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暴雨来临 像是惩罚和羞辱的意味
叶延生拨开谢青缦凌乱的发丝, 理到她耳后,漆黑的眼眸寒潭一般。
“抖什么?”他审度着她的神情和发颤的身体,笑容淡下去, “你在害怕?”
足够平静的语气, 却让人心底发寒。
谢青缦心跳快得异常, 她闭了闭眼, 极力维持着平静, “没有。”
也不知道她是在回答他那个问题。
是解释自己昨晚没有跟他说什么,还是辩解此刻没有在害怕。
谎话编的毫无信服力, 她嘴唇还在抖。
叶延生不像是信了她的鬼话,但也没纠结这个问题。似乎是觉得没必要, 他只是抚过她的柔软,漫不经心地拨弄了两下。
谢青缦由着他摆布, 动都不敢动。
感觉到他指尖划过, 视线紧盯着那里,她才突然想起:
那里有字。
她胸-口有几个红色字迹,透着欲感的冷艳色调, 是他昨晚留下的。
最后一刻,叶延生掐着她的下巴和她接吻,结束了也没离开她那里, 而是俯身,注视着她完全陷在体验里,失神的模样,用她那支CL口红,缓慢地写下几个字:
【叶延生所有】。
很轻,很痒,书写的瞬间激起了她一身的战栗, 也迫出了她的眼泪。
谢青缦有点接受不了。
她总感觉在身上写字有种惩罚和羞辱的意味,何况是在那种位置。
想拒绝,想说别这样。
可他攥住了她想推开的手,往上一压,按在头顶牢牢钉住,而后动作也在复苏,他沉身,随着书写的笔画一下又一下。
字迹每落下一笔,她颤一分。
眼泪夺眶而出,谢青缦就是觉得屈辱,反应比在酒窖里那几个小时都大。
可下一秒,叶延生握着她的手,依样在自己身上也写了几个字:
【霍吟专属】。
谢青缦怔怔地望着他,睫毛上还挂着泪,一眨,明珠般坠下。
那时,她忽然觉得,他好像没别的意思,就是醉酒后有点疯,便默许了他的行为。
而此刻,叶延生单手掌着她的腰,对着昨夜留下的字迹,吻了上去。
谢青缦条件反射地想躲。
刚一动作,叶延生箍着她腰的手收拢,控着她朝贴近自己。看上去,像是她主动把柔软送向他唇边,任他品尝。
“叶延生!”
谢青缦脸颊染了红晕,也沾了烫意,她抱着他的头,想推开点。
没推动的情况下,更像是搂着他继续。
叶延生浅尝辄止,他看着她终于有了几分生气,不再像刚刚那样害怕,抬手握着她的腰,将她抱到自己身上。
谢青缦轻呼了声,掌心撑住了他肩膀。
她腰身上正禁锢着一股力道,起不来,离不开,也不敢就此趴下,只能僵持着这个动作,和他保持了点距离。
“阿吟。”
叶延生抚摸着她的长发,语气温和了几分,“昨晚弄疼你了吗?”
谢青缦望着叶延生俊朗的眉眼,似乎对自己带了几分歉意,便摇了摇头,说没什么。
其实还好。
他平时就爱玩,而且也没温柔到哪去。
她只是害怕他的阴晴不定。
气氛似乎和缓下来了。
叶延生抱着她温存,亲了亲她的唇角,有继续的意思。
谢青缦见他一如往常,有些分不清刚刚的压迫感,是不是错觉。
也许是她太疑心。
她有些迟疑,她不知道还要不要提及昨晚的话题,该不该据实相告。
念头还没理出个思绪,一声闷雷响起。
咔啦——
短促的雷声炸开,声音响亮到,宛若压在屋顶,冷不丁地惊了谢青缦一下。
叶延生搂紧了她,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抚道,“别怕,外面在下雨。”
下雨了吗?
注意到这件事,谢青缦才后知后觉地听到外面的雨声,雨势似乎不小。
片刻的分神。
“阿吟,你在想什么?”叶延生的掌心拢着谢青缦的后脑,让她贴向自己。
额头相贴,鼻尖相触。
他皱了下眉,抬手试了试她额头的温度,“你发烧了?”
“啊?”谢青缦也抬手试了下,试不出来,“应该没事,都没感觉。”
叶延生沉默了下来。
他松开了她,情绪似乎不太好,拎起一旁的睡袍起身,离开了房间。
谢青缦望着他的背影,只觉莫名其妙。
她按了下床头总控开关,窗帘大开,阴沉沉的光线透了进来。
外面阴云滚滚,暴雨倾盆,闷雷伴随着闪电,灰色的雨幕遮天蔽日般模糊了全部景象。四合院的檐廊下,坠雨成帘,白昼如夜,天色昏暗到分不清时间。
手机收到过预警消息,但她今早没醒。
“市气象台2025年08月02日13时00分升级发布暴雨红色预警信号:预计今日午后开始,我市将出现强降雨……”①
谢青缦望着雨幕,心绪无声浮乱。
突如其来的一场暴雨,来得太巧,也来得很不是时候。
她起身去浴室,冲了个凉。
等吹干长发出来时,午餐已经被送到房间,佣人刚退出房间。
谢青缦安安静静地用完。
说实话,今天的氛围有些诡异,一顿饭下来,她和叶延生相对无言。
虽然平时吃饭,她话也不多,但她心里压着事儿,又碍着这场雨,想说不好说。
好在叶延生也不需要她和自己交流。
他在一旁接了个电话,看电脑文件,全程都很专注,并没有分散注意力到她身上。
谢青缦渐渐松散下来。
等佣人清理好一切,叶延生将一杯热水和一枚药片递到她面前。
“阿吟,吃药。”
谢青缦愣了下,要接不接地半伸了下手。
隔着虚白的水汽,她看见他扯了下唇角,说不出什么意味,只有眸底闪过的一丝情绪分明,是阴郁和不快。
“这只是退烧药。”
“……”
本来没想什么,他一提醒,反倒有种欲盖弥彰的味儿,将她拖回到昨晚的记忆里。
但谢青缦也不觉得他会把自己怎么样,她刚刚只是没反应过来。
她当即接过水杯,吞了药片。
叶延生摸了摸她的脑袋,“再睡会儿吧,晚上再量体温。”
谢青缦瞟了一眼窗外:雨还没停,一时半会儿也停不了。
她点了点头-
叶延生望着谢青缦没什么戒备心地睡着,指尖抚过她眉间,眸色暗了暗。
阴暗又卑劣的念头,不知何时在脑海中冒出,不断地叫嚣。
各种对她的预想,在无数遍推演。
阴影漫过了他的五官,衬得他身上的气场愈发冷,阴鸷又沉郁。
谢青缦在睡梦中翻了个身,侧脸擦过了他的指尖,而后无意识的,贴着他蹭了下,抱着薄毯一角,继续睡沉。
叶延生缩回手,也敛回视线。
什么都没做,他转身离开。带上房门的同时,他咬着一支烟,低头点燃。
火光一刹擦亮了他的眼眸。
烟雾弥漫,却挡不住他眼底的天寒地冻,阴冷的感觉有些骇人。
手机铃声响了。
叶延生接了电话,离谢青缦所在的房间远了点儿,“有事?”
“没什么大事儿,主要是提醒你一声,京城那两个位置一动,曾家又要起势,你小心一点,有些人一得意就爱挑事儿,估计又想找回场子了。”
“我怕他?”叶延生低嗤了声。
“这不让你注意点儿吗,哥们,你还挺不领情啊?”薄文钦无奈道。
“你操心点儿正经事吧。”叶延生面无表情地呼出一口烟,“最近有个乾门会,卷了不少人进去,迟早要出点事儿,贺家有,李家有,你薄家,也有人参与在内。”
乾门会是一个会所,也是一个关系网。
京城衙内发起的,很快就壮大成一张巨型关系网,笼罩住了华北和华西北,还在朝南蔓延。说好听点儿,是结交人脉,说难听点,和明着搞门阀派系没区别了。
“有些东西,还真不是我能管的。”薄文钦轻嘲了声,忽然觉得不对劲,“不是,我怎么觉着,你说话那么呛呢……你今儿吃枪药了?火气这么重。”
“你的错觉。”叶延生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他直接撂了电话-
再醒时,已经是夜晚了。
可能是药效的副作用,谢青缦这一觉睡得格外沉,醒来时缓了缓,测了测体温。
烧退了。
外面雨势迅疾,比下午更猛,狂流的雨水将夜幕搅得更浓浑,云层里时不时划过闪电,映亮了四合院内的景观一瞬,阴沉沉的,恍若末日来临前。
这雨好像没有尽头一样。
谢青缦揉了揉太阳穴,没见叶延生,也不是很想见。
昏劲儿下去,她自己用完晚餐,觉得无聊,跑到放映室里,找电影看。
星空顶的放映室,有个巨型幕布,深沉色调为主,通铺了地毯,半包围的沙发。
谢青缦翻了翻电影名单,在拨到某一部时,顿了下,思绪有些游离。
去年她和叶延生去冰岛,也遇到过暴雨。
大片大片的云层笼罩了整个雷克雅未克,积雪融化,不管是滑雪还是雪橇,一切游玩项目都被叫停。原本还想着去看火山,结果外面冷风冻雨,直升机也不能飞。最后只能叹一句恶劣天气面前,众生平等。
她和叶延生困在别墅里。
佣人正在准备晚餐的食材,她心血来潮,把西餐改成了火锅,然后拉着叶延生陪自己看电影。
很老的片子,《小鬼当家》。
看过几遍,但和叶延生一起看却是第一次。
虽然不是圣诞季,但在北欧这种一年四季有三季幻视冬季的地方,格外契合。
她抱着热巧,窝在叶延生怀里。
别墅外寒气凛冽,冷雨连绵,天幕染了浓墨似的灰,别墅内热气升腾,弥漫着火锅的香气和欢声笑语,暖烘烘一片。
她那时候觉得,自己会这样幸福一辈子。
思绪回拢,谢青缦跳过了这部片子,往后翻了翻,心思已经全不在这里。
“在看什么?”
一道低冷的声音冷不丁地响起,叶延生不知何时走了进来,就在她身后一米。
谢青缦没回头,只是将平板递给他,“无聊,不知道看什么。”
叶延生顺势坐到她身边,一手揽着她的肩膀,一手随意划了划。
没找电影。
他投了她演的电视剧,《问鼎》大结局。
谢青缦总觉得跟他一起看自己演戏,很诡异,但已经没什么能比今天的氛围更诡异了——像一种,极力维持的平静。其实只隔了一张纸,可能随便一戳,就破了。
屏幕中的剧正在继续。
剧中男主面如冠玉,剑眉斜飞入鬓,一身华服冕冠,于殿中高坐,透着帝王的冷静和薄情,不怒而威。
大殿之内无声对峙,到最后也只是冰冷的一句:“凤印和鸩酒,你选一个。”
谢青缦饰演的女主,望着枕边人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什么也没说,只是笑了声。
失望,愤恨,决绝,凄然,冷漠。
所有情绪在她端起酒盅,毫不犹豫地一言而尽时,都散了。
大殿上乱成一团,
……
叶延生皱了下眉,“我不喜欢这个结局。”
谢青缦给他剧透,“那酒没毒,男主发现勉强不了,就放女主离开了。”
而且这段是演的,顺势清剿最后一波势力。
全程都是男女主布的局。
但不等她解释完,叶延生淡道,“我还是不喜欢,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让她选?”
谢青缦很轻地啊了声。
叶延生修长的手指正勾着她的头发玩,语气平静得不可思议,“他完全可以把她留下,不管用什么方式。”
虽然他的假设,已经跟《问鼎》的剧情偏离了十万八千里了,但谢青缦还是忍不住反驳,“可她不想留下来。”
她扭头看向他,“如果她就是想离开呢?她和他在一起不快乐,她不想再待在朝堂,更不想待在后宫,只想闯荡江湖呢?”
沉寂了一瞬,无声的对峙。
放映室内昏暗,只有幕布上的镜头变换产生的光线,不断掠过两人。
谢青缦望着叶延生的脸,望不清他眼底的情绪,只觉阴影落在他身上,衬得他整个人很阴鸷,让她心惊肉跳。
她忽然觉得自己表现得太激烈了。
还没想好怎么找补,叶延生的掌心贴上了她的脸,没什么情绪地说:
“可他不想让她走。”
他的指尖摩挲着她的耳根,“如果她情愿一死了之,也不肯留下,那他也可以威逼利诱,用点手段,让她陪在自己身边。
利益和感情,家人、朋友和权势,总有她在乎的东西,她想死,总不至于想让身边的人一起死,你说对吧?”
明明是亲昵的动作,明明是平静的语气,但他迫得人喘不上气。
谢青缦说不出话来。
这一整日的平静,都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假象,在此刻几乎要支离破碎了。
她不愿顺着他点头,也不敢说什么,她知道这是一种隐晦的警告。
也许叶延生猜到了,在试探她,或者他昨晚根本就没醉,借着这个话题敲打她。
不管是哪一种,她都不愿意回答。
可能她回来就是个错误,她应该一个电话说分手,远走高飞,不再见他。
但她也心知只要他不想,逃到哪里都一样,他总有办法,让她回来。
她不愿想。
谢青缦像是没听懂一样,将视线转回到屏幕,“我们看剧吧。”
“阿吟。”
叶延生拨她的肩膀,她抬手将他推开,无声地站起身,后退了几步,与他拉开了距离。
“叶延生。”
谢青缦平静地望着他,终于忍不住,一字一顿道:
“如果,我就是想跟你分手呢?”
其实该忍忍的,至少该等到雨停。离开这里,再跟他摊牌。反正她已经忍了不止一次了,再多一晚,继续演下去,也没什么。
可他非要戳穿她的幻想。
他在提醒她,只要他不想,她就走不成。
第47章 好聚好散 一天一夜
叶延生眸色沉静如水, 一瞬不瞬地望着谢青缦,只心平气和地问她:
“为什么?”
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他平静得好像只需要一个答案。
但他也不像很期待她能给出什么像样的交代, 又问道, “阿吟, 我对你不够好吗?跟我在一起, 让你很不开心吗?”
谢青缦张了张唇,脸色有些暗淡。
好, 当然好。
8位数的克什米尔皇家蓝,除夕夜几千万的烟火盛宴, 一掷千金砸凌瑞的项目给她练手,为她和谢家牵桥搭线, 动自己的人脉和资源, 让李家站到她这边,和曾家掰手腕……这两年里,给钱给爱给名分, 给权给利给资源,叶延生摘星捧月似的对她。
她不是一个不念好的人。
她接近他时,目的不纯, 但过程中,她几次动摇都不愿意真的利用他,让他们的关系变复杂——她有认真对待这段感情,所以还没拿回霍家时,她就敢砸上自己全部身家,买那块近亿的翡翠当礼物,因为她真的想过和他走完这一生。
可这份好, 真的不是因为另一个人吗?
她该怎么说?说她看到了画像,知道了自己是个替身,在他心里的份量,甚至比不上正主的一枚佛坠?说她花了半年,去遗忘替身这件事,其实心里还是喜欢他,无法克服这段感情带来的戒断反应?
在她看来,他玩替身已经是既定事实了。
不管叶延生承不承认,面对一张一模一样的脸,她不信他没有一丝一毫的肖想。
她情愿这一切永远掩埋掉,也不想在伤口上二次撒盐。即便是装出来的,她也不想自揭伤疤,卑微地询问他,到底有几分喜欢她,然后祈求他的怜悯、愧疚和爱。
而且,一旦叶延生承认了,这段感情谈到最后,难堪的真就只有她一个人了。
她只想保留最后一点自尊和体面。
她更愿意当个恶人,而不是只有自己可怜。
情绪翻涌,谢青缦喉咙里像是吞了玻璃碴子,说不出也咽不下。
“回去休息吧,阿吟。”
叶延生起身走到她面前,语气温和下来,想要触碰她,“我知道你今天发烧,心情不好,在跟我闹情绪,说的都是气话。我们明天再谈好不好?”
他在给她找台阶下。
可谢青缦不想继续,一抬手,挡开了他的碰触,“我没烧糊涂,叶延生,我想清楚了,这半年,我想得已经够清楚了!”
“半年。”
叶延生重复着这个字眼,像是得到了一个确认。
谢青缦知道他怎么想,却没有否认。
“是,半年。”她挪开视线,“半年前我们就应该结束了,叶延生,我们不合适。”
“哪里不合适?”叶延生攥着谢青缦的肩膀,将她掰向自己,“如果我做错了,我可以改,你可以打我骂我,拿我出气,你跟我提分手,不觉得很过分吗?”
见她始终不为所动,他的眸色一寸寸冷了下来,语气也是。
“你是不是觉得,摆脱了曾昱,拿回了一切,就不需要我了?”
谢青缦闭了闭眼睛,平静地说了一句是。
“你可以这么想,叶延生,我就是这样的人,在申海剧院,你让人送我回去,我看到了后座的柬帖,才会出现在潭柘寺。我从一开始就对你有所求,”她望着他,一字一句都没什么情绪,“所以随便你怎么想,我们的关系本就不纯粹,可能从一开始就是错的,分手才是最好的结果。”
“我不在乎。”
叶延生语气软下来,近乎哀求,“阿吟,我不在乎这些。你依然可以利用我,你可以从我身上得到想得到的一切,我也可以当你没说过这些,我们可以继续在一起。不要分手好不好?”
谢青缦睫毛一颤。
看着他卑微乞求,她并没什么报复般的快感,只是不想再心软。
“可我累了,叶延生,”谢青缦一点点掰开他的手,“我想结束了。”
她眸色冷静异常,也冷淡得异常,“如果你真的为我好,就分手,大家都是成年人,没必要纠缠,没意思。”
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僵得像是结了冰,不留任何喘息的空余。
叶延生握着她肩膀的手越攥越紧,还在抖,也不知道是不是气的。
力道大得谢青缦硬生生地疼。
但她没吭声,只是将脸转向一边,不再看他,仿佛早已厌倦。
僵持了片刻,叶延生松了手。
“好,很好。”他笑了下,语气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了,“霍吟,你好得很。”
谢青缦以为他终于想通,转身要走,可腕间一股力道传来,钳制到她寸步难行。
叶延生攥着她手腕,将人扯回到沙发上。
“你想去哪儿,霍吟?”他居高临下地望着她,“我真是太惯着你了,你觉得,说了这番话,我还会放你走吗?”
不是故意激怒他,只是怎么提分手都没用,话赶话才到了这一步。
“你一定要这样吗?”谢青缦撑着沙发起身,脸色也不太好,“是我说的不够明白吗?你还要我说的更难听吗?为什么不能好聚好散?”
“好聚好散?”叶延生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你没资格跟我提好聚好散!你以为,我是利用完了就好扔的物件儿吗?想开始就开始,说结束就结束?”
“是你当初说,只有我——”
“是,我是说过只有你才有说开始的权利,但霍吟,你没有叫停的资格。”叶延生眼底的笑意消散,阴冷得让人毛骨悚然,“我不想分手,你就得继续。你别忘了,我能让你得到什么,也能让你失去什么。”
他的手抚过谢青缦的脸颊,就如从前每一次亲密,温柔得不像话,“哪怕是装是演,你也得维持到我腻了为止。不然你就想想,自己能付出什么代价。”
啪——!
谢青缦抬手一巴掌甩了过去,胸腔剧烈起伏,“你无耻,叶延生!”
她眼眶泛了红,“你干脆弄死我好了,也省了威胁这么麻烦。反正一切都是你做主,你怎么不也直接毒死我?”
这一回,她下手是重的。
叶延生从来不躲,这次也一样。他脸上挂着明显的痕迹,也只低头发了条消息,而后平静地俯视着她:
“好啊,你想玩儿,我陪你。”
不多时,佣人敲了敲门。得到授意后,她端进来一杯热水和一个药瓶,又无声地退出去。
药瓶上没有任何标签。
叶延生当着谢青缦的面儿,拧开药瓶,扔了一枚药片进去。
白色药片在水中消融。
谢青缦见他端过玻璃杯,下意识想后退,只是后背抵着沙发,退无可退。
“这是什么?”她咬了下唇,脸色惨白了几分,“你想干什么?”
“你不是想选吗?我给你机会,喝了它,我们继续这个话题,或者学乖一点,回房间,就当今晚什么都没发生过。”
叶延生摸了摸她的长发,“你放心,这不是毒药,吃不死人,你要是这么想选它,我就一天喂你一粒,到你听话为止。”
“你疯了?”谢青缦嘴唇在抖。
气的,也是怕的。
叶延生看着她惊惧的脸,收回手,“回房间,霍吟,别让我说第二遍。”
谢青缦踉跄着起身,朝外走去。
没两步路,她忽然停下,折回到叶延生面前,一把夺过水杯,朝他泼了过去。
她咬牙切齿,将玻璃杯摔得四分五裂,“我恨你,叶延生。你这个疯子!”
满地狼藉。
水珠顺着叶延生碎发滴落,滚过轮廓分明的五官,和深邃的眉眼,浸染了他的领口。他半垂着视线,也没抬手去擦,整个人阴恻恻的,说不出的沉郁。
他勾了下唇,也不生气。
他看她,自始至终都像在看一个不听话的小孩子,随便她怎么折腾,不行就是不行。他踩过玻璃碴子,到她面前,将她打横抱起,撂下冰冷又残忍的一句:
“弄脏了,阿吟,你陪我洗干净。”-
浴室里水汽弥漫。
虚白色的雾气充盈了整个空间,干湿分区已经没了界限,到处都是水汪汪一片。浴缸里的水溢出来大半,玻璃门上也全是水迹和手印,镜子也看不清人影。
谢青缦撑在玻璃上的手,摇摇欲坠。
叶延生自她身后,按住了她的手腕,一扯,将她拉高了一点,动作更加猛烈。
谢青缦咬着唇,不肯发出声音。
看穿了她的念头,他掐着她的脸颊,迫她张唇,食指探过去,压住了她的唇舌,模仿着那里的动作同步进行。
这下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谢青缦抑制不住喉咙里溢出的声息,甚至越来越不堪入耳,眼泪一直在掉,对着他的手指狠狠咬了下去。
叶延生闷哼了声。
他扼着她的下颌让她松口,然后低下头来,拨转过她的脸颊,吻了她。
不知过了多久。
叶延生将她翻转过来,抱起,就这么一直走到镜子前才停下。镜面上蒙了一层雾气,他伸手一擦,汇集的水珠滴落,镜中清晰地映出两人来。
他将她按在镜子上继续。
水汽浸得他眉眼漆黑,更加深邃,情动时似乎都没什么温度,声音都带着冷感,“你要不要看看自己,是什么表情?”
他的话让谢青缦一阵羞恨,恨不得跟他同归于尽,但冰凉的触感又冷得她一阵战栗,她不管不顾地贴向他。
“阿吟。”靠近的动作愉悦了他。
叶延生低头贴着她耳垂,语气温柔地唤她,动作不停,仿佛已经遗忘了刚刚的不痛快,只一遍遍诱哄她,“不分手了好不好?”
谢青缦只是哽咽着重复,“我恨你。”
她靠在他肩膀,眼泪止都止不住,“你怎么能这么欺负我?”
叶延生以为她在说那瓶药,微叹,“那只是VC,我怎么可能给你下药?”
谢青缦没有说话。
“真的,想让你失去行动能力,用不着下药那么麻烦,”叶延生的手摸向她后颈的某个位置,解释道,“这里有个穴位,捏几秒你就会晕过去。”
谢青缦从他怀里挣扎起来,拍开他的手,惊魂未定地捂住了脖颈。
这么一动,差点掉下去。
叶延生揽住了她的后背,额头贴上了她的,眸色沉沉地望着她,深得像窥不见底的湖,“如果是让你动情的药,更不需要,我更喜欢在你清醒的时候上-你,阿吟。”
他一手撑在镜子上,一手抱着她上抛了两下,“像现在这样。”
谢青缦咬住了他肩膀,手臂攀着他,在他后背划出了一道血痕。
叶延生护住她的后脑,又问,“不分手了好不好?”
谢青缦没有说话。
叶延生眸色暗了几分,将她压回镜面,毫无空隙地占满了她整个人。
浴室里从醒到昏,从昏到醒,叶延生反反复复问同一个问题,谢青缦始终不说话,说了也是“不好”,像是在较劲一样。
可能觉得没意思,在她又一次…后,他没再折腾她。
叶延生将她抱回到床上时,谢青缦终于撑不住困意,心说他就是继续她也要睡了-
翌日,暴雨依旧没停。
京城这场雨下了一天一夜,跟无休无止似的,迅猛得像是要掀翻世界。远处雷声隐隐,浓云翻涌,大雨滂沱,灰蒙蒙的天幕仿佛塌陷了一角,和雨幕连成一片。
谢青缦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
叶延生一直抱着她,似乎是碰到了必接的电话,想要抽开手起身。
谢青缦睁开了眼睛。
她困得要死,还是直勾勾地看着他,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叶延生没再动,也不再避开她,就这么一手揽着她,一手按下接听,“妈。”
对面的中年女声谈不上温和,也谈不上严厉,只是语气平淡地问了他几句闲散话,然后催他回家。
“外边下暴雨呢,妈,我也回不去。”
“谁让你三天两头不着家?你没成家,就爱在外面瞎混,也不知道忙什么,返京都不回来。”对面女声冷了下来,“雨停了赶紧回家一趟,我还跟你徐阿姨说好了,让你和她女儿见……”
“我有女朋友了。”叶延生平静地打断她的话,“用不着您操心。”
“你有女朋友了也不能——你有女朋友?”对面忽然反应过来,“你什么时候……”
谢青缦冷冷地补了一句,“你没有女朋友了,我要跟你分手。”
没料到她突然来一句,叶延生来不及阻止,只能直接把通话掐断。
他望着她冷若冰霜的脸,“霍吟。”
谢青缦闭上了眼,将身子转向了一边,背对着他不再说话。
知道提分手也没用,她没再闹,刚刚那一句,似乎就是故意给他添堵。
“我没跟我妈说,是因为之前跟曾家的事,”叶延生凑过去,低了低声音,“我不想让她联系到你身上。”
他和曾昱较量,闹大闹小都没什么,这不是家族对立,一般家里也不会下场,个人掰手腕,输赢都是个人的本事。但就是不能扯上谢青缦。
为了一个女人,不管不顾,他可以这么做,但不能让长辈这么想。
他得顾及父母对谢青缦的印象。
电话铃声又起,对面应该是听到了刚刚那句。叶延生再次掐断,还在跟她解释,“阿吟,我没有不跟家里公开的意思。”
“无所谓。”
谢青缦睁开眼,态度依旧冷淡:“你妈喜不喜欢,我都无所谓。但我们分手,你可以就这么回去,换个人试试,大家都开心。”
叶延生怒极反笑,“你别做梦了。”
谢青缦唇角扯起一抹弧度,轻嘲,“那你打算怎么处置我?软禁我?还是找条链子把我锁在这儿?”
难道他们就这么纠缠一辈子吗?
第48章 心字香烧 DART,一种军方常用的抗……
“用不着这么麻烦, 阿吟那么聪明,应该知道,什么该做, 什么不该做。”
叶延生自谢青缦身后贴近了她, 掌心虚握着她的脖颈。
他指尖抵着她动脉, 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 嗓音低冷, 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在一起前,我就告诉过你, 霍吟,我可以直接留下你, 只要我想。”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掌心收拢了一瞬, 扼住, 又松开,然后继续安抚她。
谢青缦一声不吭,身子止不住地轻颤。
是啊, 京城衙内里,曾昱能不能做的,敢不敢做的, 再疯都有个界限。
而叶延生,只会有过之而无不及。
申海会所里,老套的英雄救美戏码,让她生了妄念。明知扯上他,来日会骑虎难下,她还是觉得自己找到了一把好刀。然后今日才惊觉这把刀是双刃的,能伤人, 也能伤己:一切似乎都是她咎由自取。
见她不说话,叶延生掌心下移。
他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掌心宽大有力,单手就能覆住她的腰,盖满她的腹,完全掌控她整个人。
此刻,他的手已然覆了上去,感受到她在怕,语气温柔了几分:
“你乖一点,阿吟,我不会对你怎么样,我们还可以和之前一样。”
“这算什么?”谢青缦只觉可笑,“我算什么?你的一个消遣吗?”
“你别拿话气我,霍吟,”叶延生气笑,握着她的肩膀,将她翻向自己,“我要是真当你是消遣,就不是现在这样了。”
他迫近她,语气透着点恶劣的玩味,“我会找根链子把你锁在床上,你连件衣服都不会有,每天只有一件事,就是挨…,想做什么都要先取-悦我,你试试?”
“疯子!”
谢青缦脸色微变,扬手又要一巴掌,只是手腕被攥住,硬按回了头顶。
叶延生压制着她,眼底阴寒一片。
“你招惹我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清楚?霍吟,是你自己要开始的,你凭什么丢下我?”
咔嚓一声惊雷,带着闪电划过,映亮了室内,也映亮了两人之间。
谢青缦偏了下头,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无语的,一句话都不想说。
叶延生不在乎,他居高临下地打量了她几秒,心情大好。
“阿吟生气的样子真好看。”他低下头来,咬她的耳垂,“哭起来更好看。”
兴致来得突然,也被突然打断。
手机铃声锲而不舍地响到第三次,叶延生没辙,一手掐着谢青缦脸颊,指尖压住她的唇舌,堵了她的嘴,一手按下接听。
“臭小子,能耐了,挂你妈电话!”
叶延生闲扯了句“手机没电”,对面劈头盖脸的斥责才消停,将话题扯回去。
“你刚刚说什么,你有女朋友?”对面狐疑道,“我怎么听着人家要跟你分手啊。你没强迫人吧?她是自愿的吗?你小子可别在外边干缺德事儿啊。”
叶延生眉心直跳,“想什么呢,妈,您听岔了吧,她跟我闹着玩呢。我手机还充着电,等我回去再说。”
又要挂断。
谢青缦再旁边呜呜地挣扎了半天,情急之下,咬了他一口,再次反驳:
“我明明不是自愿的,救——唔!”
通话已然掐断,在谢青缦开口之前。她没一个字传到对面去。
叶延生反手扼着她的下颌,将“通话结束”的页面怼到她眼前,阴恻恻的:
“宝贝,你跟谁求救呢?”
谢青缦冷笑了声,伸手就抢他的手机,不甘心也不服气,“有本事把电话打回去,我就不信没人能治你!”
叶延生也被气笑了。
“你是应该吃点教训,霍吟,”他一手握着她脚腕,朝自己拖了下,一手拉开矮柜的抽屉,拎出一条黄金锁链,“我妈就是知道了,我也能换个地方,跟你继续玩。到时候你看着,你还有没有下床的机会。”
黄金锁链坠着切割方式不一的宝石,脚铐位置还叠了链条,挂着铃铛。
“你干什么!”谢青缦看清后,心底只剩震惊,对着他连踢带踹。
疯了吧?哪个正常人在家里放这个?
她之前就是跟他赌气,说的是气话,他竟然真准备了这种东西。
叶延生单手就轻而易举地制住了她。
冰冷的镣铐像毒蛇一样,缠上了她的脚踝,另一端缚在了床尾。
“你放开我!”谢青缦挣了下,链条没损伤分毫,只有一阵铃铛声响,“你变-态吧你!”
“趁我现在还愿意哄你,你安分点儿,你再折腾,就不是锁一天了。”
叶延生眸色冷淡,撂下句还能更变-态点儿,就按着她翻向床面。
他抬手一巴掌盖在她身后。
谢青缦差点弹起来。她没压住那声轻呼,脸上的晕红一瞬间烧到耳根,难以置信,“你,叶延生,你不要脸!”
以前确实玩过不少东西,但还没这样过。
“你还有胆子骂,省点力气吧。”叶延生按着她的后背,照着她身后,又是一下,“一个字五下,霍吟,让你长长记性,你自己算算,要挨多少。”
这两下都是收着劲儿的。
叶延生没用几分力,谢青缦也没觉得很疼,但太羞耻了,反应格外大。
她又羞又气又恼又急,骂了他几句,口不择言地说分手,结果换来更重的几下。
他问她还敢不敢提分手,她不松口,最后吃不住痛,便不再说话。
铃铛声阵阵,只她的声音渐渐小了。
谢青缦抱着枕头小声呜咽,薄汗淋漓,眼底全是泪水和羞愤,“我恨你。”
“恨我?”叶延生挑眉,将摸到的水迹,抹在她的脸颊上,“这就是你的恨吗?”
谢青缦抄起枕头向他砸去,“你去死吧!”
叶延生握着她的肩,将她扯起,自她身后而入,嗓音低哑,“你舍得吗?”
滂沱的雨声掩盖了室内的全部声息,云团中的闪电骤亮,光线折入窗户,落下奇特的影子,谢青缦跪不住,脸都埋进了枕头里,反手想要推开他。
叶延生偏不让她这样。
他拽着她的两条手臂,将她拉起,后来干脆反剪按在背后,看着她摇摇晃晃,东倒西歪,又不得不直起身来。
就连最后一刻,他将她转过来时,还要让她看着,半带谑意的问她:
“你为什么要离开我,霍吟?你自己看看,你明明离不开我。”
他的声音砸向她的时候,那枚佛坠也落了下来,笑容慈悲,看着特讽刺。
情绪在这一刻终于到了顶。
谢青缦抬手拽了下那条蛇骨链,出乎意料的,竟让她轻松地扯掉了。
几乎是惯性的,她扔了它。
佛坠磕在了矮柜一角,又摔向了地面,瞬间四分五裂。
叶延生身形一顿,一手撑在谢青缦耳侧,瞥了眼地上的狼藉,视线转回到她面上。
昏暗的光线勾勒得他五官硬朗,眉尾不深不浅的断痕,野性,也血性,一身难掩的戾气,迫得人心惊。
他看她的眼神很淡,但压迫感依然强烈,不说话的时候尤甚。
室内陷入死一样的沉寂。
谢青缦明显地愣了下,直接清醒过来了,她望着叶延生阴沉的眉眼,后背发寒。
她是想砸了它,但也没想真动手,或者说,真动手了又一阵后怕。
但砸都砸了。
谢青缦的视线直直地撞进叶延生眼底,眼神倔强,毫不退让。
没几秒,水汽弥漫了视线。
事情演变成这样,真就意外又突然,比之更突然的,是谢青缦的眼泪。
“你砸了我东西,还有脸哭?”
叶延生并没有谢青缦想象中的暴怒,只是气得发笑,再次占据了她。
他抬手擦了下她眼角的泪水,有些不耐地,又有些无奈地,问她:
“你哭什么哭?”
谢青缦勾住了他脖子,埋在他肩上轻啜,见他没撂下自己捡东西,心情稍霁。
可心底依旧疑心,也许他不是对她不生气,而是对着这张脸,怎么都不会生气。
这点小心思,千回百转到结束。
不想在事后面对叶延生,谢青缦佯做熟睡,却发觉他没离开房间。
她悄悄睁开眼,寻他的身影。
叶延生半跪在地上,一点一点捡起那些碎片。没叫佣人,他自己在捡。
她怔了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