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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令容还是恨他,这种仇恨一日一日增加的同时,畏惧也在增加着。

明明知道他是在驯化自己,可崔令容还是没有办法抗拒他手里的那盏灯光。

庾珩不喜欢黑暗,他知道这是一块心病,自己当年在边塞被刺杀之后留下的后遗症,那层层交叠的黑暗里,仿佛藏了洪水猛兽。

他知道它的效力,于是他同样的给她植入了这样一块心病,再让自己成为她唯一能够抓住的稻草。

庾珩抬起她的面庞,她的眼尾又红了。

他轻叹一口气,“你乖一点,就不会再有那样的事情发生。”

看着她点头应答,庾珩心中更有说不清道不明的烦闷,他束手无策只能观望着,在湿漉漉的水意下面,她心里的眼里的那把火燃烧的越来越旺。

今日庾珩并没有在这里多待太久,虽是他休沐的日子,但他身上还有一堆要事要处置。

他离开之后,崔令容眼神涣散了好一阵。

还是小柿子不知道从哪里摘了一只荷花,递到了她的面前,唤醒了她几分神志。

她端详着手里的荷花,粉白的荷瓣上还带着水珠,清香很快弥漫了整个屋子。

“女郎,我今日路过后花园的时候看见了一池荷花,这一朵开的最好,我特意摘回来了给女郎插在房中。”

这么快,转眼间都已经到了盛夏了吗?

耳边似乎有蝉鸣声遥遥的传来,崔令容一点都不觉得厌烦,那声音里充满了自在的生机,他们可以随时享受阳光和雨露。

那样的生活是如今她所艳羡的。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小柿子,我阿娘说我小的时候发了一场高热,当时家里穷的快掀不开锅了,根本没什么钱带我去看病,险些没挺过去,我阿娘从柿子树上给我摘了一个刚熟的柿子,想让我尝尝最后一点甜,等一个柿子喂完,谁都没想到我那么争气活了下来,这个名字也就随我长大了。”

崔令容听着她绘声绘色的描述,也跟着露出了一点笑意。

庾珩刚走上去发现自己有东西落下了,折返回来就看见她笑着的这一幕,他都已经快忘记自己多久没有见到过她轻松的笑意了。

她在她面前也只是勉强装出来的笑意,沉重的带着包袱。

他并不想要看到她暮气沉沉的一日比一日的憔悴下去,像是看着一朵原本娇艳欲滴的鲜花在他的手中逐渐的枯萎,失去了原本的色泽和芬芳。

庾珩想了想走到她身边,搂着她的腰:“想上去看看花吗?”

崔令容猛然抬起头,眼睛亮亮的看着他,就差把真的吗三个字问出口。

庾珩手指刮了刮她嫩白的脸颊:“我可以带你出去半日,但你需要答应我一件事情。”

第46章 若教眼底无离恨(六)

“什么?”崔令容抬起头,惴惴不安的看着他,她再也不敢轻易的答应他,或者许诺什么了。

他总会用那轻飘的言语,给她身上带上重重的香水,死死的咬住她。

“给我做一个香囊吧。”

崔令容有些愣神,总是变本加厉的向她索求的人,这一次提出的要求竟如此简单。

她生怕他反悔,忙不迭的应了下来,锁链恰时的发出两声清响。

庾珩起身,跪坐在她的面前,从怀里拿出了一把钥匙,崔令容目光状若无意的从他身上放钥匙的地方扫过,复低垂着头乖巧安静的等他把身上的枷锁打开。

轻脆的落锁声响起,崔令容心头一松,心头的郁闷难得被这片刻的自在所取代。

刚想起身的时候,细白的脚腕被一只手掌扣住,她身形不稳的摔在他的怀里。

崔令容睁圆了一双眼睛不明白他的举动是何意:“你不是答应过我了吗?怎么又……”

“并未反悔,让我看看你的手腕。”

庾珩将她藕断一样的手臂拉近,那茭白的手腕上有着两道明显的青紫痕迹。

那铁链虽则是他用了一块千金难求的上好铁料打造,并不会让人感到任何的沉赘,她的皮肤却还是太娇嫩了,不经意的摩擦就会留下痕迹。

他吩咐了一旁的侍女去拿药膏。

“不要去拿了,过两天青痕就会消散掉的。”崔令容急急的出声制止,这会儿天光正好,哪怕是能从在牢笼里离开的时间多一时一刻也好,她分毫都不想浪费。

庾珩却格外强硬的将她重新按在了怀里,轻轻地摸了摸她的头发,哄孩童一样:“先上了药再说,今天可以晚一点回来,不差这半天功夫。”

他今日如此好说话,崔令容眼底闪过一丝暗光。

她坐在他的怀里,双手撑着他的的膝盖,将身子抬高,手臂缓缓却坚定地缠绕上他的脖颈,她平日里从未如此不矜持,红晕盖了半张脸,气息也极其不稳。

她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睛贴近他的胸膛,小鸟依人的偎着他,红唇不经意间的擦过他裸露在外面的皮肤。

她的声音放下了平日里的骄矜,像是水一样的柔媚,把人层层包裹住:“既然怜惜我,何苦又让我带那链子,屋子外面的那一道锁就足够锁着我了。”

崔令容太过紧张了,根本分不出别的心神去观察他的反应,她不敢抬头看他,既怕从他的眼里看到嘲弄,也不敢面对自己这幅忸怩作态的模样。

若是她大胆自若一些便可以发现,她手下触摸到的那一层肌肤在逐渐的升温,他的心好似也乱了。

庾珩垂着眼,没有拒绝她的任何动作。

尽管知道她做出这般姿态,是对自己别有所图。

他不知道是因为自己对她足够了解,还是因为她的演技从来都是拙劣,就如之前在他身边做侍女之时,想要从自己身上图谋的,总能让人一眼都能够看破。

她身上同样有着一种别样的魅惑,无声无色的不经意之间,就会让人心甘情愿地落了下风。

药膏拿了过来,庾珩从低着头不敢看他们像贴在一起的丫鬟手里接过,用指尖将微凉的药膏划开,再细细的抹在她的肌肤上:“不想带便不带吧。”

涂完药之后,他牵着她的手,把她扶了起来,手还牢牢的把控在她的腕上,语气沉沉的道:“但不要想着从我的身边逃开。”

崔令容看着他,她现在离她如此之近,他又对自己并不设防,可惜她身上所有尖锐物品都被收走了,环顾屋内也并没有可以攻击他的东西。

脑海里所有的念头都散开,化作了面上一个笑,她主动地挽上他的手臂:“我根本没办法的逃。”

“你知道就好,不要再做任何无谓的挣扎。”

不要再将我们之间的关系,撕裂的更加彻底。

崔令容随着他,经过一条暗道才终于得见一片天光,明澄澄的光晕打在身上的时候她猝不及防的升起一种热泪盈眶之感,脚下踩着坚实的土地,吹过耳边的风都是自由的。

她向四周看去,意料之中的没有看见任何人的身影,也不知道白芍现在如何了,她给她写信想让她离开,她也不愿意听。

崔令容不知自己的需要等多久才能等到脱身的机会,她不愿白勺一直在这里等着磋磨时间。

庾珩见她有些失落的模样,知道她是想起身边那个侍女了,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

安抚着:“你若是真的想见她,一会我安排她过来送一些吃食,让你远远的瞧上一眼可好?”

崔令容摇了摇头,见到了又如何,连一句话也不能说,还不是徒增烦忧。

见她不愿意,庾珩也没有再强求,只是把小柿子唤了过来吩咐了几句话,而后带着她往后花园里走。

崔令容还未走近,就被一片澄碧的湖里开得簇拥的荷花吸引住了目光,那荷花看上去也并不像是精心打理过的模样,自自然然的开着,别有一番天然去雕饰清水出芙蓉的自在感,远远的就能闻到一股清香。

小柿子不知从哪里牵来了一叶小舟,崔令容刚刚想着,若是在那一片荷花中荡着一叶小舟游玩该有多畅快的时候就听见身旁传来一道声音。

“要不要去湖中观游?”庾珩笑道。

崔令容点了点头,庾珩先一步踏上小舟,而后对着她伸出手。

她一只手提起自己的裙摆,另一只手握上了他的手掌,她刚刚踏上去的时候还没有站稳,小船就悠悠地飘了起来,她不由得将他的手握紧了几分。

荷叶随着船拨开的湖水分出一条路来,崔令容松开了他的手,坐在船头将手伸进沁凉的水中,一圈一圈的荡起涟漪,看着周围游戏的小鱼。

庾珩看着她探出的大半个身子,眉心微动伸出手想要将她拉回来一些:“你身上例假快要到了,少沾些冷水。”

崔令容心中本来就积怨,无法摆脱他,还要受到他的管束,她半真半假指着荷叶深处的一朵含苞欲放的并蒂荷花向他道:“我想要那里的一束荷花,可是并不是很容易能够到。”

那花在深处,小船并不容易过去,如果想要采摘到的话,还需要人游过去。

他没说话。

崔令容收回了手,心中自嘲一笑,他那样心思缜密又从来不会做无用功的人,怎么可能因为自己的一句话就傻子一样的跳下去。

可下一刻,她的眼前溅起了水花。

伴随着扑通一声,崔令容顿时觉得船身轻了很多,她转眼一看就见水下一道身影,他的身形矫健,不偏不折地朝着自己所指的方向。

庾珩向前游了几丈,将她所指的那束花摘了下来,又慢慢的游了回去。

他知道她并不是非这束花不可,更多的是存心想要戏弄自己一番,他无可厚非,随了她又如何。

今日带她出来,本来就是想要让她消解消解心中的郁气,若是经此一遭,能够换得她脸上的一个笑脸,比她对着自己暗自记恨要好上许多。

他带着那花回到小舟上,崔令容站在船头,一阵风将她的衣摆吹起,她还有些未回过神来,怔怔的看着他浑身湿透的抱着自己想要的那束荷花。

花瓣上面沾染了一些水珠,除此之外并无任何的折损,一路都被他好好的护着。

庾珩将花递给她的那一刻,她心里说不出的五味杂陈。

她想要将那花丢在水里,毫不在意的说出觉得它也没那么好看,将他的心意践踏在脚下,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又做不出来这样的举动。

远处的岸上,飞星的声音遥遥的传过来:“郎主,太子殿下来了。”

崔令容听见这一声,心神动摇,恰时船头不知道撞上了什么东西,一阵动荡,她站在船头,险些要一头栽入湖水时庾珩环抱着她的腰将她带了回来。

她将庾珩压在身下,狭窄的船身里容纳不下更多的地方,两个人因水面上的荡漾,紧紧贴合着,他身上湿漉漉的笼罩着一层水汽,锋利冷峻的眼眸因着这一层水雾,让人难得的瞧见了一些柔软。

游在小船四周的鱼儿也受到了惊吓纷纷的四散开来。

她手忙脚乱的想要从他身上起开,可无奈按在他身上做支撑的手背沾染的水津津的,一直在打滑,她身上扶上船身,可由于两边用的力道并不一样,反而将小舟颠簸出更强烈的弧度。

崔令容看到他近在咫尺,似笑非笑的眼神时,心下又羞又燥,额头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被他这么一看,倒像是在说是她故意在往他身上撞一样。

她咬着唇,不甘心的又扑腾了好一阵还是没能起身,他还抑制不住的笑出了声,闷闷的胸膛传出一阵轻颤。

崔令容实在没法子的捶了捶他的胸膛:“不准笑了,快些扶我起来!”

“我现在被你压着,我能有什么办法?容儿何必这么急,是因为听到了故人的名字吗?”

第47章 若教眼底无离恨(七)

他的声音贴在她的耳边,像一条水蛇在游曳。

“容儿,你心跳快了几分,莫不是被我说中了?”

崔令容暗自咬牙没有说话,她此刻心中确实在想着齐昭。

她若是呼救出声,会有多大的几率能够得救?

崔令容犹豫着,下一刻不由得惊呼出声,她错愕的死死盯着他,用手捂住了唇。

他像是看透了她心里的想法,语气平静到有一种笃定了他不敢声张的胜券在握的姿态。

“如果你不介意让他看到我们现在的这副模样的话,大可以把他引过来。”

他冰凉的唇从下颌一路延伸到锁骨,牙齿轻而易举地将她的衣衫撕扯开,锦帛破裂的声音毫无预兆的响起,明明声音并不是很大,崔令容却觉得一阵难以忍受的羞耻。

这声音仿佛能够遥遥地传到岸上,传到齐昭的耳边。

她死死咬住唇,不要让自己再泄露出更多的声音,眼眶被激的泛红,双手一味的推拒着他。

他只当她的抗拒是另外的一种情.趣。

一遍又一遍的亲吻过她暴露在空气里圆润的肩头,在上面留下一串漂亮的樱桃水渍,复又埋头在她高耸之间。

崔令容在这一片摇曳的小舟上,自身都好像是一片浮浮沉沉的萍叶,任由在他揉扁搓圆,头顶原先还觉得明媚的日光,现在看来只觉得刺眼。

她不愿意沦为和他一样在光天化日之下,抛弃礼仪廉耻为欲望驱使的野兽,不想要这样暧昧不清的和他纠缠在一起。

何况……好况他的未婚夫还岸上。

她心里翻涌着难言的酸涩,心中一下又一下的被重重敲击着一般的难受,她咬牙切齿憎恶他的同时也不争气的落下了泪。

庾珩感受到他细微的哽咽,顿了顿,停住了动作。

他双手捧着她的面颊看着她委屈不能自已的模样,将自己的额头轻轻地贴在她的额头上:“哭什么?”

崔令容怕引起更多的主意,她实在不敢让人将自己的这副模样再瞧了去,只能将声音压得极低,小猫呜咽一样的骂他:“你混账……!混账东西!”

他轻轻的舔去她脸颊上湿湿的咸意,一改之前的轻浮,甚至有些虔诚。

“嗯,我混账,容儿和一个混账计较什么,又何须值得哭?”

崔令容身上的衣服被他扯得一片狼藉,鼻尖通红,眼眶也湿漉漉的,极其狼狈,尽管听着他低声下气的躺着,还是忍不住的在心里骂他没脸没皮的狗东西。

只会欺负她,欺负人的手段还越来越狠。

庾珩耐着性子安抚着她,知道她脸皮薄,多多少少是因为有些羞耻,自己刚才的举动确有些孟浪了。

终于等她不再抽抽搭搭的哭泣,庾珩将自己下水之前脱在小舟上的一件外衫盖在了她的身上。

他将她扶起来,手在她的腰线附近流连,却还是按耐住了自己,没有再做什么。

“容儿,不要想着他会来救你了,也不要再想着去到他的身边,我虽然不算是好人,可对你的一颗心却能够被完全的刨开,毫无保留的面向你。

只怕你心心念念的人也未必有你想的那样好。”

他语气似是劝诫,想要让一个不撞南墙心不死的人回头是岸一样。

可崔令容对他满腔的愤恨,哪里能够听进去他所说的这些话,谁稀罕要他的一颗心?她甚至还觉得他是在诋毁齐昭。

“我们两个人就这

样好好的过下去不好吗?我会带你去一个没有人知道我们身份的地方,躲开京城里尔虞我诈的刀光剑影,我会为你栽满一院子的花,会带你去任何想要去的地方,隐姓埋名恬淡安宁的过完后半生。”

崔令容好不容易才压下想要为齐昭打抱不平的念头,静静的听着他的话。

明明很想要说这样子不好,她才不会和他这样一辈子过下去。

可心中却有一闪而过的动容。

她忽而想起,曾几何时,在没有遇到齐昭之前,她也有过这样的想法,想要做一个自由自在的女郎,和一个自己喜欢同样也满心满眼里都是自己的情郎游山玩水的相伴终老。

等遇到齐昭之后,她这样的念头也就消散了,她愿意为了他进入深深宫闱,虽不能无拘无束的做个闲散客,他却也答应了自己一生一世一双人。

没有多少的遗憾,被庾珩的这番话勾了起来。

她将自己的情绪压下去,笑了笑不做声。

庾珩本来也没有奢求她能很快的做出回复,两个人都从船上起身的时候,发端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痛。

崔令容捂着脑袋,想起方才她扑倒在他的身上,两个人又经过那样的一番纠缠,头发如同水下的水藻那样交错作横,分割不开。

她上手想要去解,细细密密的发丝让人完全没有落手的地方,她扯了一会儿只让头发缠进去了更多。

庾珩按住了她的手,不让她再乱动。

不知从哪里拿出来了一把小巧的匕首,将纠缠在一起的头发切断。

一截紧密纠缠着的发丝轻飘飘地落在他的掌心里,庾珩不动声色的将它好好的收了起来。

他先将小船向着另一端划去,让小柿子将人带回去之后才去赴太子殿下的约。

庾珩让人先将齐昭请到了茶室,自己去换了一身衣裳,头发并未来得及擦干,还带水汽的披在肩上,格外的不拘小节。

他走到茶室的时候,瞧见齐昭正烫着一遍茶叶,袅袅的雾气模糊了他的半张脸,隔着一段距离让人更加的看不真切他的神色。

庾珩在心底轻哂一笑,他这个人平日里给人的印象也是这样,好似总是带着一层温润无害的面具,等将这面具揭开一角的时候,就会发觉里面藏匿的不安于室的狂悖和野心。

他走过去,施施然的行了一礼。

“不知太子殿下登门,微臣有失远迎。”

“不用如此拘束,是孤没有事先告知,来的突然了。”

齐昭等他落座之后,将烫好第二遍的茶水放在了他面前一盏。

他余光不经意的扫过他湿漉漉的发尾和脖子上一道像是被锋利的指甲抓出来的红痕但笑不语。

庾珩何其敏锐,战场上一点风吹草动,就可能要人性命,这一点细微的打量被他瞧见,他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脖颈语气无奈:“前些日子捡回来了一只猫,它的脾气一直都不好,逗弄的过火了一点就把它惹毛了。”

齐昭将杯面上浮起的碧绿茶吹散开,骨节分明的手指压在杯壁上,垂眸轻轻呷了一口茶水,似笑非笑道:“难得少将军有如此爱心,只是在外面的猫还是不要轻易的往家里捡比较好,一则野性难驯,二则万一是有主的指不定哪一天就会跑走,白白浪费了少将军的垂怜。”

齐昭今日来此是为两件事。

他之前曾让张申查过庾珩身边的那个蒙面女子的身份,他总觉得那女子身上多多少少有些阿容的影子,见到她的次数越多,这种印象越挥之不去,有一次离她离得近了,还能闻到一股和容儿身上一般无二的香气。

张申掌管着大理寺多年下来,消息网早已无孔不入,就算如此却还是未能查到的有关那女子的更多信息,只知道她是被庾珩救下的无父无母的孤苦女子,随着庾珩一起进京。

越是这样,越让人怀疑,就像是被另外一只手,层层的掩盖住了她原本应有的身份。

庾珩入京的时日就在催付遭难的几日后,时间上相隔的并不太远,他曾经也在崔府里待过三年。

他短短几个月里,派人去了香云山,寻找数次,沿路更是搜寻了个遍,可左右都找不到她的身影,她一个弱女子,从来都没有经历过如此大的变故,怎么可能这么久了全无一点消息。

很难不让人怀疑她是不是被别有用心的人藏了起来。

庾珩听着齐昭暗含试探的话,还是一如既往的在外人面前的那副冷淡姿态,面上并没有掀起什么波澜。

“她既然能被我捡到,只能说明我们之间有缘分,就算有主人又如何?要是没有我,她或许早就死了,她原先的主人在那个时候没有管她的死活,我把她好吃好喝的养着的时候,却来问我讨要了,太子殿下觉得我应该拱手相让吗?”

虽然知道他无事不登门,庾珩却还是有些意外,不知道他从哪里得到的关于崔令容那一星半点的消息,他只怕藏得比自己想的还要更深。

庾珩有些厌恶他在自己面前理所应当的姿态,好像崔令容本来就合该是他的一样。

他的一言一行落在眼里,充满了可笑。

庾珩的话里所含的意味只比齐昭有增无减。

他的东西,只会牢牢的攥在手里,不会让任何人夺走。

“她也有自己的意识,我想她的去留还是由自己决定比较好。”

齐昭看着面前已经放冷了的茶水,眼眸里仍旧温和,一番话也还算得体,却总让人觉得没有,他所展现出来的那样柔和。

第48章 若教眼底无离恨(八)

“她不知天高地厚,放她离开难免会被外面的猛兽撕碎。”

庾珩寸土不让,言谈之间是要把那只彼此都心知肚明的猫私藏。

一下脾气极好的齐昭,此刻心里也不禁发出一声冷笑,对面的姿态未免太过挑衅。

在外征战久了,一身的强盗姿态,强取豪夺,这样的事情做起来一点都不生疏。

“那希望少将军能够好生看管住。”

齐昭暗自咬牙,皮笑肉不笑地牵动了嘴角,容儿如今在哪他心中已然有几分肯定的猜测,庾珩不放人,他自会有别的手段。

庾珩应道自是当然,他将两人面前已经空掉的杯盏中又添了一些水,慢慢的询问起他今日主要何为?

“再过不久就是祭祀节了,父皇已经让礼部安排了祈福事宜,只是因着前段时间围猎场上的刺客至今都没有找到,不仅圣心难安,就连朝野上下也人心惶惶,如今少将军身居高位,手中又掌管着城防军队,还望确保祭祀节当天不会有任何意外发生。”

“这是微臣的职责,定当竭尽全力。”

庾珩抬起眼,瓷杯在口沿上掠过漂浮的茶叶时发出的清脆碰撞声掩盖住他言语中的试探,只留下疑问:“如果微臣没记错的话,一个月之前圣上下令要大理寺查清围猎之事,算算日子也快到期限了,张申竟没查出什么眉目吗?”

“大理寺的事情孤也不曾得知更多的消息,若是能在祭祀节之前给父皇一个交代自然是极好,若给不了也只有少将军能够让父皇安心了,届时说不定父皇还会将此事交由你来查办。”

庾珩静静的看着他脸上的一层面具,他还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查清楚了张申是他的人。

张申没道理会交不出来一个结果,他那样的人就算是随便找一个桩子按上一个莫须有的罪名,就如同当初通缉他那样,若非有更大的图谋,他不会在圣上面前暴露自己的能力有问题。

庾珩不动声色地思索着其中的利害关系。

齐昭刚才已经点明了,案子拖得更久,到最后无非如他所说转到自己的手里。

他们并不是不能查出来,而是想要用他别有所图。

这样的话……他们不能够动的

人,就可以借他的手来除掉。

庾珩目光深了几许,这个一向温良恭敬让的太子最近总是出其不意的能给他许多惊喜。

他笑着只说身为人臣,一切都应当听从圣上的指令,将秋猎刺客之事打了个太极奉还给他。

“听闻锦州最近有一伙流民在作乱,圣上派太子殿下去查明原因,治理教化,想来也是在祭祀节之后就要动身了?”

“不错,锦州一向富裕安宁,不知为何会生出这样一番风波,不过想来也不是什么大事,一来一回半月应足矣。”

“等殿下回来有机会的话,再与微臣共饮。”庾珩嘴角噙着一抹笑。

齐昭应下,他转身,腰间的一枚月白色的锦囊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在空气里荡漾出一个微妙的弧度,那上面的一对鸳鸯,漂亮的同心结上面绣着永结同心的小字,精美的不难看出其用心。

庾珩看着只觉得碍眼的不像话。

他慢条斯理的将齐昭用过的茶盏扫落在地上,四分五裂的声音在耳边作响。

崔令容回去的路上刻意的放缓脚步,走的极慢,表面上是在享受着来之不易的时刻,实则心里一直都在绞尽脑汁的想着自己该有什么方法才能逃脱。

回去的路不断的在缩短,她双手开始略显焦躁地搅动着手帕,身边跟了一个寸步不离,两只眼睛几乎都快粘在自己身上的小柿子,依照着庾珩那样滴水不漏的性子,能对她如此的放心暗中还不知道有多少眼睛。

她看向离此处最近的南门,隐隐约约的瞧见那里有两个守卫的人影,如今的崔府早已经更名换姓,被他的势力范围严严整整的包裹住每一个角落,只要还在府上,她就无力逃生。

想要借放风的机会如今看来并不可行,离开还需要另找方法。

崔令容咬着唇,他如今愿意带自己走出那间牢笼,只能等机会看看他还能不能带自己出府,只有在外面人多眼杂,她才可能有机会混入其间。

快要走出后花园的时候,她余光突然一亮,随即很快地收敛起来,状若无意的指着那株植物:“小柿子你可认得那是什么花?”

小柿子对花花草草的从来都不太感兴趣,这些东西还不如一个果子能够饱腹来的实在。

她摇了摇头:“女郎想要的话,我摘来一束插在房中。”

崔令容压制住唇边的笑意点了点头。

今日出来的这一趟也不算全无收获,那株曼陀罗花,花粉用到一定剂量的时候,会让人产生目眩神迷的效果,极其容易将人迷晕。

他让自己给他绣一个荷包,若是将这花粉夹杂在荷包里,再用别的花香掩盖曼陀罗浓烈的气味,做到天衣无缝其实并不难。

小柿子很快摘了一朵回来。

她记得庾珩曾经在花园里打扫整理过花束,为了避免他认出来提前察觉到自己的意图,崔令容小心地将它收了起来。

——

齐昭离开之后,庾珩在原地又坐了一会,喝完一杯冷透了的茶平复好心情,才转身去了地道。

长长的廊道两旁安置这的灯烛,将他的身影拉的阴翳,心里更是有一股说不出的躁郁。

他厌烦齐昭想要利用他的心思。

自从斗兽场一事之后,他不愿意成为任何人的垫脚石,当时抢占他机会的人,等他站到了高位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把他丢在了场地之内。

可惜当年和他搏斗的那头猛兽已经被他杀死了,庾珩又找来了一头雄狮,凶猛程度却远远比不上曾经他殊死搏斗的那一场,可那身材臃肿的饭桶一样的男人早在吼声两股战战,身下不争气地淌出了一滩黄色的液体,两眼一闭,晕死了过去。

还不到半柱香的时间就被血淋淋的撕成了两半,斗兽场的老板也好不到哪去,还没等自己动手,跪在他面前一味地磕头求饶,谄媚的样子比当初有过之而无不及。

脑海里阴晦的场景一幕一幕的闪过,他一个曾进民窟里爬出来的,连身上流淌的另一半的血脉都不知道是哪一个人留下的。

他从来都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也没有什么度量,得罪过他的人从来都没有过全身而退的。

只有她,这么多年成了他唯一的一个例外。

他走到屋子外面,打开锁脚步没有刻意放轻,脚步刚刚踏进去,就见她慌里慌张的扯过一旁的锦被将自己裹了起来,手边放的是一件湿了一片的小衣和外衫。

崔令容不过前脚刚刚回到屋子里,由于在小舟上与他贴的极近,夏天的衣衫又格外的轻薄,不可避免的也被沾湿了一些,湿湿凉凉的贴在肌肤上让人不适。

小柿子给她拿来了一套新的衣物,她才刚刚脱下还未来得及换上就被她大大咧咧地闯了进来,也不知道……有没有看到。

“你来时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快转过去!我要换衣服!”崔令容不自在的连声催促着他。

庾珩轻佻的挑了挑眉,毫不避讳的看向她肩膀上被自己咬出来的颜色还鲜明着的牙印。

“有什么好害羞的,你身上的哪一处不是我的?哪一处是我不能看的?”庾珩走近两根手指将那一片小衣挑了起来,水艳艳的桃红色,柔软的贴在他的手指上,让人不禁浮想联翩的想着它是不是也如此服帖的贴她的高耸处。

庾珩将那小衣拿近了,放在鼻端轻轻的嗅着上面的气息。

上面的香气柔杂,她身上还残留着一些荷花的清香,还有一股他身上浅浅的体香,更多的是笼罩着的一股馥郁的女儿香。

他的语气极其正经,不知道的还以为在谈论什么公事,狎昵的动作也极其自然,不见得一丝的下流。

崔令容心口呕着,身上不着寸缕的像是剥开壳被三言两语就能够蒸熟的虾,她一面蜷缩起身子抱住自己缩在床榻的角落里,不让一分一毫的春色外泄,一面又觉得这个人没脸没皮,到了一定的境界,越来越过分。

只是她不知道的事,更过分的还在后面。

庾珩将那小衣放下,并没有归还给她的意思,端端正正的叠好,想要放到自己身上的时候,却看见上面绣着的一对鸳鸯。

和齐昭身上佩戴的那对野鸳鸯如出一辙。

庾珩舔了舔后牙槽笑出了声,一路上都被死死压制着的,不曾表露出来的那股邪火像是有了发泄的地方一般。

崔令容被他意味深长的凝视着,见他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心觉有些不对。

她放软了声音开口:“你能不能给我片刻的时间?先容我把衣服换好?”

庾珩一只放在她死死拽住不放充当最后一道防线的锦被上,目光邪肆的看着她:“当着我的面换。”

第49章 若教眼底无离恨(九)

崔令容手指攥的发白,泛红的眼尾的看着他,既害怕他越过一步,又生气他如此对待自己。

“我不知道又是哪里得罪到你了,可以直接告知于我,如此对我,未免太过欺负人了。”

她在他的眼里并没有看到欲念,反而有一股喷薄的怒火。

纤弱白皙的手臂遮挡在锦被前,她原论的瞳口里含了一层欲落不落的水雾,声音放的低且无助:“庾珩,庾郎,能不能不要这样,我们两个人就这样好好的走下去,我都已经认了的。”

庾珩眼底沉甸甸的墨色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有些许的化开。

总是这样,那时她和齐昭已经定亲了,一些对她来说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他却被激得方寸大乱。

他将那块已经被蹂躏的不成形状的小衣扔在地上,一对亲密无间的鸳鸯之间被生生的撕开了一条裂缝。

靴子无情的踩踏过,他俯身上了床榻,将那扮做一副娇怜的柔软美人推倒,水红色的锦被之下露出一对颤颤巍巍的酥软,极艳的颜色衬托着纯白的肌肤,春色惹眼。

崔令容根本抵抗不过他的力道,她像是被拎着翅膀的鸟雀一样被按在了他的鹰爪之下,

等看到他的目光一直盯在某一处时,她才回过神发现原先一直遮挡着的锦被脱落了半寸。

她急急忙忙的捂住,整个人都慌的不能行,话也说的囫囵:“你……眼睛…”

“不止有眼睛……”

他不仅要用眼睛侵掠着她,用四肢把它全集在自己的范围之内,还要用嘴占有她。

他低头用牙齿一根一根的将她的手指移开,露出被遮掩着的风光,牙齿挑着几次脆弱的一点点碾磨上去。

崔令容失态的叫声被他用手堵住,他口中也是不得闲的撕咬着,一点一点的用舌头压平,又一点一点的拉长。

她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情,她很少这般的袒露在人前,羞怯的不能行。

庾珩将它吐出来的时候,它颤颤巍巍的在空气里发着抖,看起来好不可怜,他又不轻不重的舔了舔,像是在舌尖碾碎了的浆果,流出糜烂的红色汁水。

他看着手下哭得快要背过气去的人,意犹未尽的扯开了一点距离,松开了对她的钳制。

下一刻,一个巴掌清脆的打在了他的脸上。

崔令容打完打上去的那一刻全凭心中燃烧着的一股毒火,都手心接触到一片紧实的皮肉,响亮的声音在空气里炸开。

她不太敢去细瞧他脸上的神色,匆匆一略而过的,他脸色还有着一片潮红,眼底的神色却瞧着有些冰冷。

崔令容背过身去,露出了一片无暇顾及的雪白香肩,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传到他耳边的哭泣着。

庾珩大手揽过她的香肩,将脸颊贴在她的鬓角处,呼吸不紧不慢地吹拂过她烧红的耳垂。

他将这具身子贴近自己,还没说什么,一句重话,一个动作都没有落下来,她已经害怕的心跳加快,身上细细的颤抖着。

饶是有些错愕她打的那一下,却也说不出话什么来了。

庾珩抬起她的手,仔细的瞧了瞧:“手心都打红了,看来是真的对我积怨深重。”

崔令容听着他的语气,并不是怒不可遏的才敢半抬着眼去看他,除去他半张脸颊上红肿的手掌印,他整个人脸上的表情都还算平和,至少没有了方才一进屋时的阴冷。

感受到注视,庾珩并没有躲开她的视线,直白的让她审视着自己的情绪。

也让她从他的眼睛里看到哭的梨花带雨的人儿。

崔令容鼓起勇气从一旁捞过自己方才准备换上的衣裳,一面哽咽着,一面道:“你刚才那样对我,我还手打了你一下,也不算过分……”

她的话说不下去了,他存心是不想和自己过去,手指紧紧的抓着她带过去的衣服。

“你究竟想要怎么样?”她话语里有几分气急败坏的意味。

迟迟没有等到他说话的声音,崔令容匍一抬头,上了头的情绪都像是气球一样戳破了一个口子,全部都泄了气。

“你怎么……怎么流血了?”

庾珩咬破了自己的舌尖,舔了舔满嘴的血腥气,顶着唇角流出来的一道血痕一副秋后算账的模样:“我刚才的动作再鲁莽,可有伤到你?你却把我打成了这样,还不算过分吗?”

“我明日还要上朝,你想让我顶着这样一张脸接受所有人的注视吗?还不知道他们会怎样暗自取笑我。”

一声接一声的质问,崔令容都快从有理的那个变成理亏的了,从来没有见过如此那个胡搅蛮缠的人。

崔令容闭了闭眼,耗费了一天的心情,实在不想继续纠缠下去了,破罐子破摔子:“那你干脆打回来好了。”

庾珩抬起手轻轻地摸了摸她的脸颊,手指顺间着颌一路的往下滑:“我舍不得,你只需要……”

等听清楚他提出来的要求,崔令容慢慢的睁大了眼睛,确认不是自己出现幻听之后只觉得这个人真是活生生的衣冠禽兽,要让她主动做出那样的事情来,还不如直接的把那一掌还回来来的痛快。

她咬牙切齿的一个字一字的吐出:“你把我当做什么了?”

“自然是当成眼中珠,手中宝,所以才舍不得动你。”

庾珩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如果你不能用我提出的这种方式还回来的话,我只能够去找你身边的那个贴心丫鬟了,我虽然对你下不了手,可是对她却没什么顾虑。”

崔令容在心里一连骂了好几声无耻:“你除了会用这一招威胁我,还会什么吗?”

“招数不用多,管用就好。”

崔令容败下阵来,她紧紧地闭上了眼,挺直了盈盈一握的细腰,主动扯开了一直挡在面前的手臂。

被□□过的地方还有些发热发烫,重新的暴露在冰凉的空气里,生理感官的刺激和心理感官羞耻都格外激烈。

快要碰到他时,她还是泄了气,紧绷得像是一根弦的身子软了下去,他恰时的凑了过来,又重新的含了进去。

在外面遇冷的红梅重新被温暖潮湿的口腔包裹着,不知道是因为比上次更加敏感,还是因为他用的力道确实要比上次大,这一次崔令容感到身体里流窜过一股奇怪的暖流,酥酥麻麻的蔓延过四肢百骸,她受不住的挣扎着想要往后退。

庾珩按住她,脸上的神色迷离,语气中却是实打实的不满,像是一块正沉溺其中的甜美糕点突然被人抽离。

“不是说好了喂我,都还没碰到我就退缩了,现在还想躲?”

“你轻点……”崔令容没办法讲述自己那奇怪的感觉,涨涨的,热热的,还有从未体验过的感觉。

庾珩胡乱应付的点了点头,在她的不断恳求下,才把她的话听了进去又吸吮了两口,放过了她。

崔令容看着被吐出来的,只是肿了一圈,好在没破皮。

她忙不迭的把衣服换上,生怕面前的这个人在不受控制的兽.性大发,这一次,他总算没有再阻止自己。

崔令容手忙脚乱的,背后小衣的系带怎么都系不好,庾珩随手从她的手里接过,细致替她系好。

她来不及阻止,只能僵着身子任由他,幸而他中途没有再产生什么别的念头。

好不容易将人送走,崔令容瘫软在床上一动也不想动,脑海里总是翻来覆去的回忆着方才发生的一切,心里矛盾极了。

和齐昭没有做过的那些事情,如今都被庾珩那禽兽做了一遍,除了最后一步没有到,她心心念念的想要从庾珩身边逃走,却不知道届时该怎么面对齐昭。

她想不出来个所以然,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半夜,她做了噩梦,出了一层冷汗,披头散发的惊醒。

她好好的躺在一片草地上休憩,一条蛇毫无预兆的爬到了她的身上,蛇尾卷着她的高耸,蛇信子在上面舔过,冰凉的激起一片鸡皮疙瘩。

她但四肢都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只能够任由着它动作,它被自己身上的体温捂暖之后,它又缠绕上她的大腿根,还要再继续往下深入时梦醒了。

崔令容急急喘息着,情绪久久难以平复,剩余的后半夜她再也没有合眼。

若不是因为白天他的那些举动,她也不至于会做如此怪异的梦,她悄无声息的又在心里狠狠的记下了他一笔。

翌日,崔令容顶着眼底疲惫的青黑,裁了一块布料,开始给庾珩绣荷包。

趁着小柿子去给自己取饭的功夫,她将藏的那一株曼陀罗取出一瓣碾磨成花粉,装在了一堆香料里面,届时只需要想个法子将它点燃,将香味引出就不愁他不中招。

她的女工一向好,只用了一个白天就将其做好了。

傍晚,等庾珩过来的时候,她殷切的将荷包递了上去。

庾珩将那荷包拿在手心里,指腹摩挲过上面的荷花纹路,冷不丁的随口问了一

句:“怎么不是鸳鸯的?”

第50章 若教眼底无离恨(十)

崔令容在绣纹样的时候确实有过犹豫。

女子向男子赠送亲手所绣的荷包,本来就是一种暧昧的表露心意的示好,上面的纹样也别有一番含义,或是一些象征少女明艳美好的花卉,或是一些代表君子气节的竹兰。

鸳鸯比翼鸟之类的更为直白些,多数都已经是过了聘的未婚夫妻赠送佩戴。

崔令容对他们之间这段扭曲错轨的关系本来就剪不断理还乱,不敢绣,也不能绣鸳鸯,犹豫期间看到了他摘回来的那束荷花,心念一动,便绣上去了。

她从他的语气里微妙的察觉出来了一点在意,斟酌着话语道:“鸳鸯纹样随处可见,没什么新意,不如你送我的那束荷花,让我感念。”

庾珩面无波澜,手却诚实的将荷包收好系在了腰间。

这一夜,他倒是难得的好说话。

这些时日以来,他像是有意的一步一步瓦解掉她心里的防线,一点点的试探着在她身上留下痕迹,延绵深入的吻从唇到肩,再往下落到她的小腹,腿根,脚踝。

他挑拨着她的每一寸的敏感地带,看着她的抗拒由激烈到微弱,温水煮青蛙一般的,只差最后将她完完整整的拆吞入腹。

崔令容何尝感受不到他昭然欲揭的手段,面对着他不加掩饰的欲.望,她的抵抗几乎是螳臂挡车,无力阻止他的侵占。

她只能把他攻破城门的那一时刻拉长,希望在这之前,自己能够走到逃出的机会。

譬如此刻,她怏怏的扭着身子躲开落在她腿间的唇舌,高挺的鼻梁,有意无意的擦过某一处,让她浑身触电一般传过酥麻的异样。

崔令容拉扯着他身后披散开来的长发:“我……我不舒服…”

庾珩跪坐在她的身前,抬起头,鼻尖和唇瓣上有一层亮晶晶的汁液。

“哪里不舒服?”

崔令容有些失神,他的声音听起来模模糊糊的。

“小腹很疼……”她的声音几乎不用装,自然而然的带着一股泫然欲泣的娇怜,泪珠挂在她长长的眼睫上,一颤一颤的落在庾珩的眼里。

庾珩见她难受的紧,停住了动作,算了算时间,只当她是月事快要来了,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角的蜜液,将她清理干净之后就没有再闹她了。

他在她身边躺下,手放在她小腹上轻缓的抚摸着,听着她的呼吸逐渐放平稳,手臂虚虚将她整个人都圈在自己的怀里,垂下眼帘也跟着睡了过去。

夜半,崔令容被热醒。

本来就是夏季,她的背后更像是贴着一个火炉,贴合在一起的部位又湿又黏的不舒坦,她发觉自己的头不知怎么的枕在了他的手臂上。

崔令容慢吞吞的想要移到一旁的玉枕上,刚和他搭开一段距离,肩膀和腰腹又被人死死的缠住,双腿也被压下。

她一时间胸口更觉得发闷,有些生气的回头去看他,发觉他并没有醒,睫毛和呼吸都频率都很平稳,方才的动作只是凭本能的反应做出来的动作。

崔令容深吸一口气,忍住想要在他熟睡的时候再给他一巴掌的念头,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将他的手臂移开,为自己争取到了那么一点空间。

折腾了这么一番,将睡意也折腾走了,崔令容闭着眼睛,脑海里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她睁开眼睛,一侧脸就看到了庾珩的在月光下到清峻的容颜,她的脸上一半是浓墨的阴冷,一半是月色的皎洁。

崔令容尖薄的指甲轻轻地戳在他是脸上,怎么让这么一个恶劣的人,拥有这么一副好皮囊。

或许自己当年想不开的要救他,也是因为有几分面容的原因。

她悄无声息的叹了一口气,说不出来的惆怅。

她竟然就这么和他同床共枕了月余。

她再一次睡了过去,可也睡的不安稳,梦里她被庾珩按在身下,勾着小舌被他亲吻的时候,齐昭在不远处神情莫测的瞧着他们,她直接被吓醒了。

“做什么噩梦了?怎么吓成这样?”

崔令容还没有从梦里那个场景里清醒出来,只是按着一味激烈跳动的心口喘气,没有回他的话。

庾珩倒了一杯水,安抚性的摸了摸她的脸颊。

“好了,梦里的事情都是当不得真的,压压惊,我今天带你出门可好?”

崔令容听见出门二字,恍惚的心神立刻回笼。

她没有将欣喜表现得太过明显:“我们要去哪里?”

庾珩一面给她穿戴衣物,一面道:“今天是祭祀节,圣上要再城北的祭台上祈福,今天这一路应该都会很热闹。”

穿完衣服,庾珩从一个匣子里又拿出来了一对小巧玲珑的腕锁,上面还缀了一颗铃铛,随着轻微的晃荡发出一阵止不住的声响。

崔令容咬着唇,有些畏惧的看着他拿出来的东西:“我要带着这个东西才能出门吗?”

庾珩笑了笑不说话。

崔令容已经知道他的意思了,面上委屈,心里不禁破口大骂起来。

狗东西,身上像是长了八百个心眼子,总有数不出来的手段。

“我不会再想着离开的,这些时日我也想明白了,在你的身边其实也很好,你总是能够护着我的,我何苦还要去外面冒险,我想着我们两个人能好好的过长久日子,你能不能信任我一点。”

“不能。”庾珩庙上还是温和的笑着,嘴里吐出的话却又是另外的一番意思了。

崔令容险些维持不住面上的姿态。

“容儿的这张嘴总能说出合我心意的话,但毕竟我听不到容儿的心里在想什么,带上吧,它不会影响你的活动的。”

崔令容咬着牙,将那东西带上,摇铃铛的声音不绝于耳,越听她越觉得自己是在被羞辱,哪有在人身上安这样的东西,只有小狗小猫才会被这样。

她忍不住用了力想要将那该死的铃铛扯下来,也不知道这东西是用什么东西安上去的,非但没有拽下来,还扯得手心发红生疼。

狗东西,他才是应该被锁起来。

“祭祀节我需要在圣上周围,不能够适时的看顾你,只有听见这铃声,我才知道你在我的身边。”

庾珩按住她的手:“容儿,对于你我有太多的不安,总怕任何一点因素都会让你从我身边离开,我不知道我们这段时间以来是不是同床异梦,原谅我这一点小小的猜疑吧。”

崔令容快要抑制不住嘴角的笑了,心里也没那么郁闷了,她低头环抱住他,将头搁在他的肩膀上:“我明白你的心意了,如果这样能够让你安心的话,那我也会尽力去习惯它的,就当是为了你。”

庾珩眉宇间的笑意更加的真切温柔,他半跪在她的面前为她穿鞋,之后又将她带到梳妆台上,想要为她描眉,这样琐碎的事情,她做起来一点都不觉得厌烦。

整个早上,崔令容几乎自己没怎么动手,被他打理的异常妥帖。

用过早膳之后,两个人从后门坐马车出发,天际处一层薄薄的晨光,空气里还带着些稀薄的雾气。

马车一路的驶过去,随着哒哒的马蹄声,周围的住户和百姓也从寂静中复苏,活跃走动了起来。

等到祭台,约莫又过了半刻钟的时间,庾珩又将周围的防守检查了一遍之后,大大小小的官员陆陆续续的赶了过来,随着几句寒暄,各自的站好了位置,等待着天子大驾。

崔令容被安排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在祭台的背面,周围有着很多来管理的百姓,站在祭台上,

自上往下看去只能够看见一个大致的模糊轮廓。

她没心思像周围的那些人一样,仰着脖子张望,此时满心满眼都是在想着逃生的路线,庾珩离开的时候,将飞星留在了自己的身边,名义上是为了保护自己,实则是监管,何况这周围还有很多的护卫,有些许的风吹草动就会被当成图谋不轨之人。

日头逐渐上移,崔令容也越来越焦头烂额。

等她视线氛围内闪过一片明黄色时她才发觉周围寂静的不同寻常。

圣上到了,皇后和太子一左一右的随在两侧。

齐昭一步一步的踏上白玉阶梯,瞳孔突然一缩,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在看到与之距离不远的庾珩时,更加确定。

也不知他对自身究竟是有多么大的自信,竟然明目张胆的把人带到了这里。

齐昭步子顿了顿,想过去将人带回来。

一旁的皇后注意到他的异样低声询问,神情严肃。

齐昭只能够收回目光,他不能在这种时候轻举妄动,只能等祭祀结束之后才能去找她。

崔令容被晒的头晕眼花,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觉得齐昭好像往自己这边看了一眼。

她和飞星耳语了几句,想要让他带自己先从人群里离开。

飞星拿不定主意,崔令容又道:“你再不带我离开,我恐怕就要晕在这里了,如果你有所顾虑的话,可以再去请示一下庾珩。”

他更怕自己去请示的功夫人就会消失,索性先将人带到了附近的一处茶馆里。

不出她所料的,没过一会儿庾珩就找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