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时空隧道
晚上九点整, 鸭子大游艇准时出现在了浅水区的码头。
这只小黄鸭戴着一个巨大的耳机,羽背有一个足以乘坐20人的凹槽,看起来倒是有几分可爱。没有人在五分钟内成功折返, 五分钟后, 没有任何乘客的小黄鸭缓缓驶入了迷雾, 很快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五分钟之后,楚舒寒和队友们回到了浅水区, 并回到了岸边目睹着还在湖泊里争抢漂浮球的游戏者,小触手也似耗尽了力量而再次跳回楚舒寒的口袋休眠。
他发现,有很大一部分比赛者在模仿他的行为,看到他们队在捡漂浮球, 大家就一拥而上地抢漂浮球, 在绚丽的灯光下,湖水里非常混乱, 还充斥着人类的尖叫声。
“还给我, 这是我先摸到的!”
“是我的!”
“滚开啊!”
见得到球的人越来越多,没有抢到球已经慌了阵脚,完全忘了还有时间限制, 还在拼命抢球。
“快到时间了,别捡球了,快点划到浅水区啊!”苏山看不下去了,“水里还有那么多球, 可以等十五分钟之后再出发捡球, 命要紧啊!”
一部分人听到了苏山的建议开始返程, 并呼唤着同伴上岸,也顺利回到了浅水区。但湖中有人已经疯魔,全然不顾苏山的话, 还在继续往深水区划艇去争抢漂浮球。
楚舒寒皱着眉头看着那些越划越远的人,却也无可奈何,这好像就是这座游乐园想要看到的人间悲剧。
“好言难劝要死的鬼。”苏山皱起眉,“我怎么觉得今天来的人很多都是生面孔,没多少收容所的人,但有很多机构的人。”
“嗯。”樊奕铭指了指已经划回安全区的两位女警员,“受过专业训练的同事一般也不会这样。”
黑漆漆的天空像是深不见底的黑洞,一片混乱之中,时间仍无情地流淌。
很快,九点十分到了,巨大的小黄鸭又雄赳赳气昂昂地出现在湖泊之中,四处追杀着惊慌失措的人类。待吃饱喝足之后,它满意地发出了一声“嘎”,又消失在了湖中心的迷雾之中。
“……靠。”苏山撇过头,“我真看不了这些。”
音乐喷泉缓缓升起,码头附近出现了一只巨大的鸭子艇。
问号男再次出现在了游艇前,并示意大家给他球才可以上船。
楚舒寒同队友付完六个球的票钱,手里还余留了两个漂浮球,他轻声问:“多余的球可以转送给别人的吗?”
可能是楚舒寒实在是太有礼貌了,从不多嘴的NPC问号男点了点头。
一旁两位女警员每人手里只有一只球,两个人看着鸭子艇的眼神都写着绝望,却还是都想把球送给对方。
楚舒寒有些动容,正欲把两只球递给这两个女孩子,可人群中突然窜出来了一个男人,抢走了楚舒寒手中的两只球,然后飞速将球递给了问号男,坐上了小黄鸭。
“卧槽,你特么有病?!”苏山冲上前,“你抢女生的算什么?”
“我凭本事抢到的,这规则里又没说不能抢。”男人嘀咕道,“又没有抢你们仨的,你们仨多余的扔了也是扔了,我抢到就是我的!”
樊奕铭想要去把漂浮球从男人手里抢回来,可就在这个时候,第二十个人走上了鸭艇,巨大的鸭子便载着二十位乘客离岸出发了。
湖泊上再次响起欢乐的童谣,方才被抛下的两个女孩子无助地站在岸边看着鸭子艇驶离海港,而抢到了两枚漂浮球的男人则开怀大笑着,似乎在为自己的机智而庆祝。
“简直是狗屎。”樊奕铭说,“恶心。”
鸭子艇的遨游速度非常快,没一会儿就遨游到了湖中央。
四周出现了从岸边再次划艇过来捡球的人们,坐在鸭子船上人们有人窃喜,有人怜悯,而方才抢了女生漂浮球的男人则是沾沾自喜地看着水中挣扎的人们,甚至还开始吹口哨,一副街溜子的模样。
“嘻嘻,真可怜呐!”男人洋洋自得道,“挣来抢去,还不如我来得巧,啧啧,我很快就会找到破解这个游戏的方案,然后获得一千万,哈哈,我也不像你们,还要跟人分!”
楚舒寒眸子沉了沉,也就在这个时候,湖中心再次出现了喷泉,这只鸭子艇也开始了剧烈的摇晃。
樊奕铭下意识地想要抓紧楚舒寒和苏山,但小触手拍掉了樊奕铭的手,用自己的触手缠绕在了楚舒寒的手腕,还“哼”了一声,似乎又醋意大爆发了。
看不见小触手的樊奕铭疑惑地看向身周,说道:“刚刚好像有什么东西碰了我?”
“……可能是鸭子在颠簸。”楚舒寒说,“别担心樊队,我们是按照规则上船的,应该不会有什么变数。”
左摇右晃之后,口哨男身下的那一块鸭子皮肤抖动了一下,竟将口哨男弹射了出去,扔进了水中。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鸭子船上的人们都有些害怕,但这只巨大的鸭子却突然说话了——
“嘎嘎嘎,抢来的球球鸭鸭不要!”鸭子说,“作弊的人不能上船鸭!”
鸭子稚嫩的声音像是在卖萌,但与之截然不同的是湖泊上肃杀的氛围。
“救命啊,救命!”口哨男说,“拉我上去啊,你们这些冷血的人,快点救我!”
他在水中分离挣扎着,向过往的每一个小艇求救,但没人愿意救他,甚至他的呼喊声也很快淹没在水中。
钟表指向二十分,鸭子的同伙们在水中开始吃人,鸭子们的眼睛也咕噜咕噜的转了起来,此起彼伏地发出“嘎嘎”的叫声。
彩球的灯光照射着湛蓝的湖水,到处都弥漫着大片的血雾,方才的那位喊着救命的口哨男也被咬掉了半个身子,死不瞑目地缓缓消失在了白雾之中。而那两枚本不属于男人的漂浮球,竟然又回到了楚舒寒手里,在这里,一切都要遵守规则。
楚舒寒猛然想起自己曾经在论坛看到的“吃人的小黄鸭”,这个游乐场里的小黄鸭似乎和论坛中所说的是同一种,似乎是一个由无数诡异生物组成的诡异集合世界,就像是游戏需要代码编辑,这个世界也像是插入了无数代码的游戏,也可能是人为干预的诡异。
楚舒寒不忍心再看,只是叹了一口气,收好了手中的两枚球。
在这光怪陆离的游戏场,他突然很想念时洛,眼前的一切实在是太过残忍,根本无法考验人性。
“嘎嘎嘎,旅客们,我们的旅途到了终点,下船了啦!”
下艇那一刻,楚舒寒又在岸边见到了两位女警。
他有些惊喜,连忙将手中的漂浮球递给了女孩子们,说道:“别急,还可以坐下一班大黄鸭,那一班半点出发。”
两位女警感激的谢过了楚舒寒一行人,楚舒寒摆了摆手,又同队友前往下一个游戏地点。
“哎,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啊。”苏山说,“短时间内不想看见任何鸭子了。”
楚舒寒雪白的脸上仍然没有多余的表情,依然像是高山的雪一样高不可攀,但心里也在说,这里好可怕,他好想下班。
“那边就是茶杯游戏。”樊奕铭说,“我们去看看。”
仨人先去观察了一会儿茶杯游戏,但很诡异,这个游戏根本就没人玩,棋盘上的茶杯也已经炸了四五个。
茶杯游戏的售票处前站着一位美丽的NPC小男仆,那小男仆看起来是一具雕塑,但手中有一个钱包,上面写着:给币就聊,不给币滚。
……可恶,这个物质的游乐场!
楚舒寒无奈将最后一个币放入了小男仆的钱包里,说道:“可以聊聊规则吗?”
下一秒,就像是被施了魔法,服务生的身体也逐渐有了温度,像是活过来了般焕发新生。
他彬彬有礼道:“你好先生,温馨提醒,现在播放的是好日子,茶杯有百分之八十的概率炸裂,下一首是门德尔松的e小调,茶杯有百分之七十的概率炸裂……”
楚舒寒直截了当地问道:“那肖邦的小夜曲呢?”
“肖邦的小夜曲会在十三小时之后播放,茶杯有百分之三十的概率炸裂哦。”
等待时间实在是太久了,胜算也只有百分之七十。
樊奕铭也摇了摇头,说道:“百分之七十的存活率,这十三个小时我们也不知道这里会发生什么,纯粹是赌运气。”
“……还是算了。”楚舒寒回眸看向队友,“不过,我们下个游戏玩什么?”
苏山四处看了看,说道:“要不……我们去鬼屋试试看?现在只剩下鬼屋有规则了,其他的我们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楚舒寒点了点头,其实他对于鬼片之类的东西还算免疫,但现在是大晚上,这鬼屋里还都是真鬼,他还是有些害怕。
“唧!”
像是察觉到他的心情,小触手缠绕着他的手腕,又让楚舒寒觉得安定了一些。
他知道时洛迟早会来找他,自己要尽可能的多撑一会儿,天塌了有大章鱼顶着,他还是可以做无忧无虑的小饼干。
“嗯,咱们可以去试试看。”楚舒寒轻声说,“这个规则里最重要的是不要和NPC交流,我们进去之后就不要和陌生人说话了,最好也不要发出任何声音。”
三人点了点头,一起走向了东方的鬼屋。
鬼屋是不收费的,在门口还有着一位小幽灵在售卖“闭嘴口罩”,一个口罩一个币,但楚舒寒现在囊中羞涩,这辈子还从未这样贫穷,他买不起。
“鬼屋一批十人,现在没检票的顾客,我们二十分钟之后再见哦。”小幽灵说,“惊险刺激的鬼屋了解一下~免费探索哦!”
楚舒寒担心鬼屋里会有人类模样的NPC引诱大家说话,便记住了所有这一批进屋的人的样貌,除了他们三人之外,其余七个人是五男两女,在做好准备之后,他才按下了开门按钮。
“吱嘎”一声,鬼屋的门缓缓打开,呈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条绿色的幽径。
绿色的灯光下,楚舒寒已经看到了两只白色的小幽灵缓缓飘了过去,小触手也从楚舒寒的兜里探出了头,咔吧着大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切。
这里的磁场对小触手不太友好,祂一直晕乎乎,但也没有忘记给主脑发电报报信。祂能感知到主脑离祂已经很近了,便又钻回了楚舒寒的口袋里休眠。
“咔哒。”
走进鬼屋大概五十米之后,打头阵的樊奕铭听到不远处传来了类似于人类骨骼发出的“咔咔”声。
空气里安静的出奇,也让这种奇怪的声音格外明显。
众人寻找着声音来源,下一秒,一只眼球掉落在了地上。
天花板上出现了一个倒立的女人,那女人转动着骨节大喊道:“有人看到我的眼睛了吗?啊?有人看到了吗?”
纵使被眼前的一幕骇住,遵守规则的游戏者们也并没有出声,而是屏住呼吸等着NPC爬走。
楚舒寒吓得打了个激灵,手腕上的小触手将他缠绕的更紧了一些,用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别害怕,宝宝。”
楚舒寒攥住了触手尖尖,继续向前走了几米,却在此时听到身边的苏山说:“樊哥,你怎么跑到角落了,一起走啊?”
苏山是用气音说的话,声音不大,但楚舒寒心里咯噔一下。看着走在不远处的正牌樊队,他一时间脊背发凉。
也就在这个时候,他看到背对着他们的樊奕铭的脚是浮在空中的,身后还有一道黑色的虚影。
……这里的鬼竟然能模仿人类的模样。
背对着他们的“樊奕铭”没有转身,但所有人都向后退了一步,苏山也捂住了自己的嘴,说道:“……完了。”
下一秒,这个假的樊奕铭便缓缓转过身,然后伸出手将自己空无一物的脸撕出了一张大嘴,对着所有人露出了骇人的微笑。
“好饿。”无脸怪说,“我真的好饿。”
众人撒腿就跑,但那东西飘起来的速度超乎人类想象,甚至已经抓住了苏山的一只胳膊。
情急之下,楚舒寒慌忙大喊道:“奇奇!奇奇!奇奇!”
规则中说过,如果有意外情况,喊三声奇奇,奇奇会来救人,可过了许久这里也没有任何NPC出现。
就在楚舒寒以为规则欺骗了自己的时候。一只小脚丫出现在了楚舒寒的面前。
那小男孩长得很乖,他对着楚舒寒伸出小手,轻声说道:“哥哥,奇奇想要吃糖。”
楚舒寒从兜里拿出了三色的糖果,心也悬在了嗓子眼。
他温柔地说道:“奇奇,有你喜欢的糖果吗?”
奇奇抓起了一颗草莓糖,轻轻点了点头,然后提着小南瓜灯,小心翼翼地带着一行人走向鬼屋的尽头,方才那些妖魔鬼怪也随着奇奇的出现而消失的无影无踪。
等到楚舒寒回过神的时候,他们已经走出了鬼屋,但四周还是一片漆黑,他们似乎还在一个矿洞里。
“哥哥,这是隐藏项目时空隧道,你们要坐上车才有可能出去。”奇奇指了指一旁的小火车,“还可以给我一颗糖吗?”
楚舒寒怔了怔,没想到时空隧道的进入方式竟然是这样设计的。
他将手中其余两颗糖递给了奇奇,伴随着呜呜的火车声,奇奇便操控着小火车发车了。
一阵金光闪过之后,楚舒寒跌落在了地上,队友们不见了踪影。
他伸出手,有些不可思议地轻声道:“我……变小了?”——
作者有话说:[让我康康][让我康康]大章鱼得抱抱小时候可怜的宝宝
第82章 大章鱼的拥抱
晨曦柔软的光暖暖地照在楚舒寒的雪白的脸颊, 小朋友们吹的泡泡漂浮在他身周,并在阳光的折射下发出了七彩的光芒。
眼前这座游乐场里的摆件看起来是十年前常有的样式,虽然陈旧, 但对于孩子们来说也是很好的游戏场。几个小孩子在小丑的带领下坐着长颈鹿滑梯, 大一点的孩子则在一起玩棋盘游戏。
孩子们叽叽喳喳的笑声让这里诡异的一切甚至有些温馨, 也就在这个时候,楚舒寒在这一群小孩子里发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那是变小的文熙阳, 即便年幼,他这张宛若混血儿的脸还是很有辨识度,眼睛也很大。
原来失踪的剧组是掉进了这里的时空裂缝,大家都变成了小孩子。
楚舒寒歪着头看向不远处玻璃上自己的倒影, 那是他十岁那年的模样, 现在他的小手和沉睡的小触手一样长,比起成年后的样子, 他年少时要更加可爱, 是个很乖的甜脸宝宝。
就在他发呆的时候,一位戴着红帽子的小丑突然出现在了楚舒寒面前。
小丑手中拿着几朵宛若云朵的棉花糖,有的是乌云, 有的则是金色的云朵,还有粉红色的云朵,上面竟然都贴着标签写着楚舒寒的名字。
楚舒寒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抬起头看向眼前的成年人。
“你好, 小朋友。”小丑说, “欢迎你来到时空隧道的尽头, 这里就是真正的……天使游乐场。在这里,你可以找到你失去的美好,找到你遗忘的快乐, 享受自由自在的时光。小朋友,有任何问题,都可以询问我哦。”
“……你好。”楚舒寒顿了顿,“我想知道这个游戏的规则是什么?”
“这里没有规则,小朋友。”小丑对楚舒寒温和道,“在这里,你只需要享受悠闲的时光,我们会为你提供足够的食物和陪伴,让你远离成年人的压力和世界的喧嚣。”
楚舒寒不为之所动,而是说道:“那怎样才能离开这里?”
“哦……小朋友,你想出去的话也很简单。”小丑将手中的乌云棉花糖递给了楚舒寒,“只要吃掉这朵乌云棉花糖,你就可以出去了。”
附近的一切还是那么温馨安乐,有一只黑帽子小丑和小朋友们玩起了老鹰捉小鸡,小朋友们也尖叫着躲起了老鹰。
看起来,这里的NPC对小孩子没有恶意。
楚舒寒半信半疑地接过了小丑手中的棉花糖,说道:“真的?”
“当然,比真金还真。”
精雕玉琢的小美人歪着头看了小丑一会儿,又指了指小丑手里的粉色和金色棉花糖,说道:“那你为什么不给我这两个口味?这看起来要比灰色好吃。”
“如果你要出去,那只能吃灰色的这块棉花糖。”小丑解释道,“如果你愿意留下来,那我可以给你粉色和金色的棉花糖作为奖励,小朋友,机会只有一次,你也只能选择一次。”
原来这就是这里的规则,这里也并不是死局,还是有可能会逃出去的。
“那给我灰色的这只棉花糖吧。”
别无选择的楚舒寒拿起了这块灰色棉花糖,并深吸一口气,张大嘴巴咬了一口。
巧克力味儿的棉花糖在楚舒寒口腔缓缓融化,却是一种奇特的苦涩。
楚舒寒只觉得一阵眩晕,再睁开眼的时候,身周竟又变成了冰天雪地的寒冬。
他做好了一切准备,却没曾想自己竟回到了最噩梦的医院病房。
身着病号服躺在雪白的病床上,额头包扎的纱布还在渗血,血袋也在不断地向下滴落血液。
“好可怜的小男孩,车祸大腿动脉被划伤,躺了三天才醒过来,其实也算是个奇迹了。”小护士在VIP病房门口窃窃私语,“但是他爸爸妈妈都走了,这怎么告诉他啊……”
“是啊,据说他家里就剩下他一个人了,只有老管家在这里陪着他。”另一个小护士说,“这孩子长得这么漂亮,家里条件也好,只可惜命运太弄人了,唉,本来是多幸福的家庭啊。”
躺在病床上的楚舒寒怔了怔,他下意识地伸出手看了看自己还有淤青的手掌,意识已经回到了十年前的那个伤心的夜晚——那朵宛若乌云的棉花糖,带着他来到了他最伤心的回忆。
一滴眼泪不受控的从楚舒寒眼角滑落,年幼的心也宛若碎成了无数片。
早慧的孩子早已从身周陌生人的表现看出了父母离世的端倪,此时,集团里的股东因为争权而齐聚在楚舒寒的病房门口,楚舒寒甚至能够闻到淡淡的烟味。
一位尚有良知的股东将抽烟的股东推远了一些,骂道:“你们都疯了?在小孩子病房门口吵什么,还抽烟?!把烟掐了,有点人性吧!”
“这么小的孩子懂什么公司管理,他能受得住这天价财富吗?”那人咄咄道,“我为了公司鞠躬尽瘁,他这种富二代又算什么?”
门外一片嘈杂,这样混乱的局面在管家到来的瞬间戛然而止。
老管家叹了口气,低沉道:“都吵什么,楚先生早已立好遗嘱,云星集团完全是属于舒寒少爷的财产,在少爷成长之前,他的遗嘱里也有专业的团队帮忙代管公司。”
楚舒寒抬起头,正好对上老管家的眼睛。
门口满面愁容的老管家看到病床上的他,有些抱歉地挤出了一个微笑。
面色惨白的楚舒寒问:“伯伯,他们说的是真的吗?”
“……抱歉,舒寒少爷。”管家走到了他面前,他用手掌轻轻抚摸楚舒寒的额头,却说不出其他重话来,“我会尽我所能陪着你。”
楚舒寒的眼泪已经难以自控地滴落,他完全无法接受失去父母的事实,只得拼命摇头去否认,甚至已经心痛到无法呼吸。
“不会的……”楚舒寒含着眼泪说,“我不相信。”
管家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用力拥抱了他单薄的小身体。
“舒寒少爷,先生和太太都会在天上看着你,他们依然会陪着你。”管家说,“日子还要继续,你要向前看,时间会将更好的一切带给你。”
老管家温暖的身体一点点地温暖着楚舒寒,可此时的楚舒寒已经完全陷入了抑郁的情绪之中,甚至因为哭泣而险些背过气去,完全吃不下任何东西。
“哭吧,哭吧。”管家轻轻拍了拍他的背,“这都不是你的错,可怜的宝宝,唉。”
今晚的月亮很亮,直到深夜,老管家才蹑手蹑脚地离开了这间vip病房。
即便在回忆之中,楚舒寒身上的伤口还是隐隐作痛,但比起身体的疼痛,他更难以自控的是精神上的疼痛。
他心想如果母亲还在的话,应该会给他一个温暖的拥抱,然后抚摸他疼痛的额头。父亲的厨艺很好,他总是做很多美味来安慰生病的小朋友,可他以后再也吃不到了。
楚舒寒一遍又一遍看父亲留下来的遗嘱,那上面有父亲的字迹,是父母给他留下的最后的爱意。而在这幻境之中,他的执念也愈发深重,甚至觉得自己像是沉入了冰冷的海底。
也就在这个时候,小丑趁虚而入,出现在了楚舒寒的病房。
“现在要回去吗?”小丑说,“我可以带你回到你父母没有去世的那一天,你还是可以做无忧无虑的宝宝。”
病床上小小的人含着眼泪的眸子像是漂亮的宝石,他看着小丑,那些欢快的记忆全都消失的无影无踪,而他在这一刻真的陷入了自我怀疑。
可即便如此,尚存理智的楚舒寒还是摇了摇头,说道:“……不要。”
小丑耸了耸肩,说道:“不跟我回去,你也出不去的,我待会儿再来找你。”
小丑消失的无影无踪,病房里也冷的出奇,小小的楚舒寒抱紧了自己的身体,难过的记忆宛若潮水般淹没了他,也让他的眼泪像是断线的珠子一样簌簌往下掉。
……如果他在车祸里也去世了,是不是就不会这样痛苦了?
他睁大眼睛看向窗外的月亮,邪念诞生的一瞬间,他感觉到小丑在嘿嘿嘿的嘲笑凡人的脆弱,也让他感到更加无助。
黑暗、沮丧、自责包裹着楚舒寒,此刻,他仿佛被全世界遗弃的孩子,只能感觉到无尽的冰冷和绝望。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条柔软的触手搭在了小小的楚舒寒的肩膀上,然后伸出触手尖尖给楚舒寒擦了擦眼泪。
楚舒寒微微一怔,紧接着,一条很大的章鱼将自己装饰成了一棵圣诞树,并伸出八条幽蓝色的触手包裹住了他小小的身体,轻拍着楚舒寒的背部安慰起了小小的楚舒寒。
明明是变温生物,章鱼却用法力将自己的身体变暖,努力温暖着眼前小小的人类。
“宝宝,这些事已经过去了。”大章鱼低声道,“别哭了,我把小丑手里属于你的棉花糖抢来了,你尝尝好吃吗。”
病床上的楚舒寒微微抬起眼,发现大章鱼的触手里卷着两支棉花糖,一支是粉红色,另一只则是金色。
“这也是属于你的回忆,宝宝。”大章鱼将棉花糖递到了楚舒寒嘴边,轻声哄着楚舒寒吃下棉花糖,“乖宝宝,咬一口尝尝味道,世界也不全是苦的。”
楚舒寒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粉红色的棉花糖,眼前突然出现了一道泛着粉红色光芒的彩虹,一头金色长发的时洛温柔的抱起了楚舒寒,然后指了指眼前漂浮着的6630公寓。
“噩梦已经过去了。”时洛说,“宝宝,我们已经有家了。”——
作者有话说:非常不幸的被同事传染了,现在发烧了,明天打算休息一下,大家明天零点不要等,我好一些了就会写的[爆哭]
第83章 大章鱼救老婆
无数欢乐的回忆像是走马灯一般被楚舒寒收进眼底, 从和时洛学长一起在图书馆自习,到和时教授在挪威的那片海休憩,楚舒寒的记忆都泛着淡淡的粉色。
他甚至还在这里看到了自己卧室里那只幽蓝色的小章鱼, 在他和绒绒相遇的时候, 他也和绒绒变成的时洛相识相知相爱, 甜蜜的回忆让他身周漂浮着淡淡的甜味儿。
就在此时,记忆长廊里柔软的小东西用触手缠在了他的指尖, 站在他身侧的时洛也用巨大的幽蓝色触手拥住了他。
祂低声说:“宝宝,这是属于你的记忆棉花糖,粉红色的这朵代表爱情,金色这朵棉花糖则代表你自己。”
时洛满意地欣赏着楚舒寒的记忆长廊, 心情已经愈发膨胀, 触手也变成了美妙的粉色。
在这条记忆长廊里,楚舒寒所有属于爱情的回忆都只有祂这条大章鱼, 祂是楚舒寒珍贵的初恋。
楚舒寒轻轻捏了捏时洛的触手, 时洛才发现这里有自己书写的那封道歉信——绒绒的来信连同那条红色的围巾都被楚舒寒珍藏在记忆的百宝箱之中,这些祂曾经觉得抱歉的回忆,竟也是楚舒寒心中的宝贵的记忆。
“宝宝?”时洛看向楚舒寒, 眼神里有几分惊讶和感动,“我以为你不会想要这段记忆。”
楚舒寒很腼腆地笑了笑,他心想正是这段记忆让他看清了自己的内心,便缓缓开口道:“可是……大章鱼用八条触手写信不是很可爱吗?”
此刻, 记忆长廊里的时洛拥住楚舒寒亲吻, 越来越多的粉红回忆像是潮水般涌了过来, 出现在楚舒寒面前的画面竟比爱情电影还要唯美,他身周粉红色的气泡也变得越来越多。
楚舒寒闭上眼不好意思去看,可时洛却看得津津有味, 甚至一本正经地说道:“怎么没有play可以看?”
楚舒寒:……果然是大色鱼。
时洛对他笑了笑,楚舒寒轻轻咬了一口金色的棉花糖,决定在爱人的陪伴下寻回自己。
一阵天晕地转之后,楚舒寒和时洛一起出现在了一中校园。
记忆长廊里的楚舒寒抱着书包走进教室,黑板上出现了老师的板书,白纸上写满了演算痕迹,又在刹那间像是雪花般飞散在空中。
但相比于叽叽喳喳的同学们,楚舒寒就要显得内向很多,世界也是灰白色的,那是他父母遗照的颜色。
直到转校生的叶霖出现在了楚舒寒的生命里,楚舒寒的生命里才多了一抹蓝。
“你好,我叫叶霖,很开心能和你坐同桌!”
两个小小的人类并排坐在一起,彼此都有几分腼腆,叶霖小心地将自己喜欢吃的白脱饼干递给了楚舒寒,又小声说:“你长得好好看,就像洋娃娃一样漂亮。”
楚舒寒怔了怔,有些害羞地回礼了一板自己最喜欢的开心果巧克力,轻声说:“你好。”
也是从这一天开始,楚舒寒的生活多了一项娱乐,那就是和同桌打游戏和借同桌作业抄,他的世界也因此从黑白色变成了彩色。
后来的一天,叶霖邀请楚舒寒去自己家玩。
纤细的白衣少年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说道:“那太麻烦叔叔阿姨了。”
“没关系啊,我爸妈说给我们准备了好吃的饭菜,还说可以让我们一起玩游戏。”叶霖笑得很可爱,“来玩嘛舒寒,我想和你一起写作业。”
在所有感情中,楚舒寒似乎都是被动的那一个,但他很真诚,只要感受到了善意,都会热烈地回应对方。
虽然很难信任别人,但在叶霖第三次邀请的时候,楚舒寒便拎着礼物走进了叶霖温暖的家,也在那一天第一次感知到陌生人的热情。
从那一天开始,他的世界有了暖色,他和叶霖的友谊也打开了帷幕。他们一起学习、一起游戏,甚至在管家爷爷离开他的时候,是叶霖陪着楚舒寒坐在四层楼的宅院里流泪。
十六岁的楚舒寒像是一朵雪白的小茉莉,专注于书本的模样有着浓重的书卷气。因为成绩很好,又长了一张精致好看的脸,总有人在教室门口去偷偷看他,甚至有喜欢他的人用巧克力买通班长让他把情书和礼物带给楚舒寒。
但楚舒寒并没有在意,他只是在看准备物理竞赛的自己,那是为数不多他能完全沉浸于学习的时间,毕竟那是他热爱的东西。
“……门口有个小男生在看你。”时洛突然间有些不爽,“还把情书给了另一个男生,让他带给你。”
楚舒寒弯起眼,眼角的泪痣也不似方才那样伶仃,而是多了些鲜活的神色。
“我那时候没想那么多,只是想要考到一个有海的地方继续学习。”楚舒寒轻声说,“后来我把礼物和情书都退回去了,叶霖才告诉我其实也有很多人找过他,但都被他拒绝了。”
“哦?”时洛挑眉道,“那回头我得请叶霖吃饭。”
记忆长廊的画面又一转,在七月份的盛夏,身着高中制服的叶霖和楚舒寒站在一中告示牌旁边,而告示牌上红纸黑字的光荣榜上写着他和叶霖的名字。
少年的笑容比盛夏的阳光还要热烈,纤细的美人也为自己学有所成而意气风发,他纠结究竟是报金融还是物理,最终因为想要更好的管理父母留下来的家产而选择了金融。
“恭喜啊舒舒,也谢谢你平时教我这么多,如果没你的话,我也不可能超常发挥。”叶霖开心道,“我们又可以做同学了!”
拿到通知书的那年楚舒寒才十六岁,皮肤嫩得能掐出水,他腼腆地对叶霖笑了笑,眼里也全都是对未来的期待。
在时洛认识他之前,楚舒寒就已经是这样闪闪发光的人类。
纵使内心世界敏感又纤细,可楚舒寒并不脆弱,是一个坚强又聪明的宝宝,他值得最好的友谊和最好的爱情。
时洛从背后拥住了楚舒寒,说道:“舒寒,你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宝宝,我会永远陪着你。”
刹那间,父母的音容笑貌再次出现在了记忆长廊。
这对斯文又优雅的夫妇并肩站在一起,他们含笑看着已经长大成人的楚舒寒和他身边英俊又沉稳的时洛。这朵十年都在下雨的乌云终于从楚舒寒的心头散去,淡金色云和粉色的云交织在一起,让他的记忆长廊变得十分美丽。
楚舒寒抬头看向雨过天晴的天空,恍然大悟道:“这里……难道是我的梦吗?”
“是的,这个游乐场的设计者一定是一个厉害的造梦师。”时洛,“当你们进入游乐场的时候,游乐场四周的捕梦网便会带你们进入第一层梦境,第一层梦境里有各种游戏,如果在梦中玩游戏死去,现实生活中也会永远醒不过来;当游戏者来到时空隧道,就进入了第二层梦境,你挣扎着想要出去,对方便用自己的化身——也就是小丑,带着你进入了第三层梦境。”
时洛抱紧了他,并单手撕开了一道时空裂缝,将楚舒寒从第三层梦境中带了出去,又回到了方才全都是小朋友的游乐场。
此时,这里的天空已经不是晨曦的颜色,而是更接近于黄昏。
小丑虽然不见了踪影,但小朋友们仍然在这里玩耍,只不过有几个小朋友已经玩累了,正躺在地上看黄昏的云,眼里也有了愁容。
“这里的梦境设计是只能存在一天。”时洛说,“现在已经是梦中的黄昏,我们必须要在明日太阳升起前带着所有人走出去,不然,大家都要死在这。”
楚舒寒陷入了迷茫,他说:“那怎样才能走出这里的循环?我已经玩完了三个游戏了,为什么还是没能走出去,这些规则究竟是不是骗人的?”
他话音刚落,猛然发现自己兜里还留着那张红色的规则纸。
楚舒寒将规则拿出来再看了一遍,时洛很是欣赏地点了点头,用柔软的触手指了指规则的最后一条。
第十条规则全都被黑色铅笔痕遮盖着,触手拿着橡皮擦了擦铅笔的痕迹,并将规则纸还给了楚舒寒。
时洛说道:“宝宝,你的能力本来就可以在这里创造规则,在我同你相遇的那天,我曾经潜入了你的梦,并试图摧毁你梦,但你却能让梦境重新建构起来,你也有能力去做造梦师。”
楚舒寒这才记起,他刚刚来到6630公寓的时候,好像是有这样的一晚,他梦到自己还在大雪纷飞的老宅,还遇到了某种未知生物,后来时洛潜入他的梦境同他交流,。
但他越听越离谱,终于忍不住拍了时洛缠绕在他腰间的触手一巴掌,说道:“你这家伙,竟然还想在梦里杀妻呢?!”
幽蓝色的触手鬼鬼祟祟地缩了起来,说道:“抱歉,我是邪神,没爱上人类的时候,只想着毁灭叫醒我睡觉的人。”
祂像是大狗一样蠕动到了楚舒寒面前,握着楚舒寒的手,说道:“现在我是很有家教的大章鱼了,老婆,你可以尽情惩罚我。”
楚舒寒正想说谁要奖励你,突然看到身边有个小孩凝视了时洛的触手许久,眼神也逐渐变得不可思议。
几秒后,小孩“哇”得一声哭了出来,说道:“……大、大章鱼!”
楚舒寒蹲下来凝视了这个小孩许久,发现这小孩长得好像他的同事苏山,一时间有些慌乱。但一旁的小孩似乎都能看到时洛的触手,一个个宛若烧开的水壶般尖叫了起来。
“啊啊!妈妈!!!”
“巨大的章鱼!”
“好可怕,还能变人……哇——我要回家!”
看着周围被吓哭的小孩,楚舒寒一时间哭笑不得,他说:“时洛,出去之后,这些人的记忆能消除吗?”
“这里是人造梦境,出去之后,他们当然什么都不会记得。”
时洛的面容看上去很轻松,他精准地找到了一位叫作樊奕铭的小孩,见对方还没有哭,他便将自己布满倒刺的触手竖了起来,幽幽地飘到了这个小孩面前,势必要给这个小孩留下点噩梦阴影。
果然,二十年后钢铁般的男人在这里流下了被章鱼吓哭的眼泪,“哇”得一声哭了起来。
楚舒寒无奈地拍了拍时洛的肩膀,说道:“三千多岁的鱼了,你别吓唬人类幼崽。”
时洛闷声笑了笑,说道:“在我心里,宝宝才是唯一的人类幼崽。”
楚舒寒怔了怔,转而红着耳朵骂道:“你哪里把我当作人类幼崽了,没有鱼会对人类幼崽做那些。”
也就在这个时候,天色逐渐暗了下来,四周开始出现鬼魅的尖叫声,这里似乎到了晚上会变得异常危险,也会有新的规则。
时洛用触手卷着一根不知从哪里找来的铅笔递给了楚舒寒,说道:“宝宝,这里可能还有其他规则,我们要抓紧时间了。”
楚舒寒定了定神,他四处看了看,见旁边有一辆无人的大巴车,便在第十条规则上写上了隽秀的字迹:位于时空隧道的乘客,乘坐大巴车可返回现实世界,大巴车每十分钟一班,所有人类都可以乘坐大巴。
在规则跃然纸上的下一秒,楚舒寒面前便出现了一辆黄色的巴士。
时洛化身为幽蓝色的八爪鱼冲进了孩子们之中,被大章鱼吓到的小孩们立刻就往车上跑,楚舒寒护送着最后一位小朋友上了车,时洛也收起触手,化身为英俊的成年男子形象坐在了司机的位置。
楚舒寒抱着一个不断哭泣的小女孩轻声哄着,温柔的模样也让时洛移不开眼。
“小朋友们,我们要出发了。”楚舒寒轻声说,“别害怕,这些事情也要过去了。”
大巴车缓缓驶离时空隧道,并出现在了位于梦境和现实之间的虚空之中,也就在这个时候,楚舒寒发现车子前进的速度变得越来越慢。
“哇——”
突然间,后排小朋友们传来了尖叫。
楚舒寒回眸看向大巴车后,猛然被眼前的一幕吓了一跳。一位小丑巨人正用手攥着大巴车的轮胎,似乎想要阻止这辆车从自己的梦境逃离。
“哦?”时洛勾起唇角,“你终于出现了,造梦师。”——
作者有话说:[狗头]我来啦
第84章 大章鱼的呼唤
在这个完全由意识构成的世界, 最初的造梦者无异于神明般的存在。
巨大的小丑头顶红帽子,脚上的马靴传来沉重的踏步声,口中还在不断发出荒诞又可怖的笑声, 涂满色彩的脸颊画着一个红色的“x”。
在小丑对着大巴车伸出手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幽蓝色的屏障从天而降, 在大巴车的车顶之上形成了一道屏障。
小丑尖锐的指甲从屏障缓缓划过,他惊讶于这道屏障的坚不可摧, 并好奇地用指甲敲了敲这道柔软又坚固的屏障。
“谁在改写的我的规则?”
下一秒,一条粗大且带着倒刺的章鱼触手自屏障中蔓延而出,并一把拽住了小丑的手,将他大力拖拽到了大巴车车顶。
“嗬——”
巨大的小丑怪物宛若泄了气的皮球, 几秒钟的时间便变成了正常人类的身量, 并试图用坍塌的梦境去追上疾驰的车。
“舒寒,要开的快一点。”
一道蓝光闪过, 楚舒寒代替了时洛坐上了驾驶位, 一脚油门踩下去的时候,整车的小孩都开始了尖叫。
时洛倏地出现在了开往现实世界的大巴车车顶,修长的身体泛着幽蓝色的寒意。
时洛的金发飞扬在空中, 一双深邃的眼睛倒影着小丑的微笑。
被触手大力拖拽的小丑失去平衡,一个踉跄,半跪在了车顶,却依然行为散漫, 甚至还在哼着散漫的歌谣, 似乎并没有对眼前的神明有着丝毫畏惧。
时洛一步步地走近半跪在自己面前的小丑, 说道:“X先生,你的戒指对你很重要么?”
时洛话音刚落,小丑便低下头看向自己的戒指。
“为什么在梦里都要戴着这样一个不入流的戒指。”时洛低声道, “你在珍视谁呢?”
即便是在无尽的梦境之中,X先生的样貌已经被他改造成了截然不同的模样,可他的无名指上依然戴着那只镶嵌着宝石的戒指。
那并非任何法器,而只是一个再稀松平常不过的金戒指,却也对他相当重要。
小丑扭动脖子看向时洛,收起了脸上的笑容,背部突然延伸出了巨大的昆虫翅膀切断了一条压着他的触手,触手也从横截面迅速地再生出新的触手。
趁着这个档口,小丑倏地站起身,优雅地整理了自己的衣领,说道:“可笑的是你也戴上了婚戒……可你这样的怪物……真的可以懂得人类的感情么?”
“当然了。”时洛的眸子沉了沉,“融合了诡异生物的你呢,你究竟是怪物还是人类?”
下一秒,眼前的小丑吐出千丝万缕的虫丝,被虫丝触碰的触手全部像是被酸性腐蚀般断掉,又在神力的滋养下不断再生。
“我当然是人类,我永远和怪物站在对立面,与你也永远为敌。”
小丑肆意大笑着,他是异能者和诡异生活融合成的怪物,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竟在他的身体达到了诡异的平衡,也让他有了近乎于神的力量。
时洛眼眸之中泛起了淡金色,祂后背新生的触手带着倒刺倒挂在空中,并在刹那间狠狠地向眼前的虫翅刺去。
电光火石间,巨大的能量冲击让大巴车开始震颤,漫天的虫丝就像是春天的柳絮,触碰到柳絮的玻璃也开始了灼烧。
正在开车的楚舒寒已经看到了梦境边缘的光亮,他伸出手在大巴车前撑起了一道莹白色的壁垒,下一秒,被触手戳断了一条翅膀的虫子将绿色的血液溅在楚舒寒的屏障之前,小丑的身体也悬浮在了车前,对着楚舒寒咧出了一个大大的微笑。
“Hello,小朋友,你都长这么大了。”
章鱼的触手割掉了小丑的舌头,也就在这个时候,楚舒寒听到了颅内出现了小丑机械而冰冷的声音——
“楚先生,我们都是人类,我们本就是一个阵营的物种。”小丑说,“我并没有伤害你的意思,我只是希望……你的能力可以造福更多人。”
低频噪音伴随着小丑的魔音贯穿了楚舒寒的脑海,他的太阳穴酸胀的不像样子,头也愈发的痛。
“啊——”
楚舒寒短促了叫了一声,他眯着眼睛捂住了自己的脑袋,也在这个时候看见章鱼的用触手缠绕住了小丑的身体,似乎想要把它绞死。
可眼前的小丑就像是感觉不到痛苦,还在温和地同楚舒寒商量。
“时洛是个邪神,祂对你好,也不过是想要玩玩而已,祂啊,最终还是要毁灭这个世界。”小丑低声说,“祂给了你无尽的力量,可你真的能够正确地使用它吗?平心而论,你不会对这个世界感到害怕吗?尤其是……你也被怪物变成了一个怪物的时候,你的父母真的会开心吗?”
楚舒寒皱着眉头道:“是你杀死了我的父母,你现在却让我相信你,你不觉得很可笑?”
“那不过是个意外而已,与人类的命运相比,我们不过都是沧海一粟,孩子。”小丑说,“政府隐瞒民众事实,对抗诡异生物也只有寥寥的办法。加入先驱者,我会告诉你,究竟什么才是正确的事情。”
缠绕在小丑身上的触手用力收紧,方才还在肆意大笑的小丑就这样在楚舒寒面前爆成了无数碎肢。
眼前出现了一道耀眼的光芒,就在大巴车冲向现实世界的刹那间,一条大章鱼抱住了楚舒寒的身体,替他挡住了小丑爆炸的能量冲击。
小丑的笑容从楚舒寒脑海中一掠而过,那只戴着金戒指的手将一封邀请函放入了楚舒寒的意识里,纵使有些迷糊,可楚舒寒却依然相信自己的章鱼老公,那封邀请函也被楚舒寒在脑海中撕了个粉碎。
“闭嘴,我相信我的丈夫。”
可刹那间,他的能力竟然让他窥探到了小丑所在的现实世界——
一位坐在迈巴赫里身着黑色西装的男人呕出了一口鲜血,他痛苦不堪地擦干了嘴角的血渍,推开了别墅的大门,低声对着坐在轮椅的人类喊道:“柔柔,今天怎么样?”
那个柔软又纤细的女人坐在晨光之中,她看起来实在太过瘦弱,似乎身体不太好,手背上还挂着输液针。
她一边咳嗽,一边温柔道:“我今天很好,但是为什么……我觉得你好像不太开心呢。”
她似乎并不能看到男人现在的样子,眼神也没有聚焦。
男人心疼地走上前,用手掌抚摸着女人柔软的头发,说道:“再等一等,柔柔,我会治好你。”
楚舒寒怔了怔,正想要继续看下去,却被意识那头的男人发现,用巨大的能量把他震了回去。
此时的人间已是黎明,伴随着熹微的晨光,众人纷纷从虚幻的世界中醒来,歪七倒八的躺在荒野之地。
“快救人!”
诺大的游乐场也在刹那间不见了踪影,等候在门外的收容所成员见人都出来了,慌忙凑上前对队友施救。
闻讯而来的莉莉恰好看到了不断抽搐的楚舒寒,并大喊道:“给我除san仪!”
在她看来,楚舒寒的情况已经非常危急,像是遭遇了某种精神攻击,必须马上人为介入。可就在她用除san仪对楚舒寒的胸膛进行操作的下一秒,不知从哪里出现的时洛突然走过来抱起了楚舒寒,并向后退了一步。
“哎!时先生,这种时候不要乱动他!”
“舒寒,醒醒!”时洛用手掌护住楚舒寒的心口,“舒寒!”
莉莉正欲抬手阻止,楚舒寒却在时洛的怀里稳定了下来,缓缓睁开了漂亮的眼睛。
他问道:“我这是……在哪里?”
就像是做了一个无边无际的噩梦,楚舒寒终于从时洛温柔的呼唤中苏醒了过来。
他曾无数次呼唤着时洛的名字叫醒这只爱睡觉的章鱼,而这一次,时洛却也唤醒了自己的睡梦人。
时洛松了口气,低声道:“……幸好你没事,宝宝。”
逐渐地,楚舒寒漂亮的眼睛逐渐有了聚焦,也看清了抱着自己的鱼老公。
“你已经回到了现实世界。”时洛将楚舒寒抱的更紧了一些,“宝宝,已经没事了。”
“……时洛。”楚舒寒轻声说,“那只小丑死了吗?”
“小丑只是X先生的意识分身,小丑死后,现实世界中X先生的能量也会受到冲击而削减,他会因为我刚刚的攻击而受伤,但并不会死。但那些在游戏里死掉的人就没那么好运了,三个月内,精神力较弱的人类必然会因为绝症而死亡。”时洛低声说,“X先生刚刚想要对你植入意识,怎么样宝宝,头还痛吗?”
楚舒寒摇了摇头从时洛怀里坐了起来,说道:“我没事。”
一旁拿着除san仪的医护人员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道突然赶来的时洛是否和楚舒寒的好转高度相关。
莉莉看着时洛欲言又止,就在这个时候,时洛彬彬有礼地对她微笑:“多亏你啊,女士,你真是收容所的神医。”
莉莉:……可我只用了一下除san仪而已,舒寒到底是怎么好起来的啊啊啊啊
樊奕铭和苏山也缓缓从昏迷之中苏醒过来,莉莉便连忙带着设备狂奔过去,说道:“樊队,苏山,你们还好吗?”
樊奕铭点了点头,想要回忆刚刚发生的一切,却怎么都想不起来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记得在鬼屋的最后,楚舒寒呼唤了三声“奇奇”。
苏山揉了揉酸痛的脑袋坐了起来,他看着楚舒寒包上的章鱼挂件足足愣了五秒钟,转而无奈道:“……为什么我看到章鱼就想发抖呢?我以后都不想吃章鱼了,我害怕啊。”
“不是吧,你变异了?”莉莉有些惊讶,“你不是最喜欢吃食堂的烤章鱼了吗?樊队,你看看他,我怀疑苏警官在执行任务中遭遇了某种精神洗礼。”
樊奕铭凝视了楚舒寒的章鱼挂件几秒,转而严肃道:“我同意他的观点,明天就通知食堂,除了烤章鱼,章鱼烧也不要再做了。”
也就在这个时候,收容所车辆自动播放起了系统结算的声音——
“恭喜B市收容所的楚舒寒、樊奕铭、苏山获得本次奖金,请各位下次继续努力。”
“哇,又是B市收容所!太厉害了!”
“刚刚在游戏里也是舒寒救了我呜呜,他真的太厉害了……”
“天降大神!舒寒值得!”
……
劫后余生的人们庆祝着自己逃过一劫,系统也将千万的奖金打入了楚舒寒、樊奕铭以及苏山的账户。
可收到奖金的楚舒寒却根本笑不出来,他意识到X先生的异能非常出众,就连梦境也能建构的如此逼真。这家伙似乎在做一个可怖的人类同诡异生物融合的计划,不仅需要更多的人类做实验体,也会波及很多诡异生物,甚至打破世界的生态平衡。
“我刚刚似乎窥到了x先生在人间的生活。”楚舒寒说,“他的妻子好像生病了,而且是重病,那个女人的手指上也戴着一枚婚戒,我猜他做融合实验的动机,也是因为自己的妻子。”
“嗯,可是融合需要能量,就像药都有药引子,他自己应该也发现了这一点。”时洛说,“如果他要继续这样的实验,他不仅需要足够的实验体,还需要巨大的能量,所以他才能要找到更厉害的同盟,他自己的力量已经快要支撑不住了,他才想要掠夺你的力量。”
伴随着冉冉升起的太阳,邪恶的疾病种子在无数幸存者的身体里发芽,医疗系统内也出现了关于绝症患者的“新药实验”。
楚舒寒皱着眉头说道:“我如果想在大数据库内找到一位卷发且坐轮椅的已婚女病人,是不是就像是大海捞针一样困难?”
“单单就描述而言,高度相似的人会有很多。”时洛说,“可以进一步定位这个女人的伴侣——也就是x先生的具体信息。”
楚舒寒回忆了许久,突然想到x先生刚刚所在的车子内饰是一辆迈巴赫,也许可以再筛选配偶有迈巴赫这个条件,进一步缩小范围。
他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自己的同事们,樊奕铭便启动了人工智能开始搜索,说道:“可以试试,但别太抱有希望,相似的人类会有很多,数据处理也需要一周的时间。”
楚舒寒点了点头,可就在这时,一向对时洛不太友好的樊奕铭却主动说:“你男朋友在那边等你好久了,舒寒,今天辛苦了,快回去休息吧。”
经历了刚刚发生的一切,楚舒寒更觉得大章鱼对他而言非常重要。
再一次拥抱时,他将时洛抱的紧了一点,然后埋头在时洛怀里闷声道:“大章鱼,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
时洛虽然不知道是去哪里,却还是说道:“好。”
“陪我回趟A市吧,学长。”楚舒寒弯起眼,“我已经有一年都没有回去了,又快到我父母的祭日了,这一次我们一起回去看他们,好吗?”——
作者有话说:章鱼见家长([狗头]顺便做点鱼爱做的事情)
第85章 纯爱大章鱼
动车缓缓驶离站台, 挂着白雪的冬青树飞速远离楚舒寒的视野,楚舒寒的思绪也如同车窗外的飞雪般凌乱不堪。
游乐园任务让楚舒寒有些疲惫,许久都无法从方才混乱的记忆里回神。
时洛用自己的神力修复着楚舒寒的精神力, 并在楚舒寒的意识里植入了一个抵抗意识入侵的意念, 以防X先生再次乘虚而入。
楚舒寒揉着太阳穴, 轻声说道:“梦境操控是SS级以上的异能者才拥有的技能,这证明这位X先生和诡异生物融合之前, 他就已经是一位很厉害的异能者,是人类进化的先驱者,说不定……他也曾经和收容所有关。”
“嗯,他想要做的融合实验需要无数的实验人员和诡异生物, 他能够同时具备这两点而且不被发现, 其实很大概率和收容所也有着某种联系。”时洛低声道,“人类是群居动物, 在发现自己是异类的时候就会去寻找其他异类。如果他是非常出色的异能者, 早年加入过收容所的概率其实很大。”
楚舒寒突然觉得时洛的话不无道理,而且收容所高层人员的档案保密,确实很难被大数据系统发现, 是一个很好的保护伞。
“X先生的身上有着浓重的病气,但那不是他的病气,而是他爱人的病气。”时洛说,“如果我闻到的没有错, 那个女人应该要不久于人世了。他在梦境中都不愿摘下戒指, 证明他高度在意这段婚姻关系, 也很重视这个女人,为了给女人治病,他一定会加速实验进程, 甚至变得更加疯魔。”
楚舒寒点了点头,他看着窗外发起呆,一时间不知道X先生现在的思维究竟算是人类,还是已经被诡异生物侵占了意识,因而才有了如此多的过激想法。
就在这个时候,他的男朋友将他的脑袋扶到了肩膀,说道:“宝宝,累了就不要多想了。”
祂派出了一条小触手从包里掏出了自己在出发前为老婆准备的无数小零食,小触手咔巴着大眼睛,抱着一包薯片跑到了楚舒寒面前,说道:“舒寒宝宝,要吃点东西吗?”
楚舒寒原本面冷如霜,但看到小触手之后,他便弯起眼对小触手笑了笑。
见小触手期待地看着自己,他接过了薯片,对小触手说了声“谢谢宝宝”,又拆开了薯片,从里面拿出了一片递给小触手。
小触手开心地“唧”了一声,抱着薯片飞速跑回时洛的掌心,说道:“主脑,宝宝叫我宝宝啦!”
看着小桌板上会唧唧叫的小东西,楚舒寒的心情也开始变好,终于将思绪拉回了现实世界,轻声问道:“人类世界的情侣其实有很多爱称,学长为什么最喜欢叫我‘宝宝’?”
时洛不假思索地说:“因为宝宝第一次看到我的时候,喊了我‘宝宝’,所以我一直很喜欢这个称谓。”
想起来自己的养绒绒的经历,楚舒寒心底也多了几分暖意,柔和的五官舒展开,就像是雨过天晴的花圃里带着露水的茉莉,眼睫的弧度纤细又脆弱。
时洛见他笑了,自己也忍不住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其实身为邪神的祂并不能理解身为人类对未知一切的恐惧,祂只在意楚舒寒有没有吃饱,有没有睡好,今天是否开心,至于全人类的命运,在时洛的认知里都是位于楚舒寒的安危之下的。
“宝宝,谢谢你愿意带我回你的故乡,我很开心能和你一起回家扫墓。”时洛思考了几秒,又说,“对不起,人类在这种时候的情绪应该是悲伤的,对吗?”
成年之后,楚舒寒只在父母的忌日回过A市。
每年12月29日,他都会匆匆回家扫墓,再赶在新年之前回到B市,结束短暂而孤独的旅程。
A市是他美丽的故乡,但故乡已经没有了他牵挂的人,他也不会轻易地踏入自己的伤心地,但今年不一样,他身边有了时洛陪着他,这趟旅途好像也没有那么凄凉。
“人类的情绪是很复杂的,有时候是喜乐并存。”楚舒寒被男友偶尔藏不住的非人感逗笑,“说起来,我在你做混蛋事的时候梦见过我父母,他们好像有些担心我,到了墓园你可要好好和他们两位解释解释。”
“好的。”
下一秒,楚舒寒便看到了时洛用小触手偷偷划着平板,努力寻找着人类世界关于扫墓的资料,并已经开始订雏菊去楚舒寒在A市的老宅。
楚舒寒歪着头看了一会儿,困意逐渐袭来,他也靠在了时洛的肩头昏睡了过去。等他再次睁开眼,列车已经驶入了站台,他也回到了他久违的故乡。
“抱歉,借过一下。”
时洛挎着楚舒寒的包出站,见一位乘客的箱子放在较高的架子上,便单手把这个二十四寸的巨大行李箱从行李架上拎了下来递给了女孩,惊得附近几位乘客直呼牛逼。
祂不费吹灰之力便解救了好几位女生的窘迫,也有人想要向这位英俊的先生搭讪,但时洛却像是没有察觉,甚至在众目睽睽下给楚舒寒系上了火红的围巾。
A市的雪下得很大,楚舒寒的眼睫已经承载了些许雪花的重量,精致的不像话。
“果然还是火红色最适合宝宝。”时洛对妻子的美貌非常骄傲,“好漂亮啊宝宝。”
祂声音很低,但就在祂话音刚落的时候,挂在时洛大衣衣领上的小触手也痴汉得重复了一遍:“好漂亮啊宝宝~”
楚舒寒被祂们说得脸热,他转过身快步向出站口走去,时洛也笑着跟着楚舒寒坐上了一辆劳斯莱斯闪灵。
车上已经五十多岁的男子是从小就对楚舒寒很好的安伯伯,见到楚舒寒,他眼睛都亮了起来。
“舒寒,一年没看见你了,伯伯都想你了。”安伯伯说,“这位是……?”
安寻现在是云星集团除了楚舒寒之外的一把手,近几年也和楚舒寒关系比较密切。但在他看来,楚舒寒一直是一个让人有距离感的小朋友,对他也很少提及自己的私事,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楚舒寒把外地的同学带回家,显然不是一般的同学会有的待遇。
楚舒寒抬眸看了看时洛,虽然很不好意思,他还是认真道:“伯伯,时洛是我研究生同门学长。”
时洛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镜,虽然对楚舒寒的介绍有些不满意,但还是沉稳地接受了这个身份,然后说:“您好。”
毕竟祂是一只有家教的妻管严章鱼,虽然祂手指上戴着婚戒,楚舒寒脖子上也挂着祂送的戒指,全身上下都充斥着祂的气味,但妻子说祂是同门学长,那祂就只是一条深藏功与名的章鱼。
察觉到时洛神态的变化,还没等安伯伯说话,楚舒寒便轻声笑了笑。
“伯伯,时洛也是我的男朋友。”楚舒寒弯起眼看了看生闷气的大章鱼,“所以我想带他回来一起扫墓,我想让爸爸妈妈见见他。”
“原来如此。”安伯伯慈祥道,“舒寒,你长大了,有个伴儿陪着你挺好的,小时一表人才,你爸妈看到也会开心的。”
安伯伯对时洛的意外感到惊喜,他一直把楚舒寒当作自己的干儿子,在楚总去世的时候也是他在努力维护楚舒寒的地位,现在楚舒寒有了伴侣,他也很为楚舒寒高兴,但忍不住好奇地多看了时洛几眼。
能让舒寒看上的小孩,确实是极品帅哥!
“舒寒,你这孩子的眼光你爸一样好啊!”安伯伯打趣道,“当年你爸爸就是我们中最帅的一位了,你妈妈是院里一枝花,全校最漂亮的女老师,我们都只敢看看,再回神的时候你爸你妈就结婚了,你爸这蔫儿坏的,给我们震惊的啊——”
提起往事,安伯伯大笑出声,楚舒寒也同安伯伯一起笑了起来。
两个曾经鲜活存在的生命在这一刻也似乎重新活了起来,他们并没有被遗忘在岁月,而是化□□滋养着旧友和孩子的心灵。
抵达主宅的时候已是傍晚,院子里的积雪已经被清扫干净了,楚舒寒久违地踏进了院子,也仿佛看到了记忆里年幼的自己。
“房间里已经打扫过了,一切都跟你走的时候一样。”安伯伯说,“唉,你爸爸妈妈要是能看到你长大后这么有出息,该有多开心啊。”
楚舒寒仰起头看向这里熟悉的一切,
客厅墙上的全家福仍在,他也觉得父母仍然在爱着他。
“他们都知道呢。”楚舒寒弯起眼,“辛苦你了伯伯。”
“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我先走了,舒寒,小时。”安伯伯说,“有需要叫我。”
门被缓缓关上,偌大的一座宅院里只剩下了楚舒寒和时洛两个人,房间顿时就显得华丽又空荡。
楚舒寒打开了客厅的水晶灯,说道:“这里空了好久没有住人,可能有些冷清。”
身为章鱼的时洛嗅觉灵敏,祂好奇地闻着这里的味道,除了灰尘的味道、阳光的味道,这里还残留着一些楚舒寒身上的冷香和他父母身上的气味。
都是很温暖的味道,时洛想。
祂用触手卷着包,跟随楚舒寒来到了二楼的卧室,在这间卧室里,祂闻到了更多属于楚舒寒的味道,也看到了更多幼年漂亮宝宝的照片,还看到了墙壁上楚舒寒量身高的生长线。
窗帘和床铺都是温暖的暖色,卧室里的一切都布置的很温馨,楚舒寒床头放着很多毛绒玩偶,无论在哪里,楚舒寒似乎都很喜欢这些玩具。
大章鱼用触手的吸盘抚摸过旧相片,祂看了许久,低声说:“宝宝眉眼似乎更像岳母大人。”
楚舒寒抿唇笑了笑,唇角的梨涡荡漾起来,说道:“大家好像都这么说。”
虽然楚舒寒在笑,但时洛还是能感觉到楚舒寒心头弥漫着淡淡的悲伤。
在楚舒寒翻阅老照片的时候,祂悄悄蠕动到了楼下,然后去附近的市场买了蔬菜和肉类,在楼下的厨房烹饪了丰富的菜肴。
等祂再次上楼叫楚舒寒吃饭的时候,祂才发现,楚舒寒已经蜷缩在床上睡着了。
这是楚舒寒记忆里最安全的地方,他怀里还抱着那本老相册,眼角还有未干的泪痕。
时洛蹑手蹑脚地蠕动到了楚舒寒身边,并伸出自己的触手轻轻抚摸楚舒寒皱起的眉头,并环住了楚舒寒温热的身体,无声地陪伴着祂唯一的宝宝。
窗外的天色越来越暗,灰蒙蒙的天色和不断飘落的大雪交织在一起,像是祂凌乱的思绪。
也是在此刻,时洛同楚舒寒深深共情,也明白了人类生命的重量竟有这样重。
“……我睡着了?”
楚舒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一醒来就看到了时洛那张英俊的建模脸。
“嗯。”时洛心疼道,“做噩梦了吗?”
“我记不清了,可能是梦见了小时候和爸爸妈妈出去玩,但爸爸妈妈坐上了班车,我却没有。”楚舒寒揉了揉眼睛,“嗯……好香啊,学长,你又给我做了好吃的?”
楚舒寒故作轻松的样子让时洛更加难过,祂索性背着楚舒寒走下楼,说道:“嗯,如果岳父岳母在天有灵,肯定看到了我给他们展示的厨艺。”
楚舒寒趴在时洛的背上笑了笑,说道:“那他们一定看到了,真是好顾家的一条大章鱼。”
时隔多年,这座安静的宅院里又有了烟火气,时洛将电视调至娱乐频道,让这里又有了家的样子。
《霸道章鱼爱上我》还在如火如荼的播出,屏幕里的大章鱼还在用触手做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但楚舒寒身边这条今天规矩的出奇,竟连一个吻都没有讨要,似乎真要向岳父岳母证明自己是一条正鱼君子,绝世好鱼。
楚舒寒用叉子插起来了一块鳕鱼喂给大章鱼,以往都要趁机流氓他几下的章鱼规矩地收好了触手,眼神坚定的像是下一秒就要入党。
楚舒寒微微一怔,转而低下头喝了一口汤,说道:“学长,明早我们六点就要出发。”
“嗯。”时洛定好了闹钟,神态认真地像是要去高考,“我会叫宝宝起床的。”
这天晚上,足足三天都没有do过的大章鱼也出奇地老实,只是偷偷在被子里用触手缠绕住了楚舒寒的四肢,像是环抱洋娃娃一样,将楚舒寒紧紧地抱在了自己的怀里,但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