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此刻郁平野才意识到,原来不止“喜欢”这种情绪无法控制,情绪所带来的生理反应同样无法控制。
谢南星似乎天生火气旺,身上总是热乎乎的,像是燃烧着的火炉,就这么贴着郁平野的时候,好像把郁平野的皮肤一起烧灼。
微妙的触感撩拨着神经,周围的一切好像都模糊了起来,郁平野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咚咚。”
“咚咚。”
“嗯,我看了你的成绩,考得还不错。”他的声音淡淡的,还维持着表面的镇定,身体却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半步,手撑在谢南星的肩头,与他错开半身的距离,说,“……小宝,别抱这么紧,太热了。”
“啊?热吗?”谢南星迷茫地眨巴着眼,一时还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转头去看郁平野,与他四目相对时,忽然感觉脑袋“嗡”了一声。
……热吗?可太热了。
谢南星后知后觉,自己到底干了点儿什么事儿。
不是,不是,俩人怎么就抱上了???
谢南星发誓,自己真的没有要占郁平野便宜的心思,他怂得要死,有那心也没那个胆子,他纯属是太兴奋了,没想到自己能进步这么大,于是见到郁平野时,身体下意识地就做出了反应。
毕竟他那么喜欢郁平野。
俩人认识十年了,按理说抱一下也不过分,俩人之前不是没有抱过,小时候他们还光着屁股睡在一起呢,但或许是因为郁平野的态度别别扭扭的,于是谢南星也开始觉得浑身都不自在。
“咳咳……确实好热啊哥哥……你不说我都没发现……”
谢南星的眼神飘忽着,讪讪地松开了抱着郁平野的手,还是尴尬,手臂就半悬在空中,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郁平野先他一步反应过来,安抚似的拍了下他的肩膀,转移话题道:“对了,我帮你做好了下一个月的计划,你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
说着,他把书包从背上卸下来,说:“你等我找一下,我把新的本子给你。”
本子是郁平野晚自习课间刚去买的,这一次是酒红色的,第一页写着郁平野对谢南星的寄语:祝谢小宝永远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成为自己想要成为的人。
“哇,谢谢哥哥!”谢南星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接过郁平野递来的本子,爱不释手地翻看起来,他真心实意道,“哥哥,你真的是个好人。”
郁平野微微愣怔了一下,这才失笑着摇头,说:“你这还给我发起好人卡来了?”
又低声说道:“……其实也没那么好吧。”
他问心有愧。
谢南星没听清后面那句,下意识地抬眼看他:“嗯?”
“……没什么。”郁平野摇了摇头,没多解释,只是把本子从谢南星的手里接过来,仔仔细细地跟他讲了起来,说,“我研究了你这次月考的成绩,我的思路是这样的……”
话题回到学习上,郁平野的态度明显放松了很多,他是真的喜欢做题,聊起数学的时候语速会不自觉地加快。
借着路上昏暗的灯光,郁平野在低头看题,谢南星在悄悄看他的侧脸。
他想,这样的哥哥真的好帅。
好喜欢好喜欢他。
可惜他只把自己当成弟弟。TvT。
-
“歪屁歪喜欢我。”
“歪屁歪不喜欢我。”
“歪屁歪有那么一点点喜欢我。”
“歪屁歪是个不解风情的大直男。”
……
月考后放了三天假,谢南星来谢宛白的店里帮忙,负责择菜的工作,他坐在小板凳上,一边儿熟练地枯黄的叶子挑出来,一边儿对着绿油油的蔬菜嘀嘀咕咕,每择一下都要说一句。
那晚上短暂的尴尬之后,俩人再没有什么暧昧的时刻,可回到家以后,谢南星却开始反复地想起那个拥抱,想起郁平野那种别扭而躲闪的眼神。
不只是这天晚上的事情,他还想起更早之前,他跟郁平野提起周国纲的推测,郁平野的表现也显得非常奇怪。
原本是完全不相干的事情,但谢南星偏偏就莫名其妙地串在了一起。
——郁平野会不会有点儿喜欢他呢?
放在之前,谢南星是绝对不敢想这事儿的,甚至就在一天之前,他还没当回事儿,可现在,这个念头却占据了他脑袋。
谢南星一边觉得自己是痴心妄想,一边儿忍不住有所期待。
毕竟他那么那么地喜欢郁平野,期望能得到些许回应是自然而然的事情。就像是小狗永远都在渴望着主人更多的爱。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菜择完了吗?”谢宛白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谢南星身后,她刚和完了面,身上穿着个格子纹的围裙,洗得干干净净的,上面沾了些细碎的面粉。
谢南星的脸上一热,连忙摆着手说道:“没什么没什么。”
他手里还拿着菜,就这么一甩,在谢宛白的围裙上甩了两个小小的泥点。
谢宛白失笑着摇头,转身去水池边儿沾了点水,把围裙上的泥点洗干净,然后又搬了个小小的木凳子,坐在谢南星身边儿,说:“面发好了,我跟你一起择。”
谢南星又想摆手说不用,但忍住了,没摆手,谢宛白坐在他身边儿,一边儿拿起框里的菜,一边儿笑着说道,“小宝,妈妈刚听你说什么喜欢不喜欢的……怎么,咱们谢小宝有喜欢的人了?”
谢宛白的语气平平静静的,表情也温温和和,落在谢南星的心里,却掀起一片惊涛骇浪。
——真不怪他,哪个高中生能禁得起家长这么问?
谢南星人都愣了,结结巴巴地说:“没、没没、没有啊……”
“妈妈有这么凶吗?能把你吓成这样?”谢宛白被他怂了吧唧地样子逗笑了,低着头偷偷地笑了好几声,这才说道,“放心小宝,妈妈没打算吵你,你这个年纪有喜欢的人太正常了,妈妈也是从你这个年纪过来的,当年我上高中那会儿还暗恋过一个学长呢。”
提起当年的事情,谢宛白的眼底浮现出一抹怀念的神色,情绪一闪而过,又温温柔柔地看着谢南星,说,“妈妈就是看你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来问问有没有什么我可以帮到你的。”
“妈,我……”谢南星的眼睛眨巴着,圆溜溜的眼睛骨碌碌转,小心翼翼地试探:“你真的喜欢过学长啊?那是一个怎么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