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卧室,殷离把祁漾放在沙发上,拿着她的衣服丢进浴室的脏衣篓:“想怎么洗澡?现在才九点多,想泡一泡还是冲澡?”
祁漾肚子咕噜噜地叫了一声:“宝贝,你的宝贝饿了,晚饭都没吃,被你拉着体力劳动。”
殷离:“……”
她那是什么称呼?
“哦,忘了,我让人送吃的,先来洗澡。”
下班之后,她担心祁漾,回来又被祁漾气得不轻,没感觉到饿,把晚饭给忘了。
祁漾在外面说:“泡澡吧,我俩一起,鸳鸯浴。”
殷离出来,看着沙发上的祁漾果断道:“鸳什么鸯,你自己进来洗,我不伺候你了。”
祁漾眨了眨眼睛,看着有点无辜。
眼神仿佛在问:你为什么不管我?
殷离解释道:“明天还要录节目,伺候到床上,你明天还要不要形象了?”
祁漾撇撇嘴,光脚进了浴室冲澡。
刚才结束之后,只简单地擦了一下,身上不太舒服。
祁漾裹着浴巾去衣帽间找衣服,换了睡衣之后,殷离拿了食物上来。
比较清淡,天色已晚,不适合吃太油腻。
殷离简单吃了几口便放下筷子。
“我去洗澡。”
“好。”
祁漾吃完,殷离还没出来的时候,祁漾拿了手机找到霍斯晨的微信,发了一连串表情包。
【[我恨你我恨你.jpg]】
【[揍死你.jpg]】
【[老子一jio下去你会死.jpg]】
……
霍斯晨刚吃了祁漾请的晚饭,摸着圆滚滚的肚皮靠在沙发上追剧。
【爽的是你又不是我,你就偷着乐吧。】
【你应该感谢我,改天再请我吃一顿。】
【你还喝了我半瓶酒,带着酒劲儿做刺激不?】
祁漾回想了一下,酒精好像没对她产生什么影响。
【我感觉不晕也没醉,可能路上酒就醒了。】
稀奇啊,以前喝那些,祁漾会不舒服,会有点晕,再多喝就要醉了。
【明白了,和老婆上.床能增加酒量。】
祁漾有些无语。
【我真服了,本来我俩互相都解释好了,结果她想起来你那句话,硬是让我跪了半个多小时,膝盖都红了。】
霍斯晨瞪大了眼睛,赶忙八卦,祁漾吃瘪的机会可不常见。
【跪哪?键盘还是榴莲?】
她脑子生锈了吗?
【……】
【跪沙发上,做.爱。】
这下霍斯晨沉默了,她就多余问一嘴。
结了婚就是不一样,爱不爱的随随便便挂在嘴边,明明之前拉她看个片害羞得跟什么一样。
她也是贱,怎么就没想到这一茬。
反正霍斯晨也不是外人,她可是个小小年纪就破过戒的老油条。
【今天我把我宝贝气坏了,她咬了我,一点都没留情,一半都跟你那句话脱不了关系。】
祁漾不管,肯定不全是她的错,肯定跟霍斯晨有关系。
霍斯晨好无语啊,能穿过手机打祁漾一顿吗?
【你知道吗?你很欠打,给你三秒钟滚远点,不然我爆你黑料。】
祁漾夹紧尾巴立马道别。
【再见……】
退出和祁漾的聊天框,霍斯晨起身把客厅收拾了,关掉电视,回卧室洗澡休息。
躺在床上半分钟后,霍斯晨忽然弹起来,她今天在主管办公室放了狠话,明天还用去上班吗?
虽然那份工作挣不到几个钱,但是好歹是份正经工作,公司在S市也排的上号,多少人挤破头进不来。
其实和别的公司比,挣得也不少,实习期都快五位数工资了,只是在她眼里算小钱罢了。
霍斯晨靠在床头仰头看着天花板。
她需要这份工作吗?
答案显而易见:需要。
这份工作带给她最重要的不是工资,而是安全感。
她读高中之前就跟栗存夕在一起了,她小一点,她爱玩,她家里有钱供她挥霍,她不着调。
栗存夕不喜欢她那样。
读书期间不成熟,大吵小吵无数次,三天两头闹分手也没分成。
她太爱栗存夕了,她能分得清,她很早就不仅仅是喜欢了,她爱她。
她能感受到栗存夕对她的感情,和她一样深刻,她有许许多多栗存夕讨厌的小毛病,可是栗存夕从来没有说过不喜欢她这个人。
后来是怎么走到现在这样的呢?
大学期间不在同个学校,长时间的不在一处滋生了很多矛盾。
她想租个房子,好好解决两人之间的问题,可是栗存夕认为课业更重要,两人学校本来就隔得远,房子租在谁学校旁都会影响另一个人。
她愿意牺牲,栗存夕却不让她那么做,栗存夕说背负不起她的未来,栗存夕怕她以后怨她。
最凶的一次吵架,是因为她逃了选修课考试,想给栗存夕惊喜。
那天她们俩在一起五周年。
五周年蛋糕被人无情地甩在地上,霍斯晨被人指着教训,屁都不敢放。
蛋糕是她亲手做的,那次她哭栗存夕没有哄她。
从那以后,她就觉得两人之间好像不太一样了。
她很珍惜她们的感情,她不想和栗存夕走散,为了让栗存夕放心,她开始好好学习,开始参加竞赛,把没做的全补上来。
栗存夕比她大一点,栗存夕经历的比她多多了,她家庭有点复杂,爸妈离婚,爸爸不是人,不出抚养费就算了,还总骚扰她和她妈妈,她妈妈一个人养她很辛苦。
那时候霍斯晨爸妈还没掰,把“父亲”、“母亲”角色做得很好,给她的爱很充足。
她想安慰栗存夕却不知道从哪下手,栗存夕总藏着掖着不想给她看到那些东西。
大学生活结束之前,霍斯晨父母移民,想一并把她带出国深造,她严词拒绝。
可是消息让栗存夕知道后,栗存夕让她不要任性,她大闹一场,栗存夕对她很失望。
后来还是她妥协,出国了,到后面她怎么也没想到,再见面就是对方婚礼。
栗存夕的另一半也是女人,温柔大方,工作稳定,看起来就很靠谱,和她两个极端。
栗存夕的妈妈很满意。
霍斯晨看过就明白了,她有钱,她什么都不缺,但是她给不了栗存夕要的安稳,她给不了对方足够的安全感。
祁漾不知道内情,每次她们吵架总要劝分,她每次都舍不得,屁颠屁颠回去哄人。
从十多岁一直到二十几岁,十来年的羁绊,对她影响实在深刻。
人家都结婚了,她再纠缠不合适,她必须也只能过好自己的生活。
在祁漾那呆了两天,回S市喝了几天酒,重新振作起来后,霍斯晨第一个想法便是找个安稳工作。
工作对她来说,不是让她赚钱,而是让她安心。
霍斯晨拿过手机看了眼时间——十一点十八,主管睡了吗?
她现在微信问主管会挨骂吗?
要是被开除的话,再挨骂直接骂回去好了,要是不被开除……那她要感恩戴德,挨骂就挨骂吧,总不会比现在的情况更差。
霍斯晨心一横,打开了主管的微信聊天框。
【邱主管~休息了吗~】
几乎是在下一秒,霍斯晨撤回了。
刚才说的什么玩意儿?跟颜色小广告似的。
都怪祁漾,把她给带偏了。
邱夕月放下手里的安眠药,看着对方一直正在输入中。
她倒要看看,那个不正经的小姑娘能说出什么话。
约莫过了两分钟,霍斯晨重新编辑的信息才发出去。
【主管我错了,我今天口不择言乱说话,全是因为我朋友。】
【?】
【我朋友跟她老婆闹矛盾,跑来我这诉苦,从小玩到大的,我总不能撂下她不管吧,所以……】
【今天你说话暧.昧的是你朋友?】
【暧.昧?】
这下轮到霍斯晨疑惑。
联想到在办公室,主管上下打量她,之后又问她是不是缺钱,再后面跟她说“一失足成千古恨”。
所以……主管把她当成干什么的了?
【主管你是不是误会我了?】
第64章
明天还要工作, 殷离洗过澡之后,没再对祁漾做什么,抱着她准备睡觉。
祁漾窝在殷离怀里撒娇:“腿疼, 揉揉。”
话音落下, 祁漾抬腿放在殷离身上,方便殷离可以摸到她的膝盖。
殷离无奈, 手覆上那块肌肤, 轻轻揉按。
“睡觉吧, 晚安。”
祁漾往殷离身上蹭了两下:“对不起。”
殷离手下动作不停, 问:“为什么道歉?”
祁漾垂下眼眸:“今天作死, 惹你生气了。”
殷离把祁漾的腿从自己身上拿下去,轻蔑地笑了一声。
“每次都道歉, 下次继续犯,是不是?”
祁漾小声道:“我是诚心道歉的, 我长记性了。”
殷离仍然那样笑:“哦, 诚心道歉的,长记性了,下次还敢是不是?”
祁漾:“……”
殷离激她:“你别不说话, 你每次都是这个样子的, 改不掉, 也别改。”
祁漾气呼呼地转过去背对着殷离,抱着胳膊把自己缩成一团。
她在道歉诶, 殷离说的都是什么话?就那么不相信她吗?
信任都没了,还做什么妻妻,哼~
殷离靠过去, 祁漾往床边挪动,殷离继续往祁漾那边靠。
两人谁都没说话, 无声地争执。
到最后,还是殷离先开了口:“再动掉下去了。”
殷离抬手把祁漾捞进怀里,抱着她翻了个身让她躺在床中间。
“你以后别乱想,我不是那种喜欢胡来的人,不要怀疑我,不开心了跟我说,我们好好解决,不要一声不吭就走,我着急,我会担心你。”
祁漾撅着嘴唇“嗯”了一声。
殷离把祁漾往自己怀里按:“至于你作,真的不用改,挺好玩的,虽然当时无奈,还可能有点生气,但是事后回想,真不明白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怎么能这么鬼机灵?”
脑袋被人点了一下,祁漾抬手捂着那块地方。
“你真的喜欢吗?”
殷离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先确定了一件事。
“你不在其他人面前作死撒娇吧。”
祁漾摇了摇头:“没有。”
殷离笑了,因为开心:“那就喜欢,特别喜欢。”
祁漾缓了口气:“你不生气吧。”
殷离没有回答,低头亲了祁漾的额头一下:“睡觉。”
祁漾喜欢躺在床上被殷离亲额头,没有接吻那样情.欲满满,却又能让她感受到足够的爱。
祁漾窝进殷离怀里:“晚安。”
她也喜欢睡觉的时候和殷离贴的紧紧的,特别有安全感。
*
另一边,霍斯晨怎么想怎么不对劲。
邱主管绝对是误会她了,今天在办公室问她缺不缺钱,怕不是以为她在偷偷进行肉.体交易。
她跟别的员工没什么差别吧?怎么偏偏怀疑她呢?
难道就因为她没结婚没对象不稳定?
还是因为她喜欢去喝酒?
这也太刻板印象了吧。
【主管你是不是误会我了?】
邱夕月看着手机上的消息,有些细节渐渐显现出来。
霍斯晨在海外读的硕士,虽然是应届毕业生,可是她每天穿的衣服背的包,没有一个是她自己的工资负担得起的,当时她想歪了以为是别人“送”她的,现在想想,完全可能是因为人家自己家里有钱。
是她小人之心了。
可是霍斯晨看起来实在不正经,干他们这行的,哪有天天下了班跑去喝酒的?
还有今天那通电话,说的似是而非,她不自觉就想歪了也情有可原。
【我误会你什么了?】
虽然知道是自己误解了她,但是邱夕月不打算认错,她可是领导,才不要跟那个小崽子道歉。
霍斯晨脑子转得快,心里门清。
【我乱说话,主管怎么可能误会我?】
【所以,我明天还可以去上班吗?】
邱夕月心底发笑,油嘴滑舌。
【你今天在我办公室说什么了吗?我忘记了。】
【想辞职的话请递交书面辞呈。】
霍斯晨眨了眨眼睛,看着主管发来的消息。
这是那个天天在她背后瞪眼睛的主管吗?
这么贴心的?
脑海中浮现今天同事说的话:主管刀子嘴豆腐心。
可能现在是豆腐心上线了?
不管怎么样,霍斯晨心里的大石头落了地,她很开心。
她不是能憋的住事情的人,当即表达了自己的喜悦。
【啊啊啊谢谢主管!】
【你怎么这么贴心?】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比心比心比心!】
【[么么.jpg]】
邱夕月看着屏幕里弹出来的一条又一条消息,不禁开始怀疑:她刚才说错话了吗?戳到了霍斯晨哪根神经了?
后面又弹出来几个表情包,霍斯晨仿佛才冷静下来。
【主管我刚刚有点激动。】
【你人很好。】
【谢谢你。】
【晚安。】
邱夕月点了个晚安的表情包。
手机上的时间走到十一点三十,邱夕月把手机倒扣在旁边空着的枕头上,抬手关了灯。
严格的生物钟在六点三十分叫醒了邱夕月。
她坐起身,不知为何看了眼床头柜。
玻璃杯有三分之二的水,安眠药盖子没有合上。
昨天晚上的记忆袭来,霍斯晨那个不省心的小兔崽子来打扰她,因为回消息,所以没有吃药。
聊完刚好十一点三十分,关灯就睡了,好像……没有吃药。
邱夕月把自己从回忆里剥离出来。
没有吃便没有吃吧。
她把安眠药盖上,收进床头柜抽屉,端着水杯出去了。
到了客厅,邱夕月看了眼桌上摆着的三张照片,笑了一下,去厨房洗杯子。
做完这些,她换了身衣服出门跑步。
九点上班,霍斯晨睡到了八点才起来。
起床之后一边喊着“来不及了”一边着急忙慌地收拾自己,梳头换衣服,还不忘化个妆。
后果就是,没有了吃早餐的时间,霍斯晨随便拿了袋面包塞包里,先到公司打了卡再说。
她刚坐到自己工位上,下一秒便看到从办公室出来的主管。
旁边的同时戳了戳她:“走吧,开会。”
霍斯晨一秒蔫了。
她还没吃东西呢,就要去开会了?
主管还是那个主管,令人讨厌,昨天忽然贴心保全她的面子时,肯定是主管被夺舍了。
霍斯晨默默把捏到手里的面包放回包里,跟着同事一起去了会议室。
开吧开吧,开会而已,又不是开了她,小意思。
*
祁漾被喊醒的时候,殷离已经换好了衣服。
衬衫西裤一丝不苟,正站在床边系袖扣。
祁漾窝在被子里哼唧:“你为什么不让我给你搭配衣服?”
殷离把衬衫扣子系到最后一颗:“我反思了一下,上次我们有点亲密,这次要保持距离,节目才刚录制第四期,我们不适合太亲密。”
祁漾躲在被子里,声音闷闷的。
“不亲密就不亲密。”
不让搭衣服就不让搭,今天辛北陌送衣服过来,最后穿什么可由不得她。
殷离衬衫扣子全扣好了,她一把掀开被子:“起来,再赖床我可要打你屁.股了。”
祁漾捂着屁.股爬了起来,回头看了殷离一眼,敢怒不敢言。
殷离在原地无奈笑了笑,再不起来就来不及了。
反正待会儿要穿别的衣服,祁漾随便拿了卫衣牛仔裤。
牛仔裤刚穿起来便被她脱了,这是之前给殷离穿过的衣服,她现在穿上是不是不好?
脱完之后,祁漾又穿了起来,上次又没被发现,没人知道那是殷离,一个工作人员而已,谁会记得?
两人在家里吃了饭之后便去了某家会所。
上次本来是祁漾主导的约会,一来遵从了节目组,给投资方打了个广告,二来两人多多少少受了点“伤”,玩得并不尽兴,所以这次还是祁漾主导约会。
祁漾约了辛北陌在那家会所见面。
若非必然,她不想再让节目组来家里拍,她和殷离各自的房子没有生活迹象,婚房又太有生活迹象,她怕在节目还没播完之前便被人拿到把柄。
祁漾自嘲地笑了一下。
原本计划的挺好,今天却还是穿了殷离曾经穿过的裤子。
辛北陌的穿着与会所的装修格格不入。
外婆说了,她是来送衣服的,她的形象就是外婆的形象,她肩上压着形象大使的责任,不能瞎搞。
周围的环境金碧辉煌,充满了纸醉金迷的味道。
辛北陌一身手工布衣,灰色的衣服前襟绣着金色的图案,像极了远离尘缘的“世外人”。
工作人员在她旁边立着,时不时问一句:“要喝点什么?”
辛北陌总是拒绝:“不了。”
她着急,祁漾怎么还不来?早点来她早点自由。
辛北陌推了推鼻梁上架着的眼镜。
就在这时,门终于开了,先是扛着机器的工作人员,而后才是被重重包围的两位主角。
辛北陌起身,整理了一下熨烫过的衣服,生怕有褶皱,给外婆脸上抹黑。
祁漾过来和她打招呼:“小辛。”
辛北陌规规矩矩摇了摇手:“嗯。”
她上次也是这样的形象,安安静静话不多,吊儿郎当没正形,无伤大雅。
辛北陌指着桌上的两个雕刻精美的木盒子:“衣服在这里,你也有一套。”
祁漾走到桌边,看了辛北陌一眼。
两人默契地一人开了一个盒子。
一红一青,两件旗袍放在盒子里,叠的平平整整。
祁漾手边是那件红色的,她问:“这是我的吗?”
辛北陌摇头:“这边是你的。”
祁漾猛然抬头,看了殷离一眼:“这件红色的是她的?”
辛北陌点头。
祁漾看了看殷离,又看了看盒子里的衣服。
这合适吗?
殷离看着不争不抢,时常穿深色或素色的衣服,除了之前涂过红色口红,好像还没见过她身上出现红色元素。
辛北陌微微颔首,看了殷离一眼:“你们试试吧,如果哪里不合适,还可以改。”
祁漾点头:“好。”
以往就是这样,读大学的时候外婆送过她们室友衣服,每人都有,不合适当场就改。
祁漾和殷离进了不同的房间。
殷离看着盒子里的衣服犯了难,她真的要穿吗?
答案显而易见,可是她有点……不太好接受,这和她的气质不太符合。
祁漾身上的衣服好脱,她之前穿过旗袍,穿得也快,所以出来的时候殷离还没好。
辛北陌围在她身边帮她整理,也是为了看衣服有没有不合适的地方。
都弄好了,殷离还是没有出来,祁漾伸着脖子看向那个方向。
辛北陌碰了碰她的肩膀,示意她安心。
为了缓解她的紧张,辛北陌小声说:“晚上有没有空?吃饭去。”
祁漾偏头看了眼辛北陌,迟疑地点点头。
“吃穷她。”
辛北陌抖了一下:“我深刻怀疑我扮演了什么角色。”
祁漾眯着眼睛看了眼辛北陌:“想什么呢。”
说着说着,门边传来声响。
辛北陌适时挪到一边。
下一秒,所有摄像机调整方向,一半对准祁漾,另一半对准未开的门。
辛北陌心道:幸好反应快,不然也得跟着入镜。
房间门缓缓打开。
里面的人先踏出一只脚,修长的腿部线条顺着往上,隐在红色旗袍遮掩下。
房门彻底被拉开,殷离缓步走了出来。
旗袍非常能展示女性优美的曲线,殷离身量高,腿长,腰部收紧,胸部大小合适,本就完美的身材显得比例更好。
她早上明明扎了头发,可能是为了配合衣服,她把头发散开了,微卷的头发垂在身侧,脸上妆容浅淡,身上红色旗袍如盛开的花,对比强烈。
祁漾站在原地愣了片刻。
一旁的机器发出微小的声音,祁漾从呆愣的情绪中回过神,她上前几步,笑着夸赞:“你真好看。”
殷离松了口气,同样夸她:“你也好看。”
祁漾喊了辛北陌来看衣服还需不需要改。
她在心里暗自腹诽:早知道不领她做衣服了,或者不让她在节目里换衣服,这么好看的人马上就要分享给大家,舍不得。
辛北陌粗略看了一圈,问:“有哪里不舒服吗?”
殷离摇头:“没有。”
辛北陌对祁漾说:“合适的,不用改。”
剩下的环节不需要辛北陌了,她拍拍屁.股立马溜走。
借着换衣服的名头,外婆给她放了两天假,可要出来浪一圈。
S市某高级会所门口,一身手工布衣的女孩儿接过侍者手里的车钥匙,开门上了一辆骚包的红色保时捷。
车子启动后,女孩取掉鼻梁上的平面镜,换了副墨镜:接下来谁也别想挡住她腾飞的步伐。
会所内,祁漾绕着殷离转了一圈,帮她抚平衣服褶皱。
殷离心里打鼓:祁漾不喜欢她这么穿吗?
本来祁漾打算带她去看展,看到她穿旗袍的样子后,立马变了主意。
“我们拍照吧。”
本来就是她主导约会,殷离没有异议。
“好。”
节目组的化妆师出动,给两人重新上了妆,做了头发。
会所有许多适合拍照的场景,节目组有许多技艺精湛的摄影师,一切都很合适。
临到饭点,祁漾提议:“我们把衣服换回去吧,去吃饭。”
殷离继续点头:“好。”
中午吃的烤肉,祁漾看起来好像心情很好。
她担负起了照顾殷离吃饭的任务,从头到尾都在忙活。
殷离鲜少被她照顾,无论是节目里还是节目外,此刻十分享受。
吃过饭,殷离问:“接下来呢?”
祁漾靠近她身边,问:“玩不玩游戏?”
殷离:???
祁漾说:“商场下面有可以提供给人玩的游戏机,要不要试一试?”
上次祁漾抓娃娃很厉害,这次又要玩游戏机。
殷离问:“你很喜欢玩吗?”
祁漾轻咬嘴唇:“有个双人游戏,我工作比较忙,一直没试过,想试一试。”
殷离点点头:“好,那我们试一试。”
两人去了包厢,游戏手柄这种东西对于殷离来说是陌生的。
祁漾拿着手柄教她:“左边摇杆是方向,右边是视角,ABXY和两个肩键分别是……”
了解的差不多后,殷离看了眼屏幕上的游戏名称。
“双人成行”。
她小时候被管得严,没玩过游戏,长大后则因为工作忙等原因没心情了解,这还是第一次玩。
游戏开始前有一段电影似的梗概,大概意思是小朋友的父母因为意见不同产生争执,闹到要离婚的地步。
在他们离婚前,忽然变成了小朋友手中的木偶娃娃和泥娃娃,他们想要寻求方法变回去。
游戏即将开始,祁漾问:“你想玩科迪还是小梅?”
科迪是爸爸,小梅是妈妈,殷离毫不犹豫:“科迪。”
祁漾设置好之后便进入了游戏。
前面都是基础操作,很简单,殷离很快便上了手。
到后面需要两人配合的地方越来越多,也越来越难,祁漾全程充当指挥家,殷离一言不发配合她,完成的倒也顺利。
很快便到了第一个BOSS。
不仅需要两个人合力击败对方,两人还不能一起死亡,不然游戏便会回到存档点,从头开始打BOSS。
殷离很冷静,祁漾全程都在叫唤。
“我死了,我去,你别死。”
“快活快活,我快撑不住了。”
“我先死,你坚持住,你待会儿再死。”
……
打死第一只BOSS后,祁漾直接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呦吼,我们真厉害!”
她抬起手掌,殷离配合地与她击掌。
两人合作打死了一只BOSS,简直太厉害了。
下一秒,祁漾微微张开双臂。
殷离发现自己对祁漾的了解程度已经到了一定境界,单看她抬手就知道她想抱人。
周围还有摄像机,殷离先她一步把她的手压下去,并用眼神警告她。
祁漾撇撇嘴坐了回去。
不抱就不抱嘛,凶得很。
就算抱了又不是不能剪辑,她只是开心而已。
游戏厅被包场了,这一期节目的采访索性就在游戏厅里,两人房间不同,分别被节目组问问题。
问完之后,录制便结束了。
祁漾还沉浸在游戏通过第一关的喜悦中,年度最佳游戏果然不是吹嘘出来的,真的很有创意,质感也很好,她待会儿要买游戏卡、手柄和游戏机,希望殷离陪她玩。
工作人员坐在摄像机后面问祁漾:“请漾漾用词语形容见到殷总穿旗袍的反应。”
祁漾想了想,说:“仙女下凡,惊为天人,天生丽质……还有幸运。”
工作人员顺着问:“幸运……是?”
祁漾顺嘴道:“当然是因为……当然是因为幸运和她成为CP啦。”
好险,差点把“殷离是她老婆”顺嘴秃噜出来。
殷离说的没错,她确实要刻意和殷离保持一下距离。
最近和殷离的关系进展太快了,总是有时候反应不过来。
祁漾谨慎了,剩下的问题回答得天衣无缝。
在语言方面,殷离远比祁漾谨慎。
她每次回答的问题都是经过深思熟虑后的。
录制结束后,节目组收拾机器,准备收工。
本该先行离开的祁漾和殷离却没有走。
祁漾找老板买东西,老板这里只供体验,不出售,他给祁漾推荐了别的地方。
殷离喊了导演来。
木导演微微躬身:“殷总,找我什么事?”
殷离小声说:“节目剪辑的时候,注意点,我和她有时候可能会‘忘形’,不要太……”
木导演连忙点头:“明白。”
回头看到祁漾,殷离招了招手:“没买到?”
祁漾收起面上的失落:“老板这里不出售,可以去楼上买。”
殷离牵住她的手腕:“我们去?”
祁漾挣开了:“我自己去,你在停车场等我吧。”
殷离不解地看着祁漾离开的背影。
她不开心了?
祁漾一个人上楼,找到游戏机售卖店。
她戴了口罩帽子,伪装的很严实,向店员说明了自己的需求。
店员取货的时候,祁漾站在原地叹了口气。
殷离跟导演说的事情是为了她好?为什么要觉得不舒服呢?
既然可以跟导演打招呼走后门,为什么要拒绝她的抱抱呢?直接剪掉就好了啊。
拿着游戏机和卡带乘电梯到地下停车场的路上,祁漾有点兴致缺缺。
殷离在电梯口等祁漾,看到人之后接过她手里的东西,低头看着祁漾的眼睛:“怎么了?我惹你不开心了?”
祁漾摇头往前走,也不是,就是觉得现在好像有点太依赖殷离了。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殷离决定回去之后再好好问她。
好好沟通,好好磨合,一定能探索出完全适合两个人的相处方式。
司机送两人回家,殷离问:“晚上想吃什么?”
话音刚落下,殷离的手机响了。
祁漾提醒她:“先看消息。”
几乎是在下一秒,祁漾的手机也响了。
殷离手机的消息来自殷悦。
【姐,我撞别人车了,保时捷,来救我。】
祁漾的消息来自上午刚见过的辛北陌。
【妈的,半路遇到傻.逼教练带学员在路上练车,我避都避不过去,给我车头都撞瘪了。】
第65章
人迹罕至、车辆稀少的马路, 殷悦抬手压住被风吹乱的头发,垂着脑袋道歉:“我练车呢,撞到你纯属是因为我啥也不会, 对不起, 我喊我姐姐来赔偿你,你放心, 我肯定承担责任。”
站在她旁边的教练员也微微躬着身子:“这条路一向车少人少, 尤其是傍晚, 基本上没有车, 我想着带学员来试试, 没想到……发生这样的事情,真是抱歉。”
辛北陌一头蓝色.狼尾——下午刚染的, 和殷悦发色基本一样。
风有点大,刘海被吹乱了, 不过现在已经无暇顾及刘海, 她抬手把头发往后撸了一把,看着瘪下去的车头,烦躁地叹了口气。
这都什么事?
殷悦抬眼觑着红色保时捷旁边的人。
身高和她相差无几, 发型时髦, 还做了造型, 发色……不算夸张,和她一样, 但是跟不染头发的比起来,还是要夸张一些的,开着骚包的红色轿车, 本来给人桀骜不驯的感觉,可是她身上穿了一身死板的改良版唐装, 可她本人气质一点都不搭。
再往下看,那人脚上一双潮牌鞋子,一身搭配不伦不类,实在让人看不透。
看完人再看她旁边的车子,殷悦只大致认识车的牌子,不认识型号,不知道多少钱,应该不便宜。
看着手机里姐姐还没回消息,殷悦想了想,想着要不要再跟爸妈说一说?
殷悦小声地叹了口气。
今天才是她第一次碰车,本来应该在驾校里练,可是有几位学员明天考科二,他们的教练占了场地练习,整个场子就那么大,她直接没地方了,所以她的教练带她来这边了。
本来就抱着侥幸心理,谁知道真撞上了别人。
教练抹了把头上的汗,这个学员上面特意交给他让他教的,来头不小,背景肯定不简单。
今天这事他才是主要责任方,开车的是学员,他作为教练没有处理好突发情况,并且对方是正常行驶,殷悦开车太猛,直接踩油门怼了上去。
不知道学员家里到底什么背景,要是能大手一挥给对方赔就好了,要是追究起他的责任,白干一年都够呛能赔得起。
辛北陌摸了摸被撞变形的地方,心疼地咬了咬牙。
这可是……这车可是成年的时候,外婆答应拿到驾照就买车,她妈妈留了笔钱,任她挑。
当时遇到点事,驾照拿的不顺畅,过了两三年才买上车,她平时小心得很,生怕磕了碰了,结果现在让个练车的小兔崽子给撞了。
辛北陌回头瞪了一眼低着头的女孩儿。
巧了,那人头发和她颜色一样,不过她染的应该早一点,发根是黑色的,丑死了。
被瞪了一眼,殷悦缩了缩脖子。
殷离已经回她消息了,说大概二十分钟能赶到。
她又不是不赔,这么看她干什么?
辛北陌拿了手机拍了几张照片后给祁漾发过去。
【看,妈的,心疼死了,这车四舍五入算是我妈留给我的东西了,给我撞成这样,我真想捏死她丫的。】
【还有那个傻.逼教练,不会踩刹车吗?连最基本的突发情况都不会处理,明天收拾包袱滚蛋好了。】
【我看到了,他们是什么……胜利驾校,明天我就去闹。】
祁漾咽了口口水。
【辛姐,文明用语。】
辛北陌和平时什么都不放在眼里的样子一点都不一样。
【丫的丫的丫的,就不文明怎么了?气死我了。】
殷离已经回完了殷悦消息,她先跟司机说了,而后才跟祁漾报备。
“殷悦练车撞了,当时是我说送她去学车的,爸妈让我管,得去看看。”
祁漾眨了眨眼,撞车……
怎么听起来这么熟悉?
刚才殷离让司机改目的地,她还以为找到了新的吃饭的地方呢。
作为嫂子,祁漾象征性地问了句:“人没事吧?”
这都不用回答,肯定没事,要是有事该去医院,而不是去某个听都没听过的地方。
殷离摇了摇头:“人没事,就是车撞到了,她学的自动挡,一脚油门下去,连教练都没反应过来。”
祁漾瞥了眼屏幕,辛北陌又发了消息。
【那小崽子说她姐姐来赔偿,我还得陪她在这等着,降温了,冷风一吹,老凉了。】
【傻.逼教练一个屁都不敢放,他才是主要责任方,单顾着抹汗了。】
祁漾眨了眨眼,一边回复辛北陌的消息,一边问:“殷悦撞的什么型号的车?”
【撞你车的人是女孩吧,多高?头发什么颜色?】
“保时捷。”
【女孩,跟我差不多,蓝头发,发根新长出来的头发是黑的。】
这……
祁漾往上翻了翻聊天记录,把手机递给殷离。
殷离很快翻到底。
两人交换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破案了,多半是殷悦把辛北陌给撞了。
辛北陌那边一头雾水。
【问这些干吗?】
祁漾特意卖了个关子。
【等着吧,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辛北陌非常无语,已经够烦了,祁漾还在那边惹她,烦死人。
【……】
不想跟祁漾说话,辛北陌把手机收了起来。
这条路上确实没什么车,他们在这站了好一会儿,附近一辆经过的车都没有。
她也是作死,非乱跑,规规矩矩按导航走不好吗?
殷悦觉得现在这种情况她堂而皇之玩手机不好,大着胆子上前搭话。
“姐妹,你放心,我姐有钱,分分钟赔你辆新车。”
辛北陌眯着眼睛看了殷悦一眼。
殷悦眨了眨眼睛,莫名有点心虚:“我爸妈也有钱,放心好了,该我的责任我不会逃的。”
辛北陌:“……”
“谁是你姐妹,少套近乎。”
听到她回话,殷悦立马缓和了神色。
说话就代表没那么生气了吧,殷离马上就赶来了,她可得安抚好对方,少给殷离添没必要的麻烦。
再说了,这位小姐妹声音真好听,像极了她最近玩的文字游戏的配音。
辛北陌目光依旧落在自己车上。
“再说了,这是钱不钱的问题吗?这车对我很重要的。”
啊啊啊啊——
殷悦心里炸开烟花。
刚才没听仔细,刚才她说了长句子,真的和她玩的文字游戏的配音一样诶。
这也太巧了吧。
殷悦咳嗽两声清嗓子:“修理也可以的,我让我爸爸找最好的修理公司帮你修理,保证恢复如新。”
辛北陌不禁皱起眉头:哪家的大小姐来练车了?
事已至此,没有挽回的余地。
她联系了保险公司,就等这小崽子的姐姐和保险公司来看了。
这会儿风格外大,吹得人身上一阵凉。
辛北陌拉开自己后车门坐了进去。
车门关上前,被人从外面拉住。
辛北陌:???
殷悦弯腰凑近:“我可以一起进去吗?”
辛北陌想都没想拒绝道:“不可以。”
末了,她补了句:“你那边不是有教练车吗?”
殷悦面露难色:“教练车,你懂的,比较……”
辛北陌闭了闭眼,她确实懂,教练车,不知道多少人坐过,但凡讲究点应该都不喜欢坐吧,面前这位可是大小姐,肯定坐不惯。
殷悦低声下气:“求求你了,外面有点冷。”
辛北陌微微皱眉,最后还是妥协了。
这小崽子身上居然就一件卫衣,她还套了两件呢。
在她家长来之前,肯定得保护好大小姐的安危,要不然可能难缠。
关上车门,殷悦脸上堆起笑容:“你车里真好闻。”
辛北陌拿出手机玩,有点不想回答。
见她不想理会,殷悦换了个话题。
“将来我拿了驾照,肯定也要把车里弄成你这样,让人感觉舒服。”
辛北陌换了个方向,侧过去背对着女孩儿。
她话好多,能不能安安静静等家长来?
还是不理她,不仅如此,还拿背对着她。
殷悦面露难过,她还想套近乎问问呢。
算了,反正也不熟,直接问好了。
殷悦支支吾吾地开口:“那个……”
她话还没说完,对方转过来面对着她了。
殷悦眨了眨眼睛,似乎期待对方的“临幸”。
辛北陌叹了口气说:“你好吵,安静点,不然下去。”
声音带了点薄薄的怒意,殷悦更加坚信了自己的想法。
这多半就是那个游戏的配音演员吧,世界上总不会有两个近乎一样的声音。
如果有,能和她交朋友也不错,她只是喜欢这一种声音,也没必要非是那个配音演员。
她确实是不说话了,车里很安静。
但是她一直看着自己,目光一错不错的。
辛北陌被看的头皮发麻,手里的小说都不香了。
殷悦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就是想接近她。
辛北陌转头无奈地看着殷悦:“你可以做自己的事情吗?你没有手机吗?”
殷悦这才反应过来刚才好像有点没礼貌,赶忙低头拿手机。
摸出手机之后,她又抬起头,想起什么似的说了句:“对不起,我……你太好看了,一时没忍住。”
辛北陌:“……”
不如不加最后两句。
“不要说话,不要看我,玩你的手机,安静等你家长来。”
最近也不是暑假,怎么有学生来练车呢?
或者她不是学生?
不是学生为什么还要事事要家长来处理?
殷悦拿起手机搜索游戏CV相关消息。
给游戏配音的CV叫“南阡”,一看就是艺名,看不出什么。
她又摸到南阡的微博,除了宣传作品,别的什么都没有,拢共也没有几条微博。
南阡很神秘,只对外界展示自己的声音,别的什么都扒不到。
她作品不多,只有几款游戏,她正式火起来是因为前两年有个大火的剪辑,有她配音,配了个让人意难平的角色,许多人便认识她了。
这两年南阡的作品就更少了,偶尔几个游戏角色,偶尔几个剪辑,没有完整的有声剧,可能配音只是她的爱好吧,并不是主业。
殷悦把南阡的微博从上到下看了一遍,根本没过几分钟,她从车前挡风玻璃看到对面来车了。
黑色的阿尔法保姆车,低调奢华。
救星来了!
殷悦收起手机,偏头看着辛北陌。
注意到身侧的视线,辛北陌赏她一个眼神,目光仿佛在说:又怎么了?
殷悦抬手指了指前方:“我姐来了。”
辛北陌收起手机,从另一侧开了车门。
她倒要看看,来领这小崽子的家长是何方神圣。
保姆车缓缓驶近,辛北陌抬了抬眼镜看对方的车牌。
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正常号码。
她还以为能来个“6666”或者“8888”这样的牌号震慑她一下呢。
保姆车停下,后车门立马开了一边。
从里面下来的人穿着宽松牛仔裤,好像有点熟悉。
待看到来人的全貌,辛北陌转身在原地绕了个圈,脸上的笑意压不下去。
“哎呀,你这么关心我呐,还特意来看看。”
看到祁漾身后的人,辛北陌微微颔首打招呼:“殷总。”
殷离也点点头:“嗯。”
几秒钟后,辛北陌反应过来:“不是,我只跟你说撞车了,没说地址吧,你怎么过来的。”
祁漾看了看后面愣在原地的人。
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辛北陌看到了刚从自己车上下来的女孩儿。
她脑海中的弦终于搭上了:“所以……”
辛北陌手指了指女孩,又指了指殷离:“你俩是来帮她解决问题的?”
殷悦这才找到自己的手和脚,三两步走到殷离身边:“姐姐,嫂子。”
这个消息有点难以置信,辛北陌视线在撞她车的小崽子和殷离之间梭巡。
刚才不觉得,因为她跟殷离不熟,现在两个人站在一起,她突然发现她们有几分相似。
祁漾戴着口罩,无奈摊了摊手:“就是这么巧,看看怎么解决吧。”
辛北陌回头看着自己的车,指着殷悦:“她说她姐有钱,分分钟赔我辆新的。”
殷离眯着眼睛看了殷悦一眼。
殷悦挤到辛北陌身边,伸出一只手:“那个,还没有自我介绍呢,我叫殷悦,和殷离一个殷,喜悦的悦,是殷离的妹妹,今年二十三岁,毕业于S大汉语言文学专业,我……”
殷离抬手在殷悦头上敲了一下:“你是自我介绍呢还是念简历呢?”
辛北陌缓缓伸出手和她握了一下:“额……辛北陌,她们的朋友。”
beimo……
听到这个名字,殷悦眼睛里闪过一道光:“能问一下是那三个字吗?”
殷离又抬手敲了殷悦一下:“解决问题,你在这干嘛来了?”
殷悦捂着脑门后退半步,把位置让出来。
不就是说她能赔辆车嘛,小气鬼,用了那么大的力气,脑壳都要敲碎了。
殷离面善露出得体的笑容:“那个,辛小姐,殷悦她比较莽撞,你别介意。”
辛北陌点点头:“没事的。”
确实莽撞,她深有体会。
殷离解释道:“赔偿你来定,要么在这住一天,明天安排去看新车?”
辛北陌摆摆手:“不用,走保险就行。”
殷离看了眼她后面车头瘪下去的红色轿车:“这……要不还是买辆新的?”
祁漾扯了扯殷离的袖子,示意她别说了。
殷离不知道内情,她还是知道点的,这辆车对辛北陌来说意义不同。
祁漾作为和两边都熟悉的人,出来打圆场。
“那个,车子走保险送去修,上最好的材料修补,多余的价格殷离承担,修车的这段时间,让殷离给你拿一辆她的车,你随便开,可以吗?”
辛北陌在脑海中思考可行度。
祁漾上前碰了碰辛北陌的胳膊:“不是说晚上一起吃饭,走啊,吃穷她,其他的就别操心了,能办好。”
听到她们熟稔的语气,殷离不禁咂舌。
还有那句“吃穷她”,什么意思,祁漾联合外人一起吃穷她吗?
几个意思?
辛北陌看了看殷离,又看了看祁漾,点了点头:“行。”
四人上了保姆车,一直到拖车把车子拖走,才安心去吃饭。
不远处的驾校教练松了口气,还好还好,没找他什么事。
在外面折腾了一天,祁漾有点累,保姆车座之间隔得有距离,后面还坐着两个电灯泡,她没法跟殷离撒娇,有点烦。
殷离看出她的小情绪,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吃完饭回家休息。”
后座的殷悦撑着脸,仿佛习惯了两人在她面前这样。
辛北陌不习惯,都什么跟什么啊。
注意到辛北陌的脸色,殷悦咳嗽两声:“亲爱的老姐,你能不能克制一下你自己,后座还有人呢。”
殷离回头瞪了她一眼。
小兔崽子,一天天净找事,欠一顿打。
殷悦缩了缩脖子,小声说:“我说的是实话,你不能因为被我戳到痛脚就狗急跳墙吧。”
辛北陌听得汗毛倒竖,大小姐是活腻了吗?
殷离刚帮她处理完事情诶,她说殷离“狗”急跳墙,换做她是殷离,绝对要打她一顿。
殷离气得额角青筋直跳,偏偏车里有外人,不能做什么。
殷悦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赶紧道歉:“老姐对不起,我错了,我口不择言,我才是狗,我全家都是……”
不是,全家也包括殷离了,越描越黑。
殷离手掌握成拳头,仿佛忍不了了。
殷悦那张破嘴,怎么这么欠收拾?
祁漾及时出现压住了殷离的手:“停,殷悦你别说话了。”
殷悦给嘴巴做了个上锁的动作,同时向祁漾投去感恩的目光。
不过殷悦并没有收到祁漾的回应,她着急哄殷离呢。
顾不上车里有外人在,祁漾把殷离的手握在手里抚摸。
“宝贝别生气,殷悦说话没想那么多,她年纪小,别跟她一般见识。”
一声宝贝,殷悦和辛北陌同时靠进座位里离这两位远了点。
辛北陌开始怀疑自己跟着上车是不是正确的,早知道叫个车走了,这都什么事?
身边的大小姐也是,怎么话都不会说呢?
殷离反握住祁漾的手,深呼吸几次把心里堵的一团气压了下去。
等回去的,殷悦完了。
缓了一会儿,殷离情绪恢复平静,她反复抚摸祁漾光滑的手背,说:“殷悦不小,就比你小四天。”
祁漾是一九九九年十二月三十一号生的,只要比她小,那就是零零后。
“还是小,零零后跟九零后,都跨世纪了,不一样的。”
殷离不认同她的说法,但是没有当众反驳她。
仿佛是为了让自己的说法更有说服力,祁漾转头看了辛北陌一眼:“小辛就是零零后,比我小一两个月呢,你看她这身打扮,不也挺年轻的,跟我们不一样。”
好像确实。
记得上午见辛北陌的时候她头发还是黑色的,现在就变成蓝色了。
怎么和殷悦一样?
殷离勉强接受这种说法。
祁漾抬起另一只手拍了拍殷离的手背:“好了,宝贝最大度了,不要跟她们零零后一般见识。”
殷离耳根染上绯红,祁漾怎么回事?新称呼为什么叫的这么顺口?
殷悦和辛北陌同步抬头看了眼车顶。
她们不该在车里,她们应该在车底。
下一秒,两人商量好了似的同时偏头看了眼对方。
殷悦目光大方坚定,辛北陌倒有点不好意思,马上偏开头。
辛北陌心道:比祁漾小四天,算着该是一月四号出生的,居然比她大,原以为她是高中毕业生来着。
殷悦闭眼叹了口气:自己怎么比她大?她都能独当一面了,自己还只能遇事喊姐,好废物。
到了吃饭的地方后,两位零零后默默交出点菜大权。
吃了一路狗粮,她们现在只想静静。
殷离和祁漾一人点了一半,殷离大概知道殷悦的口味,祁漾则是按着辛北陌的口味来。
服务员拿着菜单退出去后,殷离拉了拉祁漾的衣服。
祁漾:???
殷离歪了歪身子,凑到她耳边小声说:“一起去厕所?”
祁漾眨了眨眼睛,上厕所还要人陪吗?
她才是小媳妇儿,殷离什么时候跟她一样了?
不过,殷离难得跟她提要求,当然要满足喽。
祁漾牵着殷离的手起身,交代坐在对面的两个蓝毛星人:“我俩去厕所,你们好好的嗷。”
辛北陌有点无语,她到底有什么让祁漾不放心的?难不成她还能把殷悦怎么着?
殷悦乖巧地点头,虽然祁漾喊老姐“宝贝”让人牙酸,可是她今天凭一己之力压下老姐怒火的时候很酷。
殷离拉着祁漾跟着侍者一路走到走廊尽头。
祁漾停在了洗手间门前:“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殷离不松她的手:“你也上一个。”
祁漾笑着安抚她:“乖,你自己去嗷。”
殷离眯起眼睛问:“你不去吗?”
祁漾实话实说:“我不想上。”
殷离嘴边翘起一抹危险的笑:“你想上。”
话音落下,不顾祁漾是否想上厕所,殷离拉着她进了隔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