就掌握了技巧，因为表现得好，他跟郁斯年一起闯过了好几关。
见他对这里很感兴趣，郁斯年又依次带他玩了射击游戏跟老虎机，他们还去投了篮。郁斯年明显很擅长这个，玩到最后他身边甚至围起了一群给他鼓掌叫好的小孩子。
最后郁斯年带牧野走到了抓娃娃机面前，“你试一下。”
“我不行。”牧野马上摆手，“我运气很不好。”
“我觉得挺好的。”郁斯年拿起手里的游戏币，“我先试一下。”
郁斯年一连投了六次币，都空手而归。到第七次的时候他主动让了位置给牧野。
“你来。”
牧野盯住了那只小老虎，然后果断地放下了钩子。
老虎顺利被抓住，一秒，两秒，三秒，玩偶顺利掉进通道。
牧野脸上的兴奋溢于言表，“郁先生，我抓到了！”
“嗯，你很幸运。”
牧野拿着手里的小老虎，一直到他们走出电玩城，他眼底的喜悦依旧没有褪去。
或许是因为原著的存在，或许是因为无法挣脱的命运，牧野一直都有点草木皆兵的小心跟悲观的迷信。
在他身上发生的糟糕事太多，所以他已经习惯了自己是个倒霉蛋。不过也正因为如此，任何一点微不足道的小幸运也足以让他满足。
“下次我们还来吧。”牧野主动发出邀请，“下次我想多玩几次那个僵尸游戏。”
“好啊。”郁斯年果断应允，“只要你有时间，随时都可以。”
“郁先生，你经常来这里玩吗？”郁斯年对每一个游戏都格外熟悉，看起来确实像是这里的常客。
郁斯年摇摇头，“我只是高中的时候在电玩城里打过工。”那时候他负责看场子，有时候老板也会让他们上手来吸引其他玩家的注意力。郁斯年的投篮跟赛车技术都是那个时候练出来的。
牧野看向郁斯年，其实直到现在，郁斯年的过于对他来说也只是一个谜。透过郁斯年的解释，跟他从其他人那里听到的三言两语，他很难拼凑出一个完整的真相。
或许是过去跟现在实在太过割裂，他也无法想象，郁斯年到底是经历过什么才终于走到今天的。
牧野想要开口询问，又担心冒犯，更怕提及过去会让郁斯年心情不好。
“怎么了？”郁斯年看出牧野的欲言又止。
“我”
牧野张了张嘴，可没等说完接下来的话他就先看到站在不远处的两个人。
林季青跟顾柏舟正站在前方僻静的角落，两个人的表情都不算好看，明显是在争论着些什么。
不知道是偶然巧合还是命运推动，林季青也在此刻转过头，不偏不倚地跟牧野对上了视线——
作者有话说：小心翼翼伸出小猫爪的猫
第54章
牧野心中暗叫不好,但还不等他先离开，侧身背对着他的顾柏舟就已经顺着林季青的视线先回过了头。
看到他后顾柏舟眼底明显有几分惊讶，可随之而来则是更深的愠怒。
“林季青！”他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怒意,“你到底把我当什么？”
林季青脸色很难看，他压低了音量，“我们不要在这里吵，可以吗？”
“是不要在这里,还是不能在牧野面前？”
牧野能感觉到郁斯年望向自己的视线，他在心里把主角攻受都骂了个遍,然后表情有些僵硬地看向郁斯年。
“我们先走吧。”
“好。”郁斯年感觉到他的紧张,笑容里带着几分安抚意味。“我们先去吃个晚饭再回家吧。”
听到这句话的林季青猛地抬起了头，而他的反应显然让顾柏舟更加愤怒。
“林季青，你是不是还放不下他？”
林季青抿紧唇，脸上写满了纠结跟难过,好像自己心里有着说不出的委屈跟苦衷，可偏偏就是一句解释都不愿意说。一直得不到林季青答复的顾柏舟终于彻底失望。他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他松开紧握住林季青的手,转身往外走去。
感受到手腕处的空旷，林季青心里也猛地一空。他心中陡然升起一股恐慌跟不安，可是想到顾柏舟之前对他的热烈和偏爱，他又下意识觉得，对方不会真的生他的气。他甚至有点不满,觉得顾柏舟为什么不能再多理解他一点。
或许确实是因为被偏爱的有恃无恐，比起愤然离开的顾柏舟。此刻让他心中更纠结放不下的反倒是牧野。
他已经记不清最初是因为什么对牧野心动了,可他清楚自己的执着是从何而来。从小到大他都是人群中心，林季青觉得自己可以很轻易地得到所有人的喜爱。
可偏偏在牧野那里，他能感受到的就只有躲避跟排斥。
他知道牧野在牧家身份尴尬,在学校也没什么朋友。他想他不介意这些，他愿意拯救对方。所以他主动提出愿意跟牧家继续联姻，他也会在朋友说牧野坏话的时候替他解释。
但是不管他为牧野做了什么，对方都不愿意领他的情。他永远都没办法忘记，在得知他们的婚事之后牧野那个万念俱灰的眼神。也是那个时候他才确定，牧野是真的完全不喜欢他。
屈辱、愤怒、委屈，林季青心中充斥着这些情绪，当然，更多的是不甘。他不愿意接受，真的有人不喜欢他。
所以他跟牧野较上了劲，他非要改变对方对自己的看法。牧野对他冷淡，可他原本就单方面切断了对外界的往来。他几乎没有任何朋友跟亲近的同学，他从来都是独来独往。
林季青想，对方只是比较冰冷孤僻，而他可以去成为照进牧野世界的一缕光。
不过牧野没有给他任何靠近的机会，林季青对他也从一开始探索欲转为了征服欲。在发现牧野搂着另外一个男人走进电梯的时候林季青当然是愤怒的，他觉得屈辱，牧野的所作所为彻底打了他的脸。可随即他又想，或许这也是个机会，有些人就是要在彻底失去之后才开始后悔。
他提出了取消婚约，然后又告诉自己，这次他绝不会轻易原谅对方。
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牧野非但没有后悔，反而就此彻底跟他断了联系。
林季青一开始还在期待牧野的幡然醒悟，可是事实证明，牧野是真的完全不在意他。他以为的悔过回头不会发生，对方反倒暗自庆幸，终于甩掉了他这个累赘。也就是在他最痛苦愤恨的时候，学校里传出了牧野被一个老男人包养的消息。
林季青心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是果然如此，他就知道牧野就是这样一个人爱慕虚荣。人格低下的人。
这让他微微释然，不被喜欢不是因为他不够好，而是牧野本就跟他不是一路人。
原本他已经放下牧野，准备开始下一段感情了。可是牧野突然有了变化，他交了新朋友，林季青常常能看到他跟其他人有说有笑地从自己面前走过。牧野成绩越来越好，不仅仅是原本就压了自己一头的专业课，他连文化课成绩都有了大幅的提高。
他能感觉到牧野在慢慢变好，对方不再在是游离在所有人之外的透明影子。
这件事时不时会戳动林季青的神经，让他不自觉再把注意力放到牧野身上。
而刚刚那个跟身边人有说有笑的牧野更是完全刷新了他的认知。他从没在牧野脸上看到过这样轻松愉快的表情，牧野对自己也从来没有过这样温柔眷恋的眼神。
林季青一瞬间就确定了他们的关系，看到牧野身边的那个人后，他更加愤恨。
那不是他以为的脑满肠肥的中年男人，正相反，对方高大挺拔，身材健硕，长相完全称得上英俊，他跟牧野站在一起完全不会让人想到肮脏难堪的权色交易，反而会让人觉得登对合衬。
林季青觉得自己的理智瞬间断了线，直到此刻他才终于感觉到被背叛。
原来牧野不是他以为的见利忘义攀龙附凤，他是真的喜欢上了其他人。
望着即将消失在自己面前的那一对背影，林季青眼底写满了怨念跟不甘。
牧野沉默着跟郁斯年一起走出了电玩城，虽然刚才只是顾柏舟语焉不详地说了几句话，可是牧野很确定，郁斯年一定能猜到林季青跟自己的关系。
刚一走进停车场牧野就拉住了郁斯年的手臂。
“郁先生，我想解释一下。”他表情明显带着点紧张，“刚才遇到的是我的两个同学，其中一个，是我之前的订婚对象。”
“不过我们在很早之前就取消婚约了，这件事您也知道，这件事之后我们更是没有任何联系。”牧野做出了一个发誓的手势。“我不知道他们之间有什么问题，可我跟林季青完全没有任何可能。真的，我一点都不喜欢他。”
郁斯年眼底的情绪从一开始的惊讶逐渐演变成了止不住的笑意。
“为什么跟我说这个？”
按照他们的关系，牧野确实没有必要跟郁斯年解释这些。
“我不想让你误会。”
牧野抿抿唇，他承认他的自卑，现在的他还没有足够的勇气去回应郁斯年的感情。可是牧野并不是一个拧巴别扭的人，无论他们的关系是什么，在情感上，他们就是在意甚至是喜欢着彼此的。
牧野不想去制造那些原本没有任何必要的误会，感情是两个人的事，恋人的自卑和胆怯是他们需要解决的课题，但其中不该包括不清不楚的第三方关系。
他还没有勇气告诉郁斯年他喜欢对方，可他会澄清，他不会喜欢除郁斯年以外的任何人。
郁斯年直直地看了他好一会儿，然后慢慢低头笑了。
“牧野。”
“嗯？”
“你真是。”郁斯年搓了搓手指，忍住去摸牧野头的冲动。“让人完全没办法不喜欢。”
听到郁斯年这样说，牧野又没了刚才的坚定成熟，舔了舔唇，他的耳朵又慢慢红了起来。
【582】
看着成绩条上的总分，牧野控制不住自己激动的情绪。虽然知道三模是鼓励卷，可是这个成绩实在给了他太大的鼓舞跟底气。
牧野握住着手里的成绩条，觉得自己已经拿到了前往京美的入场券。
牧野并不是优绩主义，他也从不认为优秀的成绩可以代表一切。可是不知何时开始，在他心里考入京美突然跟挣脱诅咒画上了等号。
这是他决心反抗命运之后设下的第一个目标，这对他来说实在意味着太多。
牧野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几乎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郁斯年还在等他，他会更努力地朝对方奔去——
作者有话说：家猫就是这样成熟又清纯！
走几章剧情线，送走原著之后家产要开始谈恋爱了。
第55章
高考的前一周,青林为高三学子准备了毕业典礼。仪式结束之后，他们就可以带着东西准备离校了。
因为即将分别，大多数人的情绪都被无限放大。不管是不舍还是激动,亦或是之前一直被压抑的勇气。
牧野从操场走回教学楼，一路上都能看到在告别或是告白的毕业生。他们每个人都收到了青林为他们准备的一束花，男孩是扶郎花，女孩是剑兰。他们学校一直都有用这束花表白的传统。
牧野注意到,有些长相比较出众的同学手里甚至拿着不止一束花。牧野脚步轻快地行走在校园之中，虽然这份热闹与他关系不大,但他依旧觉得开心。
走进教学楼,牧野准备去拿自己的书包，前几天他就已经陆续把自己的书本带回家了，现在他要拿的东西其实不多。
牧野刚一走进教室就一愣，因为他的书桌上竟然放着不少的花束。
他下意识以为是有人放错了,但是走近座位之后，他先发现了放在座位左上角的贺卡。
【牧野同学，这是高中三年第一次跟你说话,你好啊，亲爱的陌生人。我们之前并不相识，以后也大概率不会有什么交集。所以这不是告白，只是祝福。祝你未来一切都好，前程似锦-
不需知名的同学致上】
牧野收起贺卡,又慢慢拿起桌子上一束又一束的鲜花，随即他又发现,这里不仅仅有剑兰，甚至还有几束扶郎花。
牧野小心地收起它们才又往外走去，刚一走到门口他就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牧野转过头，发现叫住他的是他们班的学习委员。
“牧野。”对方向来不苟言笑的脸上总算有了点笑容，“再见！”
与此同时，班级里陆陆续续响起了更多句道别声。
“再见，牧野。”
“再见啦。”
“加油。”
“一切顺利！”
牧野怔忡片刻，然后也露出一个格外真诚灿烂的笑容。
“再见。”
拥有这样一个平和幸福的青春收尾，牧野确实是开心的。他脚步轻快地走进了李老师的办公室，跟对方道过别之后才准备离开。
牧野走进电梯，在心里盘算着一会儿要跟郁斯年吃什么晚餐，他答应过郁先生要请对方吃晚饭的。
电梯门被合上，即将彻底合拢之前牧野突然听到有人拜托他等一下的声音。他连忙按下开门键，电梯门再次打开，牧野跟站在门外的人对上视线，然后两个人都是一愣。
顾柏舟对牧野道过谢才走进电梯。
自从电玩城风波过后顾柏舟就没再来过学校，看着对方手里的文件夹，牧野猜他应该是来拿准考证。
其实那天之后牧野确实有些担心，原著里他跟顾柏舟起过很多次冲突，作为一个反派炮灰攻，牧野当然只有被碾压打脸的份。主角攻受前期的磨合阶段常常会因为他发生矛盾。而主角攻不舍得对自己的爱人如何，自然只会跟牧野起冲突。
临近高考，牧野很害怕又出什么问题。可是让他觉得意外的是，顾柏舟竟然没再来找过他麻烦。现在也是，虽然电梯里的气氛尴尬凝滞，可他也能感觉到，顾柏舟对他是没有恶意的。
牧野暗自松了口气，比起林季青，他对顾柏舟的印象更好一点。最起码对方在他看来是个可以沟通的正常人。
电梯降至第四层，然后突然有一瞬间的卡顿。牧野愣了一下，随即他马上后靠在墙壁上，双手死死握住身后的把杆。电梯开始快速下坠，不过时间只持续了几秒，电梯突然卡死停住，棚顶的灯光开始闪烁，几秒之后灯光熄灭，电梯里丧失了最后一点光源变得一片漆黑。
“你还好吗？”牧野率先发问。
“我没事。”
听到这个回答之后牧野才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然后他立即点击了电梯的警报铃跟对讲。
不知道是不是今天有庆典的缘故，对讲并没有立刻给出应答。牧野没有慌乱，只是又打开了自己的手机。
“我手机没有信号，你的呢？”
顾柏舟慢了半拍才拿出自己的电话，“也没有。”不知道是不是牧野的错觉，他总觉得对方的声音微微发着颤。
牧野以三十秒为间隔，持续按动着对讲，不过却迟迟没有得到回复。
尽管如此，牧野也还是不太紧张。他知道他身边站着的主角攻就是天道之子，只要跟对方待在一起，那他一定是安全的。主角的安全跟意志可以胜过一切。
比起他，反倒是顾柏舟看起来更慌乱一些。随着被困时间增多，顾柏舟的呼吸声也越来越急促。片刻后他终于承受不住一般地跌坐在地上。
“你没事吧？”牧野问道，“有哪里不舒服吗？”
他们被困一共也没到五分钟，按理来说是不该有呼吸困难的情况的。
“还是”问到一半牧野就顿住了，因为他突然想到，原著里说过，顾柏舟是有幽闭恐惧症的。或许是因为小时候被关在卫生间的经历，长大后的他也总是很害怕幽闭空间，而四四方方空间又狭小的空间，对他来说无疑是最恐怖的封闭空间。
沉默几秒，牧野还是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奶糖。
“难受的时候吃点甜的会让心情好一点。”
顾柏舟愣了愣，过了几秒才抬手接过他手里的糖。
牧野不想跟主角攻受产生任何交集，甚至还隐隐约约的抵触甚至是讨厌着他们。可是如果要他漠视顾柏舟的痛苦，亦或是嘲笑奚落，牧野也确实做不到。
牧野在心里暗骂自己圣父滥好人，然后他还是开口试图帮忙转移顾柏舟的注意力。
“我小时候也被关进过储藏间，那里很小也很黑，小时候的我特别害怕。幸好口袋里还剩几块奶糖，我一边哭一边往嘴里塞糖。嘴里吃着东西，心里好像也就没有那么害怕了。”
牧野还在持续按着对讲，所以他没有注意到，顾柏舟一瞬间变得无比震惊的表情。
对讲突然响起，牧野第一时间凑上前准确地报上了自己的位置。
听到对方是会马上赶来救援的答复后牧野心里也松了口气，虽然知道自己不会出事，但他多少还有一点点紧张。他不希望自己的高考出任何问题。
随即他又看向顾柏舟，或许是因为心情放松了，他语气都比刚才温和一些。
“不要怕，会有人来救我们的。”
顾柏舟捂住自己的头，另一道带着明显稚气的声音也在他脑海中响起。
“吃糖会让你心情好一点哦。”
“我偷偷藏的大白兔，分给你吃。”
“我妈妈也把关进过储藏室，那里又黑又小，可吓人了。卫生间里是亮亮的，你不要怕，而且有我这里陪着你。”
“不要怕，我会找人来救你的。”
门外响起脚步声，紧接着有人询问他们的情况，牧野一一作答，大概两分钟后，面前的电梯门被打开。
牧野上前一步扶起了顾柏舟，等对方刚一站定他就马上收回了手。
跟工作人员道谢之后牧野快步走出电梯间，望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顾柏舟死死攥紧了手里的大白兔奶糖。
当初救他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确认获救之后牧野没再多理会顾柏舟，安保人员跟教务处的老师会照顾好他的。牧野现在一心想着等在学校外的郁斯年。
他快步跑出学校，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马路对面等待着他的郁斯年。
牧野高高举起手臂用力地挥了挥，刚一做完这个动作他就后悔了，这看起来太傻了。不过下一秒他就看到郁斯年也同样举起手臂回应着自己。
他们隔着马路傻笑了一会儿，牧野快步朝郁斯年跑去。
“是不是等很久？”
“没有。”郁斯年打开车锁，牧野一打开车门就看到放在副驾驶上的特大份扶郎花。
“郁扬说你们学校有送花的传统，所以我也给你准备了一份。”
“谢谢，我特别特别喜欢。”
郁斯年把花放到了后座，让牧野先上了车。然后他也绕到了另外一侧坐进了驾驶位，看着牧野书包里放着的好几束剑兰跟扶郎花，郁斯年眼底多了些笑意。
“同学送给你的？”
牧野有点不好意思，“嗯，就是为了纪念，他们随便送的。”
郁斯年不置可否地点点头，刚刚他在门口等待时见到过不少学生结伴走出校园。通过他们嬉闹聊天的内容，郁斯年不难猜出这束花意味着什么。
“想好要吃什么了吗，我们现在就出发。”
他给自己系好安全带准备启动车子，但是一旁的牧野却一直没有动作。郁斯年转过头，带着点探究意味地看向对方。
“怎么了？”他温声问。
“你生气了吗？”牧野有点紧张地问。
郁斯年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牧野的意思，“没有，当然没有。”。
“虽然还不能确定我会不会是一个喜欢吃醋的人，但是现在我可以很肯定地告诉你，我完全没有生气。”郁斯年脸上多了几抹笑意，“小野，我很开心你受欢迎。”
郁斯年的爱并不意味着全部的独占跟偏执，相反，他希望牧野能被更多人爱着。全世界都爱牧野才好，因为牧野值得。而郁斯年也有自信，他会是其中做得最好的一个。
听了他的回答之后牧野放下心，他将书包放到后排，只单独拿出一份扶郎花送到郁斯年面前。
“这是我的花，送给你。”牧野羞涩却又尽量勇敢地直视郁斯年的眼睛，“这份不是随便送的，郁先生，谢谢你。”
谢谢你可以成为我青春纪念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