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第五十一章 日子又恢复了平常
算了, 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到时候机灵行事就是了,加上大学期间参加的各种实习,许岁入行也有四年多了。
虽说不上老姜, 但也微辣。
现在已经八点半了, 许岁拍拍手从地上起来, 顶着大太阳看了看不远处的正门,已经陆陆续续有很多人往这来了。
“小李。”许岁侧头喊。
“在!”胖小伙很立正似的站的笔直。
“走, 拍素材去。”许岁朝正门口那抬抬下巴。
“好嘞。”说完扛起自己的装备就跟在许岁身后走了。
几人就会展中心和入会人群进行了一个简单拍摄, 许岁在摄影打开的瞬间就拿出了自己作为官媒记者的修养。
就会前的情况进行了拍摄叙述, 九点会议正式开始,三人在专门给记者设置的休息室进行等待,许岁扫了扫四周,挺多家媒体的。
有那种小的电视台, 也有地方媒体。
等待的过程格外漫长, 许岁拿出手机又登上了某网站,在搜索框打出“Elias”这个英文名, 但首先弹跳出来的是它的中文解释——伊莱亚斯, 寓意是信仰与智慧。
她揉揉眉心, 继续往下翻,接着就是Takwin研究所对外展示的所有消息,男,二十五周岁, 中国人,2021年正式加入Takwin研究所工作,是该所药物研究的核心成员。
之前也没少搜,但都是这样。
有几个其他媒体的记者走过来和许岁打招呼, 有一两个许岁还认识,在采访时经常见到。
几人聊了几句,一个人忍不住说:“也不知道这次采访轮不轮的到我们。”眉间郁色颇深。
这种会后采访一般都有时间限制,尤其是小媒体,运气好可能就能说上两句话,但一般都是没有机会采访到的。
许岁敛敛眉没接过话头。
十二点钟这场筹划了两个月的国际医学会议正式结束,提着公文包穿着西装的人行色匆匆。
许岁到了专门的采访室,里头人不少,有会展中心的工作人员和志愿者,以及一些看上去也是科研人员的人。
许岁三人进去,入目的是那抹修长利落的背影,黑色西装穿在身上,虽然看不见脸,但看背影也给人一种不俗的感觉。
工作人员看见他们身上的海电标志,认出了他们,连连招呼:“官媒来了,工作人员都出来。”
正午太阳格外热烈,从会展中心透明玻璃墙里倾透而来,带着独属于夏天的炽热与明亮。
听见动静,原本背对着门或者是侧对着门的一群衣冠革履的人纷纷扭头看来,有上了年纪的,也有三四十岁正值青年的。
但看起来都格外沉稳,眼镜架在鼻梁上,透着学究气息,唯有中间那个戴着金丝眼镜的年轻人,在所有人侧目看来后才缓缓抬眸。
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到底是不同的,和面前一群人说话时嘴角微扬,透着股难言的意气风发,莫名的肆意。
既有初生牛犊的勇气,又有着狮中之王的魄力。
许岁在原地没动了,直到后边的小张推了她一下人才反应过来,对上他投过来的眼神许岁侧过了头。
“那我们就先走了。”有人拍拍宋时漾的肩笑着说,脸上的褶皱微叠在一起,透出股慈祥来。
许岁只看见不远处的男人薄唇微动,不知道说了什么,其他人纷纷离开。
他扭头看来,在众人都退场他却屹然不动的情况下其实很好认出所谓的Elias是谁,许岁脑海里一下又想起那天再遇时徐之姚给她发的微信。
说他是国家特聘回来参与药物的研制的。
华人。
出国留学。
国际奥林匹克冠军得主。
以及他突然来到了海城。
一切的一切好像都对上了号。
宋时漾,就是Takwin研究所的核心成员之一,这次她采访的对象。
电光火石之间,她好像突然明白自己为什么觉得这个名字耳熟了。
在端午那天的夜里。
他那个卷毛的朋友喊过这个英文名。
许岁垂眸收起眼中那点细微的情绪,按部就班的准备了起来。
在开始之前两人有眼神的短暂交汇,但很快就移开,两人都很有默契的没有提任何工作以外的事情。
好像真的只是陌生人,没有过交集,更没有过过往。
在采访结束后,许岁突然问了一个问题。
她声音轻缓,问:“方便了解一下您当年出国留学的事吗?”
男人眸中闪过一丝意外,好像没想过许岁会问这个问题。
不远处的小张小李也一脸诧异,因为在原本的计划里。
是没有这个问题的。
宋时漾没有明面上拒绝,只轻飘飘的答:“是只了解一下,还是了解百分之五十,又或者是百分之百,许记者,我一般不回这种不具体的提问。”
然后黑色眼眸直直的看着许岁,有一种说不出的强势,带着夏季翻涌的热浪,一下子将她埋没,吞咽。
许岁一顿,在他炙热的注视下抬起头,微笑:“这取决于您。”
把话头又丢了回去,她没有说非要探寻他的曾经,又或者是了解一些往事,只是有点固执。
固执的想知道,为什么临门一脚踏出了国门,一班全班55个人,当年除了他和白若星,再没有其他人出国留学。
那年高二喊楼的那个夜晚,白若星站在于静涟面前,微勾唇说着的话在许岁耳里响起。
“我和他才是一路人,我们和你们走的路,不同。”让她记了好久。
虽然后来高三大家也陆陆续续知道两人大概并不是一对,但16年初秋他们一前一后的离开总让人生疑。
有人说两人早在国外结婚,也有的说在一起七年,等挨过了七年之痒,结婚也是迟早的事……
在十八岁那年她准备放下他的那一刻就没打算再执迷不悟了其实,连误打误撞加上的扣扣号也删的干净。
偶尔会从蒋颂谢卓远江长嘉嘴里听闻他的一两件事,比如说专业课吊打国外学子,和导师参加了国际项目云云。
但她也只听听就过,没再会激动,不安,欣喜。
但现在,他又突然闯进她平淡的生活,让一滩波澜不惊的水,掀起丝丝涟漪。
“求学。”
恍惚中许岁听见了男人低沉微哑的声音,此刻正是正午,下班族骑着小毛驴在海城的各个角落穿行,“滴滴”的车鸣声不绝于耳。
许岁问:“仅此而已吗?”
宋时漾用同样只有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反问:“不然你以为?”
她点头,轻笑:“谢谢你的回答,我们先走了。”
也不知道是在谢什么。
是谢你对我的采访所问的知无不言,还是谢你解了我青春时期的那一道疑。
总之,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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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岁采访完刘志明后已经是下午一点了,她和小张小李两人一起吃了顿饭后才回了公司。
许岁把上午的素材进行处理后交给其他人后就听见有人在喊她,她转头看去,是时淼。
“怎么了淼淼?”许岁问。
“岁岁你没发现今天办公室多了些人吗?”时淼神色古怪的问她。
许岁眼睛微睁,想了一下还真发现今天多了几个新鲜面孔,但她回台后忙着其他事,没注意看。
“我给忘了,今天实习生来了是吧?”许岁拍了下脑袋,“忙忘了。”
“您贵人多忘事。”刘灵灵恰巧从许岁工位走过,瞥了她一眼后踩着高跟鞋离开。
女生长的不是那种一眼看去很惊艳的类型,但化妆颇有门道,贴着长长的微翘睫毛,整体看上去也算的上美女。
许岁没搭理她的话。
冲时淼问:“我的实习生呢?”
“哦,你今天上午不在,翟总编让刘灵灵给你带了会,现在两人在打印室吧。”时淼回答。
许岁点头,直起腰看了眼办公室,果然瞧见了七八个新鲜面孔。
过了十几分钟这样子许岁才看到两个挂着实习牌子的人走来,眼里带着涉世未深的稚气和懵懂。
就网上说的那种,非常单纯的大学生。
两人看来是有提前了解过许岁,又或者是有人告知,总之进办公室后就直接往她这来了。
拘谨的喊了声“岁姐。”
许岁看了眼时钟,离下班也没多久了。
她抬头看着眼前的一男一女,开口:“我叫许岁,在这之后的日子里就是我带你们实习。”
末了她补充:“别太客气,以后都是同事,喊我名字就行。”
这是许岁入海电三年,但这却是实打实的第一次带实习生,上头的前辈要不升管理层不带了,要不就是调到了别的地方。
她和时淼几人只能试着去带他们。
毕竟这是人家进社会的第一课。
两人一起开口:“好,岁姐。”
许岁:“……”算了。
此刻快下班了,也就没白天里那么严肃,有同事凑过来调侃:“许岁,你这两个徒弟可靓了,徒弟和师父一样靓啊。”
时淼接过话:“总编是不是颜控来着。”
许岁掐了两人一下,叫他们别胡说。
于是两人闹哄哄的散了。
许岁给两人安排了下明天的工作后正好到下班的点,今天没加班,于是在六点的时候到家。
后两天正常上下班,旁边的阳台的灯从那天起就没再亮起,好像工作完成后就再次离开,像一朵云一样,漂移不定。
许岁偶尔去阳台取衣服时会不经意看到那边,随后淡然扭头进客厅。
日子又恢复了平常——
作者有话说:抱歉抱歉来晚了,大家发个表情什么的我好给你们发个小红包好嘛~爱你们[玫瑰][玫瑰]
第52章 第五十二章 夕阳正好
在采访结束的第三天晚上许岁又做了一个梦, 这次梦的时间点是高二,那段时间竞赛班的竞争格外激烈。
一天一小考,三天一大考。
一开始许岁的成绩总是忽高忽低的,状态好的时候能和宋时漾平分天下, 状态不好时直接吊车尾。
那是一个下午, 一次大考结束, 生物竞赛老师在台上讲解着题目,窗外夕阳西下。
许岁眉头紧蹙, 看着卷面上那色泽艳丽的大叉, 时不时抬头看黑板, 老师说的每个字她都听的清楚明白,但一连在一起就又不懂了。
这让她颇为恼火。
一转头就看到身边的宋时漾游刃有余的做着别的题目,一时什么喜欢都不记得了,只隐隐有些嫉妒, 烦闷, 这人怎么能这么优秀,厉害到让人难过。
身边的男生被她微带着怨气的眼神盯久了也注意到了她在看他, 于是轻飘飘的看过来, 眉骨微扬。
清润的眼里带着些许疑惑, 许岁知道不能瞎迁怒人,但高中压力大的能让人激素失控,她觉得她那时候的眼神应该算不上良善,两人对视几秒后许岁就淡定的把眼神收回。
继续应对那恼人的题目。
五点半下课铃声准时响起, 人们纷纷收拾东西离开去吃晚饭,许岁和江长嘉说了声不去吃饭后就坐回了座位上,垂头修正着错题。
几分钟这栋楼的人基本就走完了,周围很安静, 她也没注意到身边的宋时漾没走,直到在写某个步骤时身边才传来男生干净的嗓音:“错了,这里要用上题目给的条件。”
橙黄色泽的光线从窗户里打进来,把他的身影拉的很长很长,阴影遮挡了她的眼,许岁恍惚了一下,低头又看了眼试卷,还是不太明白。
于是抬头看他,这才惊觉两人挨的有多近,白黄交杂的秋季校服外套搭在身上,拉链敞着,露出里头纯白短T,他垂眸看她。
因为是逆着光的,所以许岁其实不太能看清他脸上的表情,只能看见隐约的面部轮廓和额前的发。
看出许岁的不解,男生顿了一下,转身,许岁以为他要走了,但他在自己桌子旁停下,许岁歪头,不太明白他想干什么。
下一秒,男生抬起自己的书桌走了过来,“哐当”一声把两张桌子合在了一起。
她诧异抬眸,宋时漾把一旁的椅子拖来后才说:“给你讲题。”
“啊?”许岁一时不知所措了起来,此时此刻他们的关系只是隔壁班的校友,他也早就没有给她讲题的理由。
可能是一时兴起吧。
但就着免费的学习资源不用白不用的原则许岁没有再说什么。
“不愿意?”他听见许岁诧异的声音起身作势要走。
“誒。”许岁一看他要走就下意识扯住他的衣服,铁质的拉链条微冷,许岁一怔,男生喉间溢出一声轻笑,顺从坐下。
她像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似的快速收回手,眼神飘忽不知定所,知道耳边传来一声轻扣,是手指轻敲桌面的声音,许岁才回过神来。
“是这道吧?”他缓声道,正色起来。
“嗯。”她呐呐。
那天他们一直到晚自习快上课才离开,霞光洒在他们身上,教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是不是传出男生微冷低沉的声音和女孩子轻柔的询问声。
窗外风景正好,我们又正值年少,那是一个不需要任何装饰、涂抹都仍然漂亮的时期。
许岁半夜被窗外的雷声和雨声吵醒,坐在床上缓了回,喉咙干涩难耐,不知道怎么回事,这是第二次梦见高中了。
按理来说不应该这样,毕业后很多人都回忆起高中总是眷恋又怀恋的,许岁虽然偶尔会跟着感慨一下,但并不是很喜欢高中的。
因为太苦了,早上六点起床,十点半下晚自习,第一节课下课能倒一片,那十分钟的含金量不言而喻。
大概是这几天处理那些素材,经常能看见宋时漾的那张脸,日有所见所以夜有所梦吧。
她摇摇头,起身去客厅倒水。
几口水下去喉咙里的干涩才缓和了很多,咽了咽喉,她接了点水进卧室。
一时又不太睡的着了,她点开微信,看见江长嘉在十二点这样的时候给她发了几条消息,她点进去。
一张照片,几条消息。
江长嘉:【我不行了,白若星竟然也回国了。】
江长嘉:【这我在蒋颂朋友圈刷到了,不行,岁岁,我不来海城了,不想遇见她。】
江长嘉:【宋时漾怎么也跑去凑热闹,这人怎么跑海城去了。】
江长嘉:【照片】
许岁点开照片,就一张合照,看样子是在某家饭店,坐在正中间的女士一身白色旗袍,瓜子脸,眉眼微弯,笑的很官方。
两边分别是宋时漾和蒋颂,这个照片里另外两人都看着镜头,唯有一边的宋时漾低头倒着茶,察觉到镜头后微抬眼对上。
白若星回来了吗?
难怪这几天隔壁没人,原来不是离开了,是会朋友去了。
许岁在睡前迷迷糊糊的这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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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许岁到台里处理打了卡就带着两个新来的实习生以及小李去市郊区的孤儿院了。
这也是端午节假期前接的工作,这几天要全部处理完了。
这家孤儿院性质特殊,不是普通的孤儿院,在这里面的,全是被遗弃的蝴蝶宝贝。
因为皮肤脆弱容易溃烂,医药费昂贵且无法痊愈,所以海城有很多被遗弃的孩子,国家就设了一个专门收养此类儿童的孤儿院,虽说不能给予完全的救治和爱护,但好歹有个去处。
而且海城协和医院以及一些药制企业有新出的药品也会捐赠到这来。
许岁四人开的台里的小车去的郊区,临走前小车有点发不动火,但小李捣鼓了一下就没什么大事了,许岁也就没放在心上。
四人带着摄影器材和一沓资料往孤儿院方向驶去。
路上几人时不时聊会天,两个实习生察觉到许岁不是那种严厉会调刺的领导后说话也大胆了些。
“师父,你在海电工作多久了啊?”女生问。
“快四年了吧。”许岁看着外头的风景道。
“师父,听说您是F大毕业的,我也是F大新闻专业的。”男生在一旁说。
他姓翟,这个名字很少见,所以在知道他的名字后许岁多关注了一点,自然也知道他是F大的大四学生。
“吴教授还好吗?”许岁顺口问了一句,这是她跟着一起做过项目的另外一个导师。
“好,教授身子骨很硬朗,上课时偶尔还夸您呢!”男生说的很大声。
许岁微愣,诧异回头,问:“夸我?”
姓翟的男生也愣了一下,然后马上说:“是啊,说您大二那年在西欧做的那个国际采访很好,上课时还拿来给我们分析了呢。”
他这么一说许岁但是想起了这么一回事,那是她做的第一个采访,上手就是大活,为了干好它没少吃苦头,所幸结果也没辜负她,只是没想到这么多年了导师还记着呢。
这个姓翟的应该就是时淼之前说的那个,她的直系学弟了。
一个多小时后车子停在了孤儿院门口,下车后许岁发现几辆大卡车也停在外边,有很多工人打扮的人在搬东西往里头走。
许岁走近,捉着一个穿着孤儿院工作服的人问:“请问一下这是。”
她朝那些人指了指。
一般孤儿院是不会有人的,她前几天打过电话,院长说今天没别的人。
这突然来了这么多车和人,不太好搞。
“这啊,是一个企业给咱们孤儿院捐赠的药品和生活用品。”
第53章 第五十三章 小李停好车走过来狐疑……
小李停好车走过来狐疑问:“哪家的企业?怎么没听见一点风声?”
作为新媒体人, 况且这所孤儿院是他们采访的重要对象,但他们一点消息都没得到。
“你们是海电的吧?院长和我说了你们今天来,这是今早突然来的,大早上的临时给院长打的电话, 不好意思啊。”穿着工作服的工作人员语气里带着抱歉, 领着几人往里头走。
许岁往里面走之前回头看了眼车上的企业标志, 英文的,看样子不像是海城的企业, 看上去像海外的。
许岁留意了一下, 然后垂眸跟着进去。
几人边走边聊, 两个初出茅庐的实习生在此刻就发挥了作用,话一个接一个的抛出去,也不冷场,许岁也从几人的话里捉了点消息出来。
从工作人员的话语里不难听出他们对这里儿童的上心。
几人路过一间教室, 里头人很多, 略有些嘈杂,许岁跟着往前走时不小心瞥进里头人影。
匆匆一瞥, 看不真切, 也看不出什么, 只知道有几道身影颇为年轻。
“那是捐赠企业这次来的管理层。”领头的人见许岁和小李往里头看了眼,缓了脚步给他们解释。
“看上去都很年轻啊。”小李道。
“是啊,听说都是青年才俊,年少有为的很啊。”他笑笑, 夸赞道。
“这是哪家企业?没见过这标志。”小李发问。
“指不定是哪家小企业,海城企业多了去了。”姓翟的男生听见这话接过话说。
“这,我也不太清楚。”
小李听见男生的那一席话也只憨笑了下,这种规模的捐赠, 以及那看起来就颇有质感的标志绝对不可能是他嘴里的“小企业”。
几人往招待室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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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漾,你在看什么?”一身白裙的女人刚转过头就看见身边的身形利落有型的男人望着门口。
听见叫唤宋时漾淡淡收回视线,抬了抬下巴低声道:“刚看见有人从这过去。”
白若星微惊讶,以他的性子不该会被一点小动静吸引,除非是有什么特别,她微探头看去,也没看见什么。
这间教室不大,但也不是很小,但今天的来人过多,就显得狭小了起来,十几个同龄的孩子眼神怯怯的看着他们。
宋时漾走过去,灰色长裤因为弯腰的缘故显示出层层褶皱,交叠在一起,他看着他们缓声问:“疼吗。”
他泛着点白的指尖轻轻点在一个小孩紧缠着的绷带上,小孩有点怕生,头往回缩但身体还是忍着没动。
宋时漾随后立马收回了手,白若星走过来,弯着腰低声说:“哥哥问你话呢,你要回答的。”
但小孩只睁着自己大大的眼睛,也不说话,看起来呆呆的。
白若星耐心一向是不高的,见此又说了句:“听见了吗?”
这话一出宋时漾就出口喊住了她:“白若醒。”
她诧异回头。
“白小姐,白小姐,孩子嘴里的皮肤也烂了,不太能说话。”原本在和院长说话的工作人员听闻这边的动静连忙走过来解释。
白若星没想到这个原因,一时之间还有点愧疚,想道歉又不太能放下面子,只嘴硬道:“这小孩连头都不会点一下。”
宋时漾瞥她一眼,站直身子面对着工作人员,问:“你们大概多久给他们换一次药?”
“药浴的话是两三天一次,绷带看他们具体情况。”
宋时漾点点头,一些具体问题前面也已经给予了回答,今天的目的已经达到。
他问白若星:“你什么时候回M国?”
“我不准备回了时漾,我跳槽到了另外一家企业,目前领导准备扩展海城市场,不出意外我应该会在这里待上几年。”
宋时漾听见这话微顿,原本不打算说什么,毕竟大学后两人的接触几乎是零,但想到蒋颂,还是提醒:“从无到有的过程格外艰辛,要沉的住气。”
“蒋颂工作也要换到海城来是吧。”他用笃定的语气说。
七年的时间足以将一切热情与幻想消磨,白若星也不例外,在出国的前一两年里或许还有幻想,但长久的时间让她不再执着于宋时漾一人。
他确实有家世有相貌有能力,但就像悬崖峭壁的一块硬石,怎么也软化不了一点,而她需要找一个和她各方面相配的人结婚,两方力量相配,才能最好的实现她的野心。
在海外她也没少搜寻目标,但国外那些富二代官二代太过于肆意,能力不足就罢了,还喜欢惹是生非,到时候只能拖她后腿。
所以当蒋颂那年冬天说喜欢她时她看着地上逐渐融化的雪花沉默了三秒就欣然答应了与他的交往。
看着他高兴的样子白若星知道他不会违背她的任何意愿,只要她开口,他一定会帮她,用尽自己所能。于是她也笑了,掺杂着七分算计三分真心。
“你在想什么?”男人清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白若星恍然,回过神来摇头:“没什么,蒋颂应该是要从京城调到海城来了。”
蒋颂是那年Q大的选调生之一,加之父辈势力的辅助,几年里仕途走的颇稳,前途一片光明。
她又侧头看了眼身边男人的侧脸,十分优越的骨相,是女娲娘娘用心造出的工艺品,岁月在原本就很张扬很傲的脸上加上了一点沉稳色泽,像高档次的美酒,越发香醇。
这是她得不到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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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了半个多小时许岁几人还没看见院长的影子,两个实习生就有点坐不住了,忍不住低声抱怨:“我们明明早就约好了,先招待别人不说,还要我们在这等这么久。”
“是啊,太不把我们当回事了吧。”
许岁倒是没急,在采访中等上个三四个小时的情况也是常有的,人家的客比你重要,自然是先就着重要的人。
许岁喝了口茶,看着两个年轻人像霜打的茄子忍不住笑出声。
感觉像看到了自己当年,也是一样的沉不住气,等不了很久。
两人以为自己听错了,白色衣服的小姑娘眼神颇为哀怨的看着许岁,许岁连忙敛起笑意。
“别急,再等等,还没来就去问问能不能调整一下,先做别的采访。”
“我现在就去问!”她举手示意,许岁耐不住她的眼神,抬眼看了下招待室的表,快一个小时了,周围也没有任何工作人员,确实要去问下,也不能在这傻等,也没个交代的。
于是点头:“行,去吧。”
女孩兴致勃勃的要跨出门又被许岁喊住,“怎么了师父?”
“语气温和点。”许岁动了动食指,还是忍不住嘱咐了一句。
“好!”
“我也一起去!”姓翟的男生开口。
小李冷不防冒出来憨憨说:“你再去人家还以为是去闹事的。”
于是顺利劝阻了他。
过了十几分钟这样子女孩才回来,说院长还在招待贵客,要他们自行安排。
有这句话许岁就放心了,可以把对院长的采访放到后面,其他工作一切正常进行。
他们去看了这里的卧室、教室、并对这里蝴蝶宝贝的具体情况进行了了解报道,其中有个男孩让许岁印象很深。
看脸部轮廓应该是个很秀气的男孩子,但脸上的皮肉已经烂的让人看不清原本样貌,五根手指黏合在一起只剩下两根。
衣服下的皮肉更不用说。
这已经是很严重了,护理人员和许岁说这小孩大概也活不长了,只能在生前尽量满足他的需求,然后离去,再投胎。
在采访拍摄过程中许岁眼睛通红,用尽一切的自控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其他三个人也差不多,实习生中的女孩子已经跑到厕所里洗脸去了。
这里的孩子都是因为这个疾病所以被抛弃的,他们父母无法承受高昂的医药费和长久折磨,于是选择放弃。
许岁一开始还在想这个疾病为什么没有在孕检时被查出来,这样就可以减少很多痛苦,后来才知道这类罕见病无法通过孕检测出。
是基因突变的结果。
许岁撑着最后一点力做完对院长的采访后眼泪就跟不要钱一样一下子就流了出来。
糜烂的皮肤,黏合的手脚指,浑身的水泡,口腔也全部溃烂,而这里都是些年龄极其小的孩子。
他们无法像正常人一样行走,说话,生活,稍微重一点的触碰就会让他们受伤,炎热的天气也会让他们的病情加重。
许岁从这一刻真正意识到罕见病药的研发具有多么深刻又重要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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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岁缓好情绪才从厕所里出来,她吸吸鼻子,尽力整理好自己的仪容仪表,想着不能给人发觉了。
但刚一出厕所门,转个身就看见了从隔壁男厕所出来的人。
宋时漾看见许岁也诧异,但很快就收敛了表情,看着许岁微红的鼻子,皱眉问:“你是来搞采访的?”
许岁愣了下,然后缓慢点头,反问:“怎么了吗?”
“采访需要哭戏吗?”他冷不防来了这么一句,语气不明。
许岁下意识摸了下自己的眼睛,觉得他好莫名其妙。
第54章 第五十四章 “她好像并不喜欢你。”……
对面的男人顷刻间就意识到了不对, 神色微顿,语气缓了下来,但还是带了点不知名的情绪,像夏天骤然降临的一场暴雨, 潮湿中带着燥热, 让人脊背生出点细汗, 浸入了肌肤里。
“抱歉。”他脸上浮现出一抹许岁不太能看懂的表情,然后走近她, 存在感极强的男性气息铺天盖地的朝许岁袭来。
不是烟味混杂着汗水的味道, 她轻轻吸气, 好像衣服皂角的味道。
他垂眸,不知道从哪变出了一包纸,递给她。
“擦擦。”他淡声道,视线越过许岁肩头落在走廊不远处的一道人影上, 那人见宋时漾看来也没有被捉包的窘迫, 脸上也由一开始的震惊变为了平静。
许岁有点不想接,因为和他不熟, 指尖动了动还是没有碰上去, 她有点想离开了。
宋时漾注意到眼前人半天没动静, 弯下脊背,低声问:“发什么呆?”
他顿了顿,又补上一句话:“你别太难过,这里的孩子, 总有一天能好。”
我不能给予一个具体期限的承诺,但我可以保证,在未来两三年里,蝴蝶宝贝一定会有坚韧的盔甲, 不会再被一点轻微触摸而伤害到。
许岁被惊到,慌忙后退一步,也没再多加思索,从她从他手里接过,看着淡然无澜的眉眼差点以为这是一六年的夏天。
山城的燥热的风和此刻一般穿堂而过,掀起衣角,带着刻苦的回忆,前者印在了记忆深处,后者在此时裹挟着一点苦涩,涌上咽喉,让她忍不住别开眼,不愿再看。
宋时漾垂下来的指尖微动,想触碰什么,但想到什么,颤了下压了下来。
想说什么,却被许岁打断,那句“别哭”滚在喉间又咽了下去,面前素着一张脸的姑娘仰头看他,眼里含着细碎又温柔的光,格外让人喜爱。
许岁皱了下鼻子,手里攥着他给的纸巾,说了句谢谢后就和他错身而过,急匆匆的离开。
宋时漾在原地没动,鼻尖充斥着一抹淡淡的气息,他长睫微动,直到听到“哒哒”的高跟鞋撞击地板的声音后才抬眸看去。
白若星从走廊尽头走到他面前,直接了当的开口:“你喜欢她?”
语气里带着些许不可置信,但也含着百分之九十的笃定。
宋时漾被她这样的诘问弄的有些不悦,眸色渐深,抬了抬下巴眼神逐渐变的锐利起来,盯着她问:“有什么问题?”
“没,只是意外而已。”白若星咬咬唇,眼神里带着点倔强和不服,她以为,以为宋时漾这辈子应该只会和她一样,找一个各方面相匹配的人,权衡利弊的过一辈子。
再不济,也不应该找这样的。
起码在她的眼里,许岁的家庭,是和他们搭不上号的。
她顺着记忆里那点细枝末节去寻找有关许岁的记忆。
但寻不到什么踪迹,她的世界里人来人往,可她和许岁不曾有过深的接触,最多不过点头之交,就连认识,也只是从江长嘉那里,知道了她的名字。
她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利己主义者,权衡利弊是她从小就会做的事情,所以在父亲觉得亏待江长嘉时她会收敛自己苛刻的性格和眼光,让自己显得那么不争,于是顺理成章的得到了偏爱。
但顺着脑海里那点微弱记忆,她又觉得不太对劲起来,第一次见面,在新城区的那家商场,她顺着男生冷淡的视线看过去,看见了江长嘉身边那个怯怯的女孩。
身形颇为削瘦,额前刘海被夹子夹到一边,她就像被惊到似的一触碰到他们的目光就缩了下肩膀,她没太在意,因为太没存在感了,长的应该还行。
女生喜欢藏的很好,但白若星是被很多人喜欢过的,那些喜欢她但胆怯的人,也是这样的,她偏头看来,原本停在她身上的目光也是这样骤的缩回,然后立马抬头露出腼腆的笑。
她瞥了一眼,收回自己的目光。
刚刚看着许岁的侧脸她差点没认出人来,疑惑了几秒也就释然,七年,足够改变一个人,改变她的气质体态,以及喜欢的人。
“她看上去并不喜欢你,甚至是躲避。”白若星勾唇,唇上一开始咬出的牙印逐渐消散,她故意的,自己不舒服了那他也别想太舒服。
果不其然,这话一出面前男人神色明显一变,晦暗不明,一向波澜不惊的脸罕见有了其他表情。
他轻扯嘴角,几丝戾气夹杂在其间,他掀起眼皮,不耐道:“说完没有?”
然后没等白若星回答就又道:“别多管闲事。”说完就准备转身离开。
白若星细细咬着口内的软肉,视线没离开前面的那个人影,宋时漾突然想到什么似的突然扭头,猝不及防对上视线,白若星以为他要和她说些什么。
神色稍微缓和了一点,然后就听见面前身影高大挺拔的人薄唇轻启,张张合合,说出的话是漫不经心的,人也是淡然的,但说出的话却让她忍不住踉跄。
他说:“你和蒋颂也不见得全然是爱,那她对我,也不必是喜欢,只要结果是我想要的,那其他的,都是无所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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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岁手中的纸捏了又捏,在不知道第几次路过垃圾桶后她还是妥协,将它塞进了裤子口袋里,皱巴巴的。
她不知道想起什么,突然笑出声来,但很快就收敛起来,看了看周围,继续往前走。
这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左右,孤儿院的孩子们早就午睡起来,路过一间充斥着读书声的教室时她也忍不住探头看了一眼,其实也算不上读书声。
就是孩子们捧着书相互说着些话,因为口腔溃烂的原因其实说的话不太听的懂,但交杂在一起就显得格外动听。
她突然想到刚刚宋时漾说的那句话,“总有一天能好。”又想到他的工作,默默闭上眼,在心里为这里所有的孩子祈祷,祈祷他们能活到罕见病药上市并大规模生产的一天。
也希望他们,能快点摆脱病痛折磨——
作者有话说:等会还有一章,以及,明天再战!![玫瑰][玫瑰]
第55章 第五十五章 一人两百块钱
许岁回到招待室时小李等人已经收拾好了东西, 见许岁走进来姓翟的男生立马走来问:“师父,还好吗?”
说完递过来一杯温水,许岁接过,女孩子也凑过来, 可怜巴巴的眨眨自己的大眼睛, 眼眶微红, 见着许岁又要瘪嘴哭。
许岁头一大,捂着她的嘴低声说:“别哭, 有摄像头拍着。”她指指房子角落里闪着红光的摄像头, 这招果然管用, 一出口小姑娘就不哭了。
憋在喉咙里,脸都有点红了。
“你刚刚不是没哭了吗?”翟洛有点头疼的看着女生,忍不住开口。
女生立马变脸朝他翻了个白眼,冲许岁告状:“师父, 他阴阳我。”
“誒, 你!”翟洛一听见她告状立马变了神色,然后颇为紧张的看着许岁的脸, 似乎在看她是什么反应。
见许岁只笑笑神色才缓和下来, 语气不太好说:“这也叫阴阳啊?”
“昂。”
眼见事态发展的有点不对劲了许岁立马开口制止:“行了, 你们还准不准确回去了?”
两人立马噤声。
许岁从小李手上接过东西,转头对两实习生说:“今天回去一个跟着小李处理影像,一个跟着编辑部看看今天的新闻词编辑。”
她往前走,但话是对着后边两人说的。
几人先是去向院长告别, 到办公室时没想到还看到了两个人影,是宋时漾和白若星。
许岁微愣,但心里隐隐也知道了点什么,一些很细小的线索串联在一起也能猜到。
在她说话的时候白若星总是盯着她看个不停, 许岁和院长说完话后才抬眸对上白若星的视线,目光里带了点不耐,觉得她这样的注视一点也不礼貌,甚至是冒昧。
但女生被她盯了也没有不适从,微笑着看着她,最后被一道站起来的身影挡住视线。
宋时漾在许岁说完后也开口告辞。
“几位的到来给我院添了不少生气,白总许记慢走。”他话是对着许岁白若星说的,但眼睛是看着宋时漾的,神情里尊敬更多。
宋时漾腰比他更弯了一点,将他扶起。
几人一前一后往孤儿院门口走,许岁几人走在前面,小李突然走到许岁身边,很憨的问:“岁姐,那位先生是不是我们前几天采访过的?”
许岁脚步慢了一点,但很快说:“你觉得是那就是,你觉得不是那就不是。”
然后扯着人往前走,在她现在没搞明白一些感情问题前她不想再和那个男人有任何接触了,她现在神思其实有点混乱,不太能搞清楚她自己现在的想法以及宋时漾到底要干嘛。
翟洛正好听见许岁这句话,立马笑着说:“学姐,你这是唯心主义思想,不行啊。”
许岁笑笑没说话,一早上来时的大货车早已没了踪影,早上看见的衣冠革履的一群人也只剩下了宋时漾和白若星。
许岁坐在车的副驾驶上,看见白若星自己上了一辆白色车,至于宋时漾,许岁一眼看去没看见人,应该是已经走了。
许岁耳边响起几声扭钥匙的声音,车响了几下,然后都没了声音,她后知后觉的扭头看小李,小李一张圆脸上起了些许汗。
低头自言自语道:“我再试一下。”
然后握住钥匙头用力一扭,这次连响都没响了。
小李抬头和许岁对上视线,嘴唇蠕动了几下,呐呐道:“好像车坏了。”
“什么?”后座两位同时探过头来看,猝不及防就撞在一起,女生“嘶”一声抱怨:“翟洛!你的头是铁做的吗?又大又重。”
“哪重了?我知道你会突然过来吗?”
两人在后边吵吵,天热加上车子突然熄火带来了一点坏情绪,许岁叹了口气下车,开始打电话喊人来拖车。
她一只手扶着腰一只手举着电话,交代完一切后就打开打车软件开始找车。
但半天都没人接应,许岁想着又改了地址,打在最近的一个地铁口,到时候再坐地铁回去,但还是没有司机师父接单。
主要是天热,加上这地有点偏,大家还真不怎么走这。
“打到车了吗岁姐?”小李也跟着下车,问
许岁摇摇头。
“那怎么办。”翟洛和女生一起下车,两人也拿出手机开始打车。
“能不能让拖车的人把我们也拖回去?”女孩开口天真的问。
“拖车的车除了驾驶位只能拉一个人。”小李忍不住说。
说着眼神就四处乱瞟,瞟到一处后就定住视线,拍拍许岁的手臂。
许岁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看到了宋时漾那辆银色的路特斯,又忍不住想,怎么半天了还没走。
小李又拍了拍许岁的手臂,许岁不解,皱眉看他,小李见许岁真的没懂他的意思才开口说话:“那位先生一定也要回市区,可以请求他捎我们一程。”
许岁微怔,面不改色道:“有道理,你去问问。”
“啊?我一个人去啊?”小李缩了缩自己的头,满脸懵的看许岁。
许岁更是不可置信:“你拍我就是要我去啊?”
小李一时不敢说话了,扯着翟洛就往那辆路特斯走去。
走出了一种赴汤蹈火的气质来。
毕竟那位先生看起来就不是很好说话的样子。
许岁远远的看见两人敲了下车窗,然后车窗缓缓降下,露出那张五官立体深邃的脸。
说了没几句后两人就灰溜溜的跑了回来,许岁以为他俩谈崩了,结果小李开口就把许岁整懵了。
“他说要收八百块钱,我们一人两百。”小李憋屈道,又接着说:“这公司肯定不会给我们报销,不然以为我们诈骗公款呢。”
许岁注意力不在小李后边的话上,她心里想的是到底是宋时漾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不然他怎么突然要一人收两百,许岁默默的看了眼色泽颇亮的车一眼,觉得这车洗一次应该都不止八百吧。
又像诈骗又不像诈骗的。
一直到小李喊了她几声许岁才回过神来,“啊?你们说什么?”
“我说,我们走吧,八百就八百。”小李在许岁耳边大声喊。
许岁点头,跟着三人走,看着小李和手搭在车窗上的男人搭话,宋时漾眉目冷淡,偶尔才开口说两句话,注意到有人在看他才瞥过来一眼。
小李自己说了一堆话才注意到眼前的似乎没有在认真听他说话,但他没有任何证据,只是一种感觉,但抬头看他确实是在微点着头。
于是他又说:“那就这样了,谢谢宋先生了。”
他在副驾驶位那头的车门旁准备上车,车门刚打开就冷不防对上那双不含情绪的眼睛,眼尾褶皱明显,透出点锐利来。
小李一顿,冲身边一样准备上车的许岁说:“岁姐,我们换个位置,我要和翟洛聊聊天。”
于是抢先从许岁那上车,留下一脸茫然的她。
不是,这么大的人了,还要抢座位吗?——
作者有话说:那什么,采访什么的还有孤儿院什么的我不是太专业的,如果有问题请温油指出[玫瑰],我一定会接受建议改的[抱抱]
以及,各位的营养液肿么都是偷偷灌的呀,要不是我看灌溉榜还不知道泥……谢谢各位啦[抱拳][红心]俺都记得谁是谁,虽然有的没出来说过话嘿嘿[比心][猫爪]
第56章 第五十六章 加个微信不过分吧?……
许岁神色古怪的看着小李逃难似的背影, 另外两人也已经从那头上车,只剩下副驾驶给许岁了。
她顿了会也就没想太多,直接上了车,宋时漾的车很整洁, 透着股清爽的柠檬香, 一丝丝的, 不浓厚。
许岁一系完安全带车子就稳当的上路了,她目视着前方, 余光瞥见他搭在方向盘上的右手, 食指处有一只银色戒指闪闪发光。
许岁目光在那停留了一会后就扭过头看窗外的风景, 觉得在银戒的衬托下显得他手更白了。
后面三人颇为吵闹,不知道聊到什么,翟洛凑过来和许岁搭话,他问:“学姐学姐, 你是海城哪所高中毕业的呀?说不定我俩还是一个高中的。”
他眯着眼笑, 手撑在前边座椅的背部。
F大在海城的地位不言而喻,其中百分之八十的学生都是海城人, 许岁在这生活了这么多年, 不可避免的染上了些海城的气息, 乍一看确实会以为她就是本地人。
这话一出车子明显一抖,所有人都没注意的被往前甩了一下,翟洛更是差点撞到椅背上。
许岁被安全带勒回来,骤的抬眼看身边的男人, 不理解他为什么会突然踩了脚刹车,前面又没别的车,也不是下坡。
眼前的男人轻抿薄唇,血色被压下来一点, 在许岁存在感极强的注视下他才淡淡说了声:“抱歉,不小心踩到了。”?
许岁才不信他是不小心的,她又不是没见过他开车,那技术就算是去赛车也是极好的。
她目光在宋时漾身上停留了一会,耳边是小李翟洛的说话声,也就是“没事。”之类的语术,直到男人漫不经心投来一瞥,用只有两人才听得到的声音问:“看什么?”
许岁摇头,别过眼去,然后回答刚刚翟洛的问题:“我不是海城人,是渝市的。”
翟洛闻言一愣,身边的女生听见许岁的话顺带也问了下她旁边的宋时漾,可能是想着活络气氛,她说:“宋先生您看样子不是海城人呀。”
这话一出许岁倒是呼吸一滞,而后就听见身边人不紧不慢的说:“我和你们许记一样,渝市人。”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此刻车里的氛围格外让人难耐,一种隐秘的感觉席上心头。
在这异乡,来自同一籍贯地的外地人天然就多了几丝亲密,那是乡土情结,而他们不仅仅是同乡,更是“旧友”。
但此刻没人知道他们的关系,在外人面前他客套的喊她:“许记。”
问话的女孩子又说:“渝市山水养人呀,您和我师父都是一等一的优秀貌美,你们渝市的人怎么这么白呢?”
这句话一出许岁就听见身边人一声愉悦轻笑,接着颇为懒怠道:“有时间你可以来渝市找你们许记玩。”
女生嘴快接过话说:“去找您玩成不?”
宋时漾神色微敛,许岁心知这话太过冒昧,连忙出来打圆场:“一般放大假我都会回去,欢迎来找我玩啊。”
没听见宋时漾的声音女生悻悻,倒是翟洛皱着眉瞥了眼她,她毫不示弱的瞪了回来。
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宋时漾只用了几十分钟就到了,因为之前送许岁来过的原因他没用导航,下车前翟洛若有所思道:“您对海城还真熟。”
其他三个人都已经下了车,不知道是安全带卡了还是什么别的原因,许岁的安全带怎么也解不开,她皱眉,正准备喊人帮忙宋时漾就侧身靠了过来。
“我来。”他突然靠近,猝不及防出现在她的视线里,而后低头专心捣拾着那恼人的东西,许岁长睫微眨,半晌才缓慢低头看,
呼吸轻屏,手脚一时不知道怎么摆,不知所措了起来,在他解安全带的空隙里,许岁细细的打量起他来。
她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只是一个很平常的举动,她坐在他的副驾,因为安全带取不下来了所以他侧身靠来,但这距离,是不是有点太近了?
她觉得自己只要低一下头,就能碰到他的发,他的前额,而他只要一抬头,那他们的呼吸就能混杂在一起,带着昙花和皂角香的气息。
她有点出神,心脏的某处开始轻轻颤,总觉得有什么要跳出来似的,是一种和年少是全然不同的情绪。
许岁咽了咽口水,终于“咔吧”一声,安全带被人解开了,他掐着安全带,避免一下子弹回去时打到许岁。
“谢谢。”在他浅色眼眸的注视下许岁低声说,紧接着就要走,但却被人一把捉住手臂扯了回来。
“誒,别走啊。”他笑着说。
看着眼前姑娘一脸懵的表情他轻轻弯了下眉,随即拿出手机打开二维码,举在她眼前。
见她皱着眉不明所以,宋时漾指尖轻点手机屏幕,缓缓道:“一人两百块钱。”
钱都没给呢,人就快走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