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春光乍泄 欲感
十二月的加州昼夜温差很大, 白天比较惬意,夜晚冷得像初冬。
但也不妨碍这座城市里有人夜夜笙歌,开泳池party, 彻夜醉酒。
叶延生和谢青缦这几天去玩了桨板, 逛了音乐节, 冲浪观鲸跳伞, 甚至逛了一些自己来根本不会去的地方——以他俩的身家, 度假会避开人群多的地方,更讲究私密性, 但人一恋爱就幼稚,往热闹地儿扎堆, 恨不得向全世界宣告。
他俩现在,和任何一对热恋期小情侣, 看起来没什么两样。
撇下了司机, 叶延生开扔在加州那辆柯尼塞格CCXR Trevita。
谢青缦靠在副驾上刷ig。
“旧金山下雪了哎。”她和叶延生刚从摩天轮下来,她自己抱着彩虹棉花糖咬,“我们找个地方滑雪吧?”
其实前几日, Laguna Beach的圣诞树就已经点亮了。圣诞季悄然来临,只是LA的天气,会让人忽略掉现在是冬天。
“过两天可以去阿斯彭, 最近要先见几个朋友。”叶延生单手打了下方向盘,挑眉望了她一眼,“你会滑雪吗?”
“当然。”谢青缦语气里有点小得意,“我喜欢雪景,每年雪季都会去练,我的技术,应该还算不错。”
只不过她一般去欧洲开板, 高雪维尔或者圣莫里茨,欧洲比北美好逛一点。
“哦。”叶延生的语气淡下来。
“我怎么觉得,你听到我滑得好,很不高兴,”谢青缦一眼看穿,“你有意见?”
“没什么意见,就是觉得可惜。”叶延生直白又坦然,“失去了一个教你的机会。”
这是什么恶趣味?
他还想玩一下养成啊。
“你那是想教我吗?”谢青缦一只手还拿着棉花糖,另一只手已经隔着布料,摸他坚实有力的腹-肌,“不是想玩角色扮演?”
叶延生没阻止她,连眼风都没掠过她,轻描淡写,又暗含警告,“你再摸两下,我就找个路边停车。”
停车做什么,显而易见。
谢青缦指尖缩了回去,抱着所剩无几的棉花糖挡了挡,耳根一阵发麻。
叶延生在红灯时停了车,评价了一个字,语调里隐有笑意:“怂。”
“我没你不要脸。”谢青缦皮笑肉不笑,有点想把棉花糖糊他脸上。
念头只一转,叶延生自己凑过来了。
“阿吟。”
碧蓝色的天幕下,阳光为跑车的车身镀金,也勾勒着两人周身的轮廓。
叶延生手臂随意搭在她身侧。
他眼底含了笑意,冷硬的五官和凌厉的气场,在阳光下柔和了几分,说不出的慵懒和欲气:“想亲你。”
谢青缦很轻地“啊”了一下。
还没反应过来,叶延生的手已经穿过她的长发,拢住她的后颈,倾身而下。
他的唇压上她的。
动作是强势的,吻却是温柔的,他隔着最后一缕稀薄的棉花糖,轻轻舔了一下。
谢青缦脑海轰的一声,面颊迅速蹿红,耳垂都是烫的。
叶延生松开了她。
他勾了下唇,望着她染了水光的红唇,眸色深了几分,“宝宝,你好甜。”
车载音箱Tate McRae的《Purple lace bra》流淌而出,弦乐特别灵气,衬得女声格外仙,像情人呢喃,正唱到那句——
Yeah now I got you like that let me finish
此刻我已把你掌控,让我继续蛊惑你吧①
谢青缦脸色红得快滴血了,无措又怔忡,下意识地抬手摸唇,又刻意放下。
直到一声鸣笛,她才如梦初醒。
绿灯已经亮起,旁边的车辆已经一脚油门,疾驰而过。有人吹了声口哨,后面的车辆也在不耐烦地鸣笛提醒。
谢青缦飞快地撇开了脸,背过了他,泛红的耳垂却泄露了她全部心思。
叶延生低笑了下,踩下油门。
车流穿梭而过,引擎轰鸣声和人声、音乐声交织,在耳畔呼啸:
Would you hear me more if I whispered in
your ear?若我在你耳边低语,我的心声你能否听得更清?
Made all my ihoughts sound like "Ah ah"我会轻声呢喃,对你诉说爱意。②
……-
两个人在加州都有朋友,认识的人不同,但夜生活都大差不差,赛车游艇各种趴。
唯一交集是CF财团的Nolan。
五年前,洛杉矶的一日游玩,在他的游艇派对上彻夜狂欢;五年后的今天,他绕着谢青缦转了好几圈,辨认她是一比一克隆的,还是从哪找来的替身。
谢青缦懒懒地望着他,语气里泛着无声地凉意,“神经。”
Nolan沉默了两秒跟叶延生告状,“就是这个欠揍的语气,怎么长大了还这样?”
当年看她年纪小,Nolan就跟她开了点恶劣但又不算太过火的玩笑。
谢青缦泼了他一身酒,怂得要命,躲在叶延生身后,又胆肥儿地继续骂他。
小小年纪,就学会了狐假虎威。
隔了这么久,好像什么都没变。
叶延生不过一哂,抬手揉了揉谢青缦的发顶,“一样可爱。”
Nolan:“……”神经。
谢青缦酒量不怎么样,叶延生又管着她,平时克制着不贪杯。
也就今日多饮了点,但也还好,散场时还算清醒,不到意识混乱的程度。
叶延生自然而然地牵过她的手,觉得太凉,又将自己的风衣裹到她身上。
他捏着她的脸颊揪了一下。
谢青缦莫名,迎着他深沉的视线,捂着脸诧异道,“你干嘛?”
叶延生稍稍俯身,与她的视线齐平,“你为什么不抱我?”
“嗯?”谢青缦没跟上他的脑回路。
“你之前喝醉了,会那样抱顾娆。”叶延生面无表情地指控她的“罪行”。
“她是我闺蜜。”谢青缦气笑。
“我是你男朋友。”叶延生理所当然。
谢青缦觉得好笑,哪有人跟女朋友闺蜜争风吃醋的?
但她还是伸手抱了下他,“好了吧?”
“不是这样抱的。”叶延生淡道。
她之前明明是搂着对方,像只小猫一样,会软软地趴在对方身上。
谢青缦一把推开了他。
她脚尖抵着他的腿,晃荡了几下,像是在踢他,又像在调情,“你别没事找事了。”
叶延生可不由她不配合。
他握着她的手腕搭在自己肩上,一俯身,单手勾着她腿弯,手上一用力,轻而易举地,将人抱了起来。
谢青缦轻呼了声,搂住了他脖子。
“干什么呀?”她敲了下他的肩膀,又怕掉下来,搂得更紧。
“回家。”叶延生懒声道。
他单手抱,都没费什么力,甚至还有心情接个电话,步伐平稳,呼吸也是。
她的长发拂过他的肩膀。
南加州的冬天,像港城一样,不落雪,但比弗利山庄的街道,到处都是点缀的灯串,带着假日感,明亮、闪耀。灯光和街景融在一起,将圣诞前夕的氛围烘到极致。
谢青缦隐约听到了几句,是邀请。
叶延生来加州一趟,多少人示好:熟的要打照面,不熟的想混个眼缘。
叶家的权力辐射范围远比她想象的大。
叶延生也是。
他都不涉军政了,似乎依然在核心圈里,国内国外,这些人依然要看他的脸色行事。
权贵子弟里,实权才代表位置。留在国内掌权的,才是家族里的领军人物,去往国外的,基本等同于一种放逐:要么是被家族弃用了,要么是主动退出权力的角逐了,钱财无忧,但也就止步于此了。
同样的,金钱游戏里,能在国内通吃的,根本不需要将资产转移到异国他乡。因为理论上,对比国内,他国什么政策、什么态度更难确保,将身家尽数转移国外,本身就是一场豪赌。在国内玩不开,才会需要一张同样岌岌可危的底牌。
这也是为什么,在京城衙内眼里,顶级豪门和所谓世家,算不得什么。
金钱只是权力游戏里微不足道的记分牌,计量输赢,但决定不了游戏规则,也无法撼动真正操纵局面的幕后庄家。
她在他身边,看着这些盘根错节的势力匍匐在脚下,其实有一点点爽到-
次日,叶延生和谢青缦抵达阿斯彭时,小机场里的私人飞机,多的可以开航展了。
直升机替代了越野车,飞往小镇深处。
小镇建筑散落在覆雪的山坡上,沿途是高奢精品店、艺术画廊、美食餐厅和木屋别墅。游客不少,有的穿着各色鲜艳雪服、扛着雪板,有的身在雪场心在时装周。
他们没住酒店,而是去了一处私密别墅。
别墅坐落在小镇边缘高地的位置,背靠雪场,能直面最开阔的山谷景色。
别墅内部是极简的现代风格,而窗外,是连绵的雪坡。缆车高悬,滑雪者疾驰而下,在洁白雪道上留下流畅的弧线。更远处,起伏的山脉覆雪,没入低垂的云层。
抵达别墅后,管家整理行李,私人厨师准备了晚餐:鲜嫩多汁的烤鹿排,还有一道经典的野猪肉绿辣椒炖锅,配了本地红酒,是十分地道的科罗拉多风味。
“你玩双板单板?”谢青缦对着雪景,心都雀跃了几分,话也比往常多。
“单板。”
单板入门难但进阶快,更有挑战性,是挺符合他的风格的。
“哦,我玩双板。”谢青缦托着下巴,“不过没关系,我们还是可以比一场。”
“不比。”叶延生拒绝得很彻底。
“为什么?”谢青缦眼底闪过一丝惊奇之色,“你不会是怕输给我吧?”
“我是怕你会受伤。”叶延生淡道。
“好狂。”
知道了他的态度,谢青缦尤不死心,去了雪场还在缠着他比赛。
——然后没得逞。
叶延生也就带着她在中级道玩玩,发觉她技术确实不错,才同意去高级道,但半天下来,他的注意力始终在她身上。
谢青缦看他这关心自己的态度,算是信了他不会跟自己比了。
但她就是想找点乐子。
周围空气清冽,混着雪沫和松针的气息。连绵的雪峰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白光。
隔着护目镜向下望去,有几个技术娴熟的滑雪者掠过雪道,做出极漂亮的动作。
谢青缦指了下其中一个,“你不跟我比的话,看他怎么样?”
叶延生只略瞥了眼,“赌注什么?”
不等她回答,他已经饶有兴味地替她做了决定,“我要是赢了,你得给我奖励。”
“……”谢青缦心说他真的好狂。
就他刚刚陪自己玩时,展示出来的技术,好像也没什么太大难度。
叶延生还以为她怕自己提过分要求,索性挑明了,“放心,不会玩太过分的,你今晚穿xxxx给我看就行。”
光天化日之下,他就这么明目张胆的说出来了,一点都不压声。
谢青缦就差直接抬手捂他的嘴了。
她也确实好奇他的水平,想都没想就点头,“行,你要是真能赢他,今晚怎么玩都行。”
答不答应他有什么区别?
本来他也天天哄着她奖励自己,她听话,他变本加厉,不听话,他直接玩强制。
所谓赌注,也就是调个情。
她只想看热闹。
和那个单板玩家交流了下,对方爽快答应。
雪道之上,两道身影似两道利箭,俯冲而下,雪尘溅起老高。
陡坡带来的重力加速度,瞬间将人向下拉扯,速度、控制、与危险擦肩而过的反应,两人旗鼓相当的水平。
谢青缦这才正视叶延生的水平。
敢情他刚刚真就是哄小姑娘的态度。
她挑的那个人,绝对是专业的,只是没想到叶延生水平也不低。
两道身影时而并行,时而错开,在雪道上不断地交织,纠缠,一次次挑战地心引力,快如闪电,扬起滚滚的雪尘。
看起来,大概率要平手。
然后就在此刻,叶延生忽然偏了下方向,核心受力,压着重心往某处凸起冲了上去——他在借力,只是这很危险。
雪板尾部猛地一甩,眼看要失去平衡,谢青缦惊呼了一声:
“叶延生!”
雪板与雪面碰撞,发出沉闷的“砰”一声,雪尘飞扬中,叶延生平稳落地。
距离陡然拉开,高空落下后产生的差距明显,他先对方一步到达目的地。
他赢了,赢得相当惊险。
对方目睹了有惊无险的画面,心服口服,赞叹了句,“Awesome sauce!”
叶延生摆了下手回应,就滑到谢青缦面前,摘下护目镜:
“怎么样?”
谢青缦没有他想象中惊喜,反倒上去砸了他两下,有些恼了:
“你干嘛那么拼命?多危险!”
叶延生挑了下眉,“你看,你也会担心相同的问题,所以我前面才担心你。”
“你别给我转移话题。”谢青缦瞪他,“本来就是开个玩笑,谁让你玩命?你还需要在意赌注吗?我哪次没有——”配合你。
不配合也被他强行索取了。
“好了好了,我的错。”叶延生抬起双手,一边跟她道歉,一边保证下次绝不再犯。
见她脸色稍霁,似笑非笑道,“那我这么拼命,你可不能说话不算数。”
谢青缦:“……”-
当晚,外面起了风,寒气凛冽,夹杂着雪尘呼啸而过。别墅内暖气烘烘,灯光也柔和。
谢青缦穿着睡袍从浴室内出来,无声无息地,站到了叶延生面前。
阴影落在面前,叶延生挑了下眉。
他安然坐在沙发上,拢着她的腰,拉进了一点距离, “你是打算自己换,还是我替你换?”
谢青缦没说话,也没推开他。
她只是在他怀里,在他的注视之下,挑开了自己睡袍的衣带。
风光乍泄,睡袍无声落地。
第67章 金丝红线 他根本不是叶延生
叶延生凝视着她, 喉结微滚,声音和眸色都沉了暗了,“阿吟。”
谢青缦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纯白色短裙只到退根处, 流光曳动。
别墅外不知何时开始落雪, 起初只是稀疏的几片, 在窗内透出的暖黄灯光里, 斜斜坠落,渐渐的, 细盐变棉絮,绵密地覆盖下来, 很快变在小镇落下一层白。
阿斯彭的小镇,静谧又有氛围感。
室内挑高的空间内, 暗香浮动, 悬顶的光劈落,十分明亮。
没什么特别过分的设计,只是半透, 能清晰地看清全部风光,衬得身形曼妙,整个人又纯又欲, 让人想要破坏。
叶延生勾了下唇,掌心贴上她脸颊,“宝贝,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他说的是里面那套崭新的,价格依旧昂贵的珠宝身体链。
银色链条闪着细碎的光芒,从她颈间隐没,在裙中若隐若现。
金丝红线替换了振翅欲飞的蝴蝶R夹, 系在她身前顶端,打了两个小小的蝴蝶结。那颗大溪地珍珠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大块翡翠,光泽温润,质地通透。
这套珠宝,一看就造价不菲。
谢青缦没有用那块翡翠。
她耍了点小心思,想同他商量,反正最后都要拿掉,能不能跳过。
只是完全不等她开口,叶延生的手指骨节分明,直接将翡翠送至。
他嗓音低冷又沉哑,“宝宝,偷工减料是不好的行为,我帮你好不好?”
指尖冰冷,翡翠更冷。
谢青缦靠在他身上,眼底泛起一层雾气,几乎无法克制地去蜷,身形不稳。
她差点跌坐在地,只是他不允。
叶延生扶着她后背,让她站好,将银链的搭扣扣好,语气平稳又沉静地命令道,“阿吟,直起身来。”
不过是慢了几秒,他的巴掌在她身后落下。
谢青缦咬了下唇,扶着他的肩头,站直了些,只觉凉意和异样更加强烈。
外面几乎完全看不到翡翠了,整块没进她身体,泛着玉石的凉意,沉沉下坠。
叶延生似乎并不着急,只是慢条斯理地从旁边端过一个果盘。
阿斯彭的水果都是从世界各地空运过去的,不存在应不应季,选的都是最好的。
叶延生从上面取了一枚剥好的荔枝,跟她说规矩,“今天的游戏规则很简单,先不玩别的,只要你含荔枝,结束时我会检查,如果荔枝完好无损,我们就只玩一轮。”
他唇角扯起一个很浅弧度,“可是荔枝果肉如果碎了,就要加一样东西继续。”
谢青缦怔了下,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放置在两人脚边的是个大箱子,箱盖敞开,里面是各种给她用过和没用过的东西。
谢青缦脸色微恙,“这怎么可能做到唔。”
话没说完,叶延生已经掐着她下巴,将荔枝送至她唇中,要她含好。
“宝贝,注意点儿,可别把荔枝弄碎了。”他勾了下唇,语气残忍又恶劣,“虽然我不介意跟你多体验几样,但我也不想把你玩坏,看你哭,我也会心疼的。”
好冠冕堂皇的话。
谢青缦没看出他心疼自己,只看到他眼底隐隐的兴奋,异样又病态。
叶延生每次要将近两个小时,才弄完一回,她根本不可能完成这看似简单的任务。
是谁在雪场上,说今天不会玩太过分的?
而且这荔枝,会导致她不能说话,这就意味着全程不能求饶,也不能喊停。
虽然平时求饶也没用吧,他只会哄,根本不会停,但现在连话都不能说,更没安全感。
谢青缦望着他,心里多少有些害怕。
也是很震惊,他们都在一起两年了,他竟然还能想到没玩过的,刁钻又新奇的方式。
他到底哪来的灵感啊?
想拒绝,想跟他讨价还价,只是她刚想取出荔枝说话,就被叶延生一个眼神制止。
“我今天不绑你,可你的手,除了搂我抱我,不能做任何事,”叶延生眸色沉静,语气也不疾不徐,只是气场强大得很压迫人,“不然后面就要挨巴掌,可能会坐不下。”
他语气温和,仿佛很体贴似的,在询问她的想法,“你要试试吗?”
谢青缦指尖缩了下,最终也没敢动。
叶延生语调里泛着笑意,似乎对她的反应很满意,低低地喟叹:
“宝贝儿,真乖。”
谢青缦撇开了脸,脸上红晕滚滚,从面颊染到耳垂,被垂落的青丝半掩。
她避开了他的视线,不再看他,心跳快得异常,在害羞,也在害怕。
叶延生感受到她在自己手底下战栗,兴味更甚,“游戏开始。”
他轻拍了拍她的脸颊,动作轻佻得不像话,“猜猜看,今天要玩到第几轮。”
还没做什么,谢青缦闭着眼,已经一阵战栗-
冬夜清寂,雪无声地落了一夜。
别墅的窗户外已是一片混沌的纯白,雪片纷飞,路灯的光晕都显得朦胧而柔和。
整个小镇都陷落在这场新雪中,远处是被大雪覆盖的山坡、模糊了轮廓的雪道,近处是被压得低垂的枝桠,积了厚雪的露台围栏,蓬松、洁净,在冬夜泛着幽幽的光。
别墅内壁炉的火烧得正旺,橙红的火焰跳跃着,将两人的侧脸镀了一层暖金色。
谢青缦以为,叶延生会先拆掉那两枚小小的蝴蝶结的。
金丝红线,在她柔软的顶端缠绕。
系的并不紧,只是系在这位置,太微妙,怎么看怎么欲。
可叶延生没有。
他只是勾着金丝红线,轻扯了下,看她吃痛才松手。然后下一刻,他捏着蝴蝶结的细线,拽了一下,将蝴蝶结打得更紧。
谢青缦差点没压住声音,眼泪掉了下来,眸色惊怯地望着他。
猝不及防的一下,荔枝好像碎了。
谢青缦委屈地垂了垂视线,心里只有两个字:完了。
游戏才刚开始,就已经预见了结局,可这一轮还要先玩到底。
本来以为,这回没有蝴蝶R夹是他良心发现,没想到能这样。
红线系得太紧,想说再勒下去,要勒掉了。可她没有开口的机会,也不敢阻止,只能攥着他肩膀,收紧了指尖。
她眼巴巴地望着他,睫毛上还挂着泪。
已经遗忘了翡翠了,她现在满脑子都是荔枝碎了怎么办,和什么时候拆红线。
“抱歉,是不是弄疼你了?”
叶延生望着她楚楚可怜的脸,笑着致歉,语气里没有任何歉意。
他的态度,十足的漫不经心,指尖还拨弄了下她的柔软,低下头来。
谢青缦感觉到他的牙齿磕下来,依然没拆,自暴自弃地闭了眼,咬了下荔枝。
反正已经碎了,不如拿来给她缓缓。
壁炉里的木柴还在燃烧,噼里啪啦的声响,掩盖住了一切不堪入耳的声音。
与世隔绝的雪山深处,雪夜万籁俱寂-
次日,小镇的这场雪已经停了。
窗帘拉开的瞬间,强烈的白光涌了进来。天空是高远而纯净的湛蓝,蓝得不含一丝杂质,厚雪覆盖过的纯白世界,像是被过度曝光了一样,刺眼又明亮。
有松树的树枝探到窗口的视野内。
墨绿色的枝桠和满目的雪色对比鲜明,松针覆雪,在阳光下泛着晶莹的光。雪团压得枝头往下弯,积攒久了,就突然坠下,扬起一片迷蒙的雪雾。
谢青缦是被叶延生叫醒的。
已经是下午了,她睡得还是很沉,再拖下去,她可以吃晚餐了。
她也实在是起不来。
那该死的荔枝碎了又碎,不管她怎么克制着不去动,总会在意乱时违反规则。
叶延生检查时,还怜悯地擦掉了她的眼泪,那语气,仿佛大发慈悲,“别哭了,小可怜,让你自己挑一样好不好?”
那颗荔枝就如同悬在颈上的利刃。
不管他如何拉着她沉溺欲海,她都要强制自己保持清醒,别忘了游戏规则。
谢青缦一开始还想坚持,后来发现自己怎么也做不到,干脆就违反到底了。
然后在挑东西时,脚底发软。
是怕的,也是被他弄的,她站都站不稳,就这么体验了一轮又一轮。
到了第三轮的时候,她终于受不住,不管不顾地将荔枝拿去。
她靠在他肩头哭,说自己不行了,说觉得要死了,委屈地语无伦次。
叶延生意外的好说话。
没再继续,他只是轻笑了声,吻了吻她,直接低头往下。
谢青缦大脑直接宕机。
游戏中断后的忐忑被抚平,没有之前说的惩罚,她得到的是奖励。
只是这奖励太强烈了,她开始推他。
最后的最后,意识都不清,困倦的感觉也涌上来,他哄着她答应了自己,戴个东西不能摘,才终于放过了她。
此刻清醒,也是一阵酸乏。
唤醒谢青缦的,除了叶延生的声音,还有一阵浓烈的香气。
当地的厨师水平不错,今日的菜肴依旧精致,是科罗拉多的特色风味:
野牛肉馅的尼泊尔饺子,麋鹿野味香肠,嫩滑多汁的羊肉和鳟鱼。
“宝宝,起来吃点东西。”
叶延生俯身,一手撑在她身边,嗓音低沉又有磁性,“下午三点了,怎么还不起?”
谢青缦反手拍了他一下,回眸瞪了他一眼,心说起得晚是因为谁?
她不想搭理他。
沉默地起身,沉默地吃东西,沉默地听他毫无可信度地保证下次注意。
下回?他还想有下回。
谢青缦无声地望了他一眼,暗忖下次说什么,也不上他的当了。
他花样多的令人发指。
叶延生在床上的时候,最贴他本人的气场,或者说,更贴他在外人眼里的风格。
阴冷、沉郁,凶狠而强势,只能由他掌控一切,不容拒绝也不留余地。
他只有跟她相处,活人气最重。
就像此刻。
“宝宝,你理理我嘛。”他跟变了个人似的,一改昨夜的强硬,抱着她的腰,低了低声音,温柔诱哄,“你怎么不跟我说话?”
他这口吻,好像她对不起他一样。
谢青缦无语地偏头瞥了他一眼,薄唇轻启,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滚。”
如他所愿,她开了口,只是说的话,明显不是他想听的。
叶延生还想再闹她。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打破了室内的旖旎氛围,也打断了他的动作和思绪。
似乎是重要电话,叶延生按下接听。
他就在她身边,还一手控着她的柔软,细细把玩,嗓音却清沉,语气也平稳,听不出任何情和欲。
谢青缦呼吸乱了几分。
她想掰开他的手,却被他惩罚似的掐住顶端,差点当着通话出声。
左右是抗拒不得,跟他折腾了会儿,她就放弃了,继续安静地吃东西。
隐约听到了点内容。
似乎是国内有事,比较棘手,需要他回去处理。
叶延生见她如此乖顺,脑海里浮现起她昨夜掉眼泪的样子,眸色暗了暗。
他电话都听得心不在焉,当即想要将事情推后,暂时换个人处理,“我现在在度假,不太——”方便。
话都没说完,谢青缦突然开口,“你先回国吧,正事要紧,忙完了再回来。”
叶延生眉梢轻轻一抬。
谢青缦也顾不得通话那边有人,会被听到,只想催他回去,“我回加州等你。”
快走吧,让她清净两天。
到底是什么人才能跟上他的体力,本来尺寸就大到吓人,时间还离谱得长。
他玩心一起,她有点吃不消。
叶延生瞧得出她的小心思,利落地结束了通话,凑近她,故意问她,“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去?留你一个人在这,我不放心。”
“别闹,”谢青缦缩了缩脖子,“我都已经成年了,还能再美国迷路不成?”
她十几岁就可以一个人满世界飞了。
叶延生也知道昨天晚上有点太欺负她了,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等我回来,那东西也等我回来再摘。”
谢青缦张了张唇,想说什么,又知道抗议无效,最后头也不抬地嗯了一声。
以为这是告别,结果他不疾不徐地继续说道,“等我回来了,我们去私人海岛。你可以想想,邀请哪些朋友来玩。”
“嗯?”谢青缦明显没反应过来他想干什么,不仅费解他的安排,还想提醒他,“为什么要请别人来,私人海岛不应该是……”
二人世界吗?
“当然要多叫几个人来看我们秀恩爱,”叶延生勾唇,在她困惑的视线中,懒声道,“你不觉得,没人看到很可惜吗?”
“……”谢青缦凉凉地说道,“我觉得,能想出这种提议,你脑子有点问题。”
谁家谈恋爱还要喊人围观的?神经。
叶延生也不解释,只是编了个像样的理由,温和道,“想办个宴会,邀请你朋友而已,谢谢她们这些年,替我照顾你。也是想跟我所有朋友介绍你。”
谢青缦想了想,点点头,“也行。”-
在阿斯彭分道扬镳,谢青缦去了洛杉矶,叶延生回到京城。
国内的事是有点繁琐,处理了两天才忙完。叶延生已经归心似箭,回了一趟乾和园,就打算离京去找谢青缦。
京城的冬天,冷得快要实质化了。乾和园的建筑气派,庭院里珍稀花木已经凋零,只剩青松和将开未开的梅花,萧条又沉寂,反衬得园内建筑,风格更加威严。
叶延生朝外走时,正撞上他父亲的一个部下,急匆匆地过来。
迎面打了个招呼。
对方正低着头检查文件,见到他,一愣,竟然站住了,面色严肃,“叶少,正好你也在,跟我一块儿过去,有件事你该知道。”
同一时间,洛杉矶。
谢青缦来过LA很多次,但大多数时候是跟朋友,自己玩总是差点意思。
叶延生一走,她就去了趟音乐节,然后自己逛了逛街。
路过一家精品店,她的视线被橱窗里的一个装饰品吸引,脚步顿住。
那是一只邪恶玩偶,像是万圣节版本。
玩偶造型夸张,手里捧着一束鲜花,艳丽又炫目的橙红,唤起了她的记忆。
好像几个月前,她在伦敦收到的花束。
谢青缦心生好奇,拍了张照片,直接推开了玻璃门,和店员问询。
店员十分热情,看了眼就做出回答。
谢青缦听到了“Eschscholzia”这个词汇,只是没对应上该有的翻译。
见她不懂,店员一拍脑袋,换了个名词“California poppy”——加州罂——粟。
也叫花菱草,只是她不认识。
谢青缦愣了下。
店员还在提醒她,这花有毒,不要随便接触,皮肤碰到容易发痒。
出于对她热情的回馈,谢青缦买了点东西才离开,心里已经隐隐不安和不适。
虽然收到那束花,已经过去几个月了,无事发生,大概率是她想多了。
但伦敦,怎么会有那种东西?
而且怎么就那么巧,寄给了她,还写了那么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她打开了和叶延生的聊天框,把这件事梳理了一遍,想发给他。
信号不太好,没发出去。
往外走了走,才看到信号升了几格,只是还不等她发消息,聊天窗先弹出了一串:
七八条未接电话和满屏的消息。
【怎么不接电话?】
【阿吟,快回我电话!】
【看到消息直接回国,我已经让人安排好了,现在离开就加州】
【你没带保镖吗?人呢!】
从缺少的标点符号,到打错顺序的字,透着屏幕都能感觉到对面的急躁。
谢青缦莫名。
她看着这些讯息,整个人都跟着紧张起来,就想先回个电话问问,发生什么了。
凑巧这一刻,屏幕一亮,叶延生的电话又拨过来。
嗡嗡——
正要按下接听,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男声,低沉又温柔:
“阿吟。”
是叶延生的声音。他回加州了?
谢青缦转过身来,瞥见了停在身后的车子,男人坐在后座靠里的一侧。
车门大开,似乎正等着她上来。
车内光线昏暗,也是视角问题,她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到他半个身影。
南加州的冬天泛着冷,街道人来人往,精品店的落地橱窗里,展示着琳琅满目的商品,和街边的圣诞装饰相映,灯串光芒温暖,一阵流光溢彩。
谢青缦没接电话,有些无语又有些气恼,朝他走去,“叶延生!怎么回来了,也不跟我说一声?神神秘秘也就算了,还发这些消息吓唬我,我还以为出什么——”事了。
上车的前一刻,她看清了车内那道人影。
那是一张全然陌生的面孔,和叶延生毫无相像之处,只是左眉眉尾有道疤痕。
车里的男人,根本不是叶延生。
男人望着她错愕又惊诧的面色,面色依旧阴冷,眸色里透着一种阴毒的锐利。他微微一笑,再开口,依然是她熟悉的声音,和叶延生一模一样:
“阿吟,他是这么叫你吗?”
第68章 山雨欲来 Boom——!
谢青缦浑身血液倒流。
极度的恐惧让她一瞬间发不出声音, 对方和自己男朋友一模一样的声音、完全陌生的脸,有种吊诡的感觉,她毛骨悚然。
是Rowan, 陈荣文。
他还没死?他竟然还活着!
只那么一秒钟, 谢青缦想走。
然而反应再快也没用, 有人正等在她身后, 悄无声息地断了她的退路。
漆黑的枪口抵在了腰间。
“别出声, 女士,”身后是Rowan的手下, 英语带着浓重的浊化口音,音调上下起伏, 听上去怪异又冰冷,“配合一点。”
异国的街道安静得有些诡异。
谢青缦这才发现, 附近三三两两的行人, 都在此刻卸下了“伪装”——提前伪装执法人员进行路段封锁,现在整条街所有人,都是眼前这个男人的同伙。
信号屏蔽, 监控全断。
Rowan不下车,是因为她连逃跑的机会也没有。他只需要安然地坐在那——
看她自投罗网,或者, 被迫自投罗网。
手机还在响,但谢青缦失去控制权了。她被按着检测了下周身,设备没扫出任何异样,紧接着颈后一疼,失去了意识-
洛杉矶时间20:47,北京时间12:47。
16个小时时差。半小时前,叶延生和谢青缦还没断联, 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阿吟:
【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能不能先把那玩意儿拆了?我每天冲凉的时候看到它……变态死了!!!!】
【叶延生你别装死,你那边都是上午了!】
她说的是,他留给她的小东西。
还真不是故意不回他,叶延生陪长辈待了一个多小时,手机静了音。
雪夜的游戏玩到最后,谢青缦受不住,毁了规则,被叶延生哄着戴了东西。
是一个圈口很细的圆环。
看不出什么材质,有点像素圈的戒指,也像最简约的耳环。
谢青缦被他捏起身前顶端时,怔了下,困意都被吓散,“这不会是…吧。”
那两个字,声音小得几不可闻。
“你懂的还挺多。”叶延生挑了下眉,“不过太疼了,我怎么舍得,这是套上去的。”
他看着她心虚地红了脸,直接给她戴上。
像是Cartier的满天星手镯一样,有开口,套在根——部收拢,严丝合缝。
只是打开和关闭方式,不是用螺丝刀,而是用手机,需要输入程序密码。
她自己取不下来。
谢青缦震惊得无以复加。她很不服气,“你怎么不给你自己套一个?”
“我套不住啊,宝宝,”叶延生态度随意,语气很无辜,“而且愿赌服输。”
他漫不经心地拨弄了下,勾了下唇,“这东西材料特殊,不是金属,检测不出来,所以你可以放心出门。”
这根本不是重点好吗?
“……”谢青缦心说什么变-态啊,这种东西,难道还要整个情侣款吗?
虽然没什么影响,但只要看到就觉得要命。
几天时间,谢青缦从求饶到生气再求饶,循环往复,一直抗议到今天。
叶延生还是那句,愿赌服输,“宝贝,你不会觉得毁约不用付出代价吧?”
阿吟:
【再跟你打赌我是狗。(微笑)】
叶延生给她回了一个“双手捧萨摩耶脸颊”的表情包,还是从她那里偷来的。
阿吟:
【????】
【爽到你了是吧?快滚回来给我当狗。】
叶延生没再回复,只是处理了下事情,打算离开乾和园。
正往外走,就撞见自己父亲的部下,拿着绝密档案,急匆匆过来。
就这么随意的一声招呼,对方把他叫住。
按理说,涉嫌机密,只有相关人员才有权查看,不可能因为他是叶政钧儿子,就随便阅览。这是纪律问题,也是原则问题,对方不会那么没轻没重。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他也是“相关人员”。
果然,对方第一句就把他炸得不轻,“刚收到消息,陈荣文可能没死。”
“你说什么?”
叶延生的语气还算平静,只是脸色阴郁得彻底,似乎不是意外,是暴躁。
他当着对方的面儿,直接开始拨电话。
对方能觉出来他情绪不太对,也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说,“叶少?”
“你继续。”
叶延生浑身渗着戾气,撂下一句,就接着联系人,交代总助尽快安排谢青缦回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