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这个会……”
说话的人忽然顿住,下一秒门被关上了。
殷离松开祁漾,笑的眼睛眯起来:“完喽,我名声被你搞臭了,怎么办?”
祁漾抬手把口罩戴好:“我无情,我冷酷,我翻脸不认人,我不负责任。”
殷离双手捧着祁漾的脸迫使她抬头:“你敢?”
祁漾直勾勾地看着殷离,眼底清澈,看起来很单纯。
殷离受不住,分出一只手捂住她的眼睛:“你怎么这么烦啊。”
祁漾不明白自己哪里烦:“为什么这么说?”
殷离叹了很长一口气。
“结婚的时候,我让你参加综艺是真的觉得能帮你逆转风评,现在好了,综艺倒成了枷锁,不能随便公开。”
祁漾耸了耸肩膀:“怪我喽,我一开始就不同意的。”
殷离隔着口罩捏了一下祁漾的鼻子:“闭嘴,就是怪你。”
祁漾:“……你不讲理。”
殷离把不讲理贯彻到底:“我本来想的很好啊,咱俩又不熟悉,录综艺而已,保持正常的合作关系就好了,说不定还能培养感情,这下好了,玩脱了,培养的有点快。都怪你诱.惑我,彻底跟我当时想的不一样了。”
祁漾:“……”
今天她委屈,不跟她计较。
她宽宏大量,她宰相肚里能撑船。
祁漾偏头看了眼会议室的门:“你员工还要开会呢,我们……怎么出去?”
殷离无所谓道:“光明正大地出去,咱俩又不是见不得人的关系。”
祁漾眼底尽是担忧:“好像被看到咱俩接吻了。”
殷离安慰她:“没事,你捂得这么严实,谁知道你是谁?”
祁漾叹了口气:“可是……”
殷离双手把祁漾的嘴巴挤成一个“O”:“别可是了,我刚开始说保持距离,你还生气,现在好了,负距离了,结果让人看到了,满意了吗?”
祁漾:“……不想说话。”
殷离拍了拍祁漾的脑门:“好了,别纠结了,我的公司我说了算,我看谁敢乱说话。”
祁漾:“……”
殷离从桌上下来:“再说了,吃亏的是我好吗?我坐桌上被你亲,一副小媳妇儿的样子,我能让消息不传出去,可是公司内部肯定会说啊,我形象都毁了。”
祁漾抬头看了眼殷离:“你什么形象?”
殷离拉了拉自己的领口:“我霸总,我大猛一,我酷得很。”
祁漾:“你能不能学点好,不要在这方面像我好不好?会让我觉得是我带坏了你。”
殷离瞥了祁漾一眼:“互相的,你现在张口闭口‘play’,我那个单纯得什么都不懂的媳妇儿呢?”
祁漾深深地叹了口气:“我们出去吧,我参观够了,我们回家。”
殷离点头:“走。”
祁漾忽然拉住殷离:“哎呀,不好意思,害羞。”
殷离:“……”
*
公司的群聊这会儿消息刷得特别快。
虽然没照片,但是听人描述已经能想象得到画面了。
小王在工位笑了两声:“我说的没错吧,殷总果然和祁漾有一腿。”
旁边的同事戳了戳她:“嘘,小点声,那个还不确定是祁漾呢,口罩帽子戴的严严实实,没人看到她长什么样子,再说了,就算是,你在这咋咋呼呼,不怕被找事吗?”
小王捂住了嘴巴:“是吼。”
下一秒,部门群里主管发话了,让大家不要外传今天公司发生的事情。
肯定是上面交代下来的,大家都在娱乐圈工作有段时间了,对于某些规则,还是清楚的,嘴巴不严根本混不下去。
殷离把手机收回口袋:“好了,外面没人了,走吧。”
祁漾把帽子往下压了压:“走。”
坐到回家的车上,祁漾摘了帽子和口罩,满脸惆怅:“我们俩好不稳重啊。”
殷离不承认:“我本来挺稳重的。”
祁漾一记眼刀飞过去:“你的意思是我让你变得不稳重喽。”
殷离没有回答,她的答案不言而喻。
祁漾打开手机日历算时间:“节目有十多期,九月二十三号第一期,一周一期播出,得到十二月份才播完吧。”
殷离点头:“差不多。”
祁漾把手机收起来:“我们什么时候公开?”
殷离转头震惊地看了一眼祁漾:“公开?”
这个词过于遥远了。
祁漾点点头:“我想为你做点什么。”
殷离并不缺物质上的东西,祁漾给不了她很长时间的陪伴,只能在别的方面下功夫。
因为没有公开,还有一系列的计划,她跟殷离暂时只能藏着掖着,即便她在陪着殷离,陪伴的质量也不高,祁漾觉得这样有点委屈殷离。
殷离开始规划以后。
如果节目播完就公开,可以说她们是在节目录制过程中产生感情的,公开不代表要公开婚讯,公开恋情就够了。
如果在节目录完就公开,会快一些,可是那时候节目还没播完,好像显得有点猴急。
如果一直不公开……仿佛也不是不行,是她们俩太谨慎了。
好像心有灵犀一样,祁漾忽然提议:“要不我们不公开,就这么保持着联系,让大家随便猜测呗,反正我的名声已经够差了,总不能比以前更差吧。”
殷离:“……”
“我是不是要夸你乐观?”
祁漾“嘿嘿”笑了几声。
殷离忽然变了话题:“你不是打算出去学习?什么时候?”
祁漾看了眼日程表:“四号录节目,五号去。”
殷离偏过头看着车窗外。
去学习肯定要比在剧组管得更严格,三天两头找她约会肯定不可能。
话题陡然变得沉重,祁漾不知死活地说:“还说公开呢,还想着光明正大一起玩呢,都快见不到了。”
殷离故作乐观道:“你去学习,我也去学习,我们各自努力,做好该做的事情。”
祁漾手指交叉,偏头喊了一声:“殷离。”
殷离转过头看着她:“嗯?”
祁漾叹了口气,问:“你爱我吗?”
殷离点头:“我爱你啊。”
祁漾忽然低下头:“我们是不是进展太快了?认识半个月结婚,再半个月说喜欢,再一个月说爱,跟别人那种快餐式爱情好像。”
殷离勉强地笑了两声:“是吗?”
不知道为什么,祁漾忽然变得伤感:“进展最快的时候就是待在一起的这段时间,该说的该做的都来了一遍,我才杀青十二天啊。”
祁漾从小到大不缺向她示爱的人,她一直没谈过恋爱是因为她不喜欢那样的感情。
一时冲动在一起,等玩够了说分开就分开立马寻找下一春,她不要这样低质量的感情。
殷离问她:“那你觉得怎么发展是正常的?”
祁漾天真地说自己认知里正常的感情发展过程:“我之前一直觉得,两个人得先认识吧,互相熟悉了再考虑下一步,在一起之后得度过热恋期、磨合期、平淡期等等再步入婚姻,这么算下来,没个两三年好像进行不完。”
殷离没有回答。
说实话,她以前也是这么想的,可是却卡在了第一步,在她认识的人里面,就没有她看得上的,所以有了和祁漾的相识。
后面的发展有点失控,她在领证那天建议和祁漾一起参加综艺,完全是从工作的角度出发的,在她当时的计划里,没有这么多岔子。
祁漾叹了口气:“可是感情本来就不受人控制,我在你跟前确实忍不住,冷静下来又觉得进展太快,我好矛盾,跟你们一家一样,怪不得能跟你结婚,合着,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呗。”
玩笑并不好笑,殷离被祁漾影响了,情绪不怎么高。
她不是随随便便的人,可是跟祁漾的感情,确实有点随便了,很轻易地就讲喜欢,很轻易地说出“爱”,很轻浮。
过了会儿,殷离似乎是想明白了。
“那就让时间来证明,我们是因为一直待在一起,所以进展神速,还有几天就要分开了,到时候我们各忙各的,保持联络,等到你学完回来,自然就有答案了。”
殷离明白自己对祁漾的情感已经不止喜欢这么简单了,很复杂,她也说不好。
但是这段时间她说的话、做的事全是真情实感,没有违心的。
剩下的只能交给时间来证明。
祁漾揉了揉自己的脸,往殷离旁边挪了挪,靠在她身上。
“会不会觉得我作?本来好好的,非得说点影响感情的话。”
殷离抬手把祁漾揽进怀里:“不会啊,你担心的是正常的。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得到了就不珍惜了,我们之间感情建立得太容易的话,我们可能也会不珍惜的。”
祁漾抬起一只手摸了两下殷离的脸:“今天你带我参观你的公司,跟我讲了一些你工作时候的事情,我发现我都不了解你的。到现在了,到说‘爱’的程度了,我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我不知道你最喜欢的颜色是什么,如果玩默契挑战,我们肯定得不到高分。”
殷离握住祁漾放在她脸颊上的那只手:“总结来说,还是时间太短了,你的担心是正常的。”
祁漾情绪特别低:“我感觉我有点三分钟热度,我演戏都不喜欢演同个类型的,我怕我轻而易举得到你的心,我会不珍惜,我怕我伤害你。”
殷离刚张开嘴便被捂住。
祁漾继续说:“我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说不定过会儿我又满心欢喜地说好听话了。”
殷离想说话,嘴巴被人捂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祁漾忽然坐直身子,仿佛满血复活一样。
“好了,嘘,不许说刚才的话题了,我又不是花心大萝卜,进展快点就快点呗,能有什么的,我就不信……唔……”
殷离把祁漾拉进怀里,堵住了她喋喋不休的嘴。
祁漾这个人真是的,想那么多干吗?搞得她也有点颓。
每对伴侣相处的方式不一样,不能用别人来衡量她们,感情如人饮水,冷暖自知,过得开心就行了呗。
殷离吻的很深,祁漾手指不自觉抓住她肩膀的布料。
被放开后,祁漾靠在殷离肩上平复。
殷离安慰她:“好了,不要想太多,知足常乐,走一步看一步,遇到问题了就积极解决。”
祁漾“嗯”了一声。
殷离继续说:“你去学习,我要回去帮我爸了。感情是生活中不可缺少的部分,但如果感情占据了生活的全部,我们会被反噬的,就像刚才那样。不要急,我们来日方长。”
祁漾点点头:“好。”
两人就这样安静地抱了一会儿。
殷离忽然说:“我现在是殷总,在娱乐圈有话语权,以后变成另一个殷总,就不止在娱乐圈有话语权了,你怕不怕?”
祁漾嗤笑一声:“我有什么好怕的?在我这,你是我老婆,又不会变。”
殷离把祁漾往怀里揽:“可是我身边会出现很多形形色.色的人,诱.惑也更多,你对我们的感情有信心吗?”
祁漾:“……”
她以后还可能登上各大领奖台甚至走向国际呢,谁身边还没点诱.惑了?
祁漾从殷离怀里离开,坐在旁边指着殷离说:“你要是敢让不三不四的人有威胁我的机会,算我看错人了,你就完了。”
殷离微微抬起双手:“这才对嘛,你要有这样的自信,刚才那种想法不能再有了。”
刚才那个话题算是彻底揭过去了,谁都没再提,可是产生的影响还在。
回去的路上祁漾兴致不太高,心里还隐约觉得有事情发生。
到家之后,殷离把祁漾拉到身边,一会儿捏捏鼻子,一会儿戳戳脸:“怎么了?还想着刚才那事吗?”
祁漾摇头:“不是,有点心慌。”
殷离把祁漾转过来面对自己:“身体不舒服?”
祁漾继续摇头:“没有。”
殷离手放在祁漾肩膀上把她往自己身边拉:“给我听一听。”
祁漾一把盖在殷离脸上:“别闹。”
话音刚落下,祁漾的手机响了,对面一道陌生女声。
“请问是霍斯晨的朋友吗?”
祁漾犹豫片刻,回答道:“我是,有事吗?”
对方明显松了口气:“她胃出血,现在在医院,据我所知,她家人不在国内,所以……”
祁漾打断对方:“哪家医院?病房号。”
一听医院,殷离立马反应过来,联系司机备车。
电话挂断,祁漾拿着衣服起身:“霍斯晨生病了,她一个人在国内,可能需要我去一下。”
殷离跟着起身:“我陪你一起。”
第74章
坐上去医院的车子后, 祁漾一边搜索关于胃出血的内容,一边跟殷离解释:“小霍爸妈都在国外,她一个人在这边孤苦伶仃的, 只有我。”
殷离在旁边没有打扰她:“嗯, 知道了。”
把有关胃出血的介绍看了个七七八八后,祁漾心里大概有底了。
霍斯晨肯定没少喝酒, 还不好好吃饭, 把身体搞坏了。
真不让人省心。
临到医院还有一段距离, 祁漾把殷离的手捏在手里把玩。
“怎么回事呢?前几天还好好的, 周围所有人都好好的, 到了今天,一切问题都扎堆出来。”
殷离反握住祁漾的手, 语气温柔地安抚她:“没事的,不怕。”
祁漾情绪不是很高:“她表面没心没肺, 乐呵呵的, 上次还开咱俩的玩笑,其实她心里应该很不舒服。”
殷离没有说话,把祁漾揽进怀里静静地听她说。
“上次她去婺城找我, 没买上机票什么的, 坐了十几个小时顺风车, 因为她分分合合很多年的初恋结婚了,”
“小霍特别独立, 能把自己照顾得很好,可是那天忍着坐车的苦也要去找我,其实她难受, 有人在她身边她会舒服一些,她不愿意说那些东西, 我没往深了问。”
“这么多年,我只见过她因为那个初恋要死要活难受得不行,这次对方结婚了,她表面上跟没事人似的,其实心里啥样不说我也知道。”
“我成天有一搭没一搭跟她唠嗑,有时候忙了,会没时间找她,上次去她家,她屋里很多酒,夜深人静只有她一个人的时候,绝对喝了不少。”
“心里知道她这样,我却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只能当做什么也不知道,不然她连我一起不理,她不想把那些展现出来给我看。”
殷离双手抱着祁漾,安慰道:“没事的,她现在只是陷在情绪里走不出来,给她足够的时间,或者有新的人陪她,早晚能成为真正开心的霍斯晨。”
祁漾打开手机看着日历:“今天二十九号,我们四号录节目,不出意外我五号去学习,中间这几天可能得多陪陪小霍。”
翻着翻着,祁漾看到日历的“29”下面有两个字——中秋。
祁漾忽然抬头看着殷离:“今天中秋?”
殷离点头:“是,你一直在准备试镜,可能没注意到。”
祁漾翻了翻消息,怪不得昨天妈妈发信息让她们今天回家吃饭。
殷离抱着祁漾,自然而然地看到了她手机屏幕里的消息。
“我妈也发了,今天是不是哪边都去不成?”
祁漾把手机收起来:“在医院陪着小霍一起过吧。”
医院是公立人民医院,人特别多,祁漾戴好口罩帽子单独下车。
她虽然很想跟殷离产生联系甚至是公开,可是要以大局为重,综艺是殷离给她铺的路,不能随随便便浪费这个机会。
顺着那位给她打电话的姑娘说的地址,祁漾成功找到了病房。
又看了眼门牌,803,没错,祁漾抬手轻轻敲门。
只几秒钟,门从里面打开。
来开门的人一身宝蓝色职业装,长发看得出打理精致的痕迹,只是现在有些乱,看起来像是被人随意地扎在脑后。
她戴一副细边眼镜,藏在眼镜后面的眼睛幽深狭长,看得人不寒而栗,看皮肤状态,应该三十多岁,多多少就看不出来了,现在的人保养的普遍比较好。
她的气场很强,但是祁漾私心觉得应该没有殷离强,殷离只是不在她面前强势,在外人面前应该比面前这个人还要有气势。
女人上下打量了一下祁漾,好像并不打算放她进去。
祁漾反应过来,把口罩一边从耳朵上摘下来:“我是霍斯晨的朋友,身份特殊,不戴口罩可能不方便,不好意思。”
女人后退半步,伸出手:“你好。”
祁漾摘了帽子后才握住她的手:“你好,我是霍斯晨的朋友,祁漾。”
女人微微点头,轻启薄唇吐出几个字:“我是她主管,邱夕月。”
祁漾看了眼躺在病床上,面色苍白,细瘦的腕上扎着输液针头的人,无奈地叹了口气。
栗存夕,qiuxiyue,怎么就跟“xi”脱不了关系呢?
祁漾压低声音问:“麻烦邱主管送她来医院,我去看看她,待会儿您能跟我说一下具体情况吗?”
邱夕月站在旁边,脸上没有一丝情绪变化:“客气了。”
祁漾把帽子和口罩放在床头柜,转头去看床上的人。
感觉和上次见,霍斯晨又瘦了点,本来就比刚回国瘦,再瘦就皮包骨头了。
因为生病,霍斯晨嘴唇没有一点血色,安安静静躺着,和平时闹腾的时候一点都不一样。
祁漾起身帮霍斯晨掖了掖被角,转身看向身后的女人。
邱夕月直直地跟她对上视线,没有要避开的意思。
祁漾抬手跟她客气:“坐下说。”
邱夕月点头,先祁漾坐下。
坐下之后,祁漾没有了一开始的从容,略显急切地问:“胃出血,现在什么情况?”
邱夕月用一点都不抱歉的语气说:“抱歉,没有事先征得她家人朋友的同意,我主导让她进了手术室。”
对于这个回答,祁漾十分诧异:“手术?麻烦您跟我详细说一下事情经过。”
邱夕月说起话来不急不缓,嗓音温和有力。
“今天早上她没及时来上班,我联系她的时候她说跟我请假,我听她状态不对,到后面她的声音开始发抖,我不放心,去她家看了一眼。”
“然后就带她来了医院,医生建议手术,她不愿意,我施加了一点威严她才肯签字,后来就是现在了。”
祁漾想质问面前的人为什么不早联系她,可是她好像没有资格。
人家发现了霍斯晨不对劲,人家送霍斯晨来医院的,在这个故事里,她是个不称职的朋友。
祁漾点点头:“谢谢您,有您这样的主管,霍斯晨三生有幸。”
邱夕月摇摇头:“没事,她初入职场,年轻人,我能照顾当然会照顾。”
祁漾反应过来现在都中午了,问:“您吃饭了吗?我……我朋友在外面,可以带东西进来,或者我在这守着,您去吃饭。”
邱夕月摇摇头。
祁漾以为她不想吃,还想劝来着,忽然听邱夕月说了句:“不要敬称,会显得我年纪很大。”
祁漾赶紧解释:“没有,邱主管看起来很年轻。”
邱夕月面上表情松动片刻:“跟霍斯晨比起来,不年轻了。”
祁漾回到刚才的问题:“我让我朋友送午饭过来,这一上午麻烦邱主管了。”
邱夕月没有拒绝:“那就麻烦你们了。”
祁漾摇头:“不麻烦的。”
说清楚缘由,两个人的目光均落在病床上的人。
祁漾问了句:“她什么时候醒?”
邱夕月也没有准确答案:“医生说两到三个小时,现在过去四十多分钟。”
祁漾看了眼坐在茶几对面的人,想了想,问:“邱主管工作忙吗?或者需不需要回家?我可以在这照顾她。”
看起来三十多岁,还是主管,祁漾怕留她在这耽误她的事情。
万一人家有孩子,一直霸着她的时间不好,本来就够麻烦她了。
邱夕月摇头:“没事,我想看着她醒。”
祁漾有些不明白,只是同事关系而已,已经到这个地步了吗?
如果没记错,霍斯晨好像还说过这个主管的坏话。
邱夕月怕祁漾多想,解释了句:“我的工作算不上太忙,可以处理,至于家里,我家只有我一个人,没什么事情好处理的。”
一个人?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
祁漾微微躬身说了句:“抱歉。”
邱夕月目光落在病床上的人身上,无所谓地说:“没事,快四十的人了,父母不在很正常。”
祁漾点点头不再说什么。
可能是觉得自己说的有点多,邱夕月也不说话了。
病房安静下来,气氛多多少少有点尴尬。
祁漾看了眼殷离发给她的消息,买了午饭,由于不知道情况,多买了点,正在往回走。
静默的时间过得总是很慢,可能邱夕月也觉得无聊,换了个姿势。
祁漾客气疏离地笑着:“这次麻烦邱主管了,等小霍好了,肯定让她好好感谢邱主管。”
邱夕月轻轻摇头:“没事。”
又过了一会儿,邱夕月主动问:“你是她朋友,你知道她的生活习惯吗?”
祁漾试探道:“总喝酒?不好好吃饭?”
邱夕月点点头,看来这朋友也没有那么不称职,可能只是忙了点罢了,他们这种大明星总是很忙。
祁漾无奈数落着床上压根听不到的人:“她这段时间状态不好,总折腾自己。”
邱夕月偏头看着祁漾:“状态不好?”
原来不是因为性格放荡才成天泡吧喝酒,是她有偏见。
祁漾看了看霍斯晨,又看了看邱夕月,纠结片刻,还是说了:“她感情上遇到了问题,影响比较深,可能精神状态不是很好,我比较忙,没法常常关注她,麻烦邱主管多照顾她。”
人家主管这么关心霍斯晨,多说点也没什么吧。
邱夕月轻轻摇头:“应该的。”
此刻躺在病床上的霍斯晨如果知道祁漾直接揭她老底,肯定会爬起来把祁漾揍一顿。
“她看起来吊儿郎当的,实际上是个深情种,她之前很乖的,被刺激到了才开始喝酒,邱主管见笑了。”
邱夕月幅度非常小地点了下头,如果不是祁漾一直看着她,根本发现不了。
总觉得她跟刚才好像不太一样。
两人不再说话,连闲话也没了。
过了会儿,敲门声响,殷离和司机一起带了饭上来。
邱夕月看了眼祁漾口中的“朋友”,大概心里有了底。
多半不是一般的朋友,碍于她外人的身份,不能随便乱说。
司机把东西放下后便离开了,病房余下一个休息的和三个醒着的人。
殷离看了看桌上的东西,说:“先吃饭。”
祁漾和殷离坐在同一边,邱夕月坐在另一边。
吃的明明是一桌菜,却像两边不是一起的似的。
邱夕月只夹自己面前的两道菜,而祁漾和殷离则只吃自己这边的。
大家都不是自来熟的人,这样也好。
吃过饭,垃圾也是殷离收拾的,床上躺着的是祁漾的朋友,她给不了什么帮助,除了安慰大概只能做些杂事。
三个人分坐在两边守着霍斯晨。
祁漾调出剧本来看。
这部电影故事情节简单,以小见大,用小人物的成长来展现社会变迁。
两位主角是师姐妹的关系,一起长大,活在师父的庇佑下。师妹年纪小,被师姐照顾着、爱护着,活得倒也算无忧无虑。一朝事变,戏曲班子被打散,师姐离开了。
祁漾饰演的师妹不知道师姐去哪,不知道师姐为什么走,生活仍要继续,她跟着师父生活,加入组织,随时待命,在这期间,她一直没有放弃打听师姐的线索。
偶然一次行动,师妹见到了师姐,物是人非,两人归属于不同的阵营。
后来发生的一切既在师妹的意料之中,又在她的意料之外,组织的任务很顺利,但是她的行动貌似不太顺利。
任务完成,师妹功成身退,可是师姐却永远留在那,她到回归组织都没能明白其中一些事情。
直到最后,师妹才知道,师姐是她的战友,她的成功是师姐用命换来的,可是到师姐生命的最后也没能得到她一个好脸色。
出去学习是为了让自己的形象更贴合角色,可是祁漾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把握好中间的情感变化。
讲真的,谢晓宣要比她难演得多,但是她觉得谢晓宣能演好,她却不一定。
无形的压力笼罩在祁漾身边,她只好一遍一遍重复看剧本。
勤能补拙,多付出些努力,有进步就好,祁漾在心里安慰自己。
谢晓宣也不是刚出道便是现在这个样子的,她也有进步过程,要给自己成长的机会。
感觉到身边的人情绪不对,殷离以为她担心霍斯晨,抬手把她揽进怀里:“没事,遵医嘱,她会好的。”
祁漾按灭手机,看着病床上的人。
剧本也让人发愁,霍斯晨也让人发愁。
因为邱主管对霍斯晨很照顾,祁漾不自觉把她划到了己方阵营,有什么都说了出来。
“趁着她住院,能不能一起看看她的心理?我怕时间长了真憋出病。”
殷离点头:“当然可以,但是心理治疗,要她配合才行啊。”
对面的邱夕月视线看过来:“心理治疗?”
祁漾点头:“她有什么不跟我说,全憋在自己心里,不发泄出来,现在人进医院了,还有得治疗,说句不好听的,我怕下次再接到电话是……”
殷离抬手两指按在祁漾唇上:“别乱说话。”
在她面前乱说就算了,怎么在外面还开始咒朋友了?
祁漾把殷离的手拿开:“我觉得我的担心很有道理啊,小霍一直是个会享受生活的人,结果把自己搞进医院了,以后……”
殷离看了看霍斯晨,说:“你相信她,应该不会。”
这时,旁边一直没说话的邱夕月说话了。
“能跟我详细说说她的感情经历吗?”
祁漾眨了眨眼睛,实话实说:“我乱说的话,我怕她醒过来杀了我。”
邱夕月低声笑了:“我也遇到过感情问题,无助的时候会有自.残的想法,或许我能开导她?”
祁漾抬头定定地看着邱夕月。
这???
殷离捏着祁漾的下巴把她的脸转过来:“好好讲话,想清楚了再说,你要是担心霍斯晨憋得有问题,你的言行可能对她造成新的伤害。”
祁漾抬手捂住嘴巴:“对哦。”
邱夕月顺从点头:“考虑的是。”
祁漾:“邱主管,你跟她一起工作,也能交上朋友,到时候你自己问她吧,你们自己交流。”
邱夕月轻轻笑了:“有些事情她连你都不肯说,会告诉我吗?”
祁漾想法比较简单:“说不定呢?”
三人在这边有一句没一句地唠嗑,床上的人醒了居然没人发现。
听到熟悉的声音,霍斯晨看着天花板,有气无力地说:“小强,我要喝水。”
被人召唤,祁漾夹着尾巴往病床边走。
邱夕月看了殷离一眼,小声疑惑道:“小强?”
殷离同样压低声音回答她:“小祁漾。”
邱夕月默念几遍,发现了其中的端倪,原来如此,看来她们关系肯定不错。
祁漾把霍斯晨扶起来一些,喂她喝了水。
霍斯晨只是人没精力,嘴皮子溜得很。
“小强子此次护驾有功,等我好了重重有赏。”
祁漾:“……”
说个话让人听着仿佛下一秒就喘不上来气了,还不消停。
“能安静会儿吗?歇一歇。”
祁漾转头看了眼病房里的另外两个人。
顺着祁漾的视线,霍斯晨看到了那位让她又爱又恨的人。
“谢谢主管。”
不管如何,这次是她送自己来医院,要感谢她。
邱夕月摇了摇头:“小事。”
霍斯晨有点不敢直视她,邱夕月现在的形象跟在公司里制裁她的形象差不了多少,看得人直发毛。
邱夕月看出来了自己在这霍斯晨不自在,主动说:“你醒了就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
霍斯晨没说什么,倒是祁漾先开口:“邱主管这就走吗?”
邱夕月点了点头,末了是殷离送她出的门。
房间只剩三个人后,霍斯晨看了看对她来说还比较陌生的某个人。
祁漾也看了一眼,说:“要不你也回去吧,留我们俩。”
殷离却没有答应,直接坐到了旁边的沙发上。
“我还是留下吧,你一个人不行,连买个晚饭都不方便。”
说到这,殷离又站了起来:“我去给她买点吃的,刚才不知道她什么情况,就没准备。”
祁漾点头:“好。”
得把殷离留下,她自己不行。
这下房间只有两个人了,祁漾看着霍斯晨,眼神犀利:“讲讲你那位主管呗。”
霍斯晨躺在床上装死:“小强同学,我都这样了,你还让我说话,你没有心。”
祁漾抱着胳膊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我就是没有心,我不会心疼你,快说。”
霍斯晨闭着眼睛说:“一个三十五岁还没对象更年期提前就位的可怕女人。”
祁漾:???
“你说什么呢?人家送你来医院诶,你咋说话的?”
不是她护着邱夕月,她觉得霍斯晨这样说有问题。
霍斯晨依旧闭着眼,不想看她。
祁漾从她话里品出味了,试探地问:“她平时对你很不好?”
霍斯晨猛地睁开眼睛,可能是觉得夸张,重新闭上,又来了一遍,这次是缓缓地睁开眼睛。
“怎么能说很不好呢?那是相当不好。”
祁漾洗耳恭听:“你说说。”
霍斯晨开始列邱夕月的罪行:“她一天天的,仿佛不用上班,就盯着我似的,我一摸鱼就会被她逮到,开会的时候她还总点我。”
祁漾点点头,不知道该怎么评价:“你继续说。”
霍斯晨顿了一下才继续道:“她还误会我,上回你去我家,她不让我请假提前回去,她以为我是什么不正经的人赶回去见客户,她对我有偏见。”
祁漾皱了皱眉,有点没眼看:“就这啊。”
霍斯晨义愤填膺:“这还不够恶劣吗?不行,气得慌,你别跟我说话。”
祁漾无所谓道:“那你闭嘴听我说。”
霍斯晨没说话,祁漾当她默认。
“人家挺关心你的,工作上关注你可能是想你做好一点,她说早上一通电话就听出了你不对劲,这多细心呐。”
霍斯晨不说话,躺尸,仿佛祁漾不是跟她说话一样。
“刚才一直等到你醒,看到了才放心离开,有这样的上司,你就知足吧。”
霍斯晨:“……”
祁漾真是个墙头草,永远不跟她站一头。
霍斯晨不想说话。
祁漾想了想,决定还是正儿八经跟霍斯晨说。
“你要不要看看心理医生,你不想给我知道那些东西,我不问,但是你憋久了会出问题的,让其他人帮帮你,早点走出来,好不好?”
霍斯晨掀起眼皮瞪了祁漾一眼,意思是:不。
祁漾叹了口气:“你好别扭。”
霍斯晨破罐子破摔:“我就是别扭。”
“那你跟我说说。”
“我不跟你说,你不客观,高中的时候你总劝分。”
祁漾:“……”
不知为何,祁漾脑海里出现一个人。
“你觉得我不客观,你跟你们主管说说,她客观。”
霍斯晨:???
“开什么国际玩笑?”
祁漾觉得这个想法很好:“她刚才说她也遇到过感情问题,万一她真能开导你呢?你不好奇她的感情问题吗?”
第75章
在医院里有点无聊, 霍斯晨躺在病床上刷手机。
不远处的沙发上,坐着她的好朋友,和她好朋友的老婆。
她好朋友在她好朋友老婆的怀里看手机, 别看那俩人安安静静啥话不说, 就是能让霍斯晨感觉到不自在,她倒像多余的人。
明明这是她的病房……
霍斯晨放下手机休息, 闭了会儿眼, 发现实在睡不着。
那俩人存在感太强了, 她不自在。
“小强。”
听到召唤, 祁漾从殷离怀里抬起头:“啊?干吗?”
霍斯晨看了眼旁边挂着的药瓶:“等这点液输完, 你们回去吧。”
祁漾看了看殷离,说:“别啊, 我们走了你怎么办?”
霍斯晨面露难色,好像想说什么。
一旁的殷离早就看穿了一切, 提议:“帮你请个护工?”
霍斯晨和祁漾是很多年的朋友没错, 年轻人在一起多半是一起玩,现在这样的氛围可能让霍斯晨感觉到不自在。
再加上她在这,霍斯晨跟她不熟, 更不自在了。
霍斯晨点头:“好, 请护工吧, 你俩去忙你们的。”
她快难受死了,不是身体上不舒服, 是心理上不舒服。
这方面的事她不想跟祁漾说太多,祁漾守在这她浑身不顺。
祁漾还想争取:“别啊,护工是陌生人, 你能适应吗?”
霍斯晨心道:再怎么都比你俩在这好。
“护工就是照顾病人的,有什么不适应?”
“可是……”
祁漾胳膊被人拉住了。
“那就请护工吧, 我们明天再来看你。”
最后还是请护工了。
走之前,殷离让司机买了好多吃的送上来。
祁漾有些不放心:“有什么事找我,听到了没,别老瞒着别人。”
祁漾和殷离前后脚出的医院,没有一起。
病房只剩自己和护工后,霍斯晨松了口气。
她宁愿一个人呆在这,也不想再跟那俩人待在一起了,别扭得慌。
人家俩在那和和美美,她一个在这边别扭,不合适。
霍斯晨心里烦得慌。
晚上,霍斯晨刚被人照顾着吃了几口晚饭,微信多了条消息。
【感觉好点了吗?】
霍斯晨有点逃避和邱夕月接触。
这次确实要感谢她,没有她的话,她不可能还能正儿八经坐在这里看手机。
可是之前邱夕月对她太凶了,跟读书时讨人厌的老师一样,在她这里,邱夕月留下来的印象并不好。
【好一些了。】
【你朋友还在医院陪你吗?】
【我让她们走了,她们在这我不自在,请了护工。】
【护工?】
【护工阿姨很有经验的,照顾得更好。】
【我下班顺路经过医院,上去看看你?】
霍斯晨本来半靠在床头,看了这句话之后,直接弹了起来。
顺路?
上来看她?
怕不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要不她直接辞职吧,不干了,这工作干不下去。
【我已经上去了,给你买了点水果。】
看到消息,霍斯晨两眼一黑。
虽然她很感谢邱主管,但是……这不代表她想见到对方啊。
人家好心好意,又是照顾她,又是给她买水果的,她态度不好也说不过去。
好烦。
她可是病人啊,一个个的,都不想让她好过。
*
第二天,吃过午饭,祁漾不放心,让司机送她来医院。
一个人来的,没带殷离,殷离在的话,霍斯晨肯定不自在,她一个人还好点。
现在有护工,她可能帮不上什么大忙,但是她能陪着霍斯晨说话,没人陪着霍斯晨肯定无聊。
刚进病房,祁漾便听到了有些熟悉的声音。
今天综艺《CP感》更新第二期,霍斯晨在看。
祁漾:……
公开处刑,不带她这样的。
生病了也挡不住她招人烦,无语。
看到祁漾进来,霍斯晨阴阳怪气地喊了声:“姐姐~”
祁漾:“……”
她本来轻手轻脚的动作轻不下去了。
“你有病吗?”
霍斯晨把手机关了。
“你跟你老婆还怪客气的,她送你一束花,你送她一束花,她送你根串,你再回一根,有来有回。”
祁漾:“……”
“综艺效果,你懂不懂啊,闭嘴。”
霍斯晨偏不,又打开了手机。
“我还没看完呢,我得继续看。”
“对了,你不知道吧,不仅有正片,还有加更版,上次加更的我还没看呢,待会儿一并看了。”
祁漾:“……”
她就不该来,就该让霍斯晨一个人在医院孤独到老,就该让她无聊死。
她真是好心没好报……
综艺的声音回荡在病房里,祁漾在旁边如坐针毡。
听到综艺播到了别人的片段,祁漾松了口气。
结果没过多会儿,霍斯晨把综艺正片关了,转看加更版:“看我多支持你的事业,我只看你的part。”
祁漾:“……”
她人还怪好哩。
看了几分钟,霍斯晨指了指床头的水果:“小强,帮我削个苹果。”
祁漾:“……”
霍斯晨好过分,居然开始使唤人。
念在她是病人的份上,祁漾不跟她计较,帮她削苹果吃。
就是吧,削苹果的动静大了点,仿佛手里拿的不是苹果,而是霍斯晨,仿佛不是在削苹果,而是在削霍斯晨这个人。
祁漾很贴心,甚至把苹果切了块。
拿到祁漾切好的苹果,霍斯晨终于放过她,关了综艺。
祁漾坐在病房床边的椅子上,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我跟你说,等你病好了,到时候一并算账。”
霍斯晨装出柔弱的样子:“哎呀我的心,有点疼,怎么办?要不要叫医生啊。”
祁漾:“……”
感觉霍斯晨今天有点不对劲,怎么总挤兑她?
“你怎么回事?”
霍斯晨嚼着苹果,无辜地问:“什么怎么回事?”
“你受什么刺激了吗?然后把不爽发泄在我身上。”
霍斯晨无辜道:“没有啊,我真的只是支持你事业而已。”
祁漾:“……”
就当她信了吧。
一个苹果切出来没多少,祁漾坐在床边啃没切下来的地方,霍斯晨坐在床上用牙签吃切好的果肉。
两人差不多的速度吧苹果吃完。
祁漾给霍斯晨递了张湿巾擦手。
霍斯晨慢条斯理地擦自己的手指。
以前她的手是她、祁漾、栗存夕三个人里最胖的,祁漾还没少笑她,可是现在因为不好好吃饭,手上都没肉了。
“要不,我还是回去吧。”
霍斯晨突然冒出来这样一句话。
祁漾掀起眼帘,心里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回哪去?”
霍斯晨低头叹了口气:“回国外,我爸妈虽然分开了,各玩各的,但是他们也不是完全不管我,在那好歹有我的亲人,在这,什么都没有。”
祁漾低头调整表情,几秒钟后,她面上带笑:“可以啊,你觉得合适在哪都行,我支持。”
霍斯晨转头看着祁漾,同样笑了:“你跟殷总还好吗?”
祁漾点头:“挺好的,就是感觉进展有点快了,没有安全感。”
霍斯晨调侃她:“都结婚了,还没有安全感啊。”
祁漾有点纠结,她不知道该怎么说。
确实是结婚了,有法律保护的婚姻关系,可能是她患得患失吧。
“我俩也就这几天进展飞快,因为我杀青回家了,我们相处多,再过几天,我出去学习,她也有别的工作安排,会更忙,到时候没有时间相处,我怕我俩适应不了。”
霍斯晨微微挑眉,用自己过来人的经验说:“没事,只要你们一心往好的方向发展,那些都是小事,能克服得了。”
祁漾跟着点头:“嗯,殷离也是这么说的。”
霍斯晨仰起头,看着天花板上面的灯,感慨了句:“真好啊!”
祁漾感觉好像有点不对劲,但是她说不出来是哪里不对劲。
总觉得霍斯晨今天和昨天不一样。
祁漾没说什么打扰她,过了会儿,霍斯晨突然偏头看着祁漾。
祁漾:???
霍斯晨抬手:“来抱抱。”
祁漾全程都很疑惑。
疑惑地看着霍斯晨,疑惑地走到病床边让霍斯晨抱着,疑惑地抬手拍了拍霍斯晨。
拥抱大概只持续了一分钟。
霍斯晨大手一挥:“回去坐着吧。”
祁漾听话地坐回原来的位置。
“我没有心理问题,就是有点不爽,现在好点了,我想回去,继续上学,或者全世界玩,找到合适我待的地方再定下来。”
“好,我支持你。”
霍斯晨哭笑不得:“你除了会说这句,还会说别的吗?”
祁漾:“……”
“不然想听我说什么?哎呀不行,你别走,我舍不得你……”
别说祁漾了,霍斯晨自己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闭嘴吧,快滚。”
祁漾撇撇嘴:“你这个人怎么这样?”
霍斯晨靠在病床头:“行了,说正事。”
祁漾端正坐直了身子:“你说。”
霍斯晨头一次正儿八经跟祁漾讲自己的事情。
“我回国飞机到G市是因为她,她结婚了,我犯贱去看了一眼。”
这个祁漾大概知道:“嗯,你继续说。”
“去你那溜了一圈,回S市,不想咸鱼一样,开始找工作,到了现在的公司实习,被邱主管各种折磨,当然,是我认为的折磨,然后把自己折腾进医院了。”
祁漾点点头道:“具体说说怎么折腾的。”
霍斯晨眼神乱飘:“还能怎么折腾,忘记一个人最好的方式就是找到另一个人代替她的位置,我就去寻找下一春了呗。”
“怎么找的?”
“去喝酒啊,去参加各种局,我甚至都想好了,要是实在找不到看对眼的,我就找个炮.友。”
祁漾:“……”
她是乖宝宝,她不太能理解这种行为。
霍斯晨心理压力应该很大吧,看得出来她想走出来,只是不太容易走出来罢了。
“然后呢?炮了吗?”
霍斯晨摇头。
“我从十几岁开始谈恋爱,现在二十多了,拢共谈过一个,也就跟那么一个人发生过关系,我实在看不上别人,也没法心无芥蒂地跟别人睡,我接受不了。”
像霍斯晨能做出来的事。
祁漾问:“后来呢?”
霍斯晨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病号服:“后来就这样了呗,下一春没找到,把自己找到医院来了。”
祁漾:“……”
她可真行。
“然后想回国外了?”
霍斯晨摇头:“本来没想的,我喜欢这边,我不喜欢他们的文化,我……也可能是因为在国外的时候我根本没好好感受,一心想着回国。”
“为什么想了?突然想开了还是?”
霍斯晨看了祁漾一眼,那一眼带着点娇羞。
祁漾:???
霍斯晨笑了一声:“昨天晚上邱主管来了?”
祁漾继续:???
邱主管来跟她想开什么关系?
她不是不愿意跟别人说她的事情吗?
被开导好了?
“详细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