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艳杀 令栖 11926 字 1个月前

“不用了!”直觉让谢青缦感到危险。

拒绝全是徒劳,叶延生已经不由分说地将其分到两边,冰凉的手指落下。

男人的手指修长,且骨节分明,食指内侧和中指关节有枪茧。

这是在部队训练时留下的。

谢青缦靠在他怀里,眼泪要掉不掉地挂在睫毛上,话都说不出来。

后退的心思刚起,就被制止,叶延生一手将她按住固定牢,一手继续。

她仰起脖颈,望向他的脸。

男人漆黑利落的碎发下,眸色锐利,断眉凌厉,鼻梁高而直,衬得整张脸更加立体冷俊。薄光掠过他低垂的眼瞳,如墨,漫不经心的样子有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感。

他其实生了一副薄情相。

谢青缦从一开始地踢蹬到后来无力认命,求他时语气里带了哭意。

叶延生眸色里带了几分戏谑。

“阿吟是不是水做的?”他低冷的嗓音贴在她耳侧,“眼泪多,这里的水更多。”

谢青缦被他的恶劣弄得羞愧难当。

叶延生却不肯放过她,反倒用一种体谅的语气问,“检查了大半,怎么能半途而废?加到三就结束,好不好?”

谢青缦实在没什么力气,也是在是不好意思回答他。

最后是佣人来敲门,敲散了一室的荒唐。

“先生,需要将餐点送到房间来吗?”佣人小心翼翼询问。

谢青缦连连摇头,无助地望着他。

眼前的一幕,确实不适合给外人看,先不说房间内多乱,她根本还没穿。

“不必了,一会儿下去用。”

叶延生语气很淡,这才放过她,始终衣冠楚楚,没有因她乱分毫。

他拿着方帕,慢条斯理地擦去了手上的水迹。见她不肯再理自己,他失笑一声,“我这几天有事,不打算跟我告别吗?”

谢青缦闷在薄毯里,面红耳赤。

她还陷在刚刚的情景里,也没细想他去哪儿,只是催他有事就快走。

也忘了问他要去哪儿-

叶延生回了叶家老宅。

车还没往里开,在附近路口遇上薄文钦了,隔老远儿就叫他。

两边的车子各自停下。

“哥们,你叛逆期到了,玩这么大?”薄文钦那语气,说不上来是惊叹,还是幸灾乐祸,特欠儿,“我操,这种事敢上热搜,你也不怕被你老子打死。”

本来这事儿不大,所有平台都讨论不了,也发酵不出去。

谁能想到叶延生这么高调。

他是真心佩服叶延生的胆量,京城衙内敢这么玩的,真没几个。

叶延生唇角微勾,眸色泛冷,“所以,你特地等在这儿,跟我说风凉话?”

“那倒不至于,我有事儿忙,碰巧路过,”薄文钦耸肩,“我也没想到能在这儿撞见你,我还以为,你已经让家里关禁闭了呢。”

他就是想嘲笑,也会等几天。

“我爸今晚才回来。”叶延生的手肘搭在车窗上,面色无恙,冷淡沉静,但语气里已经透出几分躁意。

“自求多福吧,哥们,你这闹得也太不好看了。”薄文钦也是有些无奈,“我之前可提醒过你,要是让你妈看到谢青缦,指定多想。你倒好,直接高调官宣。”

他叹道,“你也不迂回点,想想怎么缓着说,你这不是把长辈架上去了吗?”

“我还不了解我妈?”叶延生冷嗤,“真要是迂回试探,我妈肯定阻止,就当我是玩儿,还不知道要耗多久。”

“那您牺牲可够大的,”薄文钦朝他比了个大拇指,“我都怀疑,你今天,哦不,明天能不能囫囵个儿出来。”

“滚蛋!”

暮色四合,夕阳的余晖拢上了胡同口,天色渐渐暗淡下来,插科打诨也到此结束。

叶延生径直去了他父亲书房。

本意是想在那等他父亲回来,但刚踏进去,就撞上一道威严锐利的视线。

“你还有脸回来?”

叶政钧声音低沉,带着久居高位的压迫感,将一份档案袋直接摔在他脚边,“瞧瞧你干的好事,当初就一股子少爷脾气,现在还这么不成熟,纵情任性,谁纵的你?”

叶延生喉结滑动了一下,没出声。

“你平时那些能耐呢?嗯?”叶政钧声音陡然拔高,“你当初一意孤行,转业从商,我不管你;你这两年,跟过去那个女孩搅在一起,到底是喜欢还是别的原因,只要不到谈婚论嫁的地步,我也可以当没看见。”

叶延生那点事儿,别人不知道,叶政钧全看在眼里,只是不到过分的地步,不说而已。

但他这个儿子行事,是越来越不像话了。他语气冰冷,“如果有一天,你后悔了,不想走今天这条路了——”

“我不会。”叶延生知道自己父亲不满自己从商,但他也没想走回头路。

“我真喜欢她,没有过去的原因,我打算跟她结婚。”他平静地回望自己父亲,“舆论已经发酵过了,我要是不跟她在一起,才算花边新闻。反正我也不走仕途。”

“混账东西!”叶政钧喝道,怒不可遏,“你别忘了自己姓叶,被架在舆论的火上烤的不是你一个人,丢的也不是你一个人的脸。”

话里提的是舆论问题,其实愤怒的,已经不是舆论了,而是叶延生没走他选的路,还断了后路。他这个儿子就不该搞得满城风雨,当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如果有一天后悔了,再想从军从政,影响实在难看。

他望着自己儿子,失望之余,怒火中烧,几步上来像是要动手。

“爸。”

关键时刻,一道沉朗的男声自叶延生身后传来,他大哥打断了两人的交谈。

叶延川望向叶延生,使了个眼色。

“爸,我有点事儿要跟你谈,先让他下去吧。”他手里真拿着个封了绝密的档案,只是来得太巧太及时,一眼就能看出来,是为了替弟弟解围,才回京的。

叶政钧怒气未平,但到底没当着另一个儿子的面发作,只是冷言道。

“你,关禁闭。”-

热搜在谢青缦的要求下,还是撤了,官宣微博没删,只是不在热搜榜上挂着。

助理已经把幕后黑手查的一清二楚。

有意料之内的,推波助澜的是她的老相识了,当初《问鼎》跟她竞争的那个小花,袁可,估计是以为她落魄了,想趁机踩一脚,报报仇;也有意料之外的,联系狗仔那人,她压根不认识,但查了社交圈子才发现,里面有周苑——这就是纯找茬了,周苑知道玩不过她,也知道她什么背景,但看起来是气不过,就暗戳戳地挑拨一个来给她制造麻烦,还以为能把自己摘干净了。

好样的,都是老熟人了。

谢青缦这回是真被惹毛了,她们是真当她死了,可以跟她玩心眼,随便欺负。

第59章 胭脂露浓 你第一次碰她,她成年了吗?……

接下来的一周, 各平台的热点头条就没断过,热搜爆了一轮又一轮。

只是事件的主角换了人。

袁可阴阳合同,潜规则进组, 和有家室的大导乱搞, 剧组耍大牌;

周苑偷税漏税, 和前辈抢c位, 给后辈买黑水, 小时候霸凌同学,长大了霸凌新人, 一耳光扇得对方差点失聪。她微博小号点赞对家黑料,刚被扒出, 私下内涵多位艺人的录音,又被爆料, 之前多次手滑的事也被大众想起, 人设稀碎;

还有那个她压根不认识是谁的,黑料比自身履历精彩多了。

相关的导演、制片人、经纪人,也是挨着被抄了一遍底。

一时间, 网上各种爆料应接不暇。

【woc,最近是怎么了,一个接一个塌房?内娱大地震啊。】

【我就像瓜田里的猹, 上蹿下跳,有没有人预告一下,明天是谁的瓜?我真的吃撑了,好可怕。】

【208w果然没一个好东西,男的爱睡,女的不交税,真服了, 内娱快塌成废墟了。】

【总觉得是人为的,时间点好巧啊,阴谋论一下,该不会是为了压前几天的事吧?】

【别扯xqm了,我担的黑料是假的,你担的犯罪证据可是真的哦。】

【谁家粉啊,又扯围魏救赵那套,这俩可是被石锤了,一个知三当三道德沦丧,一个排除异己偷税犯罪。

再说了,xqm想捂嘴还用拉别人?你也不看看,之前yxh敢吱声吗?】

【我看不如换个思路,前几天给皇太女下黑水的,不会就是这几位吧?被报复了?(狗头)】

网友的一句戏言,在匿名区引发了热议,有小号隐晦透露:

“虽然是ZH集团认领的身份,但是xqm真名根本不姓X,她姓H。”

“这次塌房的女明星里,有一位的姑姑,也跟H家有牵扯。”

“事情根本没表面上那么简单,看起来是内娱互撕,其实豪门斗过一轮了,背后还有多方下场,甚至牵扯到了(手指指上)。”

帖子没存活多久就404不可见了。

全程打哑谜,大部分人没看懂内幕,有猜到的去搜“霍吟”,也是全网无痕。

注意力最终还是落回这几位身上。

没当面对质,也没什么放狠话环节,谢青缦直接把人按死了。

本来打算发的退圈声明,她也不打算发了,用她的话来说就是:

“退什么退?既然这群阴沟里的老鼠,这么看不惯我,那我就算不拍戏了,也要时刻压在这群人头上,让她们继续难受。

糊穿地心,就是红眼病最好的报应,永远被我压一头,就是这群烂人的命。”

该退的是这几个祸害,经此一出,这辈子都别想翻身了-

叶延生被关了一星期禁闭,领完家法才出来,去见了自己母亲。

初秋的京城天高云阔,乾和园内外气派华贵,从建筑布局到风水都透着讲究,门前石狮子的轮廓在秋阳里更显庄重,古树苍劲,亭台相映,红墙内建筑错落有致,景致一派幽深秀丽。

叶延生踏入西配殿,佣人将沏好的茶送至苏佩容手边,低声唤了一声“二公子。”

鎏金银竹节的博山炉中,烟丝袅袅。

凉意入肺,带有水生感的沉香,清澈又极具穿透力,混着茶香在殿内弥散开来。

苏佩容分神瞧了他一眼,不冷不热地评价一句,“打轻了你。”

她对这次的事,也是相当不满,“你大哥就不该回来替你解围,做事不过脑子,确实欠管教。”

叶延生也没替自己辩解的意思,只是视线扫到苏佩容手边,放着一个档案袋,心里突了一下。

不出意外,里面把谢青缦查了个底朝天。

从港城开始,从过去到现在,从霍家到谢家,从谢青缦到上一代,再到相关的所有人,恩恩怨怨,事无巨细。

但苏佩容没怎么翻,只是捏着张照片在看。

背调是常规流程,可他母亲这态度,让他心里不太安稳。

叶延生试图找个话题,“妈。”

苏佩容看起来并不太想搭理他,还忙着研究照片呢,盯了半天了。

“她看起来年纪有点小啊,”她将视线转向自己儿子,若有所思,“但你肯定是碰过人家了。你第一次碰她,她成年了吗?”

叶延生:“……”

来自母亲的狐疑让他感到无语,但这份沉默,在此刻格外微妙,像被戳中了。

苏佩容瞬间变了脸色,“你不会是在外面玩未成年吧?你个逆子!”

“您想什么呢,妈?”叶延生气笑了,“我遇到她的时候,她已经过了成年礼了。”

“哦,你没机会是吧?”

“您能不能别这么恶意揣测,好像您儿子是个坏人似的。”叶延生是真觉得服气。

不过见自己母亲态度还算平和,他紧绷的状态松弛了几分,“所以您应该也不反对我……”

“你是可以把她留在身边,你要是喜欢,我没意见。”苏佩容打断了他的话,“可你怎么确定自己是喜欢,而不是因为过去?”

她话说得极缓,意味深长,“而且那小姑娘乐意吗?你没强迫她吧?”

“怎么就不是喜欢了?我们俩两情相悦好吧?”叶延生不满。

“我还不了解你?以你的性子,只要想得到就不肯罢手,根本不会管她怎么想。”苏佩容冷哼了声,“她喜欢你皆大欢喜,不喜欢你也无所谓,用点手段强迫一下,那小姑娘就算不情愿,也得点头同意。”

她质问道,“可如果有一天,你不喜欢了呢?你觉得没意思了呢?”

“您就是觉着我图一新鲜劲儿是吧?”

“是,”苏佩容深深地望了他一眼,“我还觉得你心理有点问题,需要看看医生。在我看来,你找上她,更像是拿她抚平伤口,用一个和过去相关的人当心理慰藉。”

她怀疑自己儿子根本没从当年走出来。

“你这些年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太顺了,才会在很多问题上任性不成熟。”

“你现在喜欢她,就捧着她哄着她,可如果有一天你厌弃了,她将来没什么依仗,又玩不过你,会是什么下场?”

“我两年前就在港城见到她了,我要是有这种龌龊心思,两年前我就把她搞到手了,还用等到后来?”

叶延生眼角眉梢都透着不服两个字,“隔了小半年,凑巧遇见,我们才开始接触,根本就没您脑补的那回事儿。”

苏佩容心思一转,就想起到了前年除夕,恍然地哦了声,“所以你小子除夕夜不回家,忙着骗小姑娘上-床呢?”

“有把自己儿子想那么坏的吗,妈?我们是正经谈恋爱。”叶延生还在努力辩解,“您给句准话,您到底能不能同意我——”

“我不同意。”苏佩容语气依旧平静,甚至有些冷淡,“就目前来看,你跟她在一起,对她,对你,都没什么好处。”

得,跟预想的完全一样。

叶延生蹭地一下站了起来,“您这就是偏见!您不同意,我也要跟她在一起。反正是我娶。”

苏佩容一抬手,制止了他继续说下去,低头慢条斯理地抿了口茶。

“出去。”

自始至终,苏佩容对自己儿子就没高过声,温和,平静,但不容置喙-

热搜事件告一段落,对谢青缦的影响,也已经散了个干净。

谢青缦闲下来,发觉不太对劲。

往日叶延生会主动联系她,也不一定聊什么重要事,但会时不时刷一下存在感。

这几天虽然也还是秒回她消息,有问必答,但见不到人影,也不接电话。她每次拨过去,他都挂断说有事,而且回消息的语气,冷淡了不少,跟他平时不太像。

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谢青缦有所怀疑的时候,已经分开六七天了。她性子冷淡,平时不太热切,觉察得晚,但一经发觉,就会顺着蛛丝马迹全串联一遍,越想越多。

如果不是叶延生提前说过自己有事,要出去几天,她真的会担心和焦虑。

就在她迟疑要不要强迫他回电话,或者开视频的时候,叶延生的电话拨过来了:

“这段时间忙,阿吟有没有想我?”

他语气依旧吊儿郎当,透着几分笑意,邪气又肆意,没什么正形。

打消了心底的怀疑,谢青缦没什么好气地抱怨了句,“在想你为什么总挂我电话。”

“真的有事忙,这不是一有时间,就赶紧给你回电话吗?”叶延生像哄小孩子一样哄她,“给你带礼物好不好?”

礼物已经是家常便饭了,谢青缦倒没太在意,“你今天回来吗?”

通话对面陷入沉默,似乎是在迟疑。

在谢青缦出声问询之前,叶延生忽然笑了一下,“你在家等我。”

当晚一切如故。

凑巧是个满月夜,月色正好,谢青缦心血来潮,吩咐人将晚餐挪到了庭院。

四合院里红墙黄瓦,弥漫着一股浓郁的桂花香,亭子里宫灯高悬,亭子外流水环绕,淌过假山,一尾尾锦鲤游弋,时不时跃出水面,月色下波光粼粼。

谢青缦兴起,让人取了笔墨纸砚,在亭边即兴写下一句:

金风吹衣凭画栏,

乍凉天气酒成酣。

一时间没想到后两句,她趴在石桌上,枕着手臂发呆。

夜风泛着凉,她打了个喷嚏。

肩上忽然一沉,冷冽的气息覆了上来,叶延生的外套落在她身上。

“外面冷,回去吧。”

叶延生摸了下她的手,冰凉一片,皱了皱眉。他让人把东西撤了,牵着她回房间。

谢青缦裹着他的外套,亦步亦趋。

时间还早,叶延生接了个跨国视频会议,谢青缦在看文件。

等各自忙完,已经是半夜了。

“叶延生。”谢青缦将文件推到一边,支着下巴望着他,唤了一声。

“嗯?”叶延生应了声,头也不抬。

谢青缦若有所思地盯了他一会儿,幽幽开口,“我困了。”

叶延生以为吵到她了,合上电脑,摸了下她的头,“那关灯?我去书房。”

谢青缦瞪了他一眼。

她也不说话,直勾勾地望着他,一双眼眸秋水一样明亮澄澈。

叶延生很轻地挑了下眉。

他起身走到她面前,手上一捞,将她抱起来,“阿吟是不是想了?”

阴影罩住了她一瞬。

谢青缦抬手勾他的脖子,柔若无骨地靠在他怀里。没回答,她只是凑过去亲他,长发倾落在了他肩上。

刻意克制过的兴致,一瞬间被她撩起。

少见她这么主动,叶延生喉结上下一滚,眸色暗了下来,深如幽潭。

只一吻,谢青缦没再继续。

叶延生的手掌却按住了她的后脑,唇又压了下来,强势的、急切的,他将她整个人抵在墙上。

砰——

后面的一切都失控-

次日,古香古色的室内,稀薄的光线落在床面的人影上,勾勒着精致的侧颜和玲珑有致的身影,恍若一副美人图——而后纤细的睫毛一颤,美人从画中醒过来。

谢青缦摸了下喉咙,也不知是昨夜吹了风,还是玩得太猛的缘故,喉咙一阵疼。

枕边空无一人,没见到叶延生人影。

她缓了缓,起身按开窗帘,无意间瞥见了附近的桌上,放着昨夜写的诗句。

下方添了几句,一看就是叶延生的字迹,笔锋不藏不敛,径直而出。极漂亮的一手字,只是内容有点——

金风吹衣凭画栏,乍凉天气酒成酣。

汗融微透胭脂色,半在锁骨半在衫。

谢青缦耳根一热,心里暗骂了句:我靠,这是什么X词艳曲,叶延生真是好不正经。

再往下看,更不堪入目。

欲把纤腰扶更软,咬损郎肩芙蓉颤。

最怜娇儿不胜力,犹有露滴垂阑干。

谢青缦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抬手将宣纸揉成一团,撂到了一边,“禽兽。”

总觉得他这次回来,有些冷漠,她才主动了一回。事实证明她想多了,昨晚比往日还要激烈,她浑身上下像是被拆过了一遍,酸乏无力,动都不想动一下。

最开始叶延生将她按在墙上,抱了她一会儿,又让她转身扶好。他衣冠楚楚,她衣衫不整。

见他全程没宽衣,只有自己因他不堪又狼狈,甚至连站都站不稳。她总觉得他有些凉薄,心里不爽,也委屈,趴在他肩上咬了他一口,跟他抗议。

然后阵地才转移回床面上。

叶延生倒是听她的,只是又一次蒙了她眼睛。她总觉得他今晚不太对劲,想问他什么又不知道从哪提,最后被他弄得也没心思想了,只是极力克制自己的声音。

然后隐隐的,嗅到了血腥气。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

谢青缦正站在那胡思乱想,连叶延生什么时候进来的都没注意,等他的手臂环上她的腰时,她浑身一哆嗦。

“你想吓死我吗?”

“是你想的太出神。”叶延生勾了下唇,在她颈间蹭了蹭,触到了不太正常的温度。

他皱了下眉,将她翻转过来,试了下她的额头,“你发烧了?”

谢青缦自己摸了摸,这次是真觉得不太舒服了,“可能是因为昨天吹风了,有点困。”

“我叫医生。”叶延生当机立断,“你躺着吧,我让佣人把早餐送到房间来。”

“我哪有那么娇气。”谢青缦看他紧张兮兮的样子,总觉得好笑,萌生的疑惑再次被打消。

她确实困,乖乖上了床。

一场高热来势汹汹,她几乎一沾枕头就睡着了,然后爬也爬不起来。半梦半醒间,她被叫着吃了点东西,又昏昏沉沉地睡去。

中途医生为她输液,佣人来房间清理,叶延生跟她说了什么,各种声音,全在耳边,也全都听不进去。

她又做梦了。

总觉得这次烧得有点神志不清了,现实里昏睡不醒,可梦里的她,却回到了五年前。

这一次,很清晰。

第60章 罪恶之城 “她是我的新玩具。”

五年前, 美国西部。

湾流G650降落在哈里·里德国际机场降落,商务车已停在飞机坪附近。

保镖、司机还有地勤都已经等候多时。

下来几个年轻人,都是十六七岁的模样, 从穿着打扮到气场, 都能看出来是富家子弟和名门小姐, 一路说说笑笑。

从他们谈话的焦点和相处的距离, 不难看出, 主要围着一个女孩。

那是五年前的谢青缦。

她稚气未退,但面容精致, 眉眼间已经有了几分清冷绝俗的韵味。

“真不懂你们为什么非要来这儿,好没意思, ”她的语气里透着几分烦闷,“还不如直接去迈阿密。”

“大小姐, 我们可刚在加州听完演唱会, ”有个挑染了头发的少年笑道,“再飞迈阿密,你是打算去电音节, 还是找另一个海滩泡着啊?多无聊。”

“我爹地在Indian Creek Island有豪宅,我想去岛上待两天再回家。”

谢青缦撇了下唇角,态度冷淡, “跟你们折腾了十几天,我是真累了。”

架不住同伴的怂恿,她改道赌城。

演唱会的热闹和喧嚣仿佛还在昨日,加州阳光灿烂,现场人潮汹涌,Taylor Swift全程状态在线。棕榈树下,浪花翻涌, 路边是停靠站的跑车和摆拍的人群。洛杉矶,是西海岸的天使之城。

而拉斯维加斯,更像罪恶之都。

耳边是因赌局欢呼或咒骂的人声、筹码堆叠又坍塌的脆响,永无止境的聒噪。

赌场内,香气和烟草气息混杂,轮盘滚动,骰盅摇晃,辉煌的光折射在酒杯上,有种醉生梦死的浮华,让人晕头转向。

一行人在赌场内分开,各玩各的,谢青缦百无聊赖,选了21点。

荷官洗牌动作流畅,上来发牌两张。

谢青缦得到方片3和红桃7;庄家明牌红桃A,暗牌扣着;其他玩家牌面不等。

“加注,要牌。”

谢青缦一手支着下巴,很果断。

空气里流淌着金钱与欲望的气息,赌桌附近围观的人群本来不多,但在又一轮发牌后,谢青缦拿到黑桃K时,凑过来的看客越来越多,氛围也热烈起来。

20点,已经非常接近21点。

可以停牌了。

“是否买保险?”荷官例行询问道。

当庄家明牌A时,赌场会提供保险服务,防止暗牌点数为10,凑成Blackjack,也就是21点。赌的,就是庄家暗牌。

“不买。”

“她买。”

她的声音和一道低沉的男声同时响起。

谢青缦诧异回眸。

年轻人隐在暗光里,歪歪斜斜地倚靠着立柱,整个人都显得十分散漫。可即便这样,他身形轮廓硬朗,利落如冷兵器。

位置站得太巧妙,她看不清他的脸。

谢青缦只觉莫名。

哪儿冒出来的一男的?多管闲事。

21点一般会用到多副牌,在小于等于的情况下,谁最接近21点谁赢,超过则爆点。

谢青缦过目不忘,会记牌。

荷官在洗牌的时候,她就知晓了全部牌面的顺序:庄家手里除了A,暗牌是方块6。而接下来两张牌是红心8,黑桃9。庄家手里的A不能充当ACE,只能当1点用。

所以,要么庄家要一张牌,凑硬牌15点;要么庄家要两张牌,24点爆牌。

不管怎么看,她都稳赢。

谢青缦当即朝向荷官,重申自己的态度,“别管他,我不认识,不买。”

荷官翻开庄家暗牌。

周围一阵嘘声,谢青缦神色微变,牌桌之上,赫然是一张梅花10。

庄家Blackjack。

“怎么可能?”谢青缦蹭的一下站起来,意识到自己被赌场摆了一道,“你出千?”

还是见识少了。

她能记牌,对手自然也能出千,赌场的花样儿,多着呢。是她不小心。

“小姐,说话要讲证据。”

荷官冷冷地提醒。不必他多说什么,赌场的安保已经无声无息地围了上来。

谢青缦微蹙了下眉。

耳后落下一声低笑,还是刚刚那个年轻人。

像怜悯,又像嘲讽,嘲讽她不识好歹,没有听他的话,不懂他在提醒。

谢青缦攥了下手心,又松开,面无表情地说“OK”,推了筹码说随意。

有什么了不起?她也不缺这仨瓜俩枣。

谢青缦算是吃到教训了,在心底冷哼了声,暗骂就不该听同伴的,来这种鬼地方,简直是克她。

但她面上还维持着平静,一掷千金,在周围人惊叹的目光中离开了赌桌。

兴致全被搅和没了。

视线掠向刚刚那道声音所在的位置,早已空无一人,不知去向。

只残留着冷冽的木质香,淡淡的,散去。

不太愉快的小插曲,谢青缦也没放在心上,她现在只想赶紧回酒店。

给同伴发了个消息,位置共享。

在海外的信号不太稳定,赌场的wifi也是一阵一阵的抽风,谢青缦在附近转了几圈,没见到人影,不由得烦躁。

定位把她引向了一个僻静的地方。

喧嚣声在身后远去,眼前不知道是餐厅,还是休息区,又或者是别的地方,外面似乎有保镖,灯牌的角度让她看不清单词,也懒得凑过去看——她抄了近道。

当她推开那道玻璃门,顺着一条莫名其妙的通道,下了楼梯后,才觉出异样。

这里有人,但不是她朋友。

两边的人都荷枪实弹,正用西语交流着什么。桌面放置着两个敞开的银色手提箱:一边是码放整齐的美钞,另一边是没有贴任何标签的棕色药瓶和注射器。

地下躺着一个人,刚注射完,在看管下蜷缩成一团,抽搐、扭曲。

这似乎是什么交易现场。

谢青缦僵在原地,血液瞬间冷了下去。

她清楚,不管是不是D品,她看到的,都是绝对不该看的东西。

根本来不及逃,甚至说来不及反应,已经有人发觉她,厉声喝道。

“谁在那里!”

一时间,全场的视线带着惊愕和迅速升腾的杀意,聚集在她身上。

很明显,之前无人察觉这个邪门的通道,她误闯进来,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她怎么进来的?”

谢青缦几乎拔腿就跑,可是这里的保镖动作迅敏,堵住了去路,粗暴地扯着她的胳膊,将她“请”了回去。

惯性牵引着她摔倒在地。

脚边是那个刚试过“药”的人,短短半分钟,已经口吐白沫,不成人形。

冰冷的枪口正抵着她的头。

恐惧顺着她脊背急速攀升,喉咙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完了。

“瞧瞧,这是哪里来的小老鼠?”一方为首的是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身上带着奇卡诺纹身,古铜色皮肤,标准的拉丁裔长相。他只看了谢青缦一眼,冷冷下令:

“处理干净。”

他身后一个彪形大汉,眼神一狠,手底闪过寒光,朝她走去。

对准她的枪口断绝了她逃跑的念想,但这群人动手时,不会选择枪。

他们只会无声无息地处理掉她。

谢青缦浑身血液倒流,大脑疯狂运转,却想不到任何逃生的可能。

死亡的阴影笼罩下来。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略显慵懒的嗓音,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从谢青缦身后响起:

“住手。”

来人步子很稳,带着千钧的压迫感,沉沉地踏入这片区域。他说的也是西语,嗓音听上去,有几分熟悉。

可生死一线间,谢青缦大脑一片空白,全无心思辨认对方是谁。

她甚至不敢回头去看。

一个年轻人带了点酒气,混在周身冷冽的木质香里,握住她纤细的颈。他像拎一个不听话的小宠物似的,将她拎起来:“不是让你去车上等我吗?这么不乖。”

他俯身,在她耳边低语,气息拂过耳廓,似一种危险的诱惑。

谢青缦手脚都发软,抬眸望向他时,睫毛微颤。

光线掠过,视线之内,是一张五官硬朗的脸。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嘴唇的线条薄而锐利,勾着一抹上扬的弧度,笑意不达眼底,只有阴沉的桀骜。比较醒目的,是他左眉眉尾的疤痕,添了几分狠劲。

少年的随性洒脱未褪,又沾染了青年的凶狠冷厉,威压过甚。

“Rowan,你似乎应该解释一下,这女的是谁?”纹身男视线眸色阴毒,有些不满,“而且你迟到了,离约定的时间迟了半小时。”

“东西到了不就行了?再说了——”

年轻人踱步上前,姿态是散漫的,语气是平和的,眼神却透着一种不耐烦的戾气。

“是你的人爱一惊一乍,Hugo,一只受惊的小猫,也值得他们这么快拔枪?”

Hugo脸色阴了几分。

“紧张什么?”年轻人懒洋洋地开口,带着点嘲弄,“这只是我的‘新玩具’。”

他修长的手指冰凉,轻佻地抬起谢青缦的下巴,迫她迎上自己的视线。

极具穿透力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味和愉悦,落在她身上。

仿佛在欣赏,欣赏他这个临时看中的、用于发泄的“玩具”,明明害怕到战栗,又不得不依靠自己:

“是不是,宝贝儿?”

这不像救赎者的眼神,反倒像掠夺者的目光。

谢青缦没得选。她浑身都在抖,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只有担心被抛弃的恐惧。

她像是一个精致的提线木偶,乖顺地,麻木地,在他怀里点头。

“可她不该出现在我们的交易现场,她看到了,就该死。”Hugo眸色依旧阴毒。

“我的人,我自己会处置,不劳你费心。”

霓虹在年轻人脸上投下变幻不定的光晕,衬得他整个人阴晴不定。

他声音不高,姿态也懒散,却带着一种不容忽略的压迫感,“跟我交易,就别动不该动的心思。不然,你可以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