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谢宛白聊郁平野谢南星是不敢的,谢宛白一直是个很敏锐的妈妈,谢南星害怕她看出什么端倪。
但聊谢宛白喜欢的人那就不一样了,谢南星是真的好奇,当年谢宛白的校园生活是什么样。
谢宛白原本只是想抛砖引玉,现在反而成了讲故事地人,很无奈,但还是没拒绝,她略微思考了一会儿,笑着说道:“那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那时候我从乡下到镇上去上学,学长和我是同村的,所以一直很照顾我,帮我带各种好吃的,还给我辅导功课……”
“那后来呢?”谢南星迫不及待地追问,说,“后来你们怎么样了?你怎么没和学长在一起?”
后半句话他没问出口:你又是怎么和“那个人”在一起的呢?
那个人指的是谢南星的父亲徐定国,但谢南星并不想叫他爸爸,他不止一次地希望谢宛白当年结婚的人不是徐定国,哪怕这样他便不会出生。
“后来就没有后来了,学长毕业后我们就没再联系了,”谢宛白的语气倒是温温和和的,只是眼底藏着些许无奈和怅然,说,“学长先我一年高考去了京北,我陆陆续续给他写了几封信,他从来没有回过我,后来高中毕业后我就没在继续读书了,当时你爸是我同班同学,毕业后又追了我很久,我就答应和他在一起了。”
“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呀?”听完了谢宛白的故事,谢南星很不甘心,说,“那个学长对你那么好,怎么可能不回你的信呢?他应该也是喜欢你的吧?”
“能有什么误会?我写了那么多封信,他一封都没收到吗?”提起这个,谢宛白还挺生气的,轻轻地嗤了一声,才又说道,“而且他才不喜欢我呢,他只是把我当成同村的妹妹,毕业后立刻就丢掉了我这个拖油瓶。”
说着,她又转过头来,忍不住叮嘱谢南星,说:“小宝啊,妈妈也要提醒你一句,一定要擦亮眼睛,不要人家对你稍微好那么一点儿你就陷进去了,也许人家只是客气一下。”
谢南星哽了一下,实在是没忍住,说:“如果是我先暗恋他的呢?”
“那就更要小心了!”谢宛白瞪大了眼睛,手里拿着没择完的青菜,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也许连人家对你的好都只是你的错觉——没听过人生三大错觉吗?前几年可流行了:手机在震,有人敲门,他喜欢我。”
说完以后,她又立刻意识到了问题,一脸好奇地看着谢南星,揶揄道:“怎么,咱们谢小宝真有喜欢的人了?来来,跟妈妈说说,让妈妈帮你分析一下情况。”
谢南星:“。”
完了,一不留神说漏嘴了。
“那什么,妈,我手机好像震动了,外面好像有人敲门了,”谢南星的大脑飞速地转动着,“腾”地一下就站了起来,情真意切道,“我去看看手机再看看门,你别管我了。”
嘿嘿,还好他聪明。
谢宛白无奈地瞥他一眼,倒是没拦着他,只是失笑着嘀咕道:“……这孩子。”
手机没震。
没人敲门。
所以郁平野也不可能喜欢自己。
谢南星在店里溜达了一圈儿,重新回到了谢宛白的身边儿时,在心里做出了如上的判断。
他为自己判下了死刑。
谢南星想,谢宛白说得没错,自己之所以会有那样的错觉,只是因为他太喜欢郁平野了,所以郁平野那边儿稍有些风吹草动,他便会错误地解读成为喜欢。
想通了这点之后,谢南星脑袋清醒了一些,却并没有因此放松下来,反而觉得心里像是压了一块儿重重的石头,让他就要喘不过气来。
刚喜欢上郁平野的时候,谢南星确实是无欲无求的,只要还能继续待在郁平野的身边他就很知足了,可当郁平野真的好好地把他留在身边以后,他又开始变得更加贪心。
他希望郁平野能“看到”自己。
这份看到并不是生理意义上的看到,郁平野经常会看他,他说话的时候总会看着人的眼睛,视线中写满真诚,但谢南星想要的是更深一层的看到。
他希望郁平野的眼睛里有他,只有他,再不会看向别人。
这样下去是不行的,谢南星很清楚地明白,他们现在的关系太亲密了,而他又不是一个善于伪装的人,不能很好的隐藏自己的心意。
谢南星不相信自己的定力。
如果任凭两人的关系就这么发展下去,也许过不了多久,谢南星就会忍不住跟郁平野摊牌。
所以,要怎么才能跟郁平野保持距离呢?
谢南星胡思乱想着,手上的动作倒是没停,干脆利落地把最后一点菜择完。
谢宛白要准备切菜了,谢南星便端着一大盆择好的菜来到水池边上,先把要切的菜淘洗干净。
“您好,欢迎光临~”
店门口安了个感应门铃,机械的声音忽然响起,谢南星应声抬头。
“不好意思,现在不是营业时——”
话没说完,谢南星的声音忽然顿住,剩下的字变成了:“——哥哥,你怎么来了?”
来人是郁平野。
现在是放假时间,郁平野没穿校服,穿着一件带兜帽的黑色卫衣,下身是牛仔裤,不再是平日冷冰冰的样子,整个人的气质显得闲散而随意。
“你问我?”他走到谢南星身边儿,略有些不爽地挑了下眉,说,“不然你看看手机呢?我上午给你发的消息,你现在都没回。”
“啊?啊啊啊!完了完了,对不起哥哥!”
谢南星愣了一下,水龙头都没来得及关,手忙脚乱地转头去找手机,一边慌慌张张地解释,说,“我刚刚一直在店里帮忙,没来得及看手机!
“别急,也不是什么大事儿,”郁平野伸手帮他把水关好,语气放缓了点儿,说,“就是我在网上看到了一家不错的餐厅,想请你去吃个饭。”
“请……请我吃饭?”
谢南星更茫然了,手机都忘了找,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郁平野,说,“为什么要请我吃饭?”
“怎么,请你吃饭还需要理由?”郁平野佯装生气地皱了下眉,这才轻轻地笑了下,语气显得格外温柔,说,“我们小宝这次月考考得很好,这是哥哥给你的奖励,这个理由够不够充分?”
——完了。
谢南星看着郁平野温柔的眉眼,脑子里闪过的只有这两个字,他的心情是绝望而无助的。
到底该怎么和郁平野保持距离啊?
他根本无法拒绝郁平野。
谢南星不敢看郁平野了,他别过头,一颗心跳得很快很快。他听到自己的声音说:“可、可以的,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