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张哥下午好啊。”牧野笑眯眯地跟对方打了个招呼,然后被带着走进了郁斯年的办公室。
他一路上他遇到了不少人,大家都颇为热情地跟他打着招呼。
郁斯年第一次带牧野来公司是帮他核对合同内容,当天郁总未婚夫大驾光临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郁氏。郁斯年这些年来从来没有桃色新闻,他们也没见过郁斯年带任何男伴女伴来过公司,一开始对牧野当然是非常好奇的。
没人敢八卦到老板脸上,但是私下里却都把视线偷偷聚焦到牧野身上。郁斯年带牧野离开的时候不少人都在沉默地对他们行注目礼。
之前也有人八卦过郁斯年的恋爱对象会是怎样的,最高票的回答当然是门当户对的成功精英。而牧野的形象显然不符合他们的猜测。
后来牧野也来这里找过郁斯年几次,有时候是他练完拳累了不想再把车骑回家,有时候是他想让郁斯年带他练车,还有时候是郁斯年“威逼利诱”让牧野来公司陪自己。
而随着牧野到来次数的增多,他的形象在众人心中变得更加丰满。大家质疑郁总,理解郁总,成为郁总。没人能拒绝一个脾气好性格好,才刚刚成年的甜心大帅哥。
郁氏的大部分人都是非常欢迎牧野的到来的,牧野来的时候郁斯年的心情会更好已经成为了公开的秘密。就算交上去非常糟糕的策划案,一般情况下郁斯年也会等到第二天再骂人。
“郁总的会议还没有结束。”秘书把牧野带到了郁斯年的办公室,“您在这等他一会儿吧。”
“好。”牧野把其中一部分奶茶直接递给了秘书,“小张哥,这是给你们准备的,麻烦你分给大家。”
“谢谢。”秘书的这句感谢真心实意,牧野脾气好从来不摆架子,每次来给郁斯年送下午茶也一定会给他们秘书处跟助理部带份。牧野在的时候郁斯年绝不加班还经常会早退,他们背地里都管牧野叫小菩萨。
“不客气。”
秘书离开后,牧野坐到了郁斯年的办公桌前,然后举起自己的驾照留下了一张新自拍。
等郁斯年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就见牧野正趴在他的办公桌上画着小漫画。
“你回来啦!”牧野精神满满地坐起身,拿起自己的驾照凑到郁斯年面前嘚瑟了起来。
“我厉不厉害?”
“厉害死了。”郁斯年亲他一口,“但是我看你根本就不是想请我喝奶茶,就是专门想到我面前来显摆。”
“好没良心。”牧野嘟嘟囔囔,“一会我要把两杯奶茶全部喝光。”
郁斯年看他可爱忍不住又亲一下,“又假装生气然后偷偷奖励自己是吧?”
牧野气得咬了郁斯年一口,“你烦死了。”
虽然被嫌弃了,但郁斯年还是非常主动地将功补过,提前翘班带牧野去了郊区练车。
牧野只把车速保持在四十迈左右,尽管这附近几乎没有什么车辆,但他还是会反复检查后视镜。
很多情侣都会在练车的时候发生矛盾,但是他们俩之间倒是完全不会发生这个问题。郁斯年脾气好有耐心,就算牧野只是龟速行驶他也绝对不会催促。
“上次我教练做我开的车,他说我会把每个和平人士都逼成路怒症。”
“为什么?”
“我胆子太小了呗。”牧野开车确实不像大多数男孩那样大胆冒进。“他说老头遛弯都能超我的车。”
“这样才安全。”
虽然郁斯年最喜欢逗牧野,但他很不喜欢听其他人对牧野有负面评价。眼前的小孩完全是在打压教育下长大的,所以郁斯年很喜欢夸奖和鼓励牧野,在各个方面。
“我觉得我做什么你都会说好。”牧野也老早就发现了这一点,“那如果我突然开得很快呢?”
“那就说明你进步飞快而且车技醇熟,胆大心细,天生的好司机。”郁斯年回答得很流利,态度也非常真诚。
牧野忍不住嘴角的笑意,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郁斯年习惯性的鼓励跟打气,牧野发现,他现在确实越来越少否定自己。
被人夸多了他也会忍不住翘尾巴,觉得自己确实还挺棒的。不过这次牧野没再提醒自己要低调谦逊,因为他也肯定郁斯年对他的肯定。
将近三个月的假期即将结束,牧野前两天还收到了学校发来的提醒他们做好军训准备的短信。
夜里他躺在郁斯年的腿上闭眼享受着对方给他做的头部按摩。
“你要开学了,送你个开学礼物怎么样?”
“什么?”
“你喜欢什么类型的车子?跑车还是越野?”
牧野一下瞪大双眼。
“这里离京美还是有点远,到时候你总不能天天骑车吧?”郁斯年一早就想过这个问题,“反正你驾照已经考下来了,买车是早晚的事,但是速度还是要慢一点,安全为主。”
“你们这个年纪的小孩好像都比较喜欢超跑。”郁斯年语气随意,“你有比较喜欢的款式吗?”
“啊!”牧野语气夸张地发出感叹,“原来就是这种感觉。”
“什么感觉?”
牧野坐起身,“嫁入豪门的感觉。”
郁斯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不行,你还没到法定年龄。”
听郁斯年还拿这件事揶揄自己,牧野一下就扑了过去,“说了不许再提这件事。”
他们两个打闹起来,知道牧野怕痒,郁斯年故意抓他的痒痒肉,牧野也不甘示弱地去摸郁斯年的肚子。
然后不知道在哪个瞬间,他们的动作都变了意味。
郁斯年看着距离自己近在咫尺的牧野,主动吻了过去。现在的牧野已经没有最开始那么容易害羞了,他也主动抬手抚上了郁斯年的脸颊。
房间里很安静,只能听到他们交错的呼吸声,与此同时牧野也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声越发汹涌。
在彼此的喘息声彻底乱掉之前,郁斯年先一步退开。深呼吸过后他定下心神,轻吻了一下牧野变得有些红肿的嘴唇笑着说不能再亲了。
牧野定定看他几眼,然后按住郁斯年的脖颈将他再次压向自己。与此同时郁斯年也能感觉到自己的睡衣下摆被拉开,一双有些冰凉的手搭在了自己身上。
郁斯年腹部的肌肉瞬间绷紧,“你想好了吗?”他在牧野耳边轻声问。
牧野蹭蹭他的脸颊,像是不好意思也像撒娇。
“能不能先用”他最后一个字低得近乎呢喃,但郁斯年还是听得真切。
“可以。”他咬了咬牧野耳垂,然后也把自己的手掌搭在了牧野的腰上。
直到完全感受到牧野的放松他才终于进行了下一步。
被握住的时候牧野不受控制地拱了拱背。
羞耻、尴尬、害羞以及无法形容的快感一同袭来,牧野的眼角都微微泛起了红。而跟他近在咫尺的郁斯年却一眨不眨地看着他,这让牧野更不好意思。他下意识闭上双眼然后他就感觉到自己脖颈一痛。
“看着我。”郁斯年的声音比平时更沙哑一些。
牧野跟郁斯年对上视线,他能感受到郁斯年眼底的浓郁爱意,依旧最深处的淡淡忍耐。牧野仰头吻住郁斯年,右手也慢慢划了下去。
“你不用这样。”郁斯年微微侧身,避开了牧野的手。
小孩年纪小脸皮也薄,很多事情确实没法很快接受。郁斯年早就最好了准备,而他对牧野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但是牧野却不轻不重地咬了他一口,“闭嘴。”
火热的触感,密密麻麻的电流感由指尖延展流经身体的每一处。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房间里两道交错的古怪声响几乎同时结束。郁斯年耳边响起一道很轻的喘息,他觉得自己半边身体都变得酥麻起来。
动作停下,刺激感跟呼吸却久久不能平复。牧野继续把脸埋在郁斯年脖颈处,一直不肯起身。
后来郁斯年吻了吻他的额头,先坐起身拿过了一旁的纸巾。
牧野能感觉到郁斯年细致的擦拭动作,他一下弹坐起来。
“不,不用,我自己来就行。”
郁斯年也直接把纸巾递给他,“那你来。”
牧野刚一低头就又像被烫到一样移开了眼睛。
“还是你来吧。”他重新躺下,还没忘记拉过一旁的枕头挡住自己的脸——
作者有话说:胆子不大脸皮更薄的小笨猫
第67章
两个人重新洗了澡,郁斯年还特意问了牧野要不要一起,只得到对方埋在枕头上的半个后脑勺。
半个小时之后,牧野也从浴室出来,郁斯年原本以为对方还会继续害羞一会儿。不过让他有些意外的是,牧野掀开被子上了床,然后主动蹭到了他身边。
“我想让你抱我一会儿。”
郁斯年愣了一下,然后马上抬手把牧野抱进了怀里。
他们身上都只穿着轻薄的睡衣,两个人完全贴着对方,这种分享彼此体温的感觉让牧野觉得惬意又轻松,有点像是在晒太阳。
经历过更亲密的肢体接触的小情侣,就算没沟通什么,心里也会不自觉地更亲近对方。
牧野被郁斯年紧紧抱着,甚至能隐约听到对方的心跳声,这让他觉得幸福又安定。靠在郁斯年怀里,牧野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时,郁斯年的手臂也依旧放在牧野腰间。
背后的温热怀抱让牧野额上生出一层细汗,不过他并没有挣开对方,反而又悄悄往后靠了靠。
牧野开学在即,他婉拒了郁斯年要给他买车的建议,不过还是让对方陪他买了不少开学要用到的生活用品。
开学的前一晚,牧野靠在郁斯年怀里,一边等着对方给他剪指甲,一边问郁斯年很多有关大学的未知问题。
“军训到底累不累?”
“也不知道我们的宿舍到底是什么样的。”
“你说我能跟其他人相处好吗?要是他们不喜欢我怎么办?”
“军训期间必须住校,到时候都待在一个房间里,要是关系不好是不是会很尴尬啊?”
“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人磨牙打呼,我还没住过宿舍呢?”
“诶,我打不打呼噜啊?”
“不打。”郁斯年捏捏他的手掌,“换一只。”
牧野把另一只手放到郁斯年的手上。
“我们买了耳塞的吧?”
“耳塞跟眼罩都买了。”郁斯年亲他一下,然后开始耐心地回复他的提问。
“不知道你们军训强度大不大,但是我们当时还是挺累的。如果你不想去我可以让人帮你开一份证明,学校一般不会强制要求你们必须参加。”
“明天我们可以先去你学校寝室看看,如果条件实在太差,到时候我想办法接你出来。”
“至于跟室友的相处,我估计他们现在应该也跟你一样紧张。”郁斯年跟他贴贴脸,“慢慢来吧,如果有缘分,你们也许会成为好朋友的。但是实在相处不来也没关系,军训之后你们就不需要强制住校了,相处不来就少跟他们相处,或者我们转寝,都好解决。”
“而且你这么可爱,谁能不喜欢你?”
牧野拿头顶了郁斯年一下,“别总说我可爱。”
他轻咳一声,“我马上就二十岁了。”
牧野的生日确实快要到了,不过他说的二十也只是虚岁。
“说你可爱又跟年纪没有没有关系。”郁斯年收好指甲刀,“你八十岁应该也很可爱。”
牧野低头看了看自己被修剪得干净整齐的指甲,在遇到郁斯年之前,他从没想过自己会被夸可爱,也没想过自己都这么大了还有人帮他修指甲,更没想过,有一天他会这样轻松地跟人聊起他对未来的担忧跟憧憬,而对方会稳稳接住他的一切,永远都给他回应。
牧野转头看向郁斯年,他想,我到了八十岁也会像现在这样爱你。
郁斯年亲自送牧野去了学校报道,签到之后,牧野得知了自己所在的班级跟寝室。
一路上都有路牌指引,他们很顺利地走到了牧野的寝室楼下,他们俩个拿着不少行李被褥上了楼。九月的京市还有些炎热,爬到四楼,他们俩身上都多了一层薄汗。
对照着寝室门牌,牧野敲了敲房门,得到应答之后他走进了自己的寝室。
扑面的冷气袭来,牧野觉得自己原本的燥热被褪去。随即他又马上看到了房间里的其他人。
他抽中的是四人寝,他是第三个来报道的,房间里还站在两个跟他年纪相仿的男孩。
“我是谭旭。”
“我是涂岩。”
“你们好,我是牧野。”
这两个室友看起来都比较面善,谭旭是个娃娃脸带着眼镜的小胖子,涂岩是个高高瘦瘦的清秀男孩。他们还主动跟郁斯年打了个招呼。
“床位是学校直接分好的,你是几号?”谭旭主动问。
“三号。”
“是那儿。”谭旭指了指靠窗的位置。涂岩也跟他招招手,“我是你对床。”
牧野笑了笑,“那我先去收拾一下。”
“好。”
他们的宿舍条件算不上太好,上床下桌的四人寝,唯一算得上不错的是面积不小并且配有独立卫浴。
郁斯年已经打开了行李箱,洗好提前带来的干净毛巾之后他准备上台阶。
“我来吧。”牧野拦住他。
郁斯年摇摇头,“你去挂衣服吧。”
郁斯年上了床,先是用毛巾干干净净地擦拭过墙面床板,然后才依次给牧野铺好床垫床笠。他动作娴熟干脆,跟大部分家长一样利落。
谭旭跟涂岩也是父母帮忙整理好的床铺,不过他们家长来的更早,现在已经离开了。
“这是你哥吧?”谭旭看牧野正在挂衣服,主动帮他扶了下柜门。
虽然只是余光,但牧野还是注意到了郁斯年微微停顿的动作。
“不是。”牧野笑了笑,“我男朋友。”
谭旭愣了一下,然后也还是马上点点头,“那他对你真好,你们看起来很般配。”
虽然牧野带来的东西不算太多,但是整理好它们也多少用了点时间。中途他们的最后一位室友也终于到来。
对方留着中长发,五官很精致漂亮,装扮也很考究,很符合刻板印象里的美术生长相。
“你们好,我是沈雁回。”他看起来有些寡言,只是淡淡地跟其他人打了个招呼,并没有再多聊什么。
谭旭还是一视同仁的热情跟好脾气,告诉对方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可以告诉自己。
沈雁回愣了一下,然后认真地说了句谢谢。对方家庭条件明显不错,牧野猜测现在给他整理床铺的也多半是他家里的保姆。对方身上的气质让牧野觉得很熟悉,青林里的大部分人都是如此。因此牧野心中有几分隐隐的不安,毕竟他在青林的经历算不上愉快。
察觉到牧野投放在自己身上的视线之后,沈雁回也望了回去,刚刚他只是随便跟其他人打了个招呼,不过看清牧野长相之后他微微一愣,显然没想到自己还有一位长相如此出众的室友。
牧野突兀地跟对方对上视线,只能有些尴尬地对人笑了笑。
郁斯年注意到他们的互动,开口叫住了牧野。
“小野。”
“嗯?”牧野转过头。
“递我张湿纸巾。”
“哦,我来了。”
收拾好宿舍,牧野跟室友们打了个招呼,然后就先跟郁斯年一起离开了寝室。
“饿了吗,先带你去吃饭?”
“是我带你。”牧野晃了晃手里的校园卡。
“好吧,你带我。”
他们两个直接在学校里吃了午饭,然后又一起逛起了校园。这是自己以后要生活四年的地方,牧野明显充满了憧憬跟期待。郁斯年都能感觉到他飞扬的情绪,他们两个甚至去图书馆转了一圈。
等到夕阳西下,也就到了该说再见的时候。
牧野刚刚答应了谭旭要跟他们一起吃晚餐,作为他们寝室的破冰宴。答应的时候没觉得有什么,但是现在他突然有点后悔,因为他不想那么快跟郁斯年分开。
他牵着郁斯年的手,站在车子旁边,虽然没说什么话,但他就是一直不肯松手。
郁斯年摸摸他的头发,“上车我抱一会儿?”
牧野点点头。
坐在车子后排,郁斯年把牧野抱在怀里,轻拍着他的背。
“军训只有两周,很快的,我每天晚上都会过来看你。”他亲亲牧野的额头,“如果觉得太累或者不适应就打给我,我会马上过来接你。”
整个假期他们都形影不离,两个人又完全是热恋期,这个时候让他们分开,确实是一件有点残忍的事。
牧野平时总笑郁斯年粘人,直到现在他才发现,其实他也同样不想跟对方分开。
“你每天都要想我。”他小声说。
“好。”郁斯年亲亲他,“现在就已经开始想你了。”
他们坐在一起腻歪了好一会儿,直到谭旭发来微信询问他大概还要多久才能回来,牧野才不得不松开郁斯年。
“你明天要记得来看我。”牧野像幼儿园小朋友那样寻求着保证。
“好,一定。”
依依不舍的道别之后,牧野终于往寝室楼的方向走去。穿过长长的甬道,即将转过拐角的时候他突然想到什么,慢慢回过头,停车场里的高大身影依旧还停留在原地。
郁斯年笑着对他摆了摆手,跟牧野去年冬天看到的那道身影一模一样。
牧野深吸一口气,回应过郁斯年之后他再次向前走去。
这次他的脚步轻快许多,因为他很确定,不管他去往哪里,身后总有郁斯年等待着他——
作者有话说:很黏人的两位
第68章
牧野他们运气不太好,军训第一天就是一个非常明朗的艳阳天,尽管教官已经尽可能地给他们寻找有阴凉的地方,但是牧野还是被晒得头晕眼花。
上午的训练终于结束,他们寝室四个人准备结伴去附近的食堂吃午饭,结果食堂里面人潮涌动,根本就挤不进去。
沈雁回皱起眉,眼看着不耐烦起来。
“我们出去吃吧。”
“学校门口的餐厅估计人也不会太少。”谭旭推了推自己的眼镜。
“那先回寝室吧,我让人送餐过来。”沈雁回拿出手机,“你们都想吃什么?”
“不用那么麻烦。”谭旭摆摆手,“我们自己点就行。”
“那就都点跟我一样的了。”
沈雁回回答得干脆利落,剩下几个人对视一眼,还是没再反驳他。
回到寝室之后他们立刻打开空调,以此洗过澡后也有人直接把午餐给他们送到了寝室。沈雁回点的是一家很有名的港式茶餐厅,价格颇为不菲。
他们坐在一起吃了午饭,在谭旭询问午餐价格的时候沈雁回摆了摆手,“不用那么麻烦,反正我也要吃。”
“可是。”
“没有可是,我要休息了,别吵我。”说完这句话后他意识到自己语气有点凶,又补充了一句,“晚上请我喝杯奶茶就行。”
牧野眨眨眼,意识到对方或许没有他以为得那么不好相处。
下午的军训结束之后,牧野跟室友们打了个招呼,然后就马上往北门的方向跑去。他刚刚就收到了郁斯年发来的短信,对方已经在门口等他了。
牧野快步跑出学校,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杨树下的郁斯年。
“你怎么来的这么早?”
“没什么事,就提前过来了。”
郁斯年拉开车门,“先上车,车上凉快。”
坐上车后牧野摘下了自己头上的帽子,郁斯年用湿纸巾给他擦起脸。
“今天天气这么热,是不是很难受?”
“有点。”牧野脱下自己的军训服,然后低头闻了闻。“我臭不臭?”
郁斯年亲了一下牧野被晒得微微发烫的脸颊,“放心吧,还是香的。”
牧野顺势跟他贴了贴脸,“晚上还要继续训练,烦死了。”
郁斯年拿过一旁的冰奶茶给牧野插好吸管之后才又递到他嘴边。
“晚上训练的时间应该不会太长,应该只是组织你们拉拉歌,或者找同学表演一下节目。”他给牧野取掉睫毛上的小绒毛,“而且晚上没那么热了,应该还好。”
听到郁斯年这样说,牧野的心情确实好了一点。
“有什么想吃的吗?”郁斯年启动车子。
“不能去太远的地方,我们六点就要集合。”
“那就去附近的商场吧,我刚看了,那有一家你喜欢的寿司店。”
休息时间有将近两个小时,但是或许是因为跟郁斯年一起度过,牧野觉得转眼就结束了。
“我要走了。”他依依不舍地抱住郁斯年,“你记得明天也要来看我。”
“好。”郁斯年摸摸他的头,“明天也来看你。”
军训的前三天都艳阳高照,万里无云。午休时间,沈雁回给自己扎了个丸子头,然后正往脸上涂一些颜色古怪的东西。
“雁回,这也是面膜吗?”谭旭好奇地问。
“嗯。”沈雁回点点头,“这几天太晒了,导员又不同意我请假去做脸。只能这样简单应付一下。”
他看看被晒得黝黑的涂岩,“你们要吗,我带了很多。”
他打开面前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了几张基础的修复面膜。
“你们用这种简单的就好。”
“不用,太麻烦了。”涂岩摆摆手,“我常年都这么黑,习惯了。”
“我也不用。”谭旭摸摸自己的小肉脸,“黑点显瘦。”
他这句话把寝室里所有人都逗笑了。
沈雁回把手里的面膜递给牧野,“你还是用吧,长得这么帅,不维护一下太可惜了。”
“雁回。”谭旭又捂住自己胸口,“你讲话好伤人。”
这几天的相处下来,沈雁回跟他们熟络了很多,也不再像一开始那样拒人于千里之外。这会儿他也笑着回答,“忍忍吧,真话就是这么难听。”
“谢谢。”知道沈雁回不喜欢跟人推拒客气,牧野直接接过了对方递给了他的面膜。
“不客气。”
下午的训练结束,牧野再次往北门方向快步跑去。
“说了不着急。”郁斯年牵住他的手,“跑什么?”
等郁斯年给他擦完脸之后牧野又往前蹭了蹭。
郁斯年顺势亲了亲他,“干嘛?”
“你是喜欢黑的还是白的?”
“什么意思?”
“就是皮肤,你喜欢黑一点的还是白一点的?”
“白的。”郁斯年不假思索地说。
“为什么?”
“因为你很白。”
牧野脸上闪过一抹不好意思,可随之而来的又是淡淡的担忧。
“我是不是晒黑了?”牧野一眨不眨地看着郁斯年,“雁回说我们都黑了好几个度,又一直不防晒,等军训完就是一群大猩猩。”
“没有,就是红了点。”郁斯年亲亲牧野被晒得微微泛红的脸颊,“疼不疼?”
牧野摇摇头,“那这样是不是有点丑,你说我要不要多敷点面膜,或者涂点防晒霜?”
“喜欢的话你可以试试,但如果是为了我,你就不用瞎折腾了。”郁斯年亲亲牧野,“你什么样我都喜欢,不用改。”
牧野嘴上说郁斯年肉麻,可又忍不住勾起嘴角。
“我饿了,带我去吃饭!”
路上他跟照常跟郁斯年分享起自己的生活,刚刚进入大学交到新朋友的喜悦并没有消失,牧野的语气轻快。
“谭旭脾气好人又和善,他当了寝室长,这些天都是他叫我们起床。涂岩话不多,但是打游戏可厉害了,他跟郁扬还一起带我上了分。”
“雁回也并没有我以为的那么难相处。他就是讲话很直,也不喜欢别人跟他瞎客气,但是人其实是很好的。”
到了商场之后他也突然想到什么,“雁回之前给了我几张面膜,我一会儿也去买一份回送给他吧。”
点完单之后,牧野猛然意识到什么,这一路上基本都是他在说话,郁斯年并没像平时那样积极回应他,也没跟他分享什么。
他微微靠向郁斯年,小声开口询问。
“你今天工作不太顺利吗,还是哪里不舒服?”
郁斯年定睛看他,并不意外牧野能发现他的反常。
“都不是,我心情不好。”
牧野惊讶地瞪大双眼,“为什么?”
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郁斯年说自己心情不好,他连忙拉住郁斯年的手。
“怎么了啊?”
“我男朋友跟我聊天,却一直在提别人,你说我心情怎么可能会好?”
牧野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郁斯年的意思,“什么嘛,我就是在跟你分享生活,雁回他们就是我的室友啊。”
“雁回雁回。”郁斯年怪腔怪调地说。“不见你叫其他人这么亲密。”
“我们都这么叫他,因为他是三个字的名字,这样叫顺口一点。”
“那你怎么不这么叫我?”
牧野控制不住自己的嘴角,“郁斯年,你幼不幼稚啊?”
郁斯年没有反驳。
“之前还说自己应该不是会喜欢吃醋的人。”牧野做了个鬼脸,“都是骗人的。”
郁斯年并不为自己开脱,“反正你后悔也来不及了。”
牧野捏捏郁斯年的手指,小声嘀咕,“我才没说自己后悔。”
郁斯年沉默一下,然后突然凑上前亲了牧野一口。
“你故意的。”郁斯年先发制人,“你说这种话,谁能忍住不亲你?”
牧野瞪他一眼,不过四目相对之后,两个人又一起笑起来。
郁斯年重新把牧野送回学校门口,又把刚刚买到的四个护肤品礼盒递给了牧野。
“送给你室友。”他格外强调,“别忘了告诉他们,是你男朋友送的。”
“郁斯年,你真的好烦。”
嘴上这样说,一直到走进校园,牧野的嘴角还是微微翘起的。
直到牧野完全消失在自己视线范围之内,郁斯年才终于坐上车。
还没等他启动车子,薛哥的电话就先打了过来。
“牧志杰有动作了。”
“怎么了?”自从上次陆吉的事件过后,郁斯年就安排人盯上了牧志杰。
“他的公司撑不住了,这段时间他打听到了小野所在的学校,还来过他学校几次。不过不知道出于什么考虑,他没有直接上前。”薛哥声音很低,“要我去解决他一下吗?”
“不要让他跟牧野碰上面,这件事我会处理。”
“好。”
挂断电话之后牧野又拨通了严叔的电话,“牧志杰公司现在的具体情况是怎么样的?”
平静地听着对方给他汇报牧志杰公司糟糕的财政情况,片刻后郁斯年抬手摸了摸他袖口的钻石袖口。
“换个身份去联系他,把他想要的投资打给他。”
不知道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什么,郁斯年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照我说的去做。”
收起电话,郁斯年抬眸望向远方,此刻他眼底的情绪是牧野从未见过的冰冷。
这是他未曾在爱人面前展示过的一部分本色——
作者有话说:正式进入收尾阶段[墨镜]
第69章
九月十三号清早,牧野刚一起床就听到了寝室里此起彼伏的祝福声。
“生日快乐!”
牧野笑着点点头,“大家都快乐。”
今天是他生日,也是军训正式结束的日子。一会儿去体育场举行过军训结束仪式他们就可以开始放假了。
牧野心情很好,一想到几个小时之后他就可以见到郁斯年,这让他脚步都比平时轻快不少。知道他着急去见男朋友,其他室友也没再坚持请他吃饭,只说等下周一回来他们再好好给牧野庆祝。
牧野一溜小跑出了学校,刚一看到站在路边的郁斯年就一下扑了过去。
“生日快乐,宝宝。”尽管今天凌晨他们就通过电话,但是郁斯年还是当面送上了祝福。
牧野笑眯眯地跟牧野贴了贴脸,但还没等说话,一旁的车后窗突然降了下来。
“哇哦,好热情。”半个月未见的郁扬对他们挥了挥手。“生日快乐哦,小野宝宝。”
牧野有些意外地看着郁扬,郁斯年放开牧野很无奈地解释说郁扬一早就缠着自己,非要在今天一起来接牧野,要给他一个生日惊喜。
“我是不是很贴心?”他们刚一坐上车郁扬就凑上前来,“特意赶在中午跟你们庆祝,这样你们晚上就可以吃浪漫的烛光晚餐。”
“如果你不出现,我们可以吃浪漫的烛光中餐跟晚餐。”郁斯年给自己系好安全带。
“小野的生日,当然要多一点人庆祝才好。”郁扬拍拍牧野的手臂,“小野你说是不是?”
牧野点点头,见到郁扬,他确实是开心的。这也是郁斯年会愿意带郁扬过来的重要原因。
对方的高考成绩非常优异,顺利靠入了京华,他们两个的大学只隔两条街道,不过前段时间他们俩都要军训,所以才一直没有见到面。
“你们学校食堂好不好吃?下周我来找你,到时候你要带我好好尝一下,我们学校有一家特别好吃的油泼面,我到时候也带一份给你。”
“对了,你们不愧是美院,大家的造型都好前卫。”郁扬扯了扯自己的半截袖,“对比一下我好土。”然后他也扯了扯牧野的白t,“你也土。”
“你说我要不要改造一下。”他抓抓自己头发,“我去染个头发怎么样?小野,你跟我一起去吧?”
郁扬像个永恒的发电机,就需要其他人的回答他也可以自顾自地聊下去。牧野隔了段时间没见他,也多少有点怀念。
不过在郁斯年趁着等待红绿灯的间隙偷偷牵住他的手后,他的注意力就被转移了。
他跟郁斯年对视一眼,对方眼底过于灼热的情感让他有点不好意思。见绿灯亮了,牧野急忙松开郁斯年的手。
“小野。”不知何时,郁扬又凑了上来,“你耳朵怎么这么红啊?”
听到这句话,牧野更是觉得自己脸颊上冒起了热气。
“有点儿热。”
郁斯年慢慢勾起嘴角,又被牧野偷偷瞪了一眼。
他们一起在餐厅里吃了午饭,送上礼物之后郁扬也没继续讨嫌。直接打车离开放他们去过二人世界了。
“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想回家。”
牧野刚一推开家门就看到家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鲜花,郁斯年拿了一个汽车模型递给牧野。
“喜欢吗?”
牧野突然想到了什么。
果不其然,下一秒郁斯年就摊开左手掌心露出里面的车钥匙,“开学礼物。”
紧接着,他又摊开右手掌心,里面是这套房门的钥匙。
“我想把这套房子过户给你。”
牧野下意识就想摇头拒绝,郁斯年拦住他。
“听我说完。”
“我想让你更有安全感一点,这是我们的家,这点永远都不会变。可是万一有一天我们吵架了,你不高兴了。我希望你永远可以充满底气地待在这里,这是你的家也是你的房子,你可以理直气壮地赶我出去。”
在过去的很多年里牧野都处在一个极度动荡的状态当中,他没有家,也没有属于自己的房子。在偌大的城市里,他像是一棵无根浮萍,飘飘当当总是没有归处。
他们都不是圣人,所以不管感情多好,都会有发生冲突的时候。感情好的时候,他们当然不分你我。可是一旦发生冲突,不安跟疑虑都会被放大,郁斯年不接受自己也被迫成为那个让牧野无家可归的坏人。
所以不管是精神上还是物质上,他都想竭尽全力给足牧野一切安全感。
“这是我送你的生日礼物,也是我想跟你要的保证。”
“就算有一天你跟我吵架了也不能离开。”他摸摸牧野的脸,“到时候你可以随便跟我发脾气,然后再直接让我滚出去。”
“我不会害怕,因为我知道你不会离开,我只要回家找你就行。”
“你保证你要等我,再给我哄你的机会,可以吗?”
牧野看着郁斯年,他想起小时候听老师讲战国策,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小时候的他还不能理解这种情感,因为他从来没有体会过。
可是遇到郁斯年之后他才意识到,也会有一个人,会先越过风雨来爱他。
他紧紧抱住郁斯年,觉得自己收到了最好的礼物。
十八岁的生日,他遇到了全世界最好的人,十九岁这天,这个人成了他的爱人。
牧野走进浴室准备洗澡,郁斯年给他拿昨晚特意新洗过的睡衣。
“要一起吗?”他跟从前一样逗着牧野,可这次他没能听到对方恼羞成怒的拒绝,犹豫几秒,牧野竟然真的点了点头。
郁斯年挑眉看他,牧野抬手把他拉进了浴室里。
他们一起走进淋浴间,牧野的勇气显然在刚刚就已经完全用完了,现在他一会儿看天一会儿看地,唯独就是不敢看郁斯年。
郁斯年也没再说什么,只是直接打开了淋浴喷头。
温水打在牧野身上,多少缓释了他的紧张情绪。不过下一秒郁斯年就按住他的后脖颈吻了上来。
牧野停顿几秒也马上给了对方热情的回应,直到此刻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确实非常想念郁斯年,心和身体都是。
他们的手同时握住对方,牧野的脊背又泛起让他觉得熟悉的酥麻感,他耳边只有噪杂的水声跟他和郁斯年更加喧腾的呼吸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们都停下了动作,牧野把额头抵在郁斯年肩膀上,能感觉到对方轻抚着他脊背的动作。
擦干身体重新回到卧室,郁斯年询问牧野晚上想吃什么,他又给牧野看之前定好菜谱询问牧野需不需要更改。他们距离很近,四目相对的一瞬间两个人又吻住彼此。
郁斯年扶着牧野的脖子将对方轻轻放倒在床上,“可以吗?”
牧野眼底有紧张也有慌乱,不过他还是点了点头。
郁斯年安静地吻了他一会儿,在他安抚下,牧野很快就放松下来。郁斯年拉开床头的抽屉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东西。
两个人身上的浴巾不知何时就已经被扯掉,郁斯年轻抚着牧野又薄又韧的腰,又继续准备往下划去,可是下一秒牧野就按住他的手。
对视一眼,他们都看懂了对方的意思。
郁斯年确实有些意外,“你知道要怎么做吗?”
“当然。”牧野不满意郁斯年小瞧他,“我提前做过功课的。”
郁斯年低头亲他,“你不懂,我教你。”
牧野一个施力也翻身压住郁斯年,“我很聪明的。”他有些得意,“我提前预习过了。”
他们反复在床上“缠斗”了几个来回,最后郁斯年又占了上风。
“乖,听话。”
牧野不说话,只是直直地看着郁斯年。
在对方湿漉漉的眼神下,郁斯年只能低头认栽。不轻不重地咬了牧野一口,他把盒子递给牧野,“你来。”
牧野的功课做得并不扎实,纸上谈兵终觉浅,刚一开始就有些进行不下去。郁斯年看着对方迷茫无助的眼神,只能轻吻着牧野的脸颊,然后再一步又一步温柔地指导着对方动作。
郁斯年的眉头因为疼痛而微微皱起,但看到面前的牧野又忍不住松了口气,幸好他没有再坚持。他到底也没有经验,好在没让小孩难受。
他们紧紧跟对方相拥,这种跟爱人的紧密接触,心里上的快感是远胜一切的。
而片刻后,郁斯年因为疼痛皱起的眉头也变了意味。看着牧野微微泛红的眼尾跟眉尾的近乎妖异的红痣,他的呼吸变得更加急促。
很久之后,房间里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牧野换了个姿势钻进了爱人怀里,一向爱洁的郁斯年没有嫌弃他们身上的汗水,只是紧紧抱住了牧野。
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吻着牧野的额头,又像哄小孩那样轻拍着爱人的背。
半晌后郁斯年摸了摸牧野的头发,“饿了吗,要不要吃点东西?”
牧野搂住郁斯年的腰,又把脸往对方身上埋了埋,“不要,想抱着。”
“粘人精。”郁斯年忍不住笑意。
他们安然相拥了很久,然后才又一起进了浴室。
晚餐他们并没有用上郁斯年早就准备好的高级食材,一起吃了碗长寿面,两个人又一起缩在沙发上吃起了生日蛋糕。
牧野吃掉最后一口蛋糕,好像聊起明天吃什么那样轻松地说了一句我爱你。
郁斯年怔了怔,然后他轻轻吻了吻牧野眉尾的红痣。
“牧野,我也爱你。”
从过去到以后,从开始到永远。
第70章
“嗨喽。”牧野声音轻快地跟郁斯年打了招呼,“我下课啦!”
“这么早?”郁斯年看了眼时间,“你今天下午不是满课吗?”
“最后两节是实践课,老师让我们自己找个地方去写生。”郁斯年走出教学楼,“你忙吗?要不要我去陪你?”
“有点。”郁斯年轻声说,“我下午还有个会,估计你来了也没时间见你。”
郁斯年的回答让牧野有些惊讶,因为在他印象里,这好像是郁斯年第一次拒绝他去找对方的提议。
愣了一秒牧野才又接上话,“好吧,那我先回家了。”
听到他这样说,郁斯年又看了眼手表,“开完会我可以直接离开,到时候我早点回去陪你。”
“好。”
挂断电话之后牧野有些不解地歪了歪头,他的直觉告诉他,刚刚的郁斯年真的有点奇怪。
他们俩都很喜欢跟对方腻在一起,不管时间长短,他们俩都习惯待在跟彼此更近的地方,所以牧野只要不上课,基本都会去郁斯年公司找人。在家里的时候也是,如果牧野在家里画画,郁斯年就会拿着电脑去对方的画室里回复工作邮件。如果郁斯年需要加班,牧野也会躺在对方对面的沙发上打电动。
往常牧野也不是没有在郁斯年开会的时候去对方公司找过人。
牧野一边觉得不对劲儿,一边又反思自己是不是太过敏感。
就在这时,他收到郁扬发来的短信,对方邀请他一起去咖啡厅写作业,牧野没有拒绝,郁扬学校里有一家栗子蛋糕做得很好吃的咖啡厅。
他往外走去,提醒自己不要太疑神疑鬼。
挂断电话,郁斯年示意对面的院长继续说。
“丁先生现在的状态很不好,脑缺氧对他的脑细胞造成了不可逆的损伤。他的反应能力跟自理能力对比之前都有了很大的变化。他本人对这种落差,目前还处在一个不太能接受的状态。”
“上周我们的护士又发现他在私藏安眠药,感觉过往经验,我觉得他是想通过吞噬大量安眠药的方式自杀。”
院长面前的病历本上清清楚楚地写着这位名为丁志高的患者长达六年的精神病史。
这些年来他几次通过伤害自己的极端手段逼迫医院放他离开。半年前,他更是在一个深夜用撕开的床单上吊自杀,幸好被查看监控的安保人员及时发现。
护工第一时间赶往他的病房,不过虽然他性命无虞,但是因为窒息时间过长,他身体还是出现了不可逆的损伤,比如反应迟缓跟肢体障碍。
“我们都能明显感觉到,他的自杀倾向比之前更加严重。”
郁斯年在心里暗笑,过去他只是在装模作样,但现在对方明显是真的存了几分死志,二者之间当然不同。
“所以我们现在在想,或许可以试着用更高一层的监管方式来照看他,虽然他肢体上会有些受限,但是这样安全系数更高一点。”院长试探着看着郁斯年,“您觉得呢?”
“我觉得可以。”郁斯年几乎没太思考就点了头,“不管用怎样的办法,我只希望你们可以保住他的命,我要他活着。”
“好,您放心,我们一定会竭尽全力照顾好他。”
郁斯年起身往丁志高的病房走去。
病床上躺着一个头发半白的中年男人,光看五官,男人的长相是相当不错的,年轻的时候想必也极为英俊。不过此刻他双手双脚都被捆在病床上,头发混乱表情狰狞,嘴角还挂着点涎水。
他此刻的形象显然让他的气质跟长相都大打折扣,第一眼看过去,只会让人觉得可怜可嫌。
“他得知您要来探视之后情绪就有些激动,刚刚又突然暴起险些伤到给他送药的护士,所以我们只能给他注射一针镇定。”院长在一旁小声解释着,“您见谅。”
“当然。”郁斯年点点头,“各位只是为了治病救人,我理解。”
郁斯年往前走了几步,让躺在病床上的人完全能看清他的长相。
而原本还意识迷离的丁志高在看清郁斯年的脸后,又马上激动起来。他拼命挣脱着双臂,像是想要挣扎着起身,可是因为药物作用跟绳索,他能动的范围微乎其微。
他死死盯着郁斯年,眼底写满了憎恶跟仇恨。
郁斯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居高临下的姿势让他像俯瞰蝼蚁一下蔑视着对方。
欣赏够了对方的颓势跟丑态,郁斯年转身望向院长,“请您一定要让他好好活下去。”
“一定。”
随着郁斯年离开,病房里又响起一阵让人觉得毛骨悚然的哀嚎,郁斯年的脚步没有片刻停留。
走出精神病院,郁斯年并没有马上上车,而是随着公路沉默地往前走了很久。他身后的司机跟了他很多年,已经很清楚郁斯年这个习惯了。
车子不远不近地跟在他身后,直到完全走到主路之后郁斯年才愿意转身上车。
得知牧野跟郁扬在一起后他让司机直接把车子开到了京华,他们三个一起吃了晚饭,然后郁斯年才又跟牧野一起回到家。
“我先去洗个澡。”刚到家郁斯年就主动说。
牧野顿了顿,最后还是点点头,“好。”
郁斯年刚从浴室出来就看到正躺着床上的牧野,对方已经换过了睡衣,头发也还有点湿,明显是也已经洗过了澡。
“来。”牧野主动对郁斯年张开了双臂,郁斯年走到他面前,深吸一口气后他抱住了自己的爱人。
“今天工作是不是很辛苦?”牧野在郁斯年耳边轻声问,刚看到郁斯年他就知道自己的猜测并没有错,对方的状态明显不对。“感觉你很累。”
郁斯年闭着眼,轻轻嗯了一声。
牧野并没有说太多宽慰的话,只是学着郁斯年安抚他的样子,一下又一下地轻拍着对方的背。
很久之后,牧野能感觉到郁斯年侧头吻了吻他的脖子。
“好一点了吗?”
郁斯年点点头,“抱着你,感觉什么都会好。”
牧野忍不住勾起嘴角,“肉麻死了。”
郁斯年亲亲他,“是真话。”
牧野也侧头跟对方贴贴脸,他知道郁斯年说的是实话,因为他也经常会有同样的感觉。拥抱着爱人的时候,总会觉得失去重心的地球再次恢复平衡。
睡前郁斯年照旧亲了亲牧野的额头,“晚安,宝宝。”
可是牧野这次却没有乖乖闭上双眼,一片黑暗之中,郁斯年能感觉到牧野望向自己的泛着光的眼睛。
“郁斯年。”牧野看着郁斯年,“如果遇到什么事,或者有哪里不开心,你都可以告诉我,我非常非常愿意跟你一起分担。”
郁斯年被爱人纯净执拗的双眼注视着,经年的伤疤突然泛起一阵密密麻麻的疼。如果能更早一点遇到牧野,如果能在一切开始之前叫停,如果故事不是这样的发生。
没有如果。
那句好已经到了嘴边,可是郁斯年就是迟迟开不了口,因为他很难对这样的牧野说谎。
片刻后他抬手挡住牧野的眼睛。
“会的,但你再给我一点时间,可以吗?”
“可以。”牧野蹭蹭郁斯年的掌心,“我一直等你。”
下课铃响起,画室里的大部分人都没有立刻起身。直到又过了二十几分钟,才陆续有人起身清理水桶准备离开。
牧野跟室友道别,然后北门走去,他的车子正停在那里。他也是最近一段时间才敢开车上学的,郁扬坐过一次他的车,然后就哀嚎他暴殄天物,把黑武士当成老头乐来开。
牧野快步往学校外走去,刚一走出校门他的脚步就突然顿住,因为他的车子旁正站在一道让牧野既陌生又熟悉的背影。
那是将近一年未见的牧泽。
虽然他们的生活早已没有任何交集,可此刻对方望向自己的眼底依旧充斥着厌恶跟敌意。
牧野一瞬间就确定,牧泽就是冲着自己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