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以清脸色越来越难看,最后干脆拽着许苏然径直走掉了。
到了那家米粉店,才刚坐下,温以清就瞥见店老板儿子那带有色气的贪婪目光在许苏然身上来回游移。
温以清皱了下眉,连忙抓着许苏然快步离开了。
“唉?”那男人追出几米远,可惜道,“你们不吃了吗?”
温以清脚步加快,连头都没回。
许苏然:“慢点,慢点,我的裤腿上都溅上泥了。”
温以清:“不要紧,回家我会给你洗干净。”
突然间,温以清顿住了步。
一直低头注意脚下的许苏然不由抬眸瞧温以清:“怎么了?”她顺着温以清的目光看了过去,二十几步外有个男人站在那,瞅着有些痴傻,大冬天的还穿着单薄的夏衣,而且光着脚丫。
“仙女……”来柱张着嘴傻笑,“仙女,是仙女。”
温以清下意识把许苏然护在了身后,警告道:“来柱!你别过来!”
那来柱眯起眼,咧着牙花子就冲她们跑了过来,温以清预感不妙,马上带着许苏然往后跑。
来柱身高腿长,跑得飞快,许苏然身上背着背篓,很影响速度,眼看距离逐渐拉近,温以清灵光一闪,突然机智地喊了句:“来柱,你身后有疯牛!”
来柱立即停下来,转身往后看:“哪呢?”
温以清伸手胡乱一指:“往那边去了,你快去追!”
那来柱的脑子似乎真的坏掉了,明明啥也没有,但他真按温以清说的方向奔去了。
许苏然胸口起伏,喘息着道:“温以清你好聪明!真给唬走了!!”
温以清在晨光中无声地望着许苏然,这人乌黑的发随意地散在洁白的羽绒服上,漂亮迷人的五官染了一丝运动后的薄红,衬得整张小脸更加楚楚动人,娇艳明媚。
好一会,温以清才喃喃吐出几个字:“要是有什么办法,能把你藏起来就好了……”
许苏然呆住……
第56章
温以清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连忙脸热地打岔:“咱们快点离开吧,万一待会来柱折回来就麻烦了。”她抓起许苏然的手,急速往家的方向走去。
“你刚刚那句话什么意思?”许苏然一边提速跟上, 一边狐疑地打量着温以清, “为什么想要把我藏起来?”
温以清脚步匆匆, 强装镇定:“担心你啊,集市上的男人,米粉店老板的儿子还有来柱, 他们看你的眼神都直勾勾的, 我很怕他们会起坏心思。”
许苏然面上一顿, 她还以为温以清对自己起了什么不该起的念头, 原来只是身为朋友的担心。想想也是, 温以清在这个不怎么开化的山沟沟里生活多年, 去津皖还不到半年,如果没有特定的人给她做科普, 她估计连同性恋这个词都不知道。
余光瞄见许苏然神色如常,温以清悄悄松了口气, 好险, 刚才差点把自己那点暗戳戳的小心思给暴露了。
温以清内心十分清醒,她晓得不能让许苏然发现自己喜欢她,不然这人肯定会疏远自己;她宁愿以朋友的身份待在许苏然身边一辈子, 也不想因为心思暴露永远地丧失掉亲近这人的机会。
一回到家,温以清就把院墙大门给插上了。来柱现在的精神状态实在令人担忧, 她不得不防。
到了堂屋, 温以清帮着许苏然取下了背篓。
温以清:“快坐下歇歇。”路上她就说换她来背, 许苏然不愿意,要坚持自己背到家。
许苏然坐在板凳上, 低着头,闷不做声地盯着自己溅满泥点子的裤腿和脏兮兮的防滑雪地靴。
温以清:“没什么的,脱下来洗洗,用火一烤就干了。”说着,温以清就走进房间,找出一双自己之前纳的棉鞋。
温以清来到炉边,用铁勾勾了勾炭,等火重新旺起来,她开始烤手里的棉鞋。
“你先穿我的鞋,一会再去换条干净的裤子。”温以清拿着暖烘烘的棉鞋,蹲在了许苏然跟前。
许苏然弯着腰将雪地靴脱了,不等她动手,温以清就拿着棉鞋套在了她的脚上。
许苏然一愣。
温以清面色自如地示意道:“你用力蹬。”
许苏然捏起温以清的下巴,歪着脑袋看她:“你搞搞清楚,我可是比你大四岁,不是小朋友。”想起自己的手刚刚摸了脏鞋,她又连忙不好意思地松开了温以清。
一瞥眼,许苏然就瞧见温以清的下巴那多了一道黑印子,她下意识用还算干净的手背轻柔地蹭了蹭。
温以清颤了颤眼睫,然后别开目光,努力调整呼吸。
“你……”许苏然唔了下,“还是去洗个脸吧。”感觉弄得不太干净。
“好。”温以清把手中的另一只棉鞋放在了地上。
转过身后,温以清悄悄用指尖碰了碰许苏然手背蹭过的部位……
刚用毛巾擦完脸,温以清就听到了外面的喊门声:是七婶。
她忙将毛巾搭在了晾衣绳上,过去给七婶开门。
七婶端着一小筐肉包子:“怎么这个点了还闭着门?是不是昨个睡得晚,今天没起来啊?”平常时候,温以清都早早起床了。
温以清侧身让七婶进院,顺便把从集市回来的路上遇到来柱的事告诉了七婶。
七婶骂了句:“真是猪油蒙心的死王八羔子!!”
温以清跟在七婶身侧:“李婶不打算带来柱去医院看看吗?长此以往,来柱肯定会惹出大麻烦。”她口中的李婶就是七婶嘴里的李瘸子。
七婶:“李瘸子多抠门你又不是不知道,常年馍馍就咸菜,她怎么可能舍得花钱给来柱看脑子呢!”
温以清叹了口气。
俩人走到堂屋,许苏然正好从房间出来。
许苏然礼貌地和七婶打了个招呼。
七婶冲许苏然笑着道:“今个蒸了萝卜馅的肉包子,给你俩拿了一小筐,你们就别做早饭了,赶紧洗手吃了吧。”
许苏然应了下,去拿脸盆。
七婶趁机偷偷和温以清咬耳朵:“怪不得来柱说她是仙女,你瞧瞧,长得多招人稀罕啊……也不知以后谁会有那个福气,能把人娶回家。”
听到后一句,温以清的眸光都暗淡了许多,她不敢深想这个问题,一往这方面想,她的心脏就抽痛,连呼吸都跟着疼。
温以清:“七婶你坐,我去淘点米,熬点大米粥。”
“唉,好。”七婶拄着拐坐在了板凳上。
吃肉包时,叶衍打来电话。
许苏然也没起身,直接当着七婶和温以清的面接了电话。
叶衍邀许苏然下午去看漫展,许苏然拒绝了。
“我现在不在津皖,明个才回去。”
叶衍:“没关系,下次有机会再一起去吧。”
许苏然嗯了声。
叶衍又起了个话题,俩人继续聊着。
因为离得近,温以清听出了电话那头的人是叶衍。
她不能自控地皱了皱眉,手里的包子也被她捏扁了。
见七婶疑惑不解地看向自己,温以清慌忙把包子往嘴里塞,大口大口地咀嚼起来。
吃得太急,温以清不小心噎到了,她赶紧跑到院中对着垃圾桶一阵咳嗽。
“哎哟……你这孩子,咋还把自己噎着了呢!”七婶拄着拐往外走。
“有点事,先挂了哈。”许苏然腿脚利落,比七婶更快地走到温以清的身侧。
“没事吧?”许苏然弯腰瞅了眼温以清,这人的小脸都咳红了。
温以清摇摇头,直起了身子。
包子吃完,七婶也没端筐离开,依旧和温以清家长里短地闲扯。
不多会,巫大娘来串门了。
温以清很讶异,七婶也是。
温家这些年一直生活拮据,村里人害怕被借钱,都是能躲就躲,很少主动往温家凑。
即便是温以清上了大学,且把之前欠村里人的债都还清了,这种情况也没有好到哪去,他们怕温以清会回过头来管他们借学费,毕竟这学一时半会是上不完的,将近四年呢,而且津皖那个地方消费水平多高啊,他们一年到头拼死拼活地干,也不够在津皖一哆嗦的。
虽然不清楚巫大娘的来意,但温以清还是起身给她搬了个板凳,招呼她坐下。
说了两句寒暄的话,巫大娘就开始和许苏然套近乎了。
得知许苏然还单身,巫大娘乐得眼都眯了起来。
“我家那个小儿子顺财,今年二十五了,跟他哥在宜坝镇开了个小饭馆,挺来钱的……”说起小儿子,巫大娘一脸骄傲,“他也算有点文化,念完了高中,而且脑子聪明,学什么都很快……就是眼光高,人家女娃看上他,他不乐意人家,所以到了这个岁数还没成家。”在巫大娘的眼里,二十五还不结婚都算是晚婚了,所以替儿子愁得不得了。
许苏然一脸的不可思议,她转头瞧了瞧温以清,不确定自己是否理解正确:眼前这个一把年纪的女人,似乎想把自己的小儿子介绍给她?
温以清已经黑了脸,下巴也绷了起来,那巫大娘却还在那不识趣地叨叨:“我家老头子今天去赶早集,瞅着你了,说你个高,人漂亮,打扮也挺时髦的,顺财应该能相中你,让我过来问问。”说着她还从兜里摸出几张小儿子的照片,想让许苏然过过眼。
许苏然没接。
七婶这时噗嗤一下笑出声,用拐猛拄着地嘲讽:“外面的妖风是不是把你脑子给刮坏了?你想啥美事呢!人家大城市里长大的姑娘,能相中咱这穷山沟沟的男娃?说句不好听的话,那天上飞的天鹅,就是瞎了眼也不可能嫁给这地上蹦的丑陋蟾蜍!”七婶家和巫家是有过节的,早年因为争地的事还大打出手,关系一直不好。
巫大娘听了七婶的挖苦和嘲笑,当即气得眼珠子都要爆出来,她阴沉着脸,对着七婶骂了一通歹毒的话。
七婶不甘示弱,同她对骂起来!!
俩人手指着对方,唾沫星子满天飞,出口的话语不堪入耳。
许苏然从没见过这场面,直接傻眼了。
温以清牵住许苏然的手带着人进了房间。
她找出耳机,插在自己的手机上,放了音乐。
许苏然的左右耳虽然都被塞了耳机,但眼睛却不自觉地瞥向外面。
温以清伸手捂住了许苏然的眼睛。
许苏然:“现在这情况要怎么处理?”
“对不起,”温以清神情歉疚,“都是因为我,你才经历这些不好的事。”
耳机里播放着歌曲,许苏然听不清温以清说了什么,她想摘了耳机,却被温以清按住了手。
温以清抱了她一下,就转身出去了。
七婶看到温以清一脸难过的表情,才恍然意识到在温家和巫大娘这样骂不太合适,于是拄着拐,转移了阵地。
出了温家大门,赶来看热闹的村里人都涌了上来。
温以清没出去,她蹲在瓷盆那,用一块干净的旧布擦拭着许苏然的雪地靴。
过了会,七婶和巫大娘被人拉开了,骂架声也随之消散。
温以清去了院中,将大门重新插上。但她没回堂屋,而是抬头望着天。
不知不觉中,眼眶就红了,七婶的话,让她的心也敏感自卑起来。
先不论许苏然喜不喜欢女孩的事,假使她真的喜欢女孩,自己又怎么可能配得上?
以前家里捉襟见肘的时候她也曾自卑过,但从未这么酸楚的自卑过。
许苏然来到院中,见到的就是温以清眼眸泛泪的模样。
她以为温以清是觉得丢脸难堪了:村子里人骂那些污言秽语的脏话,让自己的朋友听见了,换作是她,她心里也会不好受。
“哭什么啊?”许苏然温柔地抹去温以清眼眶溢出的湿热液体,“你和她们是不一样的。”
温以清将头默默埋在许苏然的肩膀,心里百转千回,明明这人就在眼前,但她却觉得像隔了天涯海角……
第57章
临近傍晚, 外面传来了喊门声,听声音像是赶集路上遇到的童儿。
温以清当时正在蒸馒头,她看了眼许苏然, 接着放下了勾炭的铁勾。
许苏然起了身, 和温以清一起去开门:外面站着的果然是童儿。
“我妈做了红糖糍粑, ”童儿一笑就露出了缺了口的门牙,“我说要来找你们玩,她就给我拿了一盘。”
“谢谢。”温以清接过童儿手里的盘子, 盘子上还贴心地放了个罩, 以防来的路上落了脏东西。
童儿进来后, 许苏然顺手将大门插上了:“你吃晚饭了吗?”
“没, 我妈还没开始忙活晚饭呢。”童儿用衣袖揩了下被冷风吹得吸溜吸溜的鼻子。
许苏然见势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纸巾, 拆开一张递给她。
童儿接过来, 不好意思地嘿嘿了两下。
“你这纸好香啊,”童儿小猪似的, 拱着鼻子用力嗅了嗅,“我从来没用过这么香的纸。”
许苏然:“喜欢啊?那就都给你了。”
“太棒了!等开了学, 我可以拿给同桌闻一闻。”童儿原地蹦了下, 又小心将那包纸巾塞进了自己的上衣口袋。
温以清:“快去堂屋,外面太冷了。”凛冽的寒风吹得树枝来回摇晃。
童儿想牵许苏然,意识到自己的手不干净后, 又突然缩了回去。
许苏然抬头望着越来越密的乌云,没有注意到她的小动作。
“今天晚上会不会下雨啊?”
温以清:“大概率会下, 等会看看天气预报。”
进了屋, 童儿主动要求洗手。
许苏然帮童儿往脸盆里兑了水:“你刚刚提到同桌……你现在是上一年级吗?”
童儿点点头:“我七岁了, 在读一年级。”童儿打了一遍香皂,用力搓洗自己的小脏手。
许苏然在童儿旁边蹲着:“喜欢上学吗?”
童儿:“喜欢, 教我们的语文老师是城里来支教的大学生,长得很漂亮,我们全班都稀罕她!”
许苏然莞尔。
“要是你来教我们,”童儿盯着许苏然认真道,“我们应该会更稀罕你!!”
“哈。”许苏然再次被逗笑。她侧眸去看温以清,发现这人也在悄悄弯唇。
洗干净手,童儿把自己的小爪伸到许苏然鼻前:“这香皂可好闻了,你闻闻。”
“这是我从家里带来的香皂。”许苏然很给面子地嗅了两下。
童儿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转,接着,她凑近许苏然的脖颈,吸鼻嗅了嗅:“你也好闻,连头发丝都是香的。”
坐在炉边的温以清瞧见这一幕,竟流露出几分羡慕,这种直白夸赞的话语,她一个小孩子说没事,换作她估计要引起误会了。
童儿盯着许苏然笑弯的眉眼,咧开一排小牙:“你叫什么名字?”
“许苏然。”
童儿:“许苏然?真好听!我想学写你的名字!”
许苏然讶异了下。
童儿一扭身就蹦跶到了温以清那里:“能借给我一张纸和一支笔吗?”
“可以。”温以清起身去了自己的房间,从书包里拿出一本黑色的笔记本和一支碳素笔。
童儿接过东西,喊着许苏然去了吃饭的木桌那,俩人搬着板凳坐在同一侧,一个教一个学。
馒头蒸好之后,温以清开始炒菜,炒菜的间隙她还不忘去木桌那瞅一瞅。
温以清:“不是学写你的名字吗?怎么还有我的?”
许苏然:“庆嫂说,你上学出息,考了名牌大学,要童儿以你为榜样……所以童儿悄悄拜托我,让我教她写你的名字。”
温以清不自觉看向童儿,童儿小脸红彤彤的,似乎不好意思了。
过了会,童儿主动将自己的学习成果展示给温以清看。
“你……你瞧瞧,写得怎么样?”她期待的语气里带了点忐忑。
温以清拿过来瞅了一眼:“还成。”虽然写得歪七扭八,但勉强能认出来。
童儿哦了下,捧着笔记本又坐回了桌前,继续埋头练习。
炒好菜后,温以清又淘米熬粥。
外面的天已经黑尽了,雨也哗啦啦地下了起来,温以清放下勺子,走到俩人跟前。
童儿停了笔,揉着发酸的小手仰脸看她。
温以清:“晚饭在这里吃吗?”
童儿忙不迭地答应,她早就闻到了菜香味,但她一直咽着唾沫忍着。
温以清点点头表示知晓了,她转身要继续去忙活,童儿却忽地拉住了她的胳膊,并把自己最后的练习递给了她。
温以清低眸瞧着许苏然的名字和自己的名字紧紧挨在一起,心跳不自觉就加快了。
“这一次写得很好。”
童儿神情一松,朝她扬了个大大的笑脸。
饭菜刚端上桌,童儿就听到了母亲的喊门声。
温以清起身拿伞去开门。
庆嫂进门后,就抖了抖雨衣,朝童儿伸手。
童儿咬了咬唇,小声嘀咕:“妈……我想在这里吃了饭再回去。”
“你这孩子,”庆嫂面露尴尬,“咱家又不是没饭,都做好了。”
童儿起身,不情不愿地挪着步子。
温以清开口道:“庆嫂,让童儿吃完再走吧。”许苏然这时也跟着帮腔。
童儿顿时停住了脚,没有要往前走的意思了。
“那行吧,”庆嫂眼睛瞥向童儿,“我看着你吃,你吃完就赶紧跟我回去。”
温以清:“庆嫂也一起吃吧?”
庆嫂连忙摆手:“不用,不用,家里做好了晚饭。”
温以清:“那……要不然您先回去,等童儿吃了饭我送她回家。”她不好意思让庆嫂干巴巴坐着看她们吃饭。
庆嫂:“怎么好麻烦你。”
温以清:“没事,反正离得也不太远。”
庆嫂又说了两句客套话才离开。
几人重新坐回饭桌。
温以清给许苏然和童儿各拿了一个馒头。
“我妈好久没蒸馒头了,成天就是吃米饭,”童儿咬了一口大馒头,“你蒸的馒头真好吃!”她夸了句,又去夹菜。
温以清做了一道回锅肉,还有一道白菜粉条炖肉。
童儿嘴里鼓囊囊的:“这个菜……还有这个菜,都好好吃!”
温以清笑了笑,把热好的糍粑往许苏然那边推了推:“你尝尝。”
童儿目不转睛地盯着许苏然,期待着她的评价。
许苏然点点头:“还不错。”
童儿骄傲道:“我妈很会做糍粑,过年的时候,她还把做好的糍粑拿去集市上卖呢。”
许苏然附和着道:“你妈妈很厉害。”
童儿嗯嗯了两声。
吃饭的时候,童儿还朝她俩讲学校里的趣事。
温以清和许苏然都很耐心地听着,也积极回应她的问题。
童儿突然感慨道:“以后谁能做你俩的孩子,那可真是太幸运啦!”她有时放学回来,和家里人说她在学校里干了啥,家里人都没兴趣听,还嫌她吵得慌。
温以清愣了下,她不由自主地望向对面的许苏然。
许苏然也是一怔,随即又是一笑,当小孩子是童言无忌。
温以清低头,用筷子搅拌着碗里的米粥:她和许苏然的孩子?这种事她做梦都不敢想。
吃完饭,童儿还不想回家,勾着许苏然的胳膊和她说话。
“童儿,”见外面雨势渐小,刷干净碗筷的温以清走了过来,“我送你回家吧,晚了你妈妈该担心了。”
童儿应了声,而后眼巴巴地瞅着许苏然:“你也跟着去吗?”
许苏然:“当然啦。”
童儿嘻嘻笑着,显得很开心。
温以清去找了两双雨靴,她和许苏然一人一双。
三人撑了两把伞,童儿在许苏然的伞下。
锁好门后,温以清和许苏然都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
路上,温以清多次用余光瞟着旁边的俩人。
童儿抓着许苏然的手腕,小嘴巴巴个不停,许苏然一边提醒她小心看路,一边回应她的讲话。
温以清紧了紧伞把,忍不住又想起了童儿的那句话:她和许苏然的孩子……
到了童儿的家门口,童儿大着嗓门朝里喊了两声。
庆嫂在里面答应着,紧接着就出来了,她朝许苏然和温以清道了谢,还邀俩人进去坐坐。
温以清:“庆嫂,太晚了,我们就不进去了。”
庆嫂哎了声:“那你们回去路上小心点。”
俩人应了声好,就要转身走了。
“那个……”童儿突然出声唤住了她俩,“我明天还能去找你们玩吗?”
温以清:“我们明天一早就要走了。”
“这样啊,”童儿有些失落,小脸都垮了起来,“那什么时候再回来?”
温以清:“不确定。”
童儿蔫蔫地偎在庆嫂腿边目送她俩离开,等人走远了,童儿忽地开口道:“妈,明个天不亮,你就要喊我起床。”
庆嫂:“干什么要起那么早?你平时不是挺爱睡懒觉的么?”
童儿:“她俩要走,我想去送送。”
庆嫂:“哎哟,我算是看出来了,你是真稀罕人家啊,你亲爷外出打工的时候,都不见你这么积极!”
童儿兀自叨咕着:“当然稀罕了,她俩多好啊,要是可以的话,我真想给她俩当孩子。”
“啥?你这小没良心的!你说啥嘞!”庆嫂拧起童儿的耳朵,又往她的小屁股那踢了两脚。
童儿龇牙咧嘴地叫唤:“疼疼疼,耳朵都要扯下来了,妈,妈您轻点啊……”
回去的路上,温以清问许苏然:“你很喜欢孩子吧?”
许苏然嗯声:“很喜欢。”
温以清垂眸看着水坑里飞溅起的雨滴,不可自控地想到了以后,结了婚的许苏然,和心爱的丈夫牵着自家宝贝,在洒满黄昏的小道缓缓前行……
明明心里已经泛起了酸和涩,但温以清还是自虐般地问道:“喜欢男孩还是女孩啊?”
许苏然顿了下:“更喜欢女孩吧。”
温以清将垂下来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
许苏然反问道:“你呢?”
温以清轻轻呼了口气:“我和你一样。”
到了大门口,许苏然的手机响了,是许母打来的。
许苏然说了两句,就把手机贴在了温以清的耳朵上:“我妈要和你讲话。”
温以清拧钥匙的手一顿。
“伯母。”温以清唤了声。
许母笑着应了声:“明个你伯父会去车站接你们,到时直接来家里吃晚饭。”
温以清说了番感谢的话,许母让她不要客气,随后挂了电话。
等温以清插好了大门,许苏然小声说了句:“我已经和爸妈说了,明年除夕,你和我们一起过,他们表示很欢迎。”
“你们一家都是很好的人,”温以清定定望着许苏然,“老实说我都不晓得该怎么报答你们了。”
许苏然:“又来了,能别有事没事就把那两个字挂在嘴边吗?”
温以清默默叹了口气。
许苏然挑着伞进院,又倏尔回眸:“其实……只要以后你能过上自己如愿的生活,就算是对我们家最大的报答了。”
“如愿?”温以清喃喃低语着。
她的如愿字典里,就是和许苏然在一起,许苏然喜欢孩子,那她们可以养一个,哪怕不是亲生的也没关系
第58章
第二日天还未亮, 温以清就听到了外面的喊门声。
温以清洗脸的动作一顿,随即擦了擦手,起身出去了, 门外站着的是庆嫂和童儿。
温以清讶异了下, 并问:“这么早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庆嫂笑着道:“没什么事, 就是童儿说想来送送你们。”
童儿探头探脑地搜寻了一番,然后仰起脖疑惑地看向温以清。
温以清:“许苏然还没起呢。”
童儿马上捂起嘴偷笑。
庆嫂摸了摸童儿的脑袋:“行了,你在这里玩吧, 我回去做饭了。”
童儿应了声, 紧接着就伸出小手, 抓着温以清跟她进了堂屋。
温以清拿毛巾擦脸的时候, 瞧见童儿往许苏然睡的房间频频张望。
“你可以进去看看, 但记得动作轻点, 别吵醒了她。”
童儿点点头,随即小猫一样, 蹑手蹑脚地推门进去了。
毕竟还是个孩子,没过几分钟, 童儿就把温以清的叮嘱忘了个干净, 她捏着自己的一根头发,轻挠着许苏然的鼻尖和下巴。
许苏然被闹醒后,童儿发出咯咯的笑声。
“你怎么来了?”许苏然揉了揉眼, 一脸惺忪。
童儿刚想回答,就瞥见了进来的温以清, 她立即心虚地低下了头, 不好意思地咬了咬唇。
温以清:“邵山哥刚给我发了消息, 他和峰哥两个小时后来这里和咱们会合。”
许苏然嗯了下,又问:“咱们是吃了早饭再走吧?”
温以清:“是, 我一会去煮面条。”
许苏然索性也不睡了,起来穿衣服洗漱,童儿伴在她左右。
过了会,七婶来了家里,带了些自己腌的鸭蛋,都煮熟了。
七婶:“你们路上吃,以清不是蒸了馒头么,这馒头就着咸鸭蛋是最香不过的了。”
温以清接过七婶的咸鸭蛋,又问她吃没吃早饭。
七婶:“还没呢,你昨个给的馒头还剩了俩,我打算一会就着咸萝卜吃。”
温以清:“馒头你等中午热热再吃,我现在要煮面,你留在这吃一碗就是了。”
七婶:“也行。”
昨个还剩了点菜,农村人也不讲究那许多,煮好面后,温以清把剩菜热了一遍。
童儿也留了下来,她完全不挑剔,和七婶、温以清一样,就着剩菜吃面条,吃得贼香。
饭后洗干净碗筷,温以清表示要把家里没用完的米面油都送给七婶。
七婶叹了口气:“你这一走也不知啥时候能回来了。”
温以清提起米和面:“给你买的老年机,你时常注意点动静,等回了津皖我会给你打电话的。”许苏然拎着油跟在温以清身后。
七婶拄着拐边走边感慨着:“要是你奶奶还活着该多好啊,可惜她福薄,没能等到你出息的时候。”
温以清脚步一顿。
七婶抬头看天,雾蒙蒙一片:“你走前,记得去你奶奶的坟头给她烧点纸钱,上三炷香,她把你拉扯大,很不容易。”
温以清:“我晓得,一会给你送完东西我就去后山看她。”
从七婶家回来后,温以清去了奶奶的房间。
再出来时,她手上挎了一个编织篮,篮里放了供品,裁剪的纸衣,冥币,叠的金元宝,细香。
许苏然:“我和你一起去。”
温以清愣了下。
许苏然:“想作为你的朋友,祭拜一下她老人家。”
温以清:“好谢谢。”
童儿抓着许苏然的手,也跟着一起去了。
温家离后山还有一段距离,走路过去差不多要二十五六钟。
快接近目的地时,许苏然看到了连片的坟堆,且杂草丛生,乱石堆砌,很是荒凉凄惨。
头顶乌鸦嘶哑的叫声吓得童儿一哆嗦,她紧忙贴住许苏然,连呼吸都下意识放缓了。
许苏然摸着童儿的后脑勺,轻轻哄着,但实际上她心头也有些怕。
突然间一只拖着长尾巴的活物快速从眼前窜了过去,许苏然吓得猛然惊叫,她紧忙凑到温以清身侧,抱住了她的胳膊,童儿受许苏然影响,也咬着唇发颤。
感觉到许苏然的身子在细细抖动,温以清拍着她的手背出声安抚:“别怕,是黄鼠狼。”
“我我很怕那玩意。”确认窜过去的是黄鼠狼,许苏然哆嗦得更厉害了。
温以清抬手,将许苏然揽在了怀里,到了奶奶的坟头,才松开了她。
许苏然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然后小声问了句:“怎么连个碑都没有?”
温以清:“村子里的风俗,女人死后不立碑。”
许苏然哽了下。
温以清将篮子放在地上,弯腰清理了一下坟头。
摆好供品,插上点燃的香后,温以清对着坟头拜了三拜,许苏然也在旁边作了个揖,以表尊敬,童儿有样学样。
叩拜完,温以清蹲身拿起篮子里的纸衣,冥币和金元宝。
温以清边烧这些东西边和奶奶说着话,就像老人家活着的时候一样。
再起身时,温以清的眼眶已经泛起了红。
许苏然掏出纸巾,递给了温以清一张。
温以清接过来,按了按眼:“回去吧,别让邵山哥他们等咱们。”
许苏然嗯了下。
她们到家没几分钟,邵山和李峰就来了,行李都是提前收拾好的,所以没怎么耽搁。
上了摩托车,许苏然和温以清都和童儿摆手示意,让她回家。
童儿不肯,追着跑了一小段路,最后是七婶把她唤回来,送她回了家。
到了镇上,又转车去了县里,之后再坐公交去市里,最后到高铁站时,已经是中午了。稍稍休息了会,俩人就去检票了。
她俩的座位是挨着的,许苏然在里面,温以清在外面。
见乘务员推着餐车过来,温以清给许苏然买了一个盒饭。
许苏然:“干嘛专门给我买份盒饭,我也可以就着咸鸭蛋吃馒头啊。”
温以清:“怕你吃不惯,而且馒头有些凉了。”吃面条的时候,她专门将馒头拿出来热了,但是天太冷了,经过这一路折腾,即使放在背包里装着,也没办法保温。
许苏然:“那你也别吃这个了,不然胃该难受了。”
温以清:“没事,我粗茶淡饭惯了。”
许苏然按住了温以清拿袋子的手:“听我的,和我一起吃盒饭。”
温以清:“可是……”
许苏然:“等回了我家,把馒头热了再吃,不会浪费的。”
温以清抿了个笑,然后点了点头。
餐车折返回来的时候,温以清买了份最便宜的盒饭。
许苏然也没说什么,但吃饭的时候,她把自己餐盒里的牛肉挑了一半给温以清。
温以清:“我够吃。”
许苏然:“我吃不了。”
温以清哦了下,默默将牛肉吃掉了。
午饭后,许苏然喝了半杯热水。
“困了,我想睡会觉。”
温以清:“你睡吧。”
许苏然闭了眼,但不过片刻又睁开了。
温以清在看书,觉察到许苏然的打量,不由转了脸。
“怎么了?”
“……”许苏然似乎有点不好意思,她轻咳了下,小小声地嘟哝了句,“我一闭眼就能想到那只黄鼠狼。”她小学参加郊游,被黄鼠狼吓到过一次,从那之后就对这东西有了阴影。
知道许苏然在害怕,温以清贴心道:“要不然你靠着我的肩睡?”
许苏然想了想,觉得那样温以清太累了,就把自己的手伸了出去:“我睡的时候,你牵着我。”
“好。”温以清握住了许苏然的手。
许苏然重新倚着靠背闭了眼。
温以清悄悄观察了一会,见许苏然没表现出什么异样,便又低头继续看书,只是偶尔的时候,她会不自觉地摩挲着许苏然的手背。
中途许苏然醒了一次。
温以清合上书,询问道:“要不要喝水?”
许苏然摇摇头:“我想去洗手间。”
温以清起身让她出去。
许苏然:“你不去?”
温以清面上一顿,慢半拍地回道:“去。”
洗手间显示有人在里面,俩人只好站在外面等着。
不知发生了什么,动车突然剧烈地晃荡了一下,许苏然没站稳,直接倒向了温以清。
温以清趔趄着,一边努力稳住身形一边环着许苏然。
“唔,还好有你扶着我。”许苏然呼了口气,热气穿过温以清的眉眼,带起一阵酥麻的痒。
温以清颤了颤眼睫,不自觉地搂紧了许苏然的腰肢。
这时洗手间里面传来了几句忿忿的抱怨,估计因为刚才的晃荡,里面的人也遭了殃……
从洗手间出来后,温以清给许苏然剥了个橘子。
许苏然吃着橘子,摸出耳机听歌,然后很自然地把另一只耳机插进了温以清的耳朵。
温以清正好想休息一会,就闭上眼睛靠在了座位上。
许苏然把几瓣橘子缓缓放在了温以清的掌心,温以清指尖动了动,随后收拢掌心,将橘子轻轻放进了嘴巴……
下了高铁站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
到了高铁站的出口,许苏然摸手机给许父打了个电话。
之后俩人按着许父的指引一路走过去。
许父先看见的她俩,紧忙挂了电话迎上前。
温以清:“真是不好意思,这么晚了还辛苦伯父跑一趟。”
许父笑着回她别客气,又顺手帮她把行李提到了后备箱。
回到家差不多就九点了。
饭桌上许母提议道:“以清,你今晚别走了,这都坐了一天的车,别折腾着回老小区了,明天回也是一样的。”
温以清一怔,下意识看了眼许苏然。
许母笑着继续道:“你和然然一个房间就行,反正你俩都是女孩子。”
许苏然也冲她点头,同时还用口型说了三个字:黄鼠狼。
温以清秒懂,于是答应了。
吃完饭,洗完澡,再吹干头发,时间已经到了十一点。
拉好窗帘,关了头顶的吊灯,俩人先后上了床。
许苏然的被子很香,又轻又软,床也很舒服,温以清觉得自己好像躺在了云彩上。
“你把床头灯关了吧。”许苏然朝温以清示意。
“好。”温以清伸手,摁灭了床头灯。
房间里一下子变得漆黑一片。
紧接着,许苏然就悄悄朝温以清贴了过来。
温以清心尖一颤,不受控地咽了咽唾液。
许苏然:“我怕……梦见它,贴你近点有安全感。”
温以清应了声,表示理解。
大概是折腾赶路累着了,不出十分钟,温以清的耳侧就传来了许苏然均匀绵长的呼吸声。
温以清又耐着性子等了十多分钟,确定许苏然是真的睡着了,她才小心翼翼地翻了个身。
“我抱着你吧?这样,黄鼠狼就不敢跑到梦里吓你了。”她压着音量,在许苏然的耳边喃喃了这么一句。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温以清弯唇浅笑,轻轻将手搭在了许苏然的腰间。
前两天的晚上,她都是睡着后,在无意识的状态下抱的许苏然,唯独这一次是在清醒的时候。
或许是因为怀里抱了个宝贝的缘故,惹得温以清好久好久都没有睡着,并时不时地绽放一个蜜一般的笑容……
第59章
隔天一早不到六点, 温以清就醒了。
许苏然还在熟睡中,温以清悄悄抽回手,小心翼翼地下了床。
和许苏然合床的这几日, 她总是先醒的那一个, 一方面是因为多年形成的早起习惯, 另一方面则是害怕许苏然发现自己抱着她。
她蹑手蹑脚地从书桌上拿了本书,随后去了浴室,借着浴室的灯光, 她站在里面看了一个半小时的书。
约莫七点半, 许苏然迷糊着翻了个身, 不多时又坐起来, 趿着拖鞋去往浴室。
门打开的那一瞬间, 温以清合书看了过来。
许苏然的眼睛都没有完全睁开, 属于半眯的状态。
温以清:“你要用浴室,那我出去了。”
错身的时候, 许苏然哑着嗓咕哝了一句:“干嘛在这里看书啊,家里有书房的。”
温以清脚步一顿, 但只抿了抿唇, 什么都没说。她在许苏然家里还是挺拘束的,不好意思擅自用书房。
洗了手从浴室出来,许苏然刚巧听见许母的敲门声。
许母:“然然, 起来洗漱了,早餐一会就好了。”
听见许苏然应了, 许母便转身下了楼。
温以清把书放回桌上, 摸了个皮筋简单将头发扎起来, 准备去洗漱。
许苏然跟着温以清再次进了浴室:“我昨个没有梦到它,而且睡得蛮好的。”
“但以后就说不准了, ”许苏然叹了口气,“我是真挺怕那玩意的。”她记得小学那次郊游回来,连续做了好多天黄鼠狼的噩梦,每次都给她吓哭。
温以清转过脸,一眼就瞥见了许苏然白皙性感的锁骨,她默默别开了目光。
“要不要考虑养一只猫?我们村里的老人都说黄大仙怕猫,你有了猫就不惧它了。”
许苏然:“我倒是想养,可我妈觉得猫掉毛,收拾起来很麻烦,所以从小就不准我和我哥养。”
温以清面上一顿,突然想到了许苏然生日的时候送她什么礼物。
许苏然刚往牙刷上挤了点牙膏,就听到了手机响铃。
“你帮我拿一下,我去接个电话。”她把牙刷给了温以清,转身出了浴室。
电话是萧婷钰打来的,她以为有什么急事,紧忙接了。
不等许苏然开口,萧婷钰先问了句:“然然,你还好吗?”她夜里做了个噩梦,梦见许苏然出了意外,直接把她吓醒了,醒后一直很不安,所以打来电话问问。
许苏然:“姐,我挺好的,我已经从堰谷市回来了,现在就在家里。”
“那就好,”萧婷钰松了口气,“我没什么事,就是好几天没见你,有点想你。”
许苏然:“那我今天过去一趟,看看你。”
萧婷钰嗯了声。
吃完早饭,许苏然开车送温以清回了老小区。
因为要去看萧婷钰,所以许苏然也没多待,坐了十多分钟就走了。
温以清站在窗户口,目视着许苏然的背影,直到完全消失不见。
她杵在原地发了好一会的呆,才开始收拾卫生。
今天是个晴天,拖完地后,温以清又把被子抱出去晒了。
爬楼的间隙,温以清给丁橙发了条消息。
温以清:【有时间吗?有点事想要问问你。】
几秒后,丁橙直接给她打来了语音电话。
“什么事啊?”丁橙抓了抓自己的鸡窝头,“你是回津皖了吗?”
温以清:“嗯,我回来了……我想向你咨询一下,如果要送朋友一只宠物猫,就是那种不怎么掉毛的,要选哪一种?”
丁橙:“那必然是德文卷毛猫啊!它的猫很短,掉毛不明显,而且很聪明……就是价格贵。”以温以清的经济实力来看,送朋友德文卷毛猫太过奢侈。
温以清:“大概多少钱啊?”
丁橙:“少说也要大几千,好一点都得上万了。”
温以清:“价格能接受,你有知道的比较靠谱的宠物店吗?”
丁橙愣了愣,才诧异着问道:“我没听错吧?你确定真要买?”要知道温以清平时吃碗面都选最便宜的那种……
温以清:“嗯,不过还要征求一个人的同意,明天给你电话吧。”
丁橙哦了声,又问:“我挺好奇的,你要买宠物猫送谁啊?”
温以清:“许苏然,她生日快到了。”
丁橙:“哎哟,你对她可真够好的……”她还记得温以清之前亲手织了一条围巾,也是送给许苏然的。
温以清怕丁橙往深处想,于是岔开话题,问起她寒假旅游的事。
“和家人去东崇滑了雪,”丁橙果真被吸引了注意力,“我和你讲啊,那边的冰雕特别漂亮,以后有机会你一定要去一次……”——
许苏然到萧家时,萧婷钰正在给肚里的宝宝做胎教。
见许苏然过来了,萧婷钰便笑着把手中的童话书递给了她:“剩下的你来读吧。”
接过书,许苏然坐到了萧婷钰的旁侧,萧婷钰伸手指了下自己刚才念的位置。
许苏然好听的嗓音一响起,萧婷钰肚里的宝宝就欢腾地蹬腿。
萧婷钰抚着自己隆起的小腹:“宝宝真聪明啊,一下子就听出了姑姑的声音。”
许苏然莞尔一笑,又接着低头阅读。
过了会,萧婷钰执着许苏然的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许苏然弯着唇夸赞:“她真的好有活力啊。”
萧婷钰:“是啊,有时半夜还要闹腾我。”
许苏然:“宝宝乖乖,到了睡觉的时间就要睡觉,别让妈妈太辛苦。”
萧婷钰望着和许伯琛相似的眉眼,不自觉走了神
半晌,她道:“有些累了,然然,你陪我去楼上躺会好吗?”
许苏然点点头,放下了书。
年前,萧婷钰就和萧蔷换了房间,她现在住在萧蔷的卧室。萧蔷的床挺大的,躺四个成年人都没问题。
“姐,你这两天没什么不舒服的吧?”许苏然躺在了外侧,离萧婷钰有一臂长的距离。
萧婷钰:“其他都还好,就是小腿有些肿。”
许苏然又忽地坐起身:“那我帮姐姐捏捏。”
萧婷钰:“辛苦你了。”
许苏然帮萧婷钰轻轻撸起裤腿,细细按摩起来。
萧婷钰有点不好意思,为了分散注意力,她主动询问道:“之前听你说,温以清的老家是在高山上,那里很冷吧?”
“特别冷,”许苏然扭头去瞧萧婷钰,“她家里没暖气,加上被子也用了许多年,不怎么保暖,为了防止感冒,我俩一个床上睡的觉。”
萧婷钰沉默了几秒才开口:“条件那么艰苦,你还愿意跑那么远去找她。”
许苏然:“她家里没亲人了,唯一的至亲也在今年的夏天离开了人世,我不想她一个人孤孤单单地过完整个春节。”
萧婷钰:“你呀,就是和你哥一样,心地太善良了。”
听出萧婷钰话中有话,许苏然停下手中动作看向她:“难道嫂子不喜欢哥哥善良吗?”
萧婷钰呆了下,随后才反应过来许苏然口中的嫂子是在叫她。
“我”萧婷钰脸有些红,“我当然喜欢你哥哥善良了。”
许苏然收回了目光。
萧婷钰:“我只是担心,你一个女孩子,太过心软善良可能会因此遭受一些伤害。”
听到她说这个,许苏然不由放缓了按摩动作。
萧婷钰:“就拿这一次来说吧,你一个人跑去那么远的地方,那穷山沟沟里什么人都有,谁能保证没有人会对你起歪心思呢?”许苏然长得漂亮,身材又好,太容易成为别人谋划的目标了。
许苏然点点头,并表示明年不会去了,因为温以清已经答应,下一年的除夕她会留在津皖过年。
萧婷钰:“那就好。”
中午,许苏然在萧家吃的饭。
下午,她去了林初的小区。
在小区门口,她遇到了琯裴。
许苏然:“这大冷的天,你站这干嘛?给人当免费的保安?”
琯裴摸了摸冻得通红的鼻子:“林初把我拉黑了,我联系不上她。”
许苏然:“你是打算在这蹲守到她出来?”
琯裴:“也不算蹲守,就是碰碰运气。”她之前也来过,估计是运气太差,她一次都没碰到过林初。
许苏然哦了下,随即掏手机给林初打电话。
琯裴连忙凑近,竖起耳朵偷听。
许苏然往外挪了挪:“你不下来接我?”
林初:“外面冷死了,我懒得换衣服出去……你把手机给保卫室的人,我和他说一声,你再登记一下身份信息,他就会放你进来。”
“行吧。”许苏然握着手机往保卫室走去,琯裴小碎步跟上。
许苏然停下脚步,只见琯裴可怜巴巴地看着她,用口型说了六个字:带我一起进去。
许苏然摇头拒绝。
琯裴攥住许苏然的手腕:“算我求你了。”
她的声音很小,裹在寒风里,许苏然差点没听清。
许苏然迟疑了两秒,最终还是败给了心软,答应了。
琯裴:“谢谢。”
许苏然盯了琯裴两秒,面上带了点惊讶。
保卫大哥和林初通完电话后,就拿出了登记薄,示意许苏然写下自己的信息。
许苏然接了笔,开始埋头写字。
“你是干嘛的?”那保卫大哥疑惑地看了眼琯裴。
“我和她是一起的。”琯裴指了指许苏然。
保卫大哥朝许苏然确认道:“你俩是一起的吗?”
许苏然点点头。
保卫大哥:“就算是一起的,也需要把信息登记上。”
琯裴好脾气地答应着。
登记完,俩人一前一后地进了小区大门。
许苏然:“你是受了什么打击吧?怎么感觉你现在对人那么礼貌客气呢?”像变了个人似的。
琯裴沉默着没吱声。
许苏然也识趣,没有再多问什么。
到了林初的单元楼,许苏然按了林初的房号,呼叫她。
单元门开了之后,许苏然和琯裴一同进了电梯。
到了九楼,电梯自动停了。
许苏然按了门铃,是孙阿姨过来给她俩开的门。
瞧见琯裴,孙阿姨似乎有些意外,不过还是侧身让她进来了。
“小初在卧室,她发烧了,身子不太舒服。”孙阿姨给俩人拿了拖鞋。
琯裴马上看向孙阿姨:“吃药了吗?”
孙阿姨:“吃了,但只退烧了几个小时,现在又烧起来了。”
下一秒,琯裴就急匆匆地奔去了林初的卧室。
林初当时正闭眼躺着,听见动静,歪过头看了眼。
“你怎么来了?”林初皱着眉,很是诧异。
琯裴话也不说一句,就将手背贴在了林初的额头上。
因为在寒风中吹了太久,琯裴的手很冰,激得林初一哆嗦。
林初下意识往里缩了缩身子,躲开了琯裴的触碰:“你的手凉死人了!”
见林初还咳嗽,琯裴担忧道:“得去医院看看。”
林初翻身背对着她,不耐道:“我的事不用你操心。”
琯裴把目光投向走过来的许苏然。
许苏然也探手摸了摸林初的额头:“真挺烫的,是得去趟医院。”
林初咳嗽着拒绝:“我不去。”
“你倔什么?生病了不去医院,你想干嘛啊?”许苏然凑近林初,唬着脸凶道。
林初:“咳咳……不是什么大不了的毛病,养两天就好了。”
琯裴:“就怕是肺炎。”
林初没好气地翻身瞪她:“你能别乌鸦嘴吗?”
许苏然:“给你五分钟的时间穿衣服,一会跟我去医院。”
林初:“我不想去……再说了五分钟哪够啊,我现在是素颜。”
许苏然啧了下:“搞搞清楚,你是去看病,不是去选美。”
林初撇了撇嘴,拉被子蒙住了脑袋,许苏然立马给她扯开了。
林初:“哎呀,烦不烦啊,我现在就想睡会觉。”
许苏然扭头冲孙阿姨道:“孙阿姨,麻烦你帮林初找身出门的衣服。”
孙阿姨应声,要往林初的衣帽间去。
林初唤住了她:“阿姨,我自己来。”
说完这句,林初不情愿地起身坐了起来,她瞪了瞪直勾勾盯着自己看的许苏然和琯裴。
“你们都出去。”
许苏然抬了抬眼皮:“干嘛?”
林初:“我没穿内衣!现在要换衣服!你不走是想占我便宜吗?”
琯裴听得面颊一热,连忙拽着许苏然往外走,孙阿姨也跟着出去了。
出了卧室,许苏然瞥见琯裴耳尖红了。
许苏然弯唇笑了下:“没想到啊……你还这么容易害羞。”
琯裴略略有些难为情,她松开许苏然,去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了。
口袋里有振动声传来,琯裴摸出来看了眼,是琯杭打来的。
琯裴摁断了。
琯杭又打来第二遍,第三遍。
琯裴起身,去了阳台。
“什么事?”琯裴的语气异常冷淡。
琯杭:“哥想让你晚上回家陪爸妈吃顿饭。”
琯裴:“我不去。”
琯杭:“你能别像个小孩子似的那么任性吗?”
琯裴:“你有脸指责我?你自己干了什么,你心里没数吗?!”
除夕夜,琯杭喝醉酒耍酒疯,当着亲朋好友的面,撕心裂肺地喊着林初的名字,在那跪地表深情。爸妈气得要死,甩了他好几个巴掌,年夜饭就这么不欢而散。回了家琯母咒骂着要给林初打电话撒气,被琯裴夺了手机摔在地上。琯裴也因此挨了几耳光,和家里大吵了一架。从那之后一直到现在她都没回家……
琯杭:“哥承认,是哥做得不对,哥向你道歉,但你一直不回家也不是个办法啊,况且爸妈年纪大了,不能成天带着气生活,你回来服个软,说两句好听的哄哄他们,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琯裴:“我凭什么服软?我又没做错什么!”
琯杭:“都是一家人,哪有隔夜仇的,你别那么不懂事。”
琯裴:“我不懂事?你到底哪来的资格说我?是你没有处理好自己的感情问题,搅得全家都鸡犬不宁!还有啊,你下次喝醉酒能不能找个没人的地方作啊?你每次都当着爸妈的面弄那一出,是想干嘛啊?你是巴不得他们恨死林初?”
琯杭叹了口气:“哥是心里苦,才喝酒宣泄的……闹出这些事来,哥也觉得很抱歉……但不管怎么说,你不该放任自己的脾气和爸妈那样顶嘴,还摔了妈的手机。”
“你的意思是让我什么都不做,就站在那看着他们骂林初诋毁她?”琯裴冷呵了一声,“你也真能够说得出来!得亏林初没看上你!不然可有她受的了!”她以前就觉得她哥有些迂腐,愚孝,妈宝,现在通过这些事更加确定了。
琯裴的后半句让琯杭很不高兴,他当即板起脸训斥琯裴。
琯裴一个字都不想听,直接摁了电话,把手机关机了。
从阳台出来,琯裴发现林初已经换好了衣服,还化了个淡妆。
琯裴抿唇冲她一笑:“很好看。”
林初没理她,挽起许苏然去了玄关。
琯裴微不可察地叹息了两下,又快速整理好情绪跟上。
林初:“不用你跟着去医院,有许苏然就够了。”她实在不想和琯家再有牵扯。
琯裴穿鞋的动作一顿,而后哑声应了个好。
林初似乎有些意外琯裴没有向往常一样耍赖,她侧身看了过来。
琯裴勉强挤了个浅笑,又低头继续穿鞋。
进入电梯,琯裴自觉没有往前凑,只默默瞧着林初和许苏然亲昵地挨站在一起。
出了小区大门,三人一个向左,两个向右。
拉开车门前,琯裴回首望了眼:林初笑着拍了下许苏然,弯腰进了副驾驶。
这样熟悉的场景,早该习惯的,可心里还是会难受,每一次都是……
第60章
拍片的结果显示林初得的是肺炎, 医生说需要住院,至少一个周。
林初向来不喜欢医院的环境,所以一听说要住院就皱紧了眉。
许苏然:“你给孙阿姨打个电话吧, 让她给你收拾一下住院用的东西。”
林初绷着下巴, 一动不动, 许苏然只好掏出手机,自己联系孙阿姨。
因为是私立医院,单人病房充裕, 所以林初选了单人病房。
许苏然环顾了一下四周, 感觉这家医院的单人病房很不错, 有独立的卫浴, 还有冰箱, 电视, 沙发,阳台以及风景窗。
见林初恹恹地坐靠在沙发上, 许苏然走过去,轻抚着她的肩膀:“别闷闷不乐的了, 大不了, 我今晚陪你一起住在这。”
“就只有今晚?”林初咳嗽着哼了下,“我可是要在这里住一个星期的。”
许苏然:“一个星期而已,很快就过去了。”
林初刚要接话, 口袋里就传来了振动声,是孙阿姨打来的电话。
“阿姨, 什么事啊?”
孙阿姨:“我想着医院的饭, 你可能吃不惯, 我给你做点带过去吧,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啊?”
林初:“我没什么胃口, 阿姨您看着做吧。”
孙阿姨应了声,然后挂了电话。
此时门外有护士敲门,许苏然转头看了眼:“请进。”
护士捧着一套衣服进来。
林初嫌弃病号服丑,不愿意穿。
“是浅蓝色的,”许苏然接过来打量了一下,“我感觉还行啊。”
护士:“我们医院的病号服都是专人清洁且消毒杀菌,非常干净出院之后,你可以选择把它带回家或者随便您怎么处理。”
许苏然伸手摸了下林初的前额:“你不是头疼么,那就换上这身衣服去病床上躺着,好好休息。”
林初掀了掀眼皮,没吭声。
许苏然:“你别想孙阿姨给你送睡衣的事了,她还要给你做饭,指不定什么时候才能到,你先凑合一下吧。”说完她就拉着林初起了身,去往浴室。
换完衣服没多会,护士就开始给林初输液了。
许苏然坐在旁边陪着,听到消息提示音,就拿出手机看了眼。
琯裴:【林初怎么样了?是肺炎吗?】
许苏然瞥了眼林初,快速打字回复。
许苏然:【是肺炎,在输液呢,要住院一个周。】
琯裴:【哪家医院?】
许苏然:【这我不能告诉你,不然林初该生气了。】林初明确地表示过了,不想和琯家的人再有牵扯。
琯裴:【好吧,那麻烦你照顾好她。】
许苏然:【嗯。】
说来也巧,第二天中午吃过饭,许苏然陪林初在医院的林荫道上散步,迎头就碰到了被琯杭搀扶着的琯母。
琯杭先是一愣,紧接着就抬手冲林初打了个招呼。
林初装作没看见,咳嗽着走开了。
琯母脸色难看得要命:“你瞧瞧她那个死样,一点礼貌都没有!像瞎了眼似的,完全不把长辈放在眼里!”
琯杭:“妈,您别把话说得那么难听。”
琯母:“你有脸嫌我说话难听?你怎么不说说你昏了头了呢!鬼迷心窍似的非得要她!”
琯杭哄了两句,带着他妈往前走了。
这边的林初也是抱怨不断:“真是晦气,住个院也能遇到他们家的人,真是无语透顶。”
许苏然思忖着提议道:“要不回病房吧?别一会又碰到了。”
林初拧了拧眉:“干嘛避着?我林初就不是那怕事的人!”一想到琯母之前因为琯杭的事在电话里骂她,她就快呕死了。
在林初的坚持下,俩人又走了十多分钟。
天阴沉得厉害,风势也愈来愈猛,许苏然停住脚,把衣服拉链往上拉了拉:“别倔了,天这么冷,你还咳嗽着,还是回去歇着吧。”
林初也冻得难受,她吸了吸鼻子,扫了眼四周,人影稀少,便依了许苏然的意思。
约莫过了半小时,病房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林初接过孙阿姨削好的苹果:“请进。”
“小初。”进来的人是琯杭。
林初立即不悦地瞪眼:“你来干嘛?”
琯杭歉意道:“我是专程替母亲向你道歉的。”
林初态度十分冷淡:“我不需要,请你出去。”
“她年纪大了,”琯杭往前迈了两步,“有时情绪一上头,就容易说一些过激的话,希望你别往心里去。”
林初:“我不想听你说这些,也不想看见你!你赶紧离开!”
“小初,你别这么狠心对我好不好,”琯杭一脸受伤地望着林初,“这些日子,我过得十分煎熬和痛苦……每一天都度日如年。”
林初:“那是你自己的问题,和我无关!该说的话我早就和你说清楚了!你不要再心存幻想,也不要再来纠缠我!”
琯杭置若罔闻,继续苦苦哀求。
突然间,病房门被猛地踢开了。
许苏然和孙阿姨闻声都看了过去,是琯母。
琯母怒气冲冲,一把就揪住了琯杭的耳朵:“好啊你!你这个不争气的孽障竟背着我来找这个狐狸精!”
“妈,妈,”琯杭极力忍着疼,“有什么话咱们出去讲,别在这。”
“你还知道丢脸?!”琯母恨铁不成钢,!“明明都被拒绝了,还继续恬不知耻地祈求她?你有没有自尊心啊!!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没出息的玩意!!”
琯杭欲拉着琯母往外走,琯母却朝反方向挣扎:“也不知那遭人恨的祸害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勾得你来回犯贱!!”
琯母昨个夜里就因为心口疼被送来了医院,琯杭有所顾忌,不敢强硬地带走她,只能由着她折腾。
许苏然和孙阿姨都上前劝她离开,琯母却愈加蛮横,说的话也越来越不堪。
砰地一声,被激怒的林初一记苹果砸了过来,正中琯杭的肩膀。
“赶紧带着你那嘴巴不干净的妈给我滚蛋!!”
见琯杭被砸了,琯母就更疯了,好在琯父和琯裴及时赶来,把人给拽走了。
回到病房,琯母又撒了一顿泼,琯裴因为替林初说话,再一次被扇了巴掌!
琯杭抓着要离开的琯裴愧疚道:“妈,都是我的错,您别打裴裴。”他好不容易才把琯裴哄到医院,他可不想因为这几巴掌又把琯裴给打跑了。
琯父看着琯裴脸上通红的巴掌印,对着琯杭抬腿就是一脚:“说来说去,还不都是因为你个混账东西!除夕夜当着众亲戚的面丢人现眼还不够,今个又搞出这一出!我真想踢死你个不孝子!!”
琯母也愤恼地指着琯杭:“你现在就跪地起誓,从今往后,再也不和那个女人有一丝的牵扯!”
琯杭垂下头,痛苦道:“妈,您别逼我,我做不到,我真的很爱她。”
琯母捂着胸口后退半步,哆嗦着道:“你是不是……非要把我气死才算完!!”
琯杭:“妈,我不是有心气你的。”
琯母深呼吸了两次:“那你答应我,下个周就去相亲。”这么多年琯杭一直以工作为由拒绝家里的相亲安排,现在琯母知晓了真相,必然不会再依着他了。
琯杭:“妈,我现在根本就忘不了林初……就算是我答应您去相亲,我也不可能喜欢上对方。”
琯母驳斥道:“你喜不喜欢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接受家里的安排,你得结婚生子!”
琯父:“你妈说得对,作为琯家的长子,你必须得担负起这个责任,不能随心所欲,任性妄为!不然咱们这么大的一个家业就后继无人了!!”
琯杭沉默半晌,才哑着嗓开口:“爸妈,我……我需要多一点的时间,你们得容我调整一下自己的状态。”
“那就下个月,从下个月起,你去相亲,”琯父稍稍放缓了语气,“爸爸以过来人的经验告诉你,林初真的不适合你,那丫头性子太倔了,而且不省心,你别再执迷不悟了。”
琯杭苦笑了下……
等琯母吃了药睡去后,兄妹俩去了病房外的走廊窗口。
琯裴盯了会黑沉沉的天空,又侧身去看琯杭:“你……你真要接受家里的相亲安排?”
“那要不然怎么办啊,小初那里是一丁点希望都没有了,”琯杭努力按着酸涩的眼眶,“裴裴,你是知道的,咱家的公司能有现在的成就,都是爸妈拿命拼出来的,我不能让他们以后没有指望啊……”
琯裴抿了抿唇,不知道该说什么。
“裴裴,对不起啊,这些日子哥犯浑,也连累了你,”琯杭轻轻摸了下琯裴肿胀的脸颊,叹了口气,“哥以后没法为自己活了,但你可以,哥希望你能过上如心如意的生活。”
如心如意的生活?那是什么鬼东西?有可能实现吗?
她现在最大的庆幸就是林初根本不知道自己喜欢她,不然这会子该犯恶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