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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翻译官老婆 第五湛 20495 字 4个月前

第111章

因着时间太晚了, 许苏然走后没多久,陆菁也离开了。

温以清坐在沙发上兀自发起了呆。

丁橙轻轻碰了碰温以清的胳膊。

温以清侧脸看她。

丁橙犹豫着道:“我感觉陆警官,陆警官好像喜欢你。”

温以清听后足足愣了好几分钟。她仔细回想了下, 陆菁平日里的确待她很好, 有时候她还会因为这种过于体贴和周到的好而产生压力。

见温以清为难地叹气, 丁橙开始帮她出主意:“以后陆菁要是再单独约你,你就找理由拒绝,时间长了, 她自己就能觉察出你的态度。”毕竟是当警察的, 心思肯定比一般人敏感。

温以清点了点头。

洗完澡, 吹干头发, 温以清也没回卧室, 她又去茶几前坐着了。

丁橙注意到温以清的目光落在了茶几上的礼盒, 这是许苏然今晚提来的。

丁橙歪了歪脑袋:“你不好奇里面是什么东西吗?”

温以清沉默着没说话。

丁橙试探性问道:“要不要我帮你拆开看看?”

温以清依旧没吱声。

丁橙放下手机,准备拆礼盒。

只是她的指尖都还没碰到礼盒, 就被温以清攥住了手腕。

丁橙眨了眨眼,不明白温以清这是什么意思。

纠结了片刻, 温以清又缓缓松开了丁橙。

最后在温以清的注视下, 丁橙将礼盒拆开了。

礼盒里放了一张精美的相框,相框内部框了一张意境深远的山水画:流淌的溪流,幽深的小径, 起伏的山峦,缭绕的云雾, 创作者用细腻的笔触和淡雅的色彩勾勒出了一种缥缈的朦胧之美以及与世隔绝的宁静平和。

温以清看得极为专注, 每一个小细节都不舍得错过。

丁橙:“很喜欢啊?”

温以清嗯声。

丁橙:“那就把它摆在床头柜上, 这样每天都能看见了。”

温以清:“好。”

这晚,温以清是带着相框入梦的, 她将它小心翼翼地抱在胸前。

距离除夕还有五天的时候,陆菁来了温以清这。她诚挚地邀请温以清去她家过年。

温以清心情复杂,她抿了抿唇,小声解释道:“菁姐,我已经答应了许伯父和许伯母,除夕夜会陪在他们身边。”

陆菁肉眼可见的失落。

温以清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没有开口问陆菁是不是喜欢自己。

一方面她也没有想清楚该怎么处理俩人的关系,另一方面只剩几日就到除夕了,她希望陆菁能好好地过个团圆年

腊月二十九,萧蔷和萧婷钰抱着孩子来到了许家。

姊妹俩是来劝说许父许母明晚去她们家吃饭的,当时温以清也在,但她只安静地听着,一个字都有没讲。

俩人轮流劝说,费了半个多小时的口舌,许父还是不同意。

许母悄悄朝俩人递了个眼神,萧蔷和萧婷钰意会后,起身跟着许母去了二楼,孩子留给了许父。

许父抱了会,怀里的宝宝不停地蹬腿哼唧,还一个劲地朝温以清的方向伸手。

许父朝温以清抬了抬下巴:“宝宝想让你抱呢,以清你来抱抱她。”

温以清坐过来,小心将萧宛妤抱在了怀里。

萧宛妤抓着温以清的衣服,睁着大眼睛看她。

温以清浅浅地笑了下,萧宛妤也马上开心地咧嘴。

许父帮着萧宛妤擦了擦嘴角的口水:“这孩子似乎很喜欢你。”

温以清再次展颜。

许父盯着萧宛妤的小脸瞧了会,突然道:“我去拿一下相册,给你看看伯琛小时候的照片,这孩子长得很像他。”

温以清应了声。

许父回来后,一张张地翻着照片给温以清介绍。

除了许伯琛的照片,上面还有许苏然的,但每次翻到许苏然的照片,许父都会快速地掀过去。

中途,有人给许父打来电话,许父放下相册去了卧室。

趁着许父接电话的机会,温以清偷偷瞧了瞧许苏然婴幼儿时期的照片。她细细对比了一下,觉得萧宛妤长得更像许苏然

楼上的三人去了许苏然的房间。

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许苏然喜欢女孩的事现如今已经不是秘密,除林初、温以清外,就连萧家的人和叶家的人也都知道了。叶父叶母还因为这个事已经疏远了他们家,许久不来往了。

坐下后许母连连叹了几口气:“你伯父在接受专业的心理治疗后,虽然情绪上稳定了许多,但他对然然喜欢女人的事依旧排斥厌恶,也不想见到她,除夕夜我和你伯父就不过去了,以免他们父女俩碰了面发生争执,闹得大家都不愉快。”

萧婷钰完完全全地站在了许苏然那边,不仅替她说话,还想让许母劝劝许父,不要那么固执。

许母怔怔地看了眼萧婷钰,接着坦言道:“我也不能接受然然喜欢女孩子。”

见萧婷钰还要再说,萧蔷下意识按住了她的膝盖,萧婷钰这才止住了话头。

从楼上下来时,萧婷钰正好瞅见温以清抱着萧宛妤,她急忙快步走过去,将孩子抱了过来。

离开前,她还深深地凝望温以清一眼。

回了家,等孩子睡下后,萧蔷轻声问萧婷钰:“钰儿,我怎么感觉你对温以清和以前不太一样了呢?”

萧婷钰下意识反问她:“怎么不一样?”

萧蔷:“我也说不好,就是感觉怪怪的。”

犹豫了会,最终萧婷钰还是把温以清喜欢许苏然的事告诉了萧蔷。

萧蔷知道后还蛮惊讶的。

萧婷钰:“然然拒绝了温以清,结果温以清就开始想法设法地对伯父伯母好,我觉得她这是别有所图。”

萧蔷:“温以清应该不是那样的人,她看着很是单纯善良。”

萧婷钰不以为然:“她如果真的单纯,就不会对然然起贪念了。”

萧蔷:“动心这种事又不是她能控制的,再说了然然长得那么漂亮,待她又好,如果温以清本身就喜欢女生的话,对然然倾心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听到萧蔷这么说,萧婷钰显得很激动:“许家人资助了她!她应该做的是感恩,而不是觊觎根本不属于自己的人!动歪脑筋!”

萧蔷明显愣了一下,只是不等她再说些什么,兜里的手机就响了,这个话题也就到此为止了。

除夕夜,许苏然带着林初去了萧家。

吃年夜饭的时候,许苏然的嘴角不小心沾了酱汁,林初扫见了,顺手就拿纸巾帮她擦了。

萧婷钰为此盯了林初好几秒,等晚饭一结束,她就拉着许苏然去了洗手台。

许苏然疑惑地问了句:“姐,你是有什么话要和我说吗?”

“不是,是你这里脏了,姐帮你弄干净。”萧婷钰捏着湿巾帮许苏然擦了擦林初之前擦过的地方。

许苏然乖乖站着,任她动作。

擦拭完,萧婷钰又抚着许苏然的下巴仔细检查了一下。

许苏然:“干净了吧?”

萧婷钰满意地嗯了下。

从洗手台出来后,俩人去了客厅,众人都在那。

瞧见许苏然的身影,林初下意识朝她招手,示意她过来自己这边坐。

许苏然刚准备过去,萧婷钰就拽住了她的胳膊。

“然然,我突然记起一件事,想要和你说。”

许苏然问她什么事。

萧婷钰压低了音量:“这儿人多,我们还是去楼上说吧。”

许苏然再一次被萧婷钰牵走了。

林初在客厅那等了许苏然半小时,都没等到人,加上萧家的长辈还不停地追问她私人问题,弄得她更烦了。

她摸出手机给许苏然发了消息,许苏然没回,忍耐不下去的林初,决定去楼上找许苏然。

不多时,又折返回来了,她走到萧蔷那,弯腰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这人跟自己去二楼。

过了拐角,萧蔷问林初怎么了。

林初:“你妹妹正在房间里哭呢,许苏然没劝住,你快去哄哄吧。”她只在门外听了几句,也没进去瞧。

萧蔷听后紧忙加快了脚步。

俩人推门进去的时候,萧婷钰正靠在许苏然的怀里啜泣,许苏然一边帮她擦着泪,一边轻柔地安慰她。

等萧婷钰不再哭了,林初悄悄捏了捏许苏然的尾指,问她准备什么时候走。

许苏然说她放心不下萧婷钰,想在这边多陪她一会。

林初想着孙阿姨已经回老家了,她自己回去房子里空荡荡的也没什么意思,只得继续等着许苏然。

一直到了凌晨三点,许苏然都没有要走的意思。

林初已经困得不行了,她拉着许苏然坐去了沙发上,想靠着她的肩膀眯一会。

结果靠了没两分钟,许苏然又被萧婷钰喊走了。

林初费力睁眼瞅了瞅,紧接着就歪倒在了沙发上。

萧蔷轻轻点了点林初的胳膊:“你别在这睡,去我床上休息吧。”

林初含糊着嘟哝了一句:“去你床上睡还要折腾着换衣服我实在懒得动了。”

萧蔷站了片刻,随后去找了张薄毯盖在了林初的身上。

四点钟,许苏然也困得打起了哈欠。

萧婷钰拿了一身自己的睡衣给许苏然,让她去洗澡睡觉。

洗完澡,许苏然用手机给温以清发了条新年快乐的消息,还问她喜不喜欢那幅山水画。

她等了一会,没等到回复,实在顶不住困意的许苏然只好放下手机,平躺在了床上。

萧婷钰进来的时候正好听到了消息提示音,借着房间里仅留的那盏床头灯,她还瞥见了温以清的名字。

许苏然当时已经完全睡熟了,没有半分要醒来的迹象。

萧婷钰眼里闪过一丝迟疑,最终她还是用许苏然的指纹解了锁。

温以清:【新年快乐。】

温以清:【我很喜欢那副画。】后面还附了月牙阿黄的照片和玩耍的视频。

萧婷钰皱着眉,一脸不悦地将温以清发来的消息、照片以及视频全都删掉了。

做完这些,她又很是小心地将许苏然的手机放回了原处。

之后她也没有离开,而是垂眸细细瞧了会已经坠入梦乡的许苏然。

不知看了多久,最后已然恍了神,她弯低腰,眷恋且温柔地抚摸着那张与许伯琛十分相似的脸。

“伯琛。”

深情呢喃的轻唤从唇角溢出,除了她自己,无人听见。

第112章

许苏然一觉睡到了第二日上午的十一点。

因为萧婷钰特意和其他人打了招呼, 所以许苏然休息期间并没有人过来这边打扰她。

简单洗漱过后,许苏然下了楼。

萧婷钰瞧见她的身影后,紧忙抱着孩子迎了上去:“醒了?睡得好不好?”

许苏然:“挺好的。”她将萧宛妤接过来, 抱在了怀里。

萧婷钰伸手将许苏然的一缕碎发别在了耳后:“饿了吧?我让阿姨去给你弄点吃的。”自从萧婷钰生下孩子后, 萧父萧母就给她请了住家厨娘, 负责她的日常饮食和营养搭配。这位厨娘今年五十岁了,单身多年,至亲离世, 无牵无挂, 所以过年期间也留在萧家工作。

许苏然应了声, 又抱着孩子四下看了看, 没瞧见林初。

“姐, 林初去哪了?”

萧婷钰:“她回家去了, 差不多八点钟离开的。”

许苏然听后抱着孩子坐去了沙发上,接着从口袋里摸出了手机, 有两条来自林初的未读消息。

林初:【你那个‘大嫂’可真是体贴心疼你哈,根本不让我去楼上把你叫醒, 撇嘴jpg。】

林初:【你倒是睡得舒服, 我在沙发上窝得腰酸背痛的,哼!白眼jpg。】

许苏然给林初打了电话,林初没接, 估计是补觉呢,将手机静音了。

许苏然又调出温以清的对话框, 温以清没有给她回复任何消息。

萧婷钰端着水杯过来, 余光恰好瞥见了, 心头重重一跳。

但在瞧见许苏然失落的眼神后,她又庆幸自己删除了那些信息。

她清楚许苏然和许伯琛一样, 是心善柔软之人,如果任其藕断丝连下去,难免有天会被对方打动。

她自己就是活生生的例子,许伯琛一开始对她也没有男女之情,是她费尽心思、坚持不懈地追了他整整一年半才将人追到手。

萧父这时走过来,嘱咐许苏然:“今天是大年初一,你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回去和你爸妈拜个吉祥年,缓和一下你和家里的关系。”

想着温以清还在许苏然家里,萧婷钰连忙开口道:“爸,腊月二十九那天,伯母再三地和我们强调,伯父一点也不想见到然然我觉得您这个时候让她回去,非但不能缓和关系,还会弄得大家都不愉快。”

萧母恰巧路过,听了一嘴:“除夕夜他们不肯过来吃饭,就是为了特意避开然然,你现在让然然回去,那就是送上门挨骂受气的。”

萧父觉得母女俩说得也有道理,于是就没再劝说许苏然了。

转头瞥见许苏然一脸的难过和落寞,萧婷钰心尖刺痛了一下,她将孩子抱过来给了萧母,紧接着便拉着许苏然回了楼上。

她细声软语地安慰了许苏然一番,许苏然心头的酸涩和苦闷这才减轻了几分。

感觉到许苏然的心情好转了些,萧婷钰又将话题引到了温以清身上。

“听姐一句劝,你若真心为温以清好,以后就别再和她联系了,让她尽早地忘了你,别让她揣着不可能的希望和幻想过日子。”

许苏然沉默着没吱声。

萧婷钰抬手抚着许苏然的肩膀:“她以后的路还很长,有大好的前程等着她,不能因为喜欢一个得不到的人困住自己的人生,她现下年纪小,看不透,你比她长几岁,姐姐希望你能勇敢地站出来,主动帮助她。”

许苏然颤了颤眼睫。

萧婷钰:“还有一点,姐姐需要提醒你,伯母伯父现在很喜欢温以清,对她也特别信任和依赖,三人的关系也十分融洽,但倘若有一天,他们知晓了温以清对你的心思,会有怎样的后果?必定会厌恶死她吧”

萧婷钰的这些话,在许苏然的脑海里来回翻搅,最终让她下定决心以后不再联系温以清了。

她当着萧婷钰的面拉黑了温以清的联系方式,并删掉了她的好友。

萧婷钰唇角泄出一丝满意的笑。

下午,许苏然回了林初那,告诉了她这件事。

林初诧异不已:“你真的想清楚了吗?”

许苏然嗯声。

林初:“我真是搞不明白你了,你前些日子,还费心费力地托人从池老手中购买那幅山水画送她,我还以为你对她有了那么一丁点的意思”

许苏然打断道:“我那是为了感谢她对我爸爸的帮助和照顾。”

林初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她没好气道:“我懒得再管你的破事了!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只要你以后别后悔就行!”

许苏然拉住了想要回房间的林初:“你难道不认为我这样做是为了温以清好吗?”

林初怪腔怪调道:“你用得着问我么?你不是有个为你出谋划策,思量周全的大嫂?你既然那么愿意听她的话,那还管我怎么想的干嘛?”

许苏然神色一凝:“我在认认真真地和你说这个事,你能不能别阴阳怪气的?”

林初不满地甩开许苏然的手:“对,我就是阴阳怪气!温以清那么好的一个女孩子你都不懂得珍惜,你让我说个屁啊!”

许苏然:“我知道她好,可喜欢这种事又不能勉强,况且如果我爸妈知道了”

林初不耐道:“行了行了,你就别跟我废话了,既然你不喜欢她,那就离人家远远的,最好这一辈子都别招惹人家。”

这之后,林初气恼地回了房,紧接着许苏然就听见了重重的摔门声。

许苏然在原地站了会,才转身去沙发上坐着。

她一直坐到天黑,期间抽了很多支烟。

约莫六点半的时候,萧婷钰打来电话,叫她过去吃饭。

许苏然答应了,随后去了林初的卧室。

林初背对着她,裹在被子里。

许苏然轻轻拉了下被子,叫林初跟自己去萧家吃饭。

“都他妈气饱了,还吃个屁啊!”林初扭了下肩膀,还往里挪了挪,不让许苏然碰到自己。

许苏然弯腰哄了林初两句。

林初不接受她的示好:“要去你自己去,反正我不去!”

许苏然摸出手机,给萧婷钰发消息解释了一下,之后她就回了自己房间。

晚上九点,许苏然又去了一趟林初卧室。

“饿了吧?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林初睨了许苏然一眼:“我要是真有想吃的,你会做吗?你以为你是温以清啊。”

许苏然哽了一下,没再说话了。

林初也不出声,气氛有些僵持。

良久之后,许苏然起了身,去厨房里煮了两碗素面。

面煮好后,许苏然强行将林初拽了出来。

俩人面对面坐在了餐桌前,互相瞪眼看着对方。

许苏然:“你是要我喂你吃吗?”

林初:“我才不稀罕你喂我!”她握着筷子用力戳了下碗底。

浅浅尝了口,林初就说难吃,还借此抱怨了一番。

许苏然一直沉默不语,过了会,也不知是怎么了,林初都没再说她了,她却开始悄悄掉眼泪。

林初连忙放下了筷子,坐去了许苏然旁边:“哭什么啊,我不是已经闭嘴了吗?”

许苏然红着眼看林初:“我现在有家不能回,以后也不能再和温以清有接触了,你觉得这些事都不会让我感到难过和痛苦吗?”

林初:“你难过痛苦,难道我就不委屈恼火吗?从前在江莺的事上,你就固执己见,现下在温以清的这个问题上,你还是不肯听我的。”

许苏然面上一顿。

林初:“再说起家庭关系,你好歹还能和阿姨打打电话,而我呢?我是彻底地和家里决裂了,另外,我也没少因为琯家的人烦心恼怒,总的来说,我并没有比你好过。”

林初是典型的嘴硬心软的人,见许苏然还在源源不断地往外淌泪,她轻叹了口气,将人抱住了。

正月十五,元宵节这天,是许苏然二十四岁的生日。

萧家人给许苏然准备了一桌子的美味佳肴,帮她庆生。

当晚,林初也过去了,但她没多待,等许苏然许完了愿,她就离开了。

到了十点半,已经在家洗完澡的林初,给许苏然打了个电话,问她什么时候回来。

许苏然:“我今天不回去了,婷钰姐留我在这边过夜。”

林初怪气地哼唧了两声,接着挂了电话。

萧婷钰看了眼盯着手机屏幕的许苏然,随即就将月嫂喊来了,让月嫂带着孩子去睡觉。

“刚才是林初的电话吗?”她走到许苏然身侧,右手轻轻搭在许苏然的肩膀上。

许苏然点了点头。

萧婷钰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将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

“你已经在林初那住了那么长时间了,不考虑搬出来住吗?”

许苏然:“她不希望我搬出来,她想和我住在一起。”

萧婷钰佯装体贴地提醒道:“我是觉得关系再要好的两个人,天天待在一起,也难免会产生矛盾隔阂,有时候,距离才会产生美。”

许苏然愣了一下。

萧婷钰:“我名下的那套房子,现在也没人住,还总请人定期打扫,蛮浪费的,要不然你搬过去住吧,那里离你上班的地方也更近一些。”

许苏然摇摇头,没接受萧婷钰的好意。

萧婷钰温柔地摸了摸许苏然的后脑,强调她们是一家人,让她不要这么客气。

许苏然还是没同意,她思虑着林初如果知道自己从她那搬出来,去住萧婷钰的房子,肯定会不高兴的。

萧婷钰勉强扯出一丝笑意,想着以后再找个合适的机会说这事吧。

夜里萧婷钰梦魇,大喊大叫的,许苏然被惊醒了。

萧婷钰细细发着抖,往许苏然那边靠:“然然,我刚刚我刚刚做了个可怕的噩梦。”

许苏然下意识想去开灯。

萧婷钰却急忙阻止了她:“别开灯,别开灯然然,你抱着我就好。”

许苏然翻身过来抱住了她。

在许苏然的柔声安抚下,萧婷钰渐渐平静下来。

过了会,大概是担心许苏然松开她,萧婷钰还呢喃着恳求道:“然然,你可不可以多抱我一会,我还是有些怕。”

许苏然:“好。”

萧婷钰闭着眼,细细感受着许苏然怀里的温度——她很贪恋,也很不舍,想永远被这样拥着哄着。

第113章

温以清是在元宵节的晚上, 发现自己被许苏然拉黑的。

那天是许苏然的生日,她给这人发了生日祝福,还说自己给她准备了一份生日礼物。

但消息没能发送成功, 对话框里出现了红色的感叹号。

温以清懵了一瞬, 她认真检查了一下网络, 甚至为了验证信号的稳定性,还给丁橙发了信息。

丁橙很快给她回复了:【我在吃汤圆呢,我妈煮的, 味道超好。】

温以清从丁橙的对话框里退出去, 再次给许苏然编辑了信息。

依旧是刺目的感叹号。

温以清盯着手机屏幕, 怔愣了许久, 直到鼻头泛起酸意, 眼泪不自主地溢出来, 她才放下手机,起身去了卫生间。

她在卫生间里一遍遍地洗着脸, 最后将脸都搓红了才停手。

回到沙发那,她颤着指尖, 哆嗦着按下许苏然的手机号。

电话无法接通。

许苏然将她拉黑了, 同时也意味着,这人将她从自己的世界里清除了。

温以清闭着眼用力咬着唇,忍受着窒息般的心痛。

持续的胸闷和呼吸困难, 让她的大脑开始眩晕,随之而来的还有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感。

她抑制不住, 只能偏身对着垃圾桶狂吐。

月牙担心地跳到沙发上来回蹭着温以清, 阿黄也着急地呜呜个不停。

尽管很难受, 温以清还是强打起精神,安抚两个小家伙的情绪:“我没事的, 吐完就好了,你们别害怕。”

“喵。”月牙用脑袋轻轻顶着温以清的掌心,阿黄也用下巴紧贴着她的腿。

温以清伸出手,摸了摸它俩。

在沙发上僵坐到凌晨两点,温以清才起身去洗澡。

她在里面待了一个多小时,喷洒的热水盖住了她的哭泣声。

久不见温以清出来,月牙和阿黄变得越来越焦躁。它俩轮流扒门、叫喊,最后终于将温以清唤了出来。

这晚,温以清一夜没睡,靠着床头坐到天亮。

月牙和阿黄一直乖巧安静地陪着她,给予她无声的安慰。

津皖大学是正月十七开学,正月十六的下午,丁橙背包来了老小区。

她敲了好久的门,温以清才过来。

见她神情恹恹,眼睛也肿得厉害,丁橙当场就怔住了。

“怎么了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温以清默不作声地转了身,丁橙连忙关好门,追着她回了卧室。

卧室里没开灯,窗帘也拉上了,黑漆漆的一片。

温以清不发一言地躺回了被子里。

丁橙满脑子的疑问,前几日俩人见面,温以清还好好的呢,怎么突然变得这么颓然?

她坐到温以清的床头那,伸手扯了扯这人身上的被子。

温以清哑着嗓,低低呢喃了一句:“丁橙我想睡觉。”

丁橙俯身凑近道:“究竟是发生什么事了?你和我说说好不好,别叫我担心。”

温以清又哑巴似的不吱声了。

丁橙迅速脱掉了外衣外裤,钻进了温以清的被窝里。

“清清,我能感觉得到你现在特别难受,你要是实在不想说,那我就不问了……我就躺在这,安静地陪着你。”

温以清小声说了句谢谢。

约莫到了晚上九点多,温以清还是没有起床的迹象。

丁橙来的时候没吃饭,现在已经饿得不行了。

她悄悄下了床,去客厅那点了份外卖,顺便还给月牙阿黄倒了点粮。

十点钟,外面传来了外卖小哥的敲门声,丁橙快步过去取了餐。

将餐盒摆放好后,丁橙去了卧室,叫温以清起来吃饭。

温以清说自己不饿,不想吃东西。

丁橙:“你最近一次吃东西是在什么时候?”

温以清避而不答。

丁橙心里猜到了答案。

随着啪的一声响,房间里瞬间亮如白昼。

温以清下意识扯被子蒙住了自己的脑袋。

丁橙却把着被子往反向拽。

温以清只得用手捂住眼睛。

丁橙费力将温以清揽坐起来,想带她去餐桌那吃点东西。

温以清看穿了她的心思:“丁橙,我真的吃不下,我昨天吐得酸水都出来了。”

丁橙面上一顿,她仔细凝望着温以清的表情。

温以清默默别开了脸。

丁橙:“酸水都吐出来了?是因为许苏然吧?她又对你做了什么?”

温以清无意识地抓了抓床单。

丁橙注意到了她的小动作,轻轻叹了口气。

良久,温以清自己主动开了口:“她删了我的好友,联系方式也全部拉黑了。”

丁橙讶异住了。

隔了几分钟,丁橙才问了句:“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温以清:“昨天晚上。”

丁橙:“那最近一次联系是在什么时间?”

温以清:“除夕夜,当时她给我发了新年快乐,还问我喜不喜欢那副山水画。”

丁橙:“你怎么给她回复的?”

温以清直接拿出手机,给丁橙看之前的聊天记录。

丁橙觉得有些奇怪,是许苏然先给温以清发的消息,结果温以清回复后,这人却不理会了。

丁橙将自己的疑惑说出口后,温以清试着解释了一下。

“可能过年事多,她给忙忘了。”本着能不打扰就不打扰的原则,许苏然生日之前,她没再给这人发过消息。

丁橙却不这么认为:“她忘了给你回消息,却能记着给你拉黑、删好友?”

温以清瞬间苦涩得说不出话来。

丁橙心疼地抱了抱温以清,过了会,她又低声询问道:“你有没有给林初打过电话?或许她知道许苏然为什么这么做。”

温以清颤了颤眼睫:“我我还没有问过林初。”

丁橙:“那你现在给林初打电话,问问她。”

温以清调出手机通讯录,找到了林初的手机号码。

按下拨通键的那一刻,她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林初很快就接了,而且不等温以清问,她就主动开了口。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林初看了眼坐在一旁的许苏然,起身去了阳台。

温以清下意识握紧了手机。

林初抬头望着夜空:“许苏然给我的理由是,她是为了你好,为了能让你尽早地忘了她,才狠心这样做的。”

温以清在听到这话后,心脏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林初叹声道:“以清,你是个好女孩,是许苏然没福气,也没眼光,你忘了她吧,重新开始你的人生。”

温以清的眼眶里再次泛起了热泪,她抬手抹了抹,笑着应好。

电话挂断后,温以清缓缓下了床。她去洗手间,将脸上的泪清洗干净,之后又走去了餐桌那。

丁橙连忙将特意为温以清点的蔬菜粥端到了这人的手边。

温以清拆开塑料勺的包装袋,同时示意丁橙也坐下来吃东西。

丁橙悄悄盯着温以清看了会,见她真的在喝粥,脸上的表情也没什么异常,这才开口问她林初在电话里讲了什么。

温以清将林初说的话,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丁橙。

丁橙听后欲言又止。

温以清不紧不慢地喝着粥,等粥见了底,她擦干净嘴,抬头看丁橙。

丁橙紧忙咽下嘴里的东西,做出认真倾听的样子。

温以清:“能不能忘了她,什么时候可以忘了她,这些对我来说都是未知的,但有一点,我可以做到,也能明确地告诉你。”

丁橙瞬也不瞬地瞧着温以清。

温以清:“从今往后,我会好好生活,即便我的世界里,不再有许苏然。”既然她说是为了我好才断掉联系,那我必定也会如她所愿,善待自己。

丁橙重重松了口气,她起身坐去了温以清的旁边,用力抱住了她。

温以清轻轻拍了拍丁橙的后背。

这晚,温以清在房间里收拾了好久,她将许苏然送给她的东西,全都收纳了起来。

丁橙亲眼看着她整理,心里百感交集。

末了,丁橙没忍住,轻轻问了句:“你以后还去看许伯父和许伯母吗?”

温以清顿了几秒才回答:“他们除了是许苏然的爸妈,还是伯琛哥的父母。”

丁橙迟疑道:“你就不怕在那里碰到许苏然吗?”

温以清:“她和许伯父的关系僵持得很,伯父根本不准她回家。”

丁橙哦了声,没再说什么了。

次日傍晚,陆菁来了这里。

晚饭后,温以清喊着陆菁出去走走。

丁橙似乎猜到了温以清会和陆菁说什么,所以没跟着。

出了小区,温以清一直沿着向西的方向走。

走了四十几分钟,她才停下来。

而陆菁也是个很有耐心的人,她看出温以清有话要和她说,却一直没催促。

“菁姐,”温以清侧转身子,正对着陆菁,“你是不是喜欢我?”

陆菁心尖猛地一颤,她吞咽着唾液,缓缓点了点头。

温以清垂低了眸:“抱歉,菁姐,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陆菁曲了曲手指:“你喜欢的那个人是许苏然吧?”

温以清嗯了下。

陆菁:“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她拒绝了你。”

温以清:“是。”

陆菁深呼吸了好几下:“那你不如考虑一下我。”

温以清自然是拒绝了,她对陆菁仅限于友谊之情,没有别的想法。

因为心里酸涩发堵,陆菁沉默了。

温以清歉疚地说了声对不起。

陆菁摇头笑了笑。

温以清原地站了两分钟,然后开始转身往回走,陆菁看着她渐渐远去的背影,突然扬声问了句:“温以清,我们还能做朋友吗?”

温以清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答,继续朝前走了。

第114章

经过温以清两年的用心辅导, 陶晓星顺利考进了津皖六中。

津皖六中是津皖市非常有名的一所中学,能在那里上高中也就意味着,其中一只脚已经踏入了名牌大学。

陶父很骄傲也很欣喜, 那晚他笑着摸着陶晓星的脑袋可劲夸奖。

陶晓星羞涩地咧着一口白牙。

陶父揽了揽陶晓星的肩膀:“告诉爸爸, 你想要什么奖励, 只要不是特别过分的要求,爸爸都会满足你的。”

陶晓星不假思索地回答道:“我想要上高中后,温老师继续辅导我的功课。”

陶父愣了一下, 随即便哈哈大笑起来, 说陶晓星和他想到了一块。

而陶晓星也激动得当场弹跳了起来。

八月初的一个周末, 陶父给温以清打去了电话, 说想邀请她参加陶晓星的升学宴。

他态度恳切且诚挚, 再加上陶晓星在旁边不断地哀求, 最终温以清还是答应了。

一周后,温以清去了陶父预定的五星级酒店。

陶晓星原本是陪着陶父迎宾的, 但在瞧见温以清后,便开心地跟着她走了。

陶父的男助理引着温以清去了酒店的VIP包厢。

包厢里已经坐了很多人, 有陶晓星学校里的老师, 还有陶父的合作伙伴以及相熟的好友。

陶晓星怕温以清口渴,温以清才刚刚坐下,他就紧忙给这人倒了杯果汁。

温以清示意自己并不渴, 接着她从包里拿出了一枚手工制作的玉制印章,印章底端雕刻了四个字:天道酬勤。

那印章小巧精致, 外观的花纹也很漂亮, 陶晓星喜欢得不得了, 来回摩挲着:“这枚印章是老师自己做的吗?”

温以清点了点头。

陶晓星听后对印章更加爱不释手了。

等宾客都到齐后,陶父也入座了。

他向众人隆重地介绍了温以清, 字里行间都是褒奖赞美。

温以清喜欢低调,不太习惯这样宣扬的场合,所以神情瞧着有些不自在。

陶晓星看出了温以清的别扭,连忙上前,把她从父亲身侧拉回到自己的座位旁边。

陶父眸里闪过几分不快,但又马上收敛了情绪。

或许是大家都看出温以清是陶父请来的贵客,宴席期间不断有人向她敬酒。

温以清没怎么经过这种场面,缺少应付经验,脸皮又薄,所以没多会工夫,就喝干了几杯高度数的白酒。

陶晓星担心她会被灌醉,频频起身替她拒绝。

但他一个小孩子,没人会听他的话。

眼看着温以清的脸色越来越红,陶晓星急得发起了脾气:他当着众人的面,连摔了两个杯子。

酒杯碎裂的声音让原本热闹的气氛变得极其尴尬,但也的确起了作用:没人再不识趣地去劝温以清酒了。

陶父狠狠瞪了眼陶晓星。

陶晓星胆怯地缩了缩脖子。

隔了片刻,见温以清不停揉弄着太阳穴,还轻轻蹙起了眉。

陶晓星凑头低声询问:“老师,你是不是头晕啊?”

温以清缓缓应了声。

陶晓星想了想:“那我扶老师出去透透气。”

温以清:“好。”

在陶父不悦的注视下,陶晓星搀扶着温以清出了包厢。

中途,温以清想吐,陶晓星便拜托一位保洁阿姨带温以清去洗手间。

陶晓星一直等在外面,温以清出来后,他连忙迎了上去。

这之后,温以清和陶晓星都没再回宴席上。

约莫过了半个多小时,陶父的一位女性好友苗丽找到了俩人。

她先是细声软语地关切了温以清一番,接着又将手中的玻璃瓶递给了温以清。

“这是我问酒店要的解酒汁,很管用的,你喝点吧,免得第二天醒来头疼。”

温以清没有提防之心,加上确实晕得难受,所以喝了。

只是喝完这解酒汁之后,她眩得更厉害了,身体也越来越乏力。

她用力眨了眨眼睛,想要维持清醒,但意识愈发模糊。

“晓星,”温以清费力地抓着陶晓星的衣角,“帮我帮我给你丁橙姐打个电话,让她,让她”

陶晓星听懂了温以清的未完之语,但他没有丁橙的号码,现下只能折回包厢,去拿温以清包里的手机。

不等陶晓星出声求助,女人就主动开了口:“晓星,你去吧,我在这里照看她。”

陶晓星:“谢谢丽姨。”

女人弯唇笑了笑。

陶晓星快速跑走了,不多时他又跑了回来,他没找到温以清的包,角角落落都翻了一遍,就是没有。

“既然宴席已经散场了,那估计是谁错拿了吧,”丽姨出言安慰道,“不要紧的,回头让你爸帮着问问。”

陶晓星点了点头。

因为温以清头脑不清醒,陶父又不知道她具体住在哪,只好先将人带回自己的住处,这期间苗丽也是跟着的。

到家之后,苗丽细心地照顾了温以清一番。

陶晓星一直在旁边瞧着,时不时就要唤温以清两声,但她都没应。

陶父捻了烟,朝陶晓星抬了抬下巴:“你今晚不是要去找杜良吗?先前还嘟囔着想在他家过夜……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赶紧去吧。”

陶晓星:“可老师还没醒酒呢。”

苗丽温声道:“大概再有一个钟头就能醒酒了,况且丽姨会留在家里照顾你老师,你有什么不放心的啊。”

陶父拿眼斜了斜陶晓星,嫌弃道:“你又不会照顾人,坐在这也没什么用,快去找杜良玩去吧。”

陶晓星神色犹豫。

陶父即刻板脸道:“你今晚要是不去,以后再想去杜良那过夜我可是不许了!”

陶晓星马上站了起来,慌慌地往外走。

走了几步,他又不放心地叮咛苗丽:“丽姨,你一定要照顾好我老师,我会给你打电话的。”

“知道了,真是个小唠叨。”苗丽唇角闪过一丝得逞的笑。

陶晓星一走,陶父就将提前准备好的银行卡,塞给了苗丽。

苗丽顿时眼冒绿光。

陶父装模作样地嘱咐道:“还清赌债,以后就好好过日子吧,别在外面胡混瞎搞了。”

苗丽嗤笑道:“不得了,还当起正人君子,说教起我来了。”

陶父听出她的嘲讽之意,却完全不介意,甚至还耐着性子解释了一下:“我是真挺喜欢这丫头的,会认真考虑和她结婚的事。”

苗丽半分都不信:“既然真心喜欢,那干嘛还使这种下作手段?”

陶父哂笑道:“我也是没办法,谁让这丫头这丫头对我压根就没有那份心思呢。”

苗丽语含不屑地哼了下:“这样来看,那即便是生米煮成了熟饭,她也不会同意和你在一起的。”

陶父摇头失笑:“这你就不懂了吧,像她这种涉世未深,又苦出身的小姑娘最是看重清白,等我成了她的第一个男人,其他问题自然就迎刃而解了。”

苗丽懒得再听下去,她将银行卡揣进兜里,准备走了。

陶父还假惺惺地想起身送她。

苗丽抬手止了下:“别别别,春宵一刻值千金,可不敢浪费你的宝贵时间。”

陶父眯眼笑了笑。

苗丽走后,陶父将温以清扶回了自己的卧室。

他贪婪地盯着温以清细细看了会,刚准备去解温以清的衣服,又突然顿住了手。

他嗅了嗅自己身上浓重熏人的烟酒味,觉得这很影响兴致。

他三两下扒了自己的衬衣和西裤,正想着先去冲个澡,外面就传来了陶晓星的叫喊声。

陶父瞬间惊慌住了,等他反应过来,想去反锁门的时候,陶晓星却先他一步推门进来了。

四目相对的瞬间,陶父愤怒地训斥道:“混账!谁让你进来的!给我滚出去!”

“对不起,对不起,爸爸,我不知道你在里面换衣服,”陶晓星一边连连道歉,一边解释着,“我给杜良准备的礼物忘了带,所以着急跑回来了但我到家之后没看到老师,也没瞧见丽姨。”

“赶紧给我滚出去!!”陶父厉声呵斥着,推着陶晓星往外走。

陶晓星执着地追问道:“爸爸,老师呢?老师去哪了?丽姨怎么也不见人了?”

陶父不耐烦地敷衍道:“你老师被你丽姨带回家了,爸爸是男人,不方便留她太久。”

陶晓星哦了声,他正想下楼给苗丽打电话问一下,却突然听到了手机铃声。

“爸,你的手机响了。”陶晓星好心提醒了一句。

陶父恼火地嚷道:“我耳朵没聋,你别再啰嗦了!!”

陶晓星郁闷地垂低了头,准备走了,只是他刚挪了一步,又忽地想起之前被陶父没收的棒球棒,他想趁着这次机会带过去给杜良看看。

结果他才提了一嘴,耐心耗尽的陶父就扬手扇了他一巴掌。

陶晓星捂着脸,委屈地看着陶父:“我只是想要回我的棒球棒。”

陶父十分不悦地瞪着陶晓星:“你是不是欠收拾?我让你滚蛋!你听不懂人话是吗?!”

正值叛逆期的陶晓星也犯起了倔,他绷紧下巴,握紧拳头,摆出视死如归的表情:“我今天就要拿回我的棒球棒!!”

陶晓星从小到大,从来不敢这样和他犟嘴,陶父怒火中烧,欲要再扇陶晓星巴掌。

陶晓星却矮身躲了一下,趁陶父没有反应过来之际,火速冲向了卧室。

但在瞧见躺在床上的温以清,陶晓星一下子定住了身。

气急败坏的陶父,快步过来,对着陶晓星的后背就是一拳。

陶晓星踉跄了两下,随即侧身过来,怔怔地看着只穿了四角平裤的陶父,一瞬间,他似乎明白了父亲的龌龊心思。

愤懑至极的陶晓星,朝着陶父疯扑了过去。

但他年纪尚小,力量不够,只坚持了几秒,就被陶父重重摔在了地上。

“你不是想让温老师帮你辅导功课吗?只要过了今晚,这一切就能达成!”陶父沉着脸,狠掐着陶晓星的脖子。

越来越重的窒息感,让陶晓星几乎喘不过气来。

虽然陶父动了雷霆之火,但陶晓星毕竟是他的亲儿子,他不能真把他弄死,见陶晓星瞳孔扩大,眼神涣散,他只得松了手。

陶晓星剧烈地咳嗽着,咳得小脸通红。陶晓星如此没用的废物表现,让陶父面露不屑的同时,也放松了警惕。

陶晓星却逮着这千钧一发的机会,对着陶父的致命部位就是一个猛踹。

这还是他小时候,陶父亲自教过他的,面对比自己强大的敌人,要攻对方最弱的地方。

陶父痛苦狰狞地倒在了地上。

陶晓星趁机搜寻到一把趁手的武士刀。

他满脸是泪地握住刀,颤抖着道:“你今天你今天要是敢碰老师,我保证,我保证会砍死你!!”

陶父忍着剧痛唾骂陶晓星:“你个王八犊子!!养不熟的白眼狼!!和你那没用的死娘一样,竟敢跟老子作对!!”

听见他骂自己的母亲,陶晓星死死咬着牙,对着陶父的胳膊就是一刀。

陶父以为陶晓星没有胆子做这种事,谁料他竟然来真的,陶父一下子慌了神,下意识往后退。

汩汩流淌的鲜血,让陶晓星整个人都在发抖,但他还是不停地威胁着陶父:“你滚,你滚出去,不然我还会继续砍你的!”

陶父怂得不行:“好好好,我滚,我滚,你别激动,你千万别激动。”

最后陶父拖着那只伤残的胳膊,艰难地出了门。

陶晓星见势立马将门反锁住了。

他软着腿扔下了刀,过了几秒,又连忙捡起来,做出防御的姿势。

等稍稍镇定下来后,他才想着去查看温以清的情况。

他晃着温以清的肩膀:“老师,老师,你醒醒,你快醒醒啊,晓星害怕,晓星好害怕。”

隔了几分钟后,他又颤着手,哆哆嗦嗦地给杜良家的座机打了电话。

他磕磕巴巴地讲了刚才发生的事。

杜良也吓坏了,但还是努力地安慰他:“我我现在过去找你,你,你别害怕,我很快,很快就到。”因为过于紧张,杜良也语不成调。

陶晓星:“好好,我,我等你。”

因为答应陶晓星要保密,所以杜良自己过来的,没和他爸妈说。

一见到杜良,陶晓星就开始崩溃地大哭起来。

杜良一边抱着他,一边小心翼翼地询问:“你爸呢你爸去哪了?”

陶晓星哭着摇头道:“不知道,我当时砍得很重,他他可能去医院了。”

杜良稳了稳心神,突然扬声提醒道:“你老师,你老师也得送去医院!别拖久了伤了脑子!”他喜欢看悬疑推理小说,知道有些药物,可以让人昏迷不醒,结合陶父今天的肮脏行径,他怀疑温以清并不是单纯的醉酒。

陶晓星连声附和:“对对对,得送老师去医院,得快点送她去医院!!”

俩人最后打了120。为了避免不必要的盘问,杜良还细心地帮陶晓星把地上的血迹都擦拭干净了,那把武士刀也被他藏了起来。

救护车要进小区的时候,许苏然正好要出去,恰巧与那车擦肩而过……

第115章

陶晓星的父亲死了, 就在温以清被救护车送去医院的那个夜里,他所乘坐的黑车,意外撞上了津江大桥的护栏, 当场溺亡。

葬礼过后, 陶晓星高烧大病了一场, 在医院住了一个多星期。

出院那天,温以清去看了陶晓星,并摸着他的后脑安慰:“你父亲或悔或错的人生已经结束了, 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老师相信, 晓星以后一定会有一个光明美好的未来。”

因为温以清的这句鼓励, 陶晓星才没有自暴自弃, 而是带着希望和期盼, 认真对待接下来的生活——

时光飞逝,如白驹过隙, 眨眼间就到了大三下学期,温以清人生的重要转折点也即将来临。

这日下午上完课, 丁橙和温以清漫步在校园里。

丁橙:“日子过得可真快啊, 一晃眼两年半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

温以清抬头望天:“是啊,过得可真快。”

丁橙拉着温以清坐在了林荫道的长椅上:“你今后有什么打算?是要申请本校保研,还是想尽快工作?”

温以清垂眸:“我, 我还没想好。”

丁橙知道温以清在纠结什么,这人想尽快还清欠许苏然的钱, 但又不想白白浪费掉保研的机会。

“其实我觉得, 你可以先读研, 许苏然又不缺钱,晚一点还也没什么关系。”话说出口的瞬间, 丁橙就后悔了她们俩已经很久没聊许苏然了。

丁橙用余光偷偷瞄了眼抿着唇不再说话的温以清,心里蓦地涌出几分愧疚。

她靠过去,轻轻抱了抱温以清。

温以清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晚上,温以清去了许家,在那里吃的饭。

饭桌上,许父闷声不吭的,显得很不高兴。

温以清主动询问了一句,但许父绷着下巴一言不发,约莫过了两分钟,他放下碗筷去了楼上的书房。

“伯父这是怎么了?昨天不还好好的吗?”温以清侧身转向许母。

许母叹了口气:“今天下午然然来了一趟家里,给你伯父送了份生日礼物,你伯父不肯收,还发了好一通的脾气。”许父的生日是在明天,许苏然因为要出差的缘故,所以今天过来了。

温以清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些什么,最后只用筷子轻轻戳了戳米饭。

许母拉着温以清的手,细细叮嘱道:“一会吃了饭,你陪你伯父出去走走,开导开导他,你现在说的话比我管用多了,他也能听得进去。

温以清点头答应着。

陪许父散步的过程中,温以清接到了辅导员的电话。

辅导员要求她马上回校,说是有十分紧急的事情,要开会通知。

温以清简单和许父解释了一下,就匆匆赶去了学校。

路上,她还联系了丁橙,询问她有没有接到辅导员的电话。

丁橙:“没啊,她没给我打电话。”

温以清把辅导员让她立刻回学校的事告诉了丁橙。

丁橙觉得奇怪:“都这么晚了,还让你回学校?”

温以清:“对,而且她的语气很急。”

丁橙有些不放心:“那我现在也回学校,我在教室里等你,你结束了去找我。”

温以清:“好。”

除了温以清,同专业的其他几个成绩斐然的学生也被陆续召了回来。

入会的总共有八人,有男有女,年级最低的是大三的温以清,最高的是研二的王溪。

给他们召开会议的是学院的院长,时长不到半小时,之后他们所有人都被带去了校长办公室。

出了校长办公室,他们八人又被一辆商务大巴车带去了一家五星级酒店。

丁橙久等不见人,只能给温以清打电话,但温以清的手机关机了。

着急之下,丁橙只得跑去辅导员的办公室。

辅导员当时还没走,正在办公桌前整理资料,听见敲门声,警惕性地将笔记本合上了。

从辅导员那里丁橙得知,温以清今晚不会回来了,且手机也因为要保密被没收了。

丁橙小心翼翼地询问道:“那她她是安全的吧?不会,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辅导员瞥了眼丁橙:“能有什么危险?校长都亲自陪着呢。”

丁橙神情一松,但因为心里实在好奇,没忍住多问了两句,结果被辅导员训了一顿。

丁橙一脸尴尬地离开了导员办公室。

温以清他们一行人到了后半夜才得以休息,且只浅浅睡了几个小时,就被叫醒了。

吃过早饭,换上统一的服饰后,他们八人被专车带去了津皖市的外交南楼。

在那里,他们经历了一整天的测验:口试,笔试、听力测试以及体能和心理方面的测试,折腾到大夜里才结束。

最终只有三人拿到了优秀,分别是大三的温以清,研一的范哲以及研二的王溪。

第二日,三人被带去军区医院做了体检。

体检结果都没问题,再之后,外交部派专人给他们上了两天的课,堪称魔鬼训练,范哲表现最差,被直接弃掉了。

而温以清、王溪以及两个天降华人进入到了终选环节。这两位华人都是名校毕业,而且都在摩里昂生活多年。

他们四个是摩里昂王子的贴身管家亲自面试的。

最终胜出的是一名男性华人,温以清以及剩下的两位都被告知可以回家了。

相比于温以清的平静,那两个被淘汰的人显得异常失落和沮丧。

隔了好几天才见到温以清,丁橙激动地抱了她好一会。

温以清示意她松开自己,去沙发上坐着。

丁橙拉着她快步去了沙发那:“到底是什么事啊?怎么搞得这么神秘?!”

温以清给自己倒了杯水:“是在帮摩里昂的王子选陪读的翻译官。”

丁橙一脸的惊奇和不可置信:“Oh my God!!摩里昂的王子要来咱们这读书?!”

温以清:“算不上传统意义的读书,他只是对咱们的文化感兴趣,想要来津皖大学体验一下。”

丁橙又八卦兮兮地朝温以清打听:“被选中的翻译官会有什么样的待遇?”

温以清摇了摇头,她不知道这个。

次日,正在吃晚饭的温以清再次接到了辅导员的电话。

和上次一样,她被学校领导带去了五星级酒店。

第二天上午,又被专车送去了外交南楼,在那里她见到了外交大使。

大使说,摩里昂王子没相中管家选的华人,而是指定了温以清。

温以清懵住了。

缓了片刻,等温以清消化掉这个事实并且接受这个任命后,大使才将一份重要的特密文件递给了温以清。

偌大的会议室,落针可闻。

温以清小心翼翼地阅读着,浏览完文件内容,她的后背都沁出了一层薄汗。

摩里昂之前是一个不太起眼的小国,但现在却是目前为止持有超级金属铼资源最丰富的国家。

铼又被誉为最闪耀的航空之芯,对于航天事业的发展和国防实力的提升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而摩里昂国王现在只有一子,就是斐斯柯奇王子,他也是唯一合法的继承人

温以清明白,这不是简单的陪读任务,而是一次非常重要的外交使命。

镇定下来后,温以清接过大使递来的黑色钢笔,签下了同意书。

大使朝她郑重地握了握手,又和蔼地嘱咐道:“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们中的一员了,碍于你现在还是学生,又是破格特招的,在你毕业之前,给你安排的唯二任务就是做好斐斯柯奇王子的翻译工作和陪同工作。”

温以清用力点了点头。

接着大使又给了温以清一把璟御公馆的钥匙和一张名片:“今天回去收拾一下行李,明晚就可以搬过去住了,那里会有专门的老师给你授课、训练。”

温以清礼貌颔首。

离开之前,大使还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本特制的手册: “有任何疑问你都可以从手册上找到答案,如果依旧存疑就给名片上的号码打电话。”

温以清恭敬地接下手册和名片。

从外交南楼回来后,温以清把这个好消息分享给了丁橙。

丁橙高兴得又蹦又跳,开心得不得了。

“你是不是见过斐斯柯奇王子?”

温以清:“没见过,我都不晓得他长什么样子。”

丁橙:“那他怎么会指定你?”

温以清:“不清楚。”

丁橙羡慕她好命,然后又好奇问道:“既然是带薪上学,那一个月给你多少钱啊?”

温以清翻了翻手册:“十万。”

“什么?”丁橙惊得下巴都要掉了,“十万?真的假的,怎么会给那么多啊?”她凑过去细细看了眼,还真是。想着顶级名校毕业的华人都来竞争这个岗位,这个薪水似乎也是合理的。

问完这个问题,丁橙又咧着一口白牙碰了碰温以清:“对了,那寸土寸金的璟御公馆是免费给你住还是需要从工资里扣钱?”

温以清再次打开手册:“免费住,另外,工作超过十年就可以获得房子的永久使用权,但仅限于自住,不能交易。”

丁橙直接发出土拨鼠的叫声:“永久使用权,哇塞,这也太棒了吧!!!简直酷毙了!!”

温以清弯唇浅笑。

丁橙倏地停住发疯的动作,朝温以清眨么眼:“唔,那个,我可以去璟御公馆找你玩吗?”

温以清低头看手册:“非工作人员不得入内……家属除外。”

丁橙眼前一亮:“家属除外?嘿嘿,清清,有件事,你可能还不知道。”

温以清:“???”

丁橙一本正经地胡扯:“我是你失散多年的亲姐妹啊!亲姐妹肯定就是家属了,有资格进璟御公馆!”

温以清被丁橙逗得捧腹。

不知突然想起了什么,丁橙霎时间绷紧了身子,一脸害怕地看着温以清。

温以清不明所以:“怎么了?”

丁橙:“你……你这工作需要保密吗?我刚刚问了那么多问题,你算不算泄密啊?他们会不会把你逮进去鞭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