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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翻译官老婆 第五湛 21177 字 4个月前

许父别开目光,心烦意乱地看向了窗外。

由于医生暂时还不能确定导致许母眩晕的病因,所以只得住院观察两天。

办理住院手续需要身份证件,许母没带在身上,许父只能回家去取,顺便收拾一下换洗衣物,温以清也跟着去了。

到了家,温以清唤出躲藏在茶几下面的月牙,抱着安抚了一会,又给它喂了吃的。

许父提着背包过来时,横眉瞪了月牙一眼。

月牙马上做出攻击的动作。

温以清立即带着月牙转了身,背对着许父,不让他和月牙看到彼此。

回医院的路上,温以清询问许父月牙咬他的原因。

许父:“那小东西倔着性子不肯吃食,我就想着给它掰牙喂一喂,结果它不识好人心,把我一通地挠!”接着他还朝温以清埋怨月牙不分白天晚上,总是乱叫,吵得人没法安睡。

温以清:“它在许苏然的卧室阳台待习惯了,您把它弄到您的房间,它不适应。”

听到温以清提到许苏然,许父立马绷紧了下巴。

温以清:“猫猫是很敏感的动物,家里气氛不和谐以及频繁的争吵,都会让它感觉不安全。”

许父沉着脸没吱声。

见他这种反应,温以清适时闭了嘴。

办理好住院手续,温以清小声提了句:“伯父,要不要把伯母住院的事告诉许苏然?”

许父像是被踩到尾巴的野猫,一下子炸了毛:“别给我提那个逆女,更不准把消息透给她!!”

温以清思量一番,最终还是决定不和许苏然说了,不然这人来了医院,可能还会被劈头盖脸地骂一顿。

待到晚上十点,温以清才准备回住处,走前她和许父许母说,第二天早上她会过来送饭。

许母:“你别来回折腾了,你还要上课,买早餐的事就交给你伯父好了。”

温以清:“没事,我习惯早起,更何况也耽误不了多长时间。”

许母还是觉得太麻烦温以清了,但温以清表示没关系,并且很坚持,这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睡前,温以清和丁橙说了今天发生的事。

丁橙:“你真不打算和许苏然说她妈住院的事?”

温以清:“嗯,许伯父现在变得很古怪,也很执拗,我怕许苏然来了,又要挨他的骂。”

丁橙:“行吧。”

第二日天还没亮,温以清就起了,她做了土豆饼,熬了大米粥,煮了鸡蛋,还调了两个小菜。

去医院送完早餐,她才赶回学校上课,到了中午放学的时间,又急匆匆往住处奔,忙着做午饭。

早上的时候,她已经和许父许母说好了,住院这几天都由她送饭。许父许母本来不想答应的,但温以清说一直想找机会报答他们家,眼下正好能帮上忙,希望他们不要拒绝,如此,许父许母也只能同意了。

许父没和任何家里的亲戚说许母住院的事,因而也没人来探望,相比于别床的热闹,他们这边就显得冷清多了。

等温以清提着食盒进来时,俩人心头的落寞才稍稍淡了几分。

隔壁床的大娘一边吃着闺女削的苹果,一边朝这边伸脖子:“这是你家的姑娘?看着不大,还在上学吧?”

许母:“她不是我女儿……她是我女儿的朋友。”

大娘有些吃惊:“朋友?那这小姑娘人真好,对你们的事这么上心。”

许母点了点头。

大娘又疑惑地问了句:“你自个的闺女怎么没来啊?你都住院了,她再忙,也得抽时间来看看你吧。”

许父不高兴地咳嗽了两下,许母到嘴的解释又咽了回去。

这之后那大娘还问了几个问题,得到的都是许父的咳嗽声。

那大娘的闺女听出人家不乐意搭理,便随意扯了个话题,将母亲的注意力转移了。

晚上,温以清再次来了医院。

许父没在病房里,只有许母躺在床上默默流着泪。

温以清放下食盒,轻轻握住许母的手,问她怎么了。

许母哽咽着:“医生说……我是因为长了听神经瘤才导致的恶心和眩晕。”

温以清神色一滞:“需要动手术吗?”

许母:“需要,再继续长下去会压迫周围的神经,后果会更严重,所以建议手术,但手术有一定的风险。”

温以清:“伯父什么意见?”

许母:“他是希望我做手术的,但我有些怕……”

温以清倾身过去,抱了抱许母,安慰了一番。

许母垂泪道:“如果真要手术,手术前,我想见见然然……我很怕以后再也听不到她的声音了。”

温以清心尖颤了颤:“伯母,你放心,确定手术的日期后,我会悄悄通知她的。”

经过一番挣扎,许母又否决了自己的想法:“还是别让她知道了,免得她担心……另外,你也是知道的,他们父女俩的关系现在闹得很僵,一旦见了面,你伯父肯定又要动怒。”

温以清听了也陷入了为难中。

从医院离开后,温以清又去了一趟许苏然的家里,许母给了她钥匙,方便她照顾月牙。

给月牙喂完吃的喝的,温以清坐在沙发上愣了会神。

月牙跳上来,用脑袋蹭了蹭温以清的胳膊。

温以清摸了摸月牙的小脑袋,低低咕哝了一句:“我到底要不要告诉许苏然她妈妈住院的事?”

月牙舔了下温以清的手背。

温以清抱着月牙揉了会,依旧纠结。

次日中午,温以清过去送饭时看到了许苏然的小舅周谭。

周谭是专门过来劝许母的,到了傍晚,许母终于同意手术的事了。

确定手术的那个周末,温以清还是给许苏然打去了电话。

但是没人接,温以清正犹豫着,要不要给她发条短信,这人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温以清心跳如鼓,她咽了咽唾液,又清了清嗓,才滑屏接听。

“许苏然。”温以清轻轻唤了声。

许苏然嗯声答应着。

温以清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这人明明也没说别的,就只是简单地嗯了下,却引得她想哭……

第97章

许母周一下午做手术, 上午九点多,林初和许苏然去了医院。

俩人前脚进病房,后脚就被许父轰出来了, 为此, 林初还和许父大吵了一架。

中午, 温以清过去送饭,正好遇到许母邻床的大娘在和女儿散步,恰巧得知了此事。

还没走近病房, 温以清就听到里面一声高过一声的埋怨:许父在责怪许母私下里联系许苏然。

温以清敲了两下门, 径直走了进去。

“伯父, 其实这件事和伯母没有关系, 是我偷偷给许苏然打的电话。”

许父听后脸色变得铁青, 他横眉瞪了温以清一眼, 还将温以清手中的食盒打翻在地,最后扯着嗓子, 气愤地摔门而去。

病床上的许母懵住了,反应过来后, 她歉疚地和温以清道着歉:“不好意思啊以清, 你伯父现在脾气变得很差,特别容易暴躁,我代他向你说声对不起”她心里清楚, 温以清是为了她才将消息透给许苏然的。

见许母想下床帮着收拾地上的狼藉,温以清连忙出声阻止:“伯母, 我来就行, 您别乱动, 快些躺好,下午还要手术呢。”许母的听神经瘤会引发不定时的眩晕, 医生建议多卧床,以免摔伤影响手术。

许母听了温以清的话,躺回了床上,随后又叹气道:“你伯父以前是个情绪很稳定的人,说话也很注意分寸,现在却跟个炮仗似的,一点就着,还特别能抱怨。”

温以清扫地的动作一顿,陷入了思索中,直到许母叫她,她才回了神。

清理干净地上的残留物,温以清去了外面的餐馆。因为许母术前需要禁食,所以温以清只买了一份饭。

回到病房,温以清依旧没有看到许父的身影,许母也不禁担心起来。

温以清:“伯母,我出去找找伯父。”

许母:“麻烦你了以清。”

寻人的中途,温以清接到了丁橙的电话。

丁橙:“这都快上课了,你怎么还没来啊?”

温以清:“丁橙,我下午不过去了,你帮我和老师请假吧。”

丁橙:“不是都和许苏然说了吗?怎么还需要你继续在那?”

温以清:“等见了面我再和你解释吧,先不说了。”

最后,温以清在医院的天台找到了许父。

许父正蹲在地上抽烟,右手指缝还滴着血。

听见脚步声,许父扭转了头,接着就皱紧了眉:“你怎么还没走?!”

温以清想检查一下许父手上的伤,他也不肯,还没好气地凶温以清,让她别多管闲事。

温以清能感觉到许父从内到外散发出的烦躁和恼怒,她心里不禁起了猜疑。

思忖片刻,温以清细声道:“伯父,让医生给您包扎一下伤口吧,不然伯母看见了又该担心了,她下午还要手术呢。”

尽管许父依旧臭着脸,但温以清的这句话还是有效果的:他起身捻了烟,朝出口走去。

温以清跟在后面。

替许父包扎伤口的是一位小护士,过程中,小护士询问许父手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许父当即板起脸将小护士呵斥了一顿。

小护士被吓到了,这之后她就哑巴似的,没再讲话了。

温以清心里的猜疑更重了。

下午周谭过来了,温以清注意到,许父对周谭说话的语气也不是很好。

之后许母被推进手术室,许父变得更加焦躁,他坐立不安,来回走动。

周谭试着安抚他,也不管用。

中途,许苏然给周谭打来了电话。

周谭避着许父,去了楼梯那边。

在此期间,心绪不宁的许父从口袋里摸出了烟盒。

温以清小声提醒道:“伯父,这里是不准抽烟的。”

许父觑了温以清一眼,接着就将捏瘪的烟盒连同手中的打火机都扔在了地上。

温以清捡起来,替他暂时保管。

许父继续皱着眉,走来转去。

忽然间,他没来由地停了下来,四下看了看,在发现周谭确实不在后,他心底的躁意更盛了。

走到楼梯处,他听到周谭在和许苏然讲电话,怒火瞬间就燃起来了!他将周谭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

对上许父目眦欲裂的表情,周谭也不敢辩解什么,只能一个劲地赔不是。

许父不依不饶的,即使回到手术室外的长椅那,也总拉着脸嗤周谭。

温以清还在一旁坐着呢,许父的这种做法,让周谭觉得面子上有些挂不住,羞恼之下,他没忍住回了几句。

许父也因此变得更加气急败坏,当场与周谭吵了起来。

温以清刚劝了几句,就遭来许父的厉声呵斥,最后还是医院的一个领导过来,才妥善解决了这场闹剧。

余下的时间,许父和周谭互相不搭理对方,都冷着脸把对方当作空气。

到了晚上七点,许母终于被推出了手术室,医生说手术挺顺利的,但还需住院观察一个周。

许父焦灼的心情稍稍缓解了些,周谭也松了口气。

温以清则借着去洗手间的机会,悄悄给许苏然发了消息,将手术顺利的事告诉了她。

许苏然回了三个字:谢谢你。

温以清摩挲着俩人的对话框,纠结了会,最后还是什么都没回。

在医院待到晚上九点钟,这之后,温以清又去了趟许家,给月牙喂了吃的,换了干净的水,还帮着铲了粑粑,倒了新的猫砂。

她要离开的时候,月牙不舍地咬着她的裤腿。

“我明个还过来呢,乖乖在家等我。”温以清蹲在地上,摸着月牙的小脑袋。

月牙喵了两声,又蹭了蹭温以清的手背,温以清揉着月牙的脖颈,温柔地哄了会。

回到住处,温以清也没能好好休息,光是查资料就查到了后半夜

第二天上课,因为睡眠不足,温以清连续打了好几次哈欠,丁橙看着很心疼,到了课间休息的时候,她快速跑出去接了杯热水,给温以清冲了包咖啡。

丁橙:“你昨个睡了几个小时啊?”

温以清捏了捏太阳穴:“差不多两个小时吧。”

丁橙一脸严肃地看着她:“再这样下去怎么能受得了?你身体肯定会吃不消的!”

温以清:“也不是每天都这样,我昨天是因为查资料才睡得很晚。”

丁橙下意识问了句:“查什么资料啊?”

温以清压低了音量:“我怀疑许苏然的爸爸出现了心理问题。”

丁橙听得一愣:“什么心理问题?”

温以清:“情绪控制障碍。”

丁橙:“我有一个表姐是应用心理学博士,你要不要咨询一下她?”

温以清眼前一亮:“你把她的手机号给我。”

丁橙嗯了下,从通讯录里调出了表姐的联系方式。

中午,温以清再一次拎着食盒去了医院。

许母显然刚哭过,眼睫上还沾着晶莹的液体,眼尾也泛着红。

许父不在,只有周谭在病床前站着,给许母递纸巾。

听周谭话里的意思,许母是被许父气哭的。

温以清在心底轻轻叹了口气。

晚上,温以清给丁橙的博士表姐打了电话。

对方给的建议是带当事人去看心理门诊。

挂了电话,温以清犯起了愁:根据许父现有的表现推断,这人定然不肯去心理门诊,但如果任其继续发展,情况只会越来越糟。

周五,许父又因为林初过来医院探望的事,和许母大吵了一架。

许父还赌气回了家,撂下许母一个人在医院。

哄慰好哭哭啼啼的许母后,温以清给陶父打了一个电话,她想请两天假,留在医院陪护,陶父同意了。

周五晚上,温以清照旧去了趟许家。

她本意是想给月牙喂点吃的,却发现喝得酩酊大醉,倒在沙发上的许父,除此之外家里也乱糟糟的,很多摔碎的物件和玻璃残片。

温以清艰难地将许父扶回了卧室,又将地上的狼藉打扫干净。

她楼上楼下找了一圈,没看到月牙。

温以清不免着急起来,害怕月牙不小心跑出去了,她摸出手机,想给许苏然打个电话,犹豫一番,还是作罢了。

她去了前院,又去了后花园,都没发现月牙的身影,最后她围着小区走了两圈,还是一无所获。

她满心疲惫地原路返回,再一次楼上楼下地找。

“喵。”

温以清猛地停住脚,她哑着嗓,试探性地唤了声:“月牙?”

“喵。”

听方向是在浴室,温以清推门进去了。

在温以清连续的轻唤下,月牙终于从许苏然马桶的水箱下面钻出来了。

温以清提着的心这才落回了实处,她抱起月牙,用下巴来回蹭着它的额头:“你吓死我了,我以为你跑丢了呢。”

发现月牙心跳得很快,小身子也在细细地哆嗦着,温以清便不停地摩挲着月牙的后背,安抚它的不安情绪。

缓了好一会,月牙才用爪爪摸了摸温以清的脸。

也是在这一刻,温以清下了决定要把月牙带回去养:许父现在情绪这么不稳定,她不能让月牙再继续待在这了。

她给许母打去了电话,简单说了下今晚的事。

许母忧心道:“你要把月牙带回去养,我是没意见的,只是你伯父……他知道后恐怕会冲你发火。”

温以清:“没事的,伯母,我能承受得住,不怕他发火。”

许母重重地唉了声。挂了电话,她给周谭发消息,让他过去照看着许父。

温以清一直等到周谭过来才走的。

她叫了辆车,将月牙以及的它的用具用品都带走了,走前她还给许父留了一张纸条。

安顿好月牙,温以清又从老小区回了医院,陪护许母。

第二天天还没亮,许母就悄悄去外面给周谭打电话,询问许父的情况。

周谭:“姐夫还没醒,睡得熟熟的,姐,你就安下心吧,我人在这守着呢,能出什么事啊。”

许母:“你姐夫要是知道月牙被以清带回了老小区,肯定是要发脾气的,你到时候一定顺着他点,别和他犟嘴。”

周谭:“我哪有胆子和他犟嘴,他现在就是一活火山,谁敢惹他啊。”

许母唉声叹气了一会才挂了电话。

清晨,洗漱完,温以清去医院外面买了早餐。

俩人正吃着饭呢,许父就来了电话。

温以清放下筷子,出去接的。

电话里,许父大着嗓门,朝温以清一通嚷。

温以清既不解释什么,也不辩驳,就静静地听着。

许父突然停顿了几秒,不悦地质问道:“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

温以清:“听着呢伯父,您还有什么要说的?”

许父:“我警告你,你怎么带走的月牙,再怎么给我送回来!它是我的猫,不经过我的允许,任何人都不能带走它!”

温以清:“伯父,请允许我纠正一点,月牙不是您的猫,它是我买来送许苏然的……”

一提到许苏然,许父就疯了似的发狂。

有好几次因为许父说话难听,温以清都想挂电话了,却又生生忍住。

最后还是口干舌燥的许父先摁了手机。

许母一开始并不知道是谁打来的电话,但瞧见温以清脸色很不好看,便猜到了。

许母歉疚得不行,连连替许父向温以清道歉。

温以清沉默了会,然后和许母说,许父近来的异常表现可能是因为出现了心理问题。

许母一下子恍然大悟。

温以清:“我已经和一位心理学博士沟通过了,伯父这种情况,需要去看心理门诊。”

许母犯难道:“他不会听劝的,你伯父现在特别的执拗和偏激,他根本不会承认自己有心理问题的。”

许母能想到的,温以清早就想到了,但她暂时也没想出好的解决办法。

许母嘀咕着道:“这么大的事,我得和然然说一声,征询一下她的意见。”

她想要摸手机,温以清却阻了她的动作:“伯母,我觉得这事还是先别告诉许苏然了,她和伯父现在关系这么僵持,知道了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跟着干着急。”

仔细一思量,许母也觉得温以清说得有道理,遂打消了联系许苏然的念头。

许母出院的那天晚上,许父来了老小区,他吵着闹着要把月牙带回去。

温以清收养的小黄狗,挣脱丁橙的钳制要冲出来咬他。

温以清连忙呵退了阿黄。

许父幼时被一条黄狗咬过,尽管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是有些畏惧黄色的狗,气势也一下子弱了下去,最后胡乱说了几句,悻悻离去。

睡前许父接到温以清的电话。

温以清:“伯父,您想把月牙接回去养,也不是不可以,只要您答应我一个条件就行。”

狗不在眼前,许父也没什么好怕的了,对着温以清又是一通乱吼。

温以清完全不受影响,只不紧不慢地和他讲:“您陪我跑步半年,没有特殊情况不得中断,如果您做到了,我就把月牙给您送过去,不然您就自己管阿黄要,月牙现在是阿黄的妹妹,阿黄喜欢得不得了……”丁橙还替狗取了名字,叫它阿黄。

许父没听温以清说完就开始发飙。

温以清也不惯他,直接摁了电话。

许父气得当场摔了手边的杯子。

许母小心收拾干净,接着就躲得远远的。

隔了两天,许父给温以清打去了电话,先发了一通牢骚,见温以清没什么反应,才特不情愿地说,他同意温以清之前提的条件,并希望温以清也能说到做到。

温以清:“伯父,我这人不爱撒谎,也不喜欢骗人,只要您能坚持下来,我保证把月牙给您送回去。”

许父阴阳怪气地问:“什么时候开始?从哪跑到哪?每天跑多长时间?”

“就从明天开始吧,”温以清一点也不拖泥带水,“具体的路线和时间……我一会做个计划表,晚点发您手机上。”

许父没好气地哼了下,挂了电话。

丁橙脚心蹭着阿黄的后背,朝温以清竖了个大拇指:“我真服你,那老头倔得跟头驴似的,脾气也臭得要命,你竟能将人治住。”许父来老小区要月牙的那天晚上,丁橙也在,许父给她的感觉完全就是一只暴躁的公狮子。

温以清:“你说话礼貌点,他是许苏然的爸爸,不是什么老头。”

丁橙撇了撇嘴。

温以清转过头,认真地解释道:“许伯父以前不这样,性子挺温和的。”

丁橙:“哎呀,知道了,知道了,我不是没再说了么……”

六月初的一个周末,温以清辅导结束后,从陶家出来,她正准备去搭公车,脸上突然落了几滴雨。

她抬头看了眼天,天色暗沉,黑云堆积,便从背包里拿出雨伞,撑在头顶。

刚走出小区,雨就哗啦哗啦地下下来了,她不由加快了脚步。

这个时候,丁橙又打来电话。

天空划过一道闪电,夹带着雷声,温以清没敢接,将电话挂了,给丁橙回了条消息。

温以清:【我带伞了,不会淋着的。】

丁橙:【我看雨势挺大的,你别挤公交了,直接打车来吧。】

温以清:【坐公交车就挺方便的,我不浪费那个钱了。】

丁橙知道她一向节俭,多说也没用,便嘱咐她路上小心些。

温以清将手机放回兜里,刚走两步,身后突然传来汽车的喇叭声。

温以清下意识侧身去看。

那车徐徐地停在了她的旁边,车窗也降了下来。

许苏然:“上车,我送你回去。”

许久没见,乍然相遇,让温以清一下子怔在了原地,反应过来后,她连忙摆手拒绝了。

许苏然:“这么大的雨,你不好回去,我开车送你。”

温以清别过头,没再看向车里:“不用,真的不用了,你快点离开吧。”说完,她就朝前走了,且速度越来越快,最后都成跑的了。

许苏然开车跟在她身后,见她不小心摔跤了,连忙解了安全带。

“没事吧?伤到哪没有?”许苏然想要扶她起来,温以清却躲开了。

许苏然皱了下眉,侧身帮她捡起滑落在地的手机。

温以清接过手机,爬起来就要走。

许苏然一把拽住了她的胳膊。

温以清想要抽回手,许苏然却更加用力地攥着她。

许苏然:“说了送你,你怎么这么倔呢?”

温以清:“说了不让你送。”

突然一道惊雷响彻天空,许苏然不受控地瑟缩了下,但还是抓着温以清不放。

许苏然下车的时候并没有撑伞,现在不光身上湿了,头发也乱了,再加上刚刚颤抖的样子……

温以清的心立刻就软成了水,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上了车,许苏然给温以清递了一包纸巾。

温以清小心接过来,磕巴着说了声谢谢。

简单擦拭了一下,许苏然就准备启动车子,瞥眼看到温以清没系安全带,她轻声提醒了一句。

温以清好像走神了,没应她。

许苏然解开自己的安全带,倾身凑了过去。

温以清一下子屏了息,手里的纸巾也掉落在地。

许苏然眨眨眼,然后认真帮她扣好安全带。

路上,俩人沉默是金,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到了地方,许苏然和守卫大爷招呼了一声,将车开进了小区。

停好车,温以清和许苏然道了谢,然后慌慌张张地下了车。

看她走路的姿势有点跛,许苏然又不放心地跟了过去。

许苏然:“哪里伤着了?”

“我没事……你快走吧。”温以清小跑着进了单元楼,姿势看起来很别扭。

许苏然再次皱了皱眉,追了过去。

温以清拧动钥匙的时候,许苏然在她两步外停了下来。

不等温以清说话,丁橙就从里面将门打开了。

与此同时,那一猫一狗也奔了过来,激动地环绕着温以清。

“怎么了这是,不是带伞了吗?怎么还弄成这副鬼样子?”丁橙上下打量着温以清,一脸的诧异。

许苏然:“她摔了一跤,身上有擦伤,一会记得帮她上点药。”

丁橙探头往门外瞅了眼,只看到了许苏然的背影。

“妈呀,什么情况?”丁橙惊愕地回头,紧盯着温以清看,“许苏然送你回来的?”

温以清:“身上衣服脏了,我先去洗澡了。”

浴室里,温以清闭眼蹲在地上,抱着双膝,任由热水拍打着自己。

她没法否认,在雨中见到许苏然时,自己有多么的悸动,也没法忽视,坐车这一路的紧张心情……

她很清楚,自己对许苏然的喜欢,一丁点都没有减少,即便这人拒绝了自己……

第98章

温以清前脚刚戴着干发帽从浴室出来, 丁橙后脚就凑了过去,猫狗环在左右。

丁橙弯低腰,细细瞧了瞧温以清的右膝盖, 上面的擦伤清晰可见。

“家里有药膏吗?”

温以清:“有的。”她走去了沙发那, 从茶几下面拿出了碘伏和外涂的抗菌素软膏。

都没用丁橙帮忙, 温以清自己就将药抹好了。

丁橙抿了抿唇:“你在哪碰到的许苏然?”

温以清:“陶家小区外面。”

丁橙巴巴地瞅着温以清:“看见她的那一瞬间,紧张坏了吧?”

温以清蜷了蜷手指,然后诚实地点了点头。

丁橙托腮叹了口气:“我感觉没个三五年, 你是走不出来的。”

温以清颤着眼睫, 呢喃着道:“也可能是一辈子。”

丁橙听得一激灵:“你可不要犯傻, 天下好姑娘多得是, 又不是只有她许苏然。”

温以清沉默着没吱声。

过了会, 外面传来了敲门声。

丁橙嘀咕了一句;“谁啊?下着个大雨还过来找你?”

温以清也不清楚, 她正要起身,丁橙却按住了她的肩膀:“你腿不方便, 还是我去吧。”

“呀,是陆警官啊。”丁橙笑着接过陆菁手里提着的东西。

陆菁玩笑道:“你现在是住在这了吗?”有好几次, 陆菁过来找温以清, 丁橙都在。

丁橙:“哈哈,我以后就是要住在以清这了,昨个连行李都搬过来了。”

陆菁愣了下:“你家不就是本地的吗?怎么不回家住?”

丁橙:“回家受管束唠叨啊, 哪有这里自由。”

陆菁面上还笑着,心底却泛起了酸。

这时温以清走了过来, 陆菁弯腰换鞋, 恰巧瞅见了她膝盖上的伤。

“怎么弄的?”

温以清:“不小心摔了一跤。”

陆菁叮嘱道:“雨天路滑, 以后一定要多加小心。”

温以清:“嗯。”

丁橙提着东西去了厨房:“以清,陆警官买了排骨, 我们今晚吃排骨焖豆角吧?”

温以清:“可以。”

“唔,陆警官还买了鸡胸肉,”丁橙碎碎念地跑过来,“以清,我还想吃你做的麻辣鸡丝。”

温以清:“好,给你做。”

丁橙揽着温以清,轻轻晃了晃:“可不可以再加上一个凉拌土豆丝?”

温以清:“没问题啊。”

“我就知道以清最好了!”丁橙用力抱住了温以清。

看见俩人这么亲密,陆菁心头的酸意又重了些。

温以清示意丁橙松开自己,她要去吹头发了。

丁橙前一秒松开温以清,后一秒又将月牙抱在了怀里,月牙有些不太情愿,扭着小身子喵喵叫。

陆菁则跟着温以清去了卧室。

等这人吹干了头发,陆菁将一个兔子头绳递了过去。

温以清愣了下。

陆菁:“和朋友逛精品店看见的,觉得适合你,就买了。”

温以清:“谢谢。”

瞧见温以清当场就用自己买的头绳绑头发,陆菁立时舒展了眉眼。

温以清去厨房忙活的时候,陆菁也去了,和往常一样帮着她打下手。

丁橙偶尔踱过去瞟两眼,其余时间就窝在沙发上打游戏。

“喵,喵。”月牙围着温以清的脚边来回打转。

温以清切了点鸡胸肉,捏着送到月牙嘴边。

月牙吃得嘎吱嘎吱的,一旁的阿黄瞧见了,馋得直流口水。

温以清忍着笑,又给阿黄切了点。

陆菁牵着嘴角,温柔地看着温以清。

“以清,”丁橙突然喊了句,“许苏然给你发消息了。”

正在投喂阿黄的温以清怔住了,反应过来后,她连忙擦干净手,往外走去。

她拿起茶几上的手机,忐忑地点开了俩人的对话框。

许苏然:【月牙怎么会在你那里?你把它带回去养了?】

删删减减,删删减减,最后温以清只回了个嗯。

对面显示正在输入,温以清咬着唇,不错眼地盯着屏幕。

许苏然:【那条流浪的小黄狗,你也收养了?】

温以清:【嗯。】

许苏然没再发来消息。

丁橙瞄了眼有些失落的温以清:“她说什么了?”

温以清把手机拿给丁橙看。

丁橙歪着脑袋瞅温以清:“你又不是机器人,干嘛每次都只回个嗯?”

温以清垂眸看着地面,沉默不语。

丁橙:“你这样会让她觉得,你不想搭理她。”

温以清依旧没吭声。

丁橙刚要说话,温以清的手机就响了。

俩人同时紧张地看向屏幕:是高凡打来的。

丁橙努了下嘴:“唔,我还以为是许苏然呢……”

温以清去阳台接了电话。

等温以清再次回到厨房,陆菁试探性问了句:“许苏然最近很忙吗?好些日子没在你这碰到她了。”

温以清含糊道:“可能是在忙吧……”

陆菁:“你们以前关系挺好的,现在是不经常联系了吗?”

温以清喉间一哽,没回答陆菁的问题。

陆菁继续追问道:“不会闹矛盾了吧?”

温以清倒油的动作一顿。

陆菁注意到温以清眼睛里一闪而过的痛苦,这才闭了嘴。

吃过饭,雨已经停了,陆菁没有要走的意思。

丁橙正好无聊,就拿来了跳棋,喊着她俩玩。

温以清玩得心不在焉,连输了好几把。

陆菁将温以清的反应全看在眼里,她抬手拍了拍温以清的肩膀。

“出去走走,透透气。”

丁橙也想跟着去,陆菁却让她留下来看家。

“我才不呢,我自己在这待着多无聊啊。”丁橙撇了撇嘴。

最后三人一起出了门。

路上湿淋淋的,有些地方还积了水,只能慢慢地走。

温以清全程都没怎么开口,都是陆菁和丁橙在那说。

走到一个拐角,陆菁脚下打滑了一下,她连忙提醒温以清,并将人拽住了。

没人提醒也没人拽的丁橙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哎哟,我的妈妈咪啊!屁股都给我摔两半了!”丁橙痛得五官都扭曲了。

被扶起来后,丁橙也依旧叫唤个不停:“你俩一点事都没有,就我自己摔了,差点没疼死我!!”

陆菁:“只伤了屁股?尾巴骨没事吧?”

丁橙轻轻摸了摸:“好像是没事。”

陆菁:“那就不太要紧,养两天就好了。”

丁橙噘嘴哼了下:“说起来这事都赖你,刚下完雨,你非要出来溜达……”

陆菁:“我是叫以清出来,又没叫你,而且我特意说了,让你看家,你不乐意啊。”

丁橙啧道:“我又不是狗,我看什么家啊?”

陆菁掩嘴轻笑。

丁橙:“陆警官你有没有良心啊?我都摔成这样了,你还能笑得出来?”

陆菁手动封唇。

回了住处,温以清找出了治疗跌打损伤的药膏。

受伤的部位太隐私,丁橙不好意思让人帮忙,她自己拿着药膏去了浴室。

瞥见温以清坐在沙发上又发起了呆,陆菁轻轻点了点她的手背。

“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

温以清勉强挤了个笑,随后拿起茶几上的指甲刀,修剪起了指甲。

见她不想说,陆菁也识趣,没再问了。

丁橙出来后,陆菁和她说笑了一会,到了九点半才离开。

睡前,温以清嘱咐了丁橙一番,让她小心些,别碰到屁股上的伤。

丁橙点头答应着。

温以清转身出去,要帮丁橙关上卧室的门,丁橙忽然唤住了她。

“你明早还要和许苏然爸爸去跑步?”

温以清:“嗯。”

丁橙:“膝盖都受伤了,怎么跑啊?还是歇一天吧。”

温以清:“小伤,不碍事的,大不了就跑慢一点。”

丁橙:“真是服了你。”除了陪跑步,有时晚上,温以清还要去许家,陪着那倔老头看纪录片、历史名人专题,还有下棋,练毛笔字,讨论时政等等。

第二天天不亮,温以清就起了床。

洗漱完就开始做早餐,因为丁橙在这,她做了两份,但丁橙起得晚,只能给她留着,等她醒了再吃。

温以清背着书包出门搭公交车的时候,丁橙还在呼呼大睡。

到了许家小区,许父已经提前等在了那。

明明是他自己早到了,却话里话外嫌温以清来得迟。

温以清抬起手腕给许父看表,许父直接将头扭去了一边。

因为膝盖不便,温以清今天的速度比平时慢多了。

许父欲言又止了几回,最后还是开口问了:“你腿怎么了?”

温以清:“磕了下,不要紧的。”

许父:“擦没擦药啊?”

温以清:“擦了。”

许父有意放慢了速度。

温以清觉察到了,心底一暖:“我昨天给月牙拍了段视频,一会跑完步,给您看看。”

许父皱着眉:“我才不看那没良心的小东西呢!”

温以清哦了下……

下午,给陶晓星补完课,温以清径直去了许家。

许母热情地将温以清迎进门。

到了客厅,温以清四下看了看:“伯父不在家啊?”

许母:“去买烟了。”

温以清点了点头。

许母拉着温以清的手,感激道:“这段时间真是辛苦你了。”

温以清:“没什么的。”

许母轻轻抱了抱温以清,又和她聊起了家常。

说话间,许父回来了,还拎了一条活鱼。

温以清起身走过去,将鱼拿去了厨房。

晚饭也是她做的。

饭后她陪着许父看了一个小时的纪录片。

许父时不时会发表一下自己的意见,温以清每次都认真回应他。

走前,温以清故意提了句:“伯母,月牙装人睡觉的视频我发您手机上了,您记得看哈。”

许母:“晓得了。”

晚间,洗漱完,许母靠在床上点开了温以清发来的视频。

“睡得像模像样,给个小宝宝似的。”

许父表现得不以为然,也没凑过去看,半夜醒来,却偷偷拿着许母的手机点开看了,看完又低骂了两句没良心的小东西……

第99章

六月下旬, 津皖大学开始了期末考试周,为此温以清暂时中断了陶晓星的功课补习。

七月初,考完试的当天下午, 为了感谢温以清尽心帮自己复习, 丁橙特意在一家西餐厅定了位子。

温以清事先不知道, 等她开始准备晚饭的时候,丁橙才告诉的她。

温以清讶异了下,接着小声说了句:“你想吃西餐, 我可以视频学习一下, 在家给你做, 干嘛浪费那个钱?”

丁橙:“感觉不一样嘛, 那家西餐厅的氛围特别好, 而且咱们都苦兮兮地熬了两个周, 现在好不容易考完了,犒劳一下自己也是应当的。”

见温以清还不肯答应, 丁橙便抱起她的胳膊,噘嘴撒娇。

温以清受不了丁橙这样, 最后还是同意了。

丁橙开心地原地蹦了蹦:“那我去换衣服了!”

温以清:“去吧。”

半个小时后, 还不见丁橙过来,温以清只好起身去了客房。

丁橙已经画好了妆,现下在打理头发。

温以清看着丁橙的黑色露背礼服, 眨了眨眼:“去那用餐需要穿得这么隆重?”

丁橙一边给头发弄着卷,一边朝温以清笑:“没那么多讲究, 我是因为今天心情好, 才把自己收拾得美美的。”

温以清笑了下, 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等丁橙。

没多会,月牙就推门进来了, 还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温以清弯腰摸了摸它的脑袋,她刚想把月牙抱起来,就听到了阿黄在外面叫。

丁橙:“阿黄回来了,估计是饿了。”阿黄并不总在家,它自由惯了,喜欢去外面耍,耍累了耍饿了再回来,但每天晚上都会在这边过夜。

温以清开门将阿黄放了进来,它闹腾了一会月牙才去吃食。

走前,温以清叮嘱阿黄,她们会晚点回来,让阿黄看好家。

阿黄伸出前爪,搂了下月牙的脖子,表示它会乖乖听话,还会照顾好月牙。

丁橙和温以清对此忍俊不禁。

俩人打车去的,到了地方,引路的服务生和她们讲,今天店里搞活动,只要当众弹奏一首‘夜空的寂静’就可以免单。

温以清侧身看丁橙,丁橙头摇得像拨浪鼓。

还未走进用餐区,温以清就听到了优美柔和的钢琴声,那曲调似潺潺流淌的溪流,轻轻触动人的心弦,音符的转换和跳跃也很自然、和谐,让人忍不住沉浸在其中。

但在看见弹奏者的背影后,温以清霎时间怔住了。

丁橙:“怎么了?”她循着温以清的目光望了过去,并没有瞧出什么异样。

服务生:“两位女士,你们的位置在靠窗的这边,请跟我来。”

不经意间,温以清又撞上了林初投过来的目光:此刻,她更加确定弹钢琴的那个人是许苏然了。

慌张之下,温以清不小心绊了自己一下,幸好丁橙扶住了她。

丁橙:“当心些。”

温以清低着头,任由丁橙牵着她走向既定的位置。

坐下后,温以清还是没忍住,她悄悄瞄了眼钢琴那里。

许苏然今天穿了一身白西装,她本身肤色就白皙,这样的装扮,在闪耀的水晶灯下,显得更加惹眼,也更具魅力。

丁橙正在浏览菜单,一抬头发现温以清又往刚才那个方向看。

丁橙觉得有些奇怪,她伸手,在温以清眼前挥了挥:“你到底在看什么?”

温以清抿唇不语。

纳闷之下,丁橙扭过脖子,定定瞧了瞧。

“!!!”直到这个时候,丁橙才发现坐在钢琴前的人竟是许苏然。

怕丁橙发出怪声,温以清连忙示意她捂嘴。

丁橙消化掉惊讶后,才压着嗓轻轻吐槽:“我说你怎么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原来是看见喜欢的人了。”

温以清别开脸,没看丁橙,怕她瞧出自己害羞了。

演奏一结束,底下就响起了掌声,温以清也跟着拍手。

丁橙挑眉轻笑,温以清本就不好意思,见丁橙这样,便更加难为情了。

许苏然走去了林初对面,刚坐下,林初就和她说了温以清也来了这家餐厅,还用手指了下方向。

发现许苏然往她们这里看,温以清连忙埋低了脑袋。

丁橙:“你干嘛?跟个鸵鸟似的。”

温以清红着脸不说话。

丁橙明白了,随即转过头,正好与许苏然四目相对,她倒是大方,隔空朝许苏然打了个招呼。

许苏然也和她挥了挥手。

之后,温以清细若蚊鸣地支吾了一句:“丁橙,我,我想去一下洗手间。”

丁橙:“我陪你去吧。”

温以清快速站了起来:“不用了……你坐这等着我就好。”

约莫两分钟后,许苏然也起了身。

丁橙注意到了,想发消息提醒温以清,结果却发现这人手机落在了桌上。

温以清从隔间出来的时候,许苏然正在外面洗手。

温以清一下子愣住了,她呆在原地一动不动。

许苏然缓缓转过了身。

温以清慌忙别开了目光。

“温以清。”许苏然朝她走了过来。

温以清往后退了退,直到没办法再退了,才尴尬地停在原地。

许苏然几次欲言又止:“你是不是不想看见我啊?”

温以清攥着衣角不说话。

许苏然轻叹了口气,就要离开。

温以清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手比脑子反应快,竟一下子将人拉住了。

对上许苏然诧异的眼神,她又火速松了手。

许苏然:“晚上还有其他安排吗?我想和你好好聊聊。”

温以清:“没……没其他安排。”

许苏然:“那一会吃完饭,我再联系你。”

温以清轻轻点了点头。

许苏然:“我先回去了。”

温以清:“好。”

许苏然离开后,温以清又在洗手间里待了十分钟,等紧张忐忑的情绪平复下来,她才回了座位。

“怎么去了那么久?”丁橙一边询问,一边观察温以清的表情。

温以清:“她说……想和我谈谈。”

丁橙:“你答应了?”

温以清:“嗯。”

丁橙:“谈谈也好,把该说的话都说清楚。”

温以清也是这样认为的。

吃饭的过程中,丁橙发现温以清会时不时地瞟一眼许苏然,她不由叹了口气,感慨道:“你既然这么喜欢她,那你俩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温以清切牛排的动作一顿,她颤了颤眼睫,没有说话。

丁橙:“长痛不如短痛,既然她对你没那个意思,那以后就不要再有牵扯,不然你什么时候才能忘了她……”

温以清喉间一涩,她张了张嘴,最后却只是苦笑了一下。

丁橙心疼道:“人生的路还那么长,我不想你因为爱而不得困住自己,你把眼光放远一点,心也要放宽一点,生活里又不是只有感情。”

温以清知道丁橙说得有道理,所以也没有辩驳什么。

走神间,手机提示音响起,是许苏然发来的。

许苏然:【我吃好了,我去街对角的慕斯咖啡馆等你。】

温以清下意识扭转头,林初和温以清果真站了起来。

她们一离开,温以清就放下了刀叉,端起了手边的红酒杯。她喝着酒,眼神飘忽,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见她杯子里的酒空了,丁橙又给她倒了点。

反复几次之后,丁橙停了手:“可以了,别再喝了,这酒后劲大,你别不小心喝醉了。”

温以清却示意丁橙再给她倒点。

丁橙知道温以清这是在紧张,只得依着她。

等温以清放下酒杯,不再喝了,丁橙招来了服务生。

服务生颔首道:“女士,你们这桌已经有人结过账了。”

丁橙和温以清对视了一眼,俩人已经猜到是谁替她们买了单。

温以清询问服务生,她们消费了多少,她想待会见面的时候把钱转给许苏然。

服务生将账单递了过去。

丁橙扫了眼,接着就摸手机给温以清发了红包:“说好了我请,你可不许跟我抢。”

温以清:“那下次我请你。”

丁橙:“下次你做给我吃就好了,不用专门来这里。”

出了餐厅,温以清打量了一下对面,最后将目光落在了慕斯咖啡馆。

丁橙:“我在这附近随便转转,你结束了给我打电话。”

温以清:“知道了。”

绿灯后,温以清从斑马线走了过去。

到了慕斯咖啡馆的门前,温以清深呼吸了好几次。

许苏然在咖啡馆的后区卡座,温以清过来时,她朝这人招了招手。

坐下后,许苏然问她想喝什么。

温以清欣赏不来咖啡的味道,觉得喝哪种都差不多,就小声说了句:“你点两杯一样的吧,我随你的口味。”

许苏然要了两杯卡布奇诺。

等咖啡的过程中,俩人都没说话,气氛有些沉闷。

咖啡上桌后,许苏然才开了口:“最近还好吗?”

温以清搅弄着咖啡,也不抬头:“还行。”

许苏然:“我已经找到工作了,是唐氏旗下的产业。”

温以清:“唐氏?”

许苏然:“唐伊家的公司。”

温以清哦了下。

沉默了片刻,许苏然又重新开口:“上次你问我,以后还可不可以做朋友。”

温以清不自觉捏紧了手中的勺子,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许苏然:“事实上,我因为这个问题纠结了很久,如果继续做朋友,我怕你心里会揣着希望,持续痛苦,但如果就此不联系了,我也会觉得很遗憾。”

温以清不想许苏然这么为难下去,干脆帮她做了决定。

“那你就当从没认识过我……我以后也不会去打扰你。”

许苏然:“我不想这样。”

温以清:“我也不想,可谁让我喜欢上了你,这是我该得的惩罚。”

许苏然叹了口气:“你就不能……不能把我当成姐姐看吗?”

温以清:“我做不到,也没法骗自己。”

许苏然哽住。

温以清渐渐红了眼,她吸了吸鼻子,将指间的勺子放下。

“丁橙还在等我,我该走了。”

她起身的那一刻,许苏然小声说了句对不起。

温以清用力眨眼,努力不让眼泪落下来。

“不要说对不起,你没什么对不起我的,如果我们中间,一定要有个人说对不起,那也该是我……”

温以清离开后,许苏然在原地失神了好久。

第100章

走出咖啡馆的刹那, 在眼眶里来回打转的温热液体终于涌了出来,不过片刻,温以清的脸上就布满了泪水。

从前她是个不爱哭的人, 现在却总容易酸鼻子。

在不显眼的角落, 静静哭了会, 温以清才抹干泪给丁橙打去电话。

听见温以清的声音带着哽咽,丁橙就晓得这人肯定哭过了。

丁橙心疼道:“你把定位发给我,我现在过去找你。”

温以清嗯了声, 随后挂了电话。

回去的路上, 温以清沉默得像个雕像。

丁橙想着等温以清缓一缓, 回了家再问, 所以她也没出声, 只安静地陪坐在一旁。

到了老小区, 温以清先去洗了脸,之后才和丁橙说了咖啡馆的谈话内容。

丁橙听后抱了抱温以清, 诚挚地劝她早点放下许苏然。

温以清却苦笑着道:“放下太难了,我现在唯一能做到的就是克制自己, 不去打扰她。”

丁橙叹了口气, 没再说什么了。

起身去卧室的时候,温以清突然想起自己在咖啡店忘了给许苏然转西餐的费用。

本着能不联系,就不联系的原则, 温以清把丁橙发给自己的红包还了回去,让她代自己转钱给许苏然。

丁橙照做了, 但许苏然却把她的转账退了回来。

“你瞧, 她不肯收呢。”丁橙举着手机给温以清看。

温以清扫了眼:“你就说这是我的意思, 我不想再多欠她的人情了。”

丁橙转述了温以清的话,并将钱再一次地发了过去。

这回许苏然收下了——

七月十四是许伯琛的忌日, 许父许母从昨个晚上就开始哭。

到了今天早晨,俩人的嗓子已经完全哑掉了。

温以清特意和陶父请了假,一早就过来了。

她将房间里的窗户打开通风,又给两位长辈泡了绿茶。

没多时,周谭和许家的密亲也相继到场了。

再之后就是许苏然,林初以及萧家的人。

许母先前就郑重地叮嘱过许父,许伯琛的忌日为大,不许他在这一天发脾气闹乱子,不然俩人的缘分就到头了。

所以在看到许苏然进来的时候,许父只是朝她摆了摆臭脸,并未说什么难听话。

原本林初还挺担心的,现下瞧见许父隐忍不发的模样,稍稍松了口气。

过了九点,一行人开车去了墓园。

深爱儿子的许父许母,亲手将贡果,鲜花以及纸钱香烛摆放在许伯琛的墓前。

祭拜仪式参杂着压抑的呜咽,气氛极其的沉重和悲凉,每个人的心头都被哀伤环绕着……

到了该离开的时候,哀痛不已的萧婷钰抱着许伯琛的墓碑跪地不起,许母也哭得撕心裂肺,怎么也劝不住。

最后,周谭招呼着众人,强行将俩人带离了墓园。

温以清在许家待到了傍晚,许苏然、林初以及周谭也都没走,他们一直劝慰着许母。

过了晚上十点,周谭说他会留下来守着姐姐姐夫,让她们三个回去。

出了门,林初示意温以清跟她的车走。

温以清拒绝了。

林初坦言道:“你不想和许苏然再有联系,总归和我还是朋友吧?是我送你,又不是她送。”

温以清迟疑了,林初却不等她细想,直接将人拉上了车。

林初把温以清按在了副驾驶,还给她系了安全带,许苏然去了座位后排。

温以清全程没有讲话,一直扭头看着窗外。

快要到老小区的时候,温以清才开口说了句:“不用开进去,我在外面下车。”

林初:“好。”

温以清离开后,林初转头问许苏然:“你不坐到前面来?”

许苏然:“坐后面也是一样的。”

车子驶出一段距离后,林初幽幽来了句:“其实,我觉得温以清人挺好的。”

许苏然面上一顿:“我没说她不好。”

林初原本还想再说些什么的,但考虑到今天的日子不太适合聊私人感情,便及时止住了话头

因为温以清的晚归,阿黄没能进家门,只能在外面瞎窜。

窜累了,它就去家门口的毯子上趴一趴,但楼道里只要一有动静,它就会马上竖起耳朵辨别。

反反复复的期待,最后都以失落告终。

阿黄委屈地瘫在毯子上低呜了两声。

月牙在里面听见了,便隔着门安慰它。

得到安抚的阿黄心情这才好些。

又过了不知多久,阿黄终于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声,它兴奋地直起身子,呼呼地跑下去。

见到温以清,阿黄激动得又蹦又跳。

温以清弯腰揉了揉它的脑袋:“抱歉阿黄,今天有事,来得晚了些。”

阿黄用脖子亲昵蹭了蹭温以清的手心,似乎并没有在怪她。

进了门,阿黄哐哐喝水,不过一小会的功夫,就喝干净了半盆清水,喝完水又开始干饭,咔咔地炫狗粮。

温以清蹲在旁边看了会,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学校放假后,丁橙在她爸妈的催促下回家住去了,虽也时常过来,但总有不来的时候,而她自己也不能保证每天都能按时按点地回来。

阿黄的性子和习惯使得它不能像月牙一样,一整天都窝在屋子里。

细细考虑一番后,温以清决定给月牙做训练,让它学会给阿黄开门。

温以清抱着月牙去门口,一遍遍教它,月牙也努力尝试了,但是没能成功。

最后月牙都开始有些急躁了。

“没事,没事,不着急的,”温以清摩挲着月牙的脖颈,“咱们明个再继续练。”

这时阿黄也过来了,它抬爪轻轻哄慰着月牙。

摸了摸两个小家伙,温以清又拖着疲惫的身子去洗了澡。

吹干头发,她靠在沙发上发了会呆,那一猫一狗就乖巧地缩在她腿边。

过了凌晨一点半,温以清才去了床上,只是到了凌晨两点半还没有睡着。

从前的她,睡眠质量很好的,现在时不时就要失眠一下。

想着继续躺着也是浪费时间,温以清索性又坐了起来。

她找了本书,在书桌前翻了两页就合上了:她满脑子都是许苏然。

那些回忆的碎片扰乱了她的心,让她没办法集中注意力。

沉沉地叹了口气,最后温以清起身去外面走了走。

正是夜深人静的时候,小区里一个人都没有,只有如水的月光伴着她,如影随形。

温以清在小区里,一圈一圈地走着,直到天色隐隐泛起了白,她才回去。

辅导了一上午,加上昨个晚上也没怎么休息,温以清现下困得都没什么精神了。

简单吃了午饭,温以清就骑着共享单车去了和平公园,那边有荫凉的亭子,空气也新鲜,最主要的是离陶家也不远,来回很方便。

现在正值暑假,公园还挺热闹的,到处都是奔跑玩耍的小孩子。

只想睡觉的温以清,走去了偏西的亭子,那边人少安静些。

她背靠着亭柱,阖眼眯了会。

即便很困又戴了眼罩,但因为知了不知疲倦地嚎叫以及路人偶尔的交谈声,所以也不容易睡着。

因而当踏踏的脚步声一靠近,她就注意到了,并拿开了眼罩。

开始的时候,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还自嘲般地笑了笑,觉得自己真是魔怔了。

直到站着不动的许苏然,挪步去她对面坐着,她才傻愣住了。

许苏然抿唇解释道:“上班的公司就在这附近我心情不太好,出来转转,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你。”

反应了两秒,温以清才起了身。

见她径直走掉,许苏然也没叫住她,仍坐在原地。

突然间,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从右边的小径窜了出来,温以清走得急,没注意到他,那小男孩只顾着胡乱瞎跑,也没瞧见她,所以直直撞了上去,摔了一个屁股墩,当即哇哇大哭起来。

“对不起啊小朋友,姐姐刚才没有看到你,摔疼了吧?”温以清连忙将小男孩扶了起来。

小男孩扯着嗓子哭个不停,小表情也委屈得不得了。温以清掏出纸巾帮他擦眼泪,细声哄着,那小男孩全然听不进去,只一个劲地嚎。

温以清担忧道:“是哪里磕伤了吗?姐姐帮你检查一下好不好?”

不知道为什么,这话之后那小男孩哭得更厉害了。

就在温以清纠结着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许苏然过来了。

她蹲下来,从西装口袋里摸出一块同事给的巧克力。

因为包装很漂亮且精致,小男孩一下子就被吸引住了。

许苏然柔声说道:“如果你不再哭了,姐姐就把这块巧克力送给你。”

小男孩一边抽噎着哭,一边问许苏然是不是在骗人。

许苏然轻轻摸了摸小男孩的脑袋:“姐姐不会骗你的,只要你不哭了,姐姐就把它给你。”

小男孩连忙抹了泪,接着就朝许苏然伸出了小手。

许苏然将巧克力放在了他的掌心,并嘱咐道:“现在还不可以吃,等见到了你家大人,你家大人同意了你才能吃。”

小男孩急忙指向一个方向:“我奶奶就在那边,我是趁她和人说话偷偷跑过来的,我这就带姐姐去找她!”说完就牵住了许苏然。

路上,许苏然细声叮咛小男孩:“以后不能再背着家里大人偷偷乱跑了,不然遇见坏人可就糟了。”小男孩乖巧点头。

一旁走着的温以清忍不住偷瞄了许苏然两眼,许苏然刚好往她这边看,恰巧逮了个正着。

温以清的脸刷地一下就红了。

许苏然默默移开了目光,免得这人发窘。

见到小男孩的奶奶,许苏然主动将事情的原委解释了一遍。

老太太正因为孙子不见了着急呢,现在孙子平安回来比什么都重要,她将孩子又搂又抱,还朝俩人连续说了好几遍感谢的话。

老太太和小男孩离开后,温以清垂着脑袋别扭地和许苏然道了谢。

许苏然没回应她。

温以清压不住心底的好奇,再次用余光偷瞄许苏然,结果发现某人正盯着她看呢。

这一回温以清连耳朵尖都红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