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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泡温泉有什么讲究吗?苏壹从没研究过。眼下正是春盛, 十几度的天气舒舒爽爽,跑温泉应该也很爽吧?

一想到温泉, 幕天席地,男女老少“欢聚一堂”……

票还没给出去,人还没答应,苏壹脑子里就把锦缘穿比基尼的样子描摹得栩栩如生了。

穿泳衣泡温泉的亲密程度,不亚于同床睡觉的亲密程度。锦缘她…会答应吗?

她那么忙,应该也没有时间去泡什么温泉吧。

比起被拒绝,苏壹更不希望让锦缘误以为她色/欲熏心, 贪图她的美色。

“你给我发司机卡吧。不想开车或不方便开车的时候,想去外面好好吃饭的时候,我…风雨无阻去接你, 你看成吗?”

狡黠的家伙。

锦缘抬手撑在车门框上, 闭目养神:“可以考虑。”

苏壹喜滋滋地挂挡,已经畅想着给锦缘当专属司机的未来了。

又听锦女王语出惊人道:“原来苏主管除了兢兢业业靠打工挣钱, 还有着想被包/养的远大志向。”

真是不能有一刻放松警惕!

苏壹咬咬牙, 转身扶着副驾驶座椅, 上半身靠了过去。

在锦缘睁眼之际,在她耳边轻吹气, 问道:“那锦总您看,我有当小白脸的潜质吗?”

锦缘虽保持坐姿没动, 但跟她如此近距离的苏壹明显能感觉到她呼吸加重。因为…胸口的起伏出卖了她。

苏壹不觉好笑。

手指使坏地在锦缘放于身前的左手手背上来回摩挲:“人家在问你呢,锦总?”

她发现锦缘就是那种, 又菜又爱玩的傲娇鬼。

“苏主管再不开车, 就没有下次了。”自乱阵脚的锦总监冷言恐吓道。

却全然不知自己绯红的耳朵, 在某人眼里有多像一块垂涎已久的甜品,某人又有多想将之一口吞下。

“好嘛, ”苏壹笑逐颜开,又吹了吹气才故作颓丧地退回到自己的座椅上,“这都勾不住锦总,想被锦总包/养还得再加把劲了。”

一路畅通无阻地送锦缘回到家,苏壹下车目送她进入电梯方才离去。

进入车库后,她就问了:“明早我来接你上班?”

锦缘的回答是:“不必了,潇潇会来接我,明天上午我们不去公司。下午会在。”

明天,又是周四,开例会的日子。

……

周会或许是必不可少的工作内容,但相信没有任何一个打工人会认为每周开会是件令人振奋的事吧?

几年来,苏壹经手不下十个项目。

去甲方开例会是不可推卸的任务,被甲方数落也是家常便饭。

虽然每次当着甲方爸爸们的面都要表现出胜券在握的信心,但其实她也觉得例会是件很烦的事。

唯独今年接手千景汇项目后,她对每周来千厦的例会是翘首以盼,除了那极度难熬的一周,她一次都没缺席。

会议上,殷莉问了几个刁钻的问题,但都被苏壹一一化解了。

殷莉没对她步步紧逼,提出下周的例会,希望霆总能亲自到场,以便两方决策人面对面交流设计稿的修改和完善,提高工作效率,保证四月中旬前所有活动物料落地。

苏壹应下了。

例会时间是下午三点开始,今天不到一个小时就结束了。

甲方领导们先出,等苏壹三人离开办公室时,正巧撞见杨潇潇从前台抱着一束鲜红的玫瑰往玻璃大门外走。

苏壹心下一沉。

会议还没结束时她收到了雷鸣的信息。

【雷鸣:我让人给锦总送了花,你帮我看看她收到花的反应。】

“这锦总的爱慕者也太高调了吧?杨助每周得处理多少这样的鲜花啊?”设计师熊航感叹道。

他上周没来开会,八卦消息闭塞,到今天都还不知道他家老板雷鸣光荣事迹。

这方面,洪海霞就比他消息灵通多了。

她虽没有亲眼看到那99朵玫瑰的花束,但却看到了实拍图。

千厦某些员工偷拍的照片,这周在两家公司的小道群里传开了,众人七嘴八舌,各说纷纭。

有说雷鸣癞//虫合蟆想吃天鹅肉的,有说美天鹅为了钱不挑食的,甚至还打赌,赌雷鸣能不能睡到美天鹅。

洪海霞跟着苏壹常来千厦,见到锦缘的次数也不算少,对锦缘有着膜拜大佬的崇拜之情。带着滤镜的她,会津津有味地听八卦,但不会出言诋毁锦缘。

她拉了下熊航的衣服:“美女收花很正常啊,就因为你不会送花,所以才交不到女朋友。”

“切!那你有男朋友,怎么没见他给你送花?”两人开始了互相伤害。

“他追我的时候就送过了呀?在一起了还送中看不中用的花干嘛?要送就送钻石黄金这种好看又保值的东西。”洪海霞秀了秀手腕上的金镯子,“它不香吗?”

“香。海霞姐,你这个镯子得好几万块吧?”

“等你有女朋友了,自己去看。”

“海霞姐,你什么时候结婚啊?你的喜糖我能吃到吗?”

“少咒我。”

熊航和洪海霞小声说闹着往前台走,他们是自觉地去那边等苏壹,可苏壹今日却没有要去锦缘办公室的打算。

她慢几步走在他们后头,低头回复消息。

【苏壹:不好意思雷总,我们只看到杨助扔了一束红玫瑰,没看到锦总反应。】

丢了花返回公司的杨潇潇,和往外面走的苏壹迎面相撞:“苏主管不去锦总办公室坐坐吗?”

“该沟通的在会议上都沟通过了,策划案和设计稿都有严重的欠缺之处,我们需要抓紧时间进行调整。”

“哦。”

“下周见。”

“下周见。”

看着苏壹离去的背影,杨潇潇暗道:我丢花的速度够快了吧,还是被苏壹姐看到了?不行,下回得让小喻帮忙去丢了。

这次的玫瑰花束没有99朵那么夸张,送花来的人也没有说订花的人是谁,就连小卡片上也没出现落款。

锦总得知有人送来玫瑰后,没问任何信息,直接就让她处理掉,还说下次不用向她请示。

扔花时,她打开卡片看到,上面是机打的留言。

to:锦总

窈窕淑女,当以玫瑰悦之。

小卡片被她撕得粉碎。送玫瑰不留名的,除了雷鸣那只癞/虫合蟆,她也想不到别的人了。

锦缘回办公室等了许久,不见某人跟过来,心知那人是不会来了。

她起身走到窗前,惊叹于自己因苏壹而养成的一些奇奇怪怪的习惯。每周的例会,以她的职级不是非参加不可,下面有专门负责对接的经理和主管等人,她只需坐在办公室听取关键成果的汇报即可。

但她每周例会都出席了。

哪怕上午有事,下午也会尽可能地赶回来。

会后,不管有没有约好,她也都习惯了苏壹会找过来,公私参半地和她闲聊胡扯。

那几十分钟,仿佛成了她一周工作日中唯一的乐趣。

几分钟后,她坐回椅子,在手机上召唤杨潇潇:【潇潇,进来一下。】

跟了锦缘快半年,这是杨潇潇第一次被锦缘带去外省出差,也是人生中的第一次。

对于一个职场新人来说,跟着老板出差的剧情她期待已久,不仅不排斥舟车劳顿,还莫名兴奋。

“好的锦总,我一定按照你的吩咐,全都提前安排妥当。”

回了工位,杨潇潇就开始聚精会神地查目的地的航班信息以及酒店信息。

快到下班时间,她也把各项信息都罗列整理得差不多了,等明早跟锦总确认后,就可以购买机票预定酒店了。

还没到打卡点,杨潇潇看到锦缘拿了手包从办公室出来。

今天居然这么早下班?

“锦总再见。”

“再见。”

杨潇潇不急着走,看着电脑桌面的文档,心念一动,点开了右下角的某个聊天软件。

【杨潇潇:苏壹姐,锦总要带我出差了!】

【杨潇潇:下周三至周五,三天。】

【杨潇潇:工作后第一次出差,有点小激动。】

也是巧,收到消息时的苏壹,才从雷霆办公室出来。聊完今天在会议上收取到的甲方意见后,雷霆问她有无意愿接一个邻省的项目。

“小项目,月费两万左右,固定提成三至五千。你要有精力,我们就先去踩点,初步了解下项目情况。周天上午去,周一下午回,决定接的话,回来就做提案。”

苏壹点了头。相比之下,雷霆给她的小案子,比雷鸣给的案子接得更安心。

钱是个“无所不能”的好东西,自己能力范围内,用脑力和劳力换取金钱,谁不想多挣钱呢?

她跟钱可没有深仇大恨,跟雷霆也无仇无怨,项目接到手是公司的业务,钱是公司在赚,她分一小杯羹而已。

“好,那我让熊航定行程,我们三个一起过去。”

“多谢霆总。”

“另外……”雷霆斟酌后开口,“老板追求千厦那位总监,已经是半公开的秘密了。以后再有两方多人相聚的场合,多看看旁人眼色,在公论公,切勿将公事与私交混为一谈。”

他只当苏壹是对雷鸣好色的德行看不过去,故而善意劝告。

至于苏壹跟锦缘工作外交集有多密,一概不知。

“好,我知晓了。”

出来后,苏壹站在窗前伸展了几下胳膊。身后传来雷鸣的声音:“你们都跟人家苏主管学学,坐久了起来拉伸拉伸、活动活动,免得一个两个的日后都得那个叫什么…颈椎病腱鞘炎的。我们狂艺提倡的是人性化管理,不是军事化管理。只要你们能在期限内高质高效完成本职工作,公司上下没人会管你厕所蹲多久,烟抽几根,明白吗?”

老板发话,众人都起哄道:“雷总英明!”“我爱狂艺!”“雷总最帅!”“老板说得对!”

苏壹也跟风奉承道:“谨遵雷总教诲。我们一定按雷总吩咐做事。”

职场上的阴阳人多了去了,阳奉阴违的也多了去了,大家都戴着面具,真真假假辨不过来。在其位谋其职,苏壹只想管好自己的一亩三分田。

小插曲过后,苏壹坐回位置,拿起手机给杨潇潇回消息。

【苏壹:出差也是另一种不错的体验。】

【苏壹:注意提前查好当地天气预报,出行工具落实,了解餐饮禁忌。如有必要,备一些常规药物。】

【杨潇潇:嗯嗯,知道啦,谢谢苏壹姐提醒。】

【苏壹:不客气。】

【苏壹:在外注意安全。】

【杨潇潇:苏壹姐,我们得两周见不到了哎,下周四锦总不在,不知殷总会不会找你麻烦。】

【苏壹:你忘了,下周四我们霆总也会去,她作妖也有领导替我们撑着呢。】

【杨潇潇:对哦,哈哈哈,是我杞人忧天了。】

哪是杨潇潇杞人忧天,是苏壹庸人自扰。杨潇潇那句两周见不到,说的是她和锦缘。

为感念杨潇潇给她通风报信,苏壹把温泉度假中心的门票照片发给她。

【苏壹:图片.jpg 】

【苏壹:合作单位送的赠票,我不会游泳,也不爱泡温泉,你跟朋友去吧。】

【苏壹:有效期三个月,下次见面给你。】

【杨潇潇:含一晚度假酒店住宿也!苏壹姐,你确定你不约你的朋友一起去吗?】

【苏壹:能陪我去温泉这种地方的那位朋友,还没出月子呢。】

【苏壹:你就收下吧,我要真想去,还有票。】

【杨潇潇:那好吧,谢谢苏壹姐!!超级超级超级爱你[心][心][心] 】

加班到晚上,苏壹试图用工作来麻痹自己,却见效甚微。

她不走,同组主要负责优化方案的洪海霞也没好意思走,生生陪她熬至八点,被男朋友连环call吵得不耐烦了。

“我说了,在加班,有很重要的方案要改!”

“你爱等不等。”

“你自己先吃不行吗?”

“我没有要跟你吵,是你一直问一直问,你这样让我怎么静下心来改方案?”

苏壹走到她边上,轻敲桌面:“今天就到这儿,回去吧,明上午把修改后的方案发我就行。”

洪海霞略感抱歉:“对不起啊小苏姐,吵到你了。”

苏壹摇头,示意她赶快下班。

“小苏姐,我们一起走吧?”洪海霞收起东西,来到苏壹桌前,“今天都没别的人加班了,各个角落乌漆嘛黑,怪吓人的。”

看了看门外,又望了望窗外:“好,一起下楼吧。”

洪海霞在一楼出电梯,苏壹坐到车库后却没下电梯,重新上了一楼。

残月高挂,月色来得那么仓促。偶有行人走过昏黄的路灯下,皆是由长到短又由短到长的孤单身影。

来来去去,只为回归栖身处。

沿路的花坛里,绿草茵茵,一排洁白玉兰,开得热烈亦雅静。

漆黑的夜幕中,没有日光下的喧闹与粉尘,白日里争奇斗艳的花木,在清淡的月光下,却也生出了寂寥与孤独之意。

苏壹在伫立在一棵玉兰树下。

身影被路灯拉长,

单薄,

伶仃。

她有心上人,她本可以…不孤独的啊。

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涂苒:泳池派对,我在泳池求婚怎么样?你帮我再想想环节和细节?】

看着好友发来的即将终成眷属的甜蜜喜事,苏壹也不禁心里一暖。

她想也没想,打字回复了一个【好】。

微风掠过,一片漂亮的玉兰花瓣旋转着落在她脚边,又一片花瓣飘飘然落在了她抬起的手臂上。

她拾起。

这花瓣,跟那日的郁金香,好像啊。连花都窥见了她的孤单心事,向她诉说着——

风往枝头去。

花从……枝头来。

所以,她得去。去见她的花,去见她的…女王。

第32章

门铃响起时, 锦缘坐在躺椅上吹着凉风。而躺椅在阳台上。

不止一张,是两张。

门与阳台的距离不算近, 再加上锦缘喝了两杯红酒,这会儿正合眼倾听着风声。

手边圆桌上的手机震动,她拿起一看。

【苏壹:在家吗?】

【锦缘:嗯。】她几乎不假思索地打出这个字。

【苏壹:你开门。】

这条消息驱散了女人的惬意和慵懒,她条件反射般地起身下地,却在两步后又停下了脚,躺回了椅子。

【锦缘:自己进。】

密码,还是那个密码。

进门后拿出自己穿过的那双拖鞋换上, 苏壹一眼就望到了阳台上的人,以及那两把躺椅和矮桌。

她脚步灌铅似的走向阳台,手里捏着两张赠票。

“锦缘。”

“苏主管要坐会儿吗?”

躺椅和矮桌摆放在阳台的靠右侧, 矮桌在两把躺椅的正中间, 而锦缘此时正躺在小圆桌左边的这把椅子里。

苏壹站在锦缘左手边。

锦缘并未看她,所以她才能肆无忌惮地将目光落在锦缘身上。

丝滑的玫红色/性/感纯/欲风两件套, 里面是一条吊带裙, 堪堪只能遮住一半大腿, 外面这件长袖则是到膝盖的长度。

胸前是蕾丝v领,薄薄的布料下再无其他衣物, 平直的锁骨,光洁的肌肤, 比天上的月亮还要白。

江风醉人,锦缘的香味更醉人。

苏壹没有去往最右边的躺椅, 而是蹲在了锦缘的身旁, 轻碰一下她的手背, 柔声道:“你这样会冷的,别吹感冒了。我去给你拿小毯子。”

“不冷, 不用。”说话间已然反手握住了苏壹的手腕,起到阻止作用,便松开了。

夜色撩人。

锦缘这么美,自己又不是瞎子,怎么可能不图她的色!

苏壹壮着胆子,帮她把凌乱的外套拉了拉,盖住更多肌肤,然后单手扒在扶手上,下巴也搁了上去。

“找我什么事?”锦缘强装镇定,右手端起酒杯想喝一口,却发现里面根本就没酒了。

尴尬的她只好又装作是在把玩酒杯,拿在手里晃来晃去。

苏壹看破不说破,声音软绵绵的说道:“我来是想问问,锦总周六有没有空,我们约个会呀?”

约会约会,不是情侣也能约的…会。

锦缘右手停顿。

暗忖着,这人又要搞什么花样?

仿佛猜到她心中所想般,苏壹举起手中的票:“客户送的温泉票,福利大放送,不用白不用。泡温泉有益身心健康,车程四十分钟,周六我们去泡一泡,解解乏。晚上去我家,我下厨,校草校花陪你玩儿,去吗?”

她指着票根右上角的印戳:“真的是赠票,你看,上面还有度假中心盖的赠票印章呢。”

以此证明,她约锦缘泡温泉不是有预谋的举动。

锦缘看见了她指着的地方,却不小心被那平滑的指甲分散了注意力。

“锦缘?”

移开视线,锦缘随性回道:“不一定有空,明晚看情况吧。去不了,我会给你发消息。”

苏壹无缝衔接:“好啊。明晚没收到你消息,那我就周六上午来接你,给你带早餐,然后出发去温泉度假中心。中午在那边吃酒店自助餐,下午回来……”

“周六的事,周六再说。”

“哦。”

“蹲着不累吗?”

“不累啊,这样能挨你更近一点。”

锦缘放下手里的杯子,拢了拢外衣,起身下地。

只怕自己再不起来,她的胳膊隔着衣服都要被苏壹的呼吸烫伤了。

“诶~”

苏壹拉住锦缘,“腿麻了,锦总伸伸援手。”

不同于在会所车库那次的无视,锦缘这次没有置之不理,顺手将人拉了起来。

某人得寸进尺,顺势抱了上去:“一分钟,一分钟就好。”

真的,只是一分钟。

拉开距离后,苏壹乖巧得像个懂事的小孩:“你早点休息,我走了,周六见。”

锦缘的体温,锦缘的香味,足够让她今晚明晚都好眠了。

……

涂苒给她发消息说打算在泳池求婚的时候,苏壹没觉得哪里有问题。

见完锦缘回到家,兴高采烈翻找以前的老古董泳衣时才呆住了,自己是个不会水性的旱鸭子啊。

可为了好友的求婚,硬着头皮也得去。

旧泳衣…太难看了。

周五下班后,苏壹去商场新买了一套泳衣,黑色露脐背心加平角裤,外有一件白色的包臀长度的镂空罩衫,中规中矩的款式。

不晓得锦缘会穿哪种?又要白白便宜当天的色鬼们了。

她自己也是色鬼,她也想看。

晚上在家,苏壹是如坐针毡,起初每隔几分钟就要看一眼手机,到后面干脆关了机。

她怕错过锦缘的消息,却又更怕锦缘发来消息。

练了一个小时的字,不到十一点,就成功催眠了自己,爬上/床倒头就睡了。

隔天清晨猛然惊醒,睁眼见窗外蒙蒙亮,习惯性地摸手机。

摸了个空。

手机昨晚关机后被她放在另一间房里了。

翻身下床,拖鞋都没穿就跑去拿手机,开机后弹出好几条未读消息。

有涂苒发来的,有表妹发来的。没有锦缘发的。

【温子洁:姐,今年清明节不调休,就没有三天假了,也不存在出行高峰了,下周末我去你那玩儿两天呀?】

【温子洁:你搬了新家我还没去过呢。】

【温子洁:春节你不讲义气,丢下我一个人被催婚,不得补偿补偿我啊?】

【温子洁:你忙啥呢?为什么不理我!】

【温子洁:居然关机!看到信息记得回复我!】

苏壹没有立即回复她,时间还早,才六点多,天都没亮。

她家也有阳台,面积不足锦缘家超大阳台的三分之一。阳台上左侧是储物柜,右侧是洗手台以及洗衣机。

因为高层养猫的缘故,她把阳台用网格防护网围了一圈,以确保校草校花的生命安全。

不太美观,但实用且有用。

在阳台上站了一会儿醒脑,洗漱后,把每间屋子每个旮旯都无死角地打扫了一遍,拖地时还用了带有清香的清洁剂。

到了八点,着手准备早餐。

三四十分钟后,两份以香煎鸡胸肉为主,以水煮鸡蛋、紫薯泥、黄瓜丁等为辅的轻食简餐大功告成。

【苏壹:早啊!】

【苏壹:我现在出发去你家,半小时之内到。】

锦缘起得也早,苏壹发来消息前,就做完了换衣梳洗和上素颜妆的基础工序。

她很久都没有像昨晚入睡前那样期待过一天清晨的到来了。

今天,不是准点起床的复制粘贴的工作日,也不是周末在母亲家,被敲门叫吃早饭的休息日。

今天,从早到晚都将是与众不同的一天,是神清气爽,充满新鲜活力的一天。

【锦缘:好。】

苏壹来时,把上次从锦缘这儿穿走的那身衣服送还了。

她精心准备的早餐,两人也都吃得一样不剩。

出门进了电梯,手里提着锦缘的外出包,苏壹才敢相信,锦缘…是真的要跟她去泡温泉了。

……

上午十点,两人到了温泉入口处。

“你坐这儿等我一下,我去…检票。”苏壹让锦缘在大厅的沙发上坐着等她。

由于上午还早,来温泉度假中心的人并不多,到下午时段,人就会成倍增长了,留宿一晚的肯定也多。

苏壹说的检票,是她在某平台上购买的电子票。

那两张赠送券是要给杨潇潇的。

她明天要出差,早上的高铁,也不可能跟锦缘在这儿住一晚。

再说了,要是她跟锦缘提出在酒店过夜,那不就成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

办理好入场,进入vip客户服务区,两人各自到更衣室换好泳衣。

锦缘上身穿着灰兰色系带比基尼款,外搭了一件白色网纱开衫,下身是同色的小短裙,里面…是三角款。

苏壹虽目不转睛,但目光清澈。

“没见过吗?”

锦缘面无波澜,把自己储物柜的卡递给苏壹,并中肯地评价道,“苏主管这样看,也还是有点胸。”

“!!!”苏壹当即一条胳膊挡在胸前,“我本来就有啊,平时穿得比较休闲随意,是想让自己在工作中看起来硬气一些,免得被某些居心不良的男人看轻了。”

“那苏主管是认为我这样的,就被看轻了?”

“锦缘,你又在我话里挑刺。”苏壹把两个手环都戴上,抬手去挽锦缘的胳膊,“你明知人家对你没有坏心思。”

“你抽什么风。好好说话。”

“抽春天的风呀。”

“……”

锦缘抽胳膊走人,苏壹在后头捂嘴大笑。

之前都被锦总监撩拨拿捏的账,她可都一笔一笔记在了心里,终于轮到自己反败为胜,一局一局扳回来了。

“别走那么快,浴巾带上呀。”苏壹取了两条浴巾大步流星追上去。

场外人寥寥无几,锦缘寻了个有亭子遮挡的温泉池迈进去,苏壹紧随其后。

她坐在离锦缘半臂远的地方,捡起池子里的一片玫瑰花瓣,大胆包天地朝锦缘扔去:“呀,你是从天上下凡来人间沐浴洗礼的仙女吗?”

锦缘嘴上没说话,手上却没客气,抬手就朝耍嘴皮子的人泼了一捧水。

苏壹没束发,左侧鬓发被水一沾湿,服帖地贴在了脸上。

惊愕几秒后,她贼兮兮地眯了眼:“锦总,这可是你开的头哦,那就不能怪我…无风作浪啦!”

语落,以掌心为勺,也鞠了一捧水泼向美目微瞪的锦缘。

她还是手下留情了,没往锦缘脸上泼,而是泼在了她没被水淹没的香肩锁骨上。

水一落,锦缘就变坐为站。苏壹也感受到了来自锦缘的死亡凝视。

逼得她后仰,讪笑道:“反…反正都是要湿……”

最后一个“的”字还没说完,迎面就被锦缘双手捧水泼了个“劈头盖脸”,水如溪流般从头顶往下流。

她不得不闭眼。

另一人笑着摸摸她头顶:“苏主管说的有理,反正都是要湿的。”

锦缘离开池子,披上浴巾换了一处。

听到她笑声的苏壹,抹了抹脸上的水,开心地扑腾了几下,才又再次起身寻人了。

她可太喜欢落入凡尘的锦女王了,想看她笑,想看她开怀,想看她放轻松,想看她卸下一身重担做本真的自己。

“锦总,你是打不过才跑的吗?我是好人,我让你还不成吗?”

“锦总,锦缘,你别离我那么远嘛……”

走在前方的锦缘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可算是领会到苏壹说的那句“抽春天的风”的含义了。

脑中闪现出一只发/情小狗追着…跑的场景,想着想着又忍俊不禁。

生平头一回把自己和另一人捆绑在一起想象成滑稽的画面,感叹自己被苏壹“祸害”得不浅。

思想上是愈发不正经了。

随着时间推移,临近中午,游客数量剧增,素颜也美得不可方物的锦缘自然而然引来了无数人的侧目。

甚至还有结伴来搭讪的。

苏壹一直在锦缘旁边,像一条小尾巴,保持着适当的距离。

来搭讪的人都刻意忽略她,根本也不关心她跟锦缘是不是朋友什么的,一双双眼珠子只往锦缘身上看。

锦缘就那么美,自己就那么不中看吗?

苏壹心浮气躁。

于是在池子正对面又有两人交头接耳后,其中那个女生朝她们移来时,苏壹坐不住了。

她往锦缘身边挪了挪,戳戳她的胳膊:“中午了,我们去餐厅吧?”

锦缘像是在打坐冥想般,听到苏壹的声音后才睁眼,转头看着她,点了下头。

苏壹要赶在锦缘被搭讪前撤离,快速起身取了浴巾,等锦缘一离开水面,就展开浴巾将人裹住。

聪慧如锦缘,怎么可能看不出苏壹的小情绪从何而来?

她取下绑发的头绳,拨弄了几下头发。

长发还未湿透,搭下来遮盖住了脖颈前后的一大片雪白肌肤。

“哼,撩个头发也能撩得风情万种,也不晓得你是来泡温泉的还是来撩人心的。”某人喝了一坛子的醋,酸味儿都飘出一公里开外了。

“我撩谁了?”锦缘拢紧浴巾,斜了她一眼。

“你说呢?满场子的男人女人都在看你!一个个恨不得贴到你身上去,你倒好,若无其事。”某人一边抱怨,一边帮她梳理背后的头发,让它们均匀分布在后背上。

“眼睛长在他们身上。你能管,还是我能管?”为了安抚醋劲大发的某人,锦缘破天荒地挽住了她的胳膊,“你不也一直往我身上看吗?还怪别人看。”

“那能一样嘛?”犟归犟,但锦缘主动挽她的安抚作用还是很奏效的,转移话题道,“锦缘,你会游泳吗?”

“会。”两人边走边聊。

“下次我们找个人更少的游泳馆,你教我游泳吧?”

“怎么突然想学?”

“苒姐过些天要跟玥姐求婚,目前计划的是,举办一个泳池惊喜派对。”

“你又不是主角,一定要会游泳吗?”

“……”不是我一定要会游泳,是想让你教好吧!

“我没教过别人。”

“……”没教过别人才好。

“给学费吗?”

“当然给啊!”苏壹这句话答得飞快,说着还往锦缘身上靠了靠,贴近她耳朵吐气如兰道,“肉/偿…行吗?”

第33章

苏壹购买的是vip套票, 自助餐厅可以凭手环刷卡进入。

两人原本也没打算中午就回,更何况又说到了游泳, 苏壹岂能错失让锦缘现场教学的良机?

下午还要下水,就没必要换衣服,而是从更衣室拿了浴袍穿上,才去餐厅用餐。

吃饭时,苏壹再也不胡闹了。因为她被锦缘狠狠地反将了一军。

她是没料到锦缘能泰然自若地回答她——行啊。

并且还反问——按次算?还是按质算?

超纲的题,她答不了。

确如她自己所言,她就是纸老虎。真老虎还得是锦缘啊。

取了餐后, 她们就找到位置坐下。

衡原的温泉度假中心不止这一处,但这处是门票最高的一家,她跟胡玉欢还没舍得花大价钱来过呢。

今天来都来了, 钱也花了, 她当然不能只走马观花完事儿。

见锦缘盘中没多少食物,饮料也没拿, 便主动当跑腿的:“我再去看看还有些什么好吃的, 顺便拿两瓶苏打水过来。”

她背着手像个巡查的老干部, 在餐厅各处都走走看看,每一样餐品也都瞧了瞧。

环境干净卫生, 菜品种类没上次她和杨潇潇去的那家多,但卖相不错, 服务员上新也及时。

她也察觉到,这里的甜品和饮品明显数量多, 也做得更精致用心, 五花八门的。而充饥果腹的肉类菜品较少, 多以果蔬为主,颜色看着就很新鲜惹眼。

是来约会的没错了。

不适合她跟胡玉欢来, 先前没来是对的。

等她转悠完一圈,拿着两瓶水和一盘食物回到座位时,正有人要坐她的位子。

不过只有一个坐的动作,没坐下,就又站直了。

想是被锦缘阻止了。

苏壹加快脚步走过去,面色阴沉:“麻烦这位先生让一下。”

男人足有一米八的个头,走近了看清脸,倒是挺周正英俊,但总让苏壹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不好意思。”男人让开后,来回看了看苏壹和锦缘出声道,“两位美女,这是四人桌,我跟我…朋友一起来的,我们也是两个人,介意拼个桌吗?”

一般像此类自助餐厅,确实都是自主拼桌,不然也容纳不了那么多散客。

但他非要问介不介意,锦缘开口道:“介意。”

苏壹已经坐下,拧开一瓶水递给锦缘。

仰头喝了一口,锦缘接着又道:“这位先生,你是出于礼貌,我是出于本心,抱歉。”

男人似乎并不想“识趣”,在看到苏壹给锦缘递水的细节后,试探道:“我跟我对象在场外就注意到你们二位了,你们…不是普通的女女朋友关系吧?”

他这回换了一个说法,不再是用“朋友”来描述跟他一起来的人,而是用了“对象”一词。

苏壹微怒:“我朋友刚刚还夸你有礼貌,这就是你的礼貌?”

面对陌生人的无礼揣测,苏壹心下不快,直接挂脸。她跟锦缘什么关系,还轮不到一个陌生男人来评头论足。

“别误会,我对你们没有恶意。”男人压低嗓音解释道,“我们只是想了解……”

这时,有人走来拍了拍男人的背。

是一个看着比男人年纪小不少的男生,他一手端着餐盘,没说话,用眼神跟男人做了交流。

男生长得也白白净净,很有少年气,颇有点男团爱豆的气质。

这俩人?

苏壹蓦然回想起,刚男人似乎说了他和他对象?

男人冲男生微微笑了下,目光落回苏壹,把被打断的话说完:“我们只是想了解,二位小姐有没有被家人催婚的烦恼。如果有,或许我们可以互帮互助。”

此话一出,苏壹整个人惊呆住了。

她和锦缘这是…被一对男/同“看中”,想找她们形婚应付世俗眼光,解决被父母催婚的苦恼??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我们没有这样的烦恼。你们另找她人吧。”锦缘回绝了。

“抱歉,打扰了。”

两名男人离去后,苏壹也才回味过来,难怪她总觉得年长男人的帅有点不对味。

她不认识gay朋友,单靠第一印象,也辨别不出他们谁是1,谁是0。

就像她和锦缘。

锦缘白日里散发的强大气场,猛起来能让方圆几里寸草不生。谁又能想到,夜里不穿衣服的锦总监…咳。

盘子被人拿筷子敲了敲:“想什么?吃你的菜。”

还能想什么!

苏壹喝掉半瓶水,拿起筷子展颜道:“这也不多,我会吃完的。我得补充体力,下午还要跟你学游泳呢。”

“半天可学不会。”

“万一我天赋异禀,天资极佳呢?”

“你要半天能学会,我就不收你学费了。毕竟能有一个天赋异禀的学生,是我的荣幸。”

“……”又是一道超纲题。

事实证明,某人不是那个天选之人,所以没有“万一”之说。

在锦缘的教导下,某人练习了憋气,也能扶着锦缘的手让自己“浮”起来。

换气太难了。

她埋头在水里狗刨,掌握不好手脚协调性,只要一抬头,身子就往下沉。

反复试了很多次都失败了,她有点怒自己不争。

锦缘安慰:“不可急于求成。”

“你别扶我,我不换气试试。”

看出她心烦也心急,锦缘不再多言,往旁边移了几步,让她自己实践出真知,顺便也发泄一下。

就是这一试,让苏壹尝到了在水中无法呼吸、窒息到与死亡擦肩而过的恐惧。

她憋足了一口气,脑袋整个埋入水里,努力用“蛙泳”的姿势向前游动。心里总想着,再多憋一秒就能多游一米。

憋了不知多久,她都忘了要浮出水面才能呼吸。

结果头还没抬起来,口鼻就破功呛了水。惊慌失措之下,手脚乱了节奏,脚也怎么都踩不到底。

幸好锦缘一直跟着她,见状连忙上前抓住她的手安抚道:“别慌。”

手上借力后,苏壹的脚才终于落了地。

她惊魂不定地靠着锦缘,鼻腔和口腔都难受,眼泪都咳了出来。

“没事吧?”锦缘抬手帮她把头发梳到脑后,“咳出来就好了,是不是吓到了?”

苏壹“嗯”了声,瘪着嘴委屈巴巴地抱住锦缘:“溺水的感觉太可怕了。”

锦缘拍着她的背,也没在意两人面对面贴得有多紧,柔声道:“不会让你溺水,我在的。”

“是我太笨了。拉花学不会,游泳也学不会。”

“不会就不会,又不是靠卖艺维生。”

“可是技多不压身啊。”

“……”锦缘感受到腰间有只手在作乱,往上捏了捏某人的后颈,“咳完了就放手。”

苏壹耷拉着脑袋,松开锦缘,双手拨弄着水面默默往岸边走。

她是真被吓到了,因为及时抱到锦缘才安了心。

“上去吧,今天不学了。”

胳膊被锦缘拉住,又听到锦缘的声音,苏壹低落的心情瞬间就又变好了。

她扭头笑望着锦缘说道:“锦老师,我都还没看到你游泳的样子。你去那边游一游,给我这个学生一点信心好不好?”

锦老师。

还是带着撒娇意味喊的。

一股异样的酥麻,从耳朵钻进了心里。

锦缘扶着她:“你先上去。”

“哦。”

苏壹爬上岸,裹了浴巾坐在岸边,双脚淹没在水里。

只见锦缘解下套在外面的那件网衫,随手扔到苏壹腿上,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嘴角,转身潜入了水中。

锦女王什么泳都会,像一条美人鱼。

游进了苏壹的心海里。

眼看着游泳池里形形色色的人越来越多,尤其是男人,不分年龄,几十双垂涎欲滴的眼睛盯着锦缘犯花痴,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甚至还有人故意游近锦缘身边制造肌肤相亲的机会,苏壹又坐不住了。

她起身站在岸边,目光追寻着锦缘,在离她较近的地方挥手喊道:“锦老师,你快上来,陪我去上厕所。”

也不知锦缘有没有听到她的喊话。

恶俗就恶俗吧。

她就是要破碎那些臭男人对锦女王不可描述的幻想。

锦缘从深水区上岸。

苏壹仍旧是第一时间送上干爽的浴巾,把人牢牢裹住,又帮她把湿淋淋的碎发拨至耳后。

“想去卫生间,需要喊那么大声?”

“……”苏壹嘀嘀咕咕,说话像蚊子声,“怕你在水里听不到嘛。”

锦缘有大半年没下水游过泳了,她在京平时的生活比在衡原规律许多,虽不去健身房练器材,但游泳是她每月都会去一两次的休闲项目。

今天来此一趟,找回了久违的轻松自在,又有苏壹这个“幼稚鬼”作陪,让她身体和精神上的压力都得到了某种程度上的释放。

不跟她谈工作时的苏壹,少了些分寸,多了些肆意。不正经,但…很是惹人爱。

苏壹脑袋被揉了几下:“走吧小朋友,老师陪你上厕所。”

“……”这是什么师生play?

还是幼儿园师生!

苏壹发窘,脸一下子就红了个透。

她逃开锦缘的魔爪,迈开步子走在前面,像极了课间十分钟赶去上厕所抢位置的——大朋友。

但关键她现在并不内急。

她是…害臊害的。

两人再次进入vip服务区,墙上的电子屏幕显示有时间。15点半了。

“锦缘,不早了,我们洗漱后回去吧?”

“好。”

来到洗浴间,苏壹和锦缘拿了各自的衣服寻觅空位。

vip的淋浴区都是有隔断的。数量不多。

两人走得慢,注意力不约而同被从身后超过她们的一对女同伴吸引了过去。

一个是长头发扎了丸子头,年纪偏小,个头也偏小,长相是甜美可爱型。一个是露耳短发,年纪一看就比长发女生大,长相是雌雄莫辨型,胳膊和腿上都有纹身。

二人没有任何迟疑与商议,搂抱着走进了同一个淋浴间。

苏壹还在发愣,锦缘悄无声息拿着东西从她眼前走过,进了其中一个淋浴间,正好跟那两位女生隔了一间。

而中间空着的那个,也没人。

心情复杂的她在原地纠结了一下,就在锦缘拉上帘子的瞬间,闪了进去。

第34章

苏壹的突然闯进, 逼得锦缘背靠在墙上。要不是她先把东西放到了置物架上,怕是都掉地上了。

两人离得很近, 近到苏壹能看到锦缘根根分明的长睫毛。

“你干什么?”锦缘秀眉一蹙。

苏壹食指放在自己唇前,做了个“嘘”的动作。

见锦缘放下了戒心,她才伏身在她耳边极其小声地问:“你说我们没有被催婚的烦恼,是随口搪塞他们,还是说,你也无论如何都不会妥协,不会以任何形式跟男人结婚?”

苏壹的声音很小, 但几乎零距离贴着她耳朵,足以让近在咫尺的锦缘听得一清二楚。

锦缘抿了下嘴唇,忽地听闻隔壁的隔壁传来压抑的某种令人浮想联翩的声音, 还隐约伴随着几句打情骂俏声。

狭小的空间里, 温度骤然升高。而随着两人呼吸的加重,胸前某些部位也不可避免地有了轻微接触。

“你先出去, 我们…晚点儿再谈。”

锦缘抬手握住苏壹拿着衣物的那条胳膊, 试图把她推开一些。

可她不知苏壹心里的大海正翻滚如巨浪, 澎湃激昂,一波又一波地拍打着她的心房, 也吞噬着她的理智。

她没有被锦缘推开,反而也抬起右手, 握住了锦缘的胳膊,也…含住了唇边的软肉。

“嗯。”锦缘轻哼出声, 娇躯猛颤, 闪躲着唤出她的名字, “苏壹。”

欲拒还迎的声音,令苏壹头脑发热。

齿间轻磨, 舌/尖忝弄。

那抓着彼此胳膊的手也都越抓越紧,谁也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右手从胳膊逐渐移到了颈侧,吻从耳后逐渐移到了下颚。意乱情/迷之中,她看到锦缘已闭了眼。

睫毛轻颤。

“锦老师,我先交利息。”

言罢,苏壹终于勇敢地吻向了朝思暮想的红唇。

锦缘的唇异常莹润香甜,上次吻她的时候,她就感觉到了,喜爱极了。

吻着她清甜的双唇,鼻尖飘过她身上甜而不腻的清香气息,她只觉得一向沉稳自制的自己,仿佛随时有可能失控。

她浅浅地吻着她,轻轻地吻着她,然后,更深入地探索。

锦缘的身子早已在耳朵被咬时就变软了,看着那张靠得很近的脸,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气,感受着她紊乱的呼吸,沉沦着闭上了眼。

她没有动弹,也动弹不了,任由苏壹温润炽热的唇紧紧压迫,任由苏壹的舌/头缓缓的渡了过来。

脸上一阵燥/热,心也不可抑制地狂跳着。

苏壹毫不费力就撬开了牙齿,唇/舌交织共舞,流连忘返。

春风与阳光接吻,开出满地繁花。

阔别一个月的深吻,两人都有些意犹未尽。直至吻到缺氧,吻到舌根发麻,苏壹才恋恋不舍地稍微拉开了点距离。

发现锦缘脸颊绯红垂着眸,便又机不可失地飞快在她脸上啄了一口:“慢慢洗,等会儿见。”

她再想跟锦缘亲近,也不会放肆到在这种公众场所往下做。

小小的空间里只剩锦缘一人。

后背贴着的冰冷墙壁,都变得跟她的体温一样热了。

只是一个吻,就让她经历了一场高/潮。她很清楚原因,原因是,遇到了对的人。

苏壹不是她见过的女人当中最优秀的,也不是最好看的,但她就是莫名地痴迷于苏壹的气息,被她的性情吸引,被她的声音吸引,被她举手投足间的喜怒哀乐吸引,更被她的…身体吸引。

她抗拒不了苏壹的触碰。甚至渴/望与苏壹的身体相触碰。

如果苏壹的胆子再大点,那她一定就会发现,自己湿得有多难堪。

……

洗完后,两人心照不宣,淡定如初,都不再提几十分钟前在淋浴间发生的那段小插曲。

只在言行举止之间多了些妙不可言的亲密感和喜悦之情,证明有些东西发生了变化,而且几近于质变。

上车后,苏壹道:“我们去逛超市,然后回家。”

似已习惯了锦缘坐她右手边,她现在是一点紧张感都没有了,一颗心雀跃得很。

锦缘没有应,也没有出言否定,那就是同意了她的安排了。

苏壹是喜欢做饭的。

自己做饭干净卫生还能营养搭配,且比在外面吃经济实惠好几倍,唯一苦恼的地方,是每回必须控制分量。

做多了吃不完,过夜也不好吃。

倘若每次只做一人一顿的量,又为消耗同样的时间却只收获少量的成品,而感到些许郁闷。

买菜,洗菜,切菜,做饭,吃饭,洗碗……工序不可谓不繁琐。

有人能陪她一起吃,双份成就感,那是再好不过啦。

苏壹带锦缘去的是一家大型超市。

在车上她就问过锦缘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锦缘只说,做你做的最好吃的。

穿梭在超市琳琅满目的货物架间,苏壹一手推着购物车,一边专注地挑选食材和调料。

她从冷冻柜里取出一大块鱼肉:“做一道照烧鳗鱼吧?”

回头却见锦缘落后她好几米,正拿着手机在讲语音。唉,总监要处理的事,都是刻不容缓的吧?

她没有催促锦缘,也没有往更远的地方走,就停在原地等她。

从平等层面上来说,喜欢一个人,就要包容她的一切,理解并尊重她的性格、三观以及工作。当然,这应该是相互的。

“抱歉,工作上有点急事。”

锦缘发完语音消息后,向她走来,并表示歉意。

“这种事不用跟我抱歉,我能理解。”

苏壹摇头,又指了指锦缘的手机,“急事的话,在线处理不要紧吗?”

“嗯,我远程办公即可。”

说着一只手搭上购物车,看到里面装了有不少东西了,“别买太多了,晚上不宜吃得过多。”

苏壹笑:“怕我买多少做多少,做一大桌子菜,不吃完不让你走啊?”

锦缘瞥她一眼,推着购物车走了。

“诶,我不是那个意思。”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她那话,结合她们才在淋浴间的那场情动,不让人想歪才怪。

有些事,做比说更真挚。

因为说出来,就变味了。

如果在淋浴间那会儿,她没有大着胆子冲进去壁咚锦缘,没有大着胆子咬住锦缘的耳朵、吻住她的唇,那她也不会在言语上得到锦缘关于是否可以亲吻的答复。

比起说,锦缘好像更擅长…做。

一步切实的行动,胜过一打纸上谈兵的纲领。苏壹似乎找到锦缘的“弱点”了,也找到了攻克这个“弱点”的诀窍了。

自助结账后,又十多分钟车程,就到苏壹所住小区了。

苏壹提着两大袋采购成果与锦缘并肩而行:“这个小区不是新盘,建成有七八年了。我买的是二手房,但装修是按照我自己的想法全套翻新过的。”

“嗯,住的地方,只要是自己喜欢的就好。”

“我觉得还好。”

等进入电梯后,锦缘又问道:“害怕见陌生人吗?它们。”

“校草经常去宠物店洗澡,不怕生。校花,很少出门,也…很少见到生人。”锦缘所指的它们,必然是家里的两只毛孩子了。

“放心吧,你这个大美女登门,它们肯定抢着要跟你亲/热。不是,我是说它们肯定会主动来蹭你黏你。”

“别跟我说什么猫对人也有性别歧视?”跨物种的性别吸引力,存在法则吗?

“待会儿你就信了。”苏壹信的,是吸猫体质。

在猫咖那晚,锦缘虽没上手撸猫,但陆陆续续来她们边上遛弯儿的猫就没断过。

连嗜睡的胖菲后面也伸着懒腰,来她们脚底下晃悠了一圈儿。

又听锦缘问道:“很多人都去过你家?”

很多人?

苏壹自己都无法相信。

“我搬来这儿还没多久,进过家门的,只有我闺蜜和苒姐玥姐三人。你是不是以为我有很多狐朋狗友啊?”

不过就她那日在酒吧抽烟被锦缘撞见的德性,任谁见了都会有疑心。烟的事,是该解释一下了。

该怎么说比较好呢?

“朋友就是朋友,有些词,不要乱用。”

“……”那“很多人”的“很多”这个词,你为什么要乱用!

电梯到达22层,苏壹:“到了。”

她家也是密码锁,指纹开门:“欢迎锦总视察。”

今天是锦缘第一次踏进苏壹的家门,正如苏壹所言,家里的两只毛孩子对锦缘这位大美女是十分热情。

尤其是校草,仅过了几分钟就开始脚赶脚地追着锦缘跑,倒地打滚求抚/摸,看得苏壹直想给它开一个大罐头以示嘉奖,奖励它这个萌物助攻。

校花相对来说就偏冷傲些了,开门见到有陌生人就躲进了沙发和墙之间的缝隙里。

慢慢的听到校草卖萌打滚的叫声,才探出脑袋好奇地观望。

它有一双圆溜溜的古铜色宝石般的大眼睛,锦缘朝它看去时,脑海里想到的便是那句——眼睛瞪得像铜铃。

走来走去的只有苏壹,锦缘坐在沙发上,校草在她脚边翻滚。校花迈着猫步悄咪咪靠近锦缘,嗅了嗅她的裙边后,也翘起尾巴用身体在她腿上蹭了起来。

这是一种十分奇妙的感觉。

让她很想蹲下去,把双手都放在它们身上,尽情地揉弄,但又…不想被苏壹发现,倾覆自己在她心目中的形象。

她做惯了那个冷血、清高、孤傲的锦总监。

“我没说错吧?我养的毛孩子,当然是跟我一条心的了。”都喜欢你。

苏壹拿了些猫条和冻干零食放在茶几上:“我去做饭。你可以边看电视边陪它们玩儿会,顺便喂它们吃零食。卧室门都没关,你也可以转转,我没什么秘密的。这房子总体来说空间比较小,不过我一个人和两只猫住也还是足够了。”

“厨房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

“那你去忙,也不用管我,它们陪我就行。”

“还没受宠就失宠咯。”

“……”

校草是懂怎么帮铲屎官追老婆的。

在地上翻滚够了,又跳上茶几面对锦缘坐着,一声接一声地喵喵叫。

紧盯着锦缘,尾音拖得老长,像极了苏壹撒娇卖乖的语气。

锦缘伸手摸它的头顶,捏捏耳朵,挠挠下巴,又双手捧着它的脑袋,听着咕噜咕噜的声音,感受着喉咙的震动,极度舒适。

校花也跳了上来,主动把脑袋凑过去蹭锦缘的手背,好似在说,我也要摸摸、贴贴。

为了雨露均沾,锦缘双手各撸一只,撸得心情愉悦。又喂了它们些零食后,她环顾四周,起身走向阳台。

防护网阻碍了视线,但锦缘却觉得,防护网比外面的风景更别致。

苏壹是真的爱它们,也是真的细心贴心。

这个家虽小,也只有苏壹一个人住,却一点都不冷清。

家具多是原木色或樱桃木,明黄的暖调,令人眼前一亮。而草绿色的沙发就是锦上添花,满屋子都是春景。

苏壹的家就和苏壹的人一样,是温暖的。

不像她的家,也不像她。

放置再多的家具或摆设,都如同一具没有灵魂的空壳,被寒气弥漫,四季如冬。

等待苏壹做饭的期间,锦缘并没有在她家里四处参观。

不知是下午游泳耗费了太多体力,还是在苏壹家感觉到异常松懈,她懒懒的靠在沙发上,一手握着手机,一手抚着校草如松鼠那样的尾巴,意识渐渐飞去了天外。

苏壹做饭做到一半出来,见锦缘躺在沙发上像是睡着了,腿弯处还有蜷成一团的校草也贴着在打盹儿。

她擦了手,静悄悄进卧室拿了条小毛毯来给锦缘盖好。

毛毯盖住锦缘的腰腹。

苏壹起身关了明亮的客厅大灯,蹲在沙发边,在锦缘额头印下一吻。而后才摸了摸校草毛茸茸的脑袋,进厨房关了门,继续做饭去了。

第35章

锦缘是被校花踩醒的。活泼好动的它跳上沙发时踩到了锦缘肩头, 凉凉的鼻尖还贴近锦缘的脸闻她的气味,弄得锦缘痒痒的, 自然就醒了。

朦胧间,她还一度以为脸上凉凉的痒痒的,是苏壹在亲她。连带着心也跟着痒了。

受惊的校花往后一跳,又接连踩醒了苏壹。

做完饭后,苏壹就搬了懒人沙发,在靠近锦缘头部的这边趴着也眯了会儿。

锦缘的味道就是最有效的催眠香,她盯着锦缘的脸看, 意识浑浑噩噩地逐渐涣散,眯着眯着也睡过去了。

偏头看到苏壹在揉眼睛,锦缘声音沙哑:“怎么都睡着了。”

“大概是累到了吧。”

苏壹接了一句, 下意识地抬起手腕想看看具体时间, 结果,做饭的时候摘掉了。

“七点了。”锦缘发现她的动作后, 抬眼看了墙上的挂钟。

“嗯, 也还不晚。”

锦缘坐起身, 惊醒的校草也随即跳到地上,一前一后伸了个懒腰走开了。

它的每一个动作都被锦缘收入眼底, 既可爱又慵懒的模样使得锦缘的心也如置身于广袤原野般的平静柔和。

校草没走出几步,校花就一个跳跃偷袭, 往它身上一扑。

两兄妹追逐着跑去了阳台,你翻我滚, 搂抱在一起玩儿起了相扑游戏。

“饭菜都做好了吗?”锦缘一边叠小毯子, 一边问。

“好了啊, 我去热一下就可以吃了。”

苏壹有午休的习惯,白天跟锦缘在外面处于兴奋状态不觉得犯困, 刚刚是真困了。

这一觉是迟来的午睡,补足了精神,也舒舒服服地伸着懒腰,“今天过得好快啊,一不小心天都黑了。锦缘,吃完饭我们再去楼下散散步吧?”

散完步再送她回去。

能多待一分钟,就多高兴一分钟。

“饭后是该走一走。今天是个好天气,今晚的月色应该也不错。”

“是啊,这几日春光好,月光也好。”心情更好。

墙壁上昏黄的灯光打在两人身上,平淡而温馨的氛围,让两人都感觉到了暖意融融。

苏壹眉眼带笑,只觉得这就是她和锦缘两人的生活日常,不是南柯一梦,而是出现过无数遍的场景。

她快速弹起身,朝锦缘伸出手:“洗手吃饭。”

……

今晚的饭菜做得比在锦缘家时要多一些,吃不完的苏壹明天早上可以继续吃。

她自己可以吃隔夜菜,但并不想让锦缘也吃。

校花校草都很乖,平时会上桌玩耍或睡觉,但苏壹吃饭时,它们是不会上桌抢吃的或捣乱的。

歪头看了眼趴在锦缘脚边假寐的那只大猫咪,苏壹喊它:“校草?”

校草眼皮都没抬一下,但动了动耳朵,又甩了两下尾巴,还扫到了锦缘的脚背。

苏壹笑道:“你个小色猫,就那么喜欢美女呀?”

这句好似听懂了。

校草半睁眼,尾巴扫得更频繁了,一副“还不都是跟你学的吗”的鄙夷表情。

锦缘被扫得痒痒的,把脚挪了位置。

“校草它…不是一般黏人,你…习惯就好。”苏壹对锦缘傻笑,“校花就特立独行一些,更喜欢自娱自乐,不喜欢被强迫。所以通常都是我等它主动来宠幸我。你刚在阳台也看见了,校花它可会翻肚皮了,胖嘟嘟的,肚皮又白又软,比校草……”

又白又软是不假!但当着锦缘说这种话,很难不被误会好吗!

苏壹及时打住,尴尬地干咳一声,“我最近好像真的话有点多,吃饭,吃饭~”

然而说曹操曹操到。

刚还没影儿的校花神出鬼没,又一次偷袭扑向校草。

校草被吓一跳,当即就冲上去,一个反扑把调皮的校花仰面朝天按在了地上摩擦,还咬住了校花脖颈。

“嗷呜~”校花不服气地叫着。

吃饭的两人纷纷停筷看去,苏壹佯装生气,低声吼道:“校草你注意下风度!”

校花趁机挣扎逃脱,跑到阳台的窗帘后面躲了起来。露出一条毛茸茸的小尾巴甩来甩去,肉眼可见的气不顺。

校草却若无其事地跳上茶几,舔起了爪子。

“嘿嘿,打是亲骂是爱,越吵越相爱。”苏壹又胡诌道,“不管它们,我们吃我们的。”

锦缘的视线还没收回来,看着校草:“你家里,的确不冷清。”

苏壹也再次看向校草校花:“我自己是个耐得住寂寞的人,但它们,比我更需要一个家。”

说着笑看锦缘道,“我跟它们是跨物种的爱,不掺杂质,比纯净水还纯。”

跟猫纯?

跟她就不纯了?

如果说锦缘脑子里装着的学识都来源于权威机构或官方出品,那苏壹脑子里装的,就得有一半以上是野史轶闻。

就像一本《中华上下五千年》,遇上了一本《半小时漫画中国史》。

明明讲的是同一件事,但又不完全是同一件事。

苏壹嘴皮子溜,锦缘懒得跟她玩儿文字游戏,转了个话题:“也难怪苏主管的性格这么好,这么讨喜,原来是集合了它们两个性格特征的大成者。”

“???”

锦缘这话,粗听是夸,细听是骂。她是该粗听还是细听?

苏壹就纳闷了,锦缘为何对她“老好人”这点有如此大的成见?她们在公司里身处阶层不同,锦缘有身份地位加持,不需要当好人,但她不当好人根本没法儿混好吧。

算了,其实也没什么。

她很能理解。

锦缘就是见不得她对别人好,见不得她对别的女孩子笑。这样一想,心里舒坦多了。

“你觉得我是在夸你?”

“不是吗?”

“……”锦缘被对面人的“天真”打败,“是。”

苏壹更乐了。

跟锦缘打太极,她只有做那个叫不醒的装睡的人才能四两拨千斤,以巧取胜。

饭后收拾厨房时,苏壹的电话响了。

她正开着热水器在洗碗,没听到声音,锦缘就从客厅拿了电话进来。

“你电话,熊航打来的。”

“啊?”

苏壹关了水龙头,但她手上还有一时半会儿冲不干净的油渍,不方便碰手机,“应该是跟我说关于明天出差的事。锦缘,你帮我接一下吧,按免提就行。”

熊航是锦缘认识的人,聊工作也没什么不能让锦缘听到的。

“好。”

锦缘按了接听后,又打开免提,把手机放在苏壹右手边的料理台上,自己则离开了厨房。

“小苏姐,我就是打电话跟你说一声,霆总让改签了车次,比先前那趟列车晚一个半小时,怕你没看到消息。”

“哦,好的,知道了。”

……

为了方便换衣,锦缘今日穿的是一条春秋款收腰牛仔长裙。

由于材质和颜色的原因,牛仔裙上看不出有多少明显的猫毛,但实际上肯定是有的,毕竟她在沙发上躺了一阵,又和校花校草有长时间的互动。

准备出门散步前,苏壹叫住她:“先别走,我帮你把衣服上的猫毛处理一下。”

她从抽屉拿出滚毛刷,让锦缘背过身,从她的肩背开始,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刷了几遍。

但都止于腰部,没好意思往臀部去,更不好意思帮她刷身前。

“后背刷完了,还是有不少残留的猫毛。”她把滚毛刷拿给她看,又道,“前面和腿部,你自己再刷一下吧。”

“嗯。”锦缘欣然接过,低头刷了起来。

还没刷完,校草就又来蹭腿了。

苏壹将其抱起,一边顺毛一边自说自话道:“大宝贝,锦缘姐姐就要走了,你是不是也舍不得啊?”

“喵呜~”

“诶,舍不得也没办法,锦缘姐姐有自己的家,她要回家呀。”

“喵呜~”

“你是不是想让我帮你问,她什么时候再来玩儿?”

“喵呜~”

“那我就勉为其难帮你问问吧~”

锦缘暗笑,这一人一猫是怎么做到一问一答配合得天衣无缝的?

把滚毛刷放到柜子上,听苏壹叫了声她的名字。

“锦缘~”

“喵呜~”

校草也跟着叫了声。

明媚动人的笑意在锦缘脸上漾开,她抬手摸着校草的脑袋,又轻点它湿湿的鼻尖,像哄小孩儿般说道:“等你什么时候学会了喊姐姐,我就勉为其难再来陪你和校花玩儿。乖啊,好好学习,不能心浮气躁。”

“喵呜~”校草像听懂了似的,冲锦缘叫了声,低头就去咬苏壹的手指。

它也不是真咬,就是提醒苏壹,该放它下地了。

苏壹放手后,校草也没有往屋里去,而是高高一跃跳上鞋柜,坐在上面看着两人。

“它是在送我们。”苏壹充当校草的翻译官,“基本上每天我出门时,它都会来门口送我,等我回来时,它也会到门口接我。所以每天回到家,白天有再多烦闷,心情有再不好,看到它们就都释怀了。”

有什么样的主人,就有什么样的宠物。

同一个屋檐下在一起生活久了,宠物随主人,心性也会变得越来越相似。

校草性格这么随和黏人,连声音都软绵,谁说不是随了苏壹呢?

吃饭时她说苏壹像它们,既是在夸苏壹,也是在暴露她内心不可言说的情感。因为看到苏壹听后笑得“猥琐”,才拆了自己的台,问出那句“你觉得我是在夸你”。

苏壹性格是真的好,起码在她面前如此。总是用一种让她舒适的方式顺着她,三言两语就能化解她的猜疑以及不良情绪。

锦缘忽然不想走了。

但这个念头只出现了一刹那。

她整装完毕,不再去看校草那守望的姿态,也不再沉溺于此处的温暖,握住了门把手。

是她,身为客人的她,先打开了房门,将自己送上归途。

而小区里的月下散步,不过是她归途的起始点。

将近九点的夜,行人寥寥无几。

曲径通幽,月光散落一地,似圣洁的银辉,在特定的时间特定的地点,为她们铺出一条举世无双的星河小道。

下楼后,两人还未说过话。

走上人工池的石桥,苏壹拉住了锦缘的手:“这段路比较黑。但前面有一处最佳赏月点,我带你去看。”

锦缘答了“好”。

携手走过石桥,左拐上了几步台阶,再往前就有一个可供遮阴乘凉的歇脚亭。

可她们不是来乘凉或歇脚的,她们是来赏月的。

站在台阶最高处,苏壹仰头:“物换星移,月有盈缺,月亮没有变过,但赏月的人总会变,因为他们熬不过多少个四季。”

“锦缘。”

她失焦地盯着夜空,没等锦缘应她,便又接着说道:“我们家很普通,我活了26年,算不上一帆风顺,但也没有真的穷困潦倒过。上完大学留在衡原,是我一意孤行的决定,辛苦工作也好,贷款买房也好,我是自苦,与家人无关。”

“我从没有后悔过孤身一人在衡原安家,也没有觉得自己多苦多累多可怜。你看,我有房有车,有猫有朋友,样貌不差,能力不差,人品不差,全国14亿人口,全世界80亿人口,放眼望去,我活得也不差。”

“玥姐说我省吃俭用,是…夸大其词了。他们都说金牛座的人一毛不拔、爱财如命,也不是的。我只是觉得钱分为该花的和没必要花的两种。该花的,比如花在家人身上,花在朋友身上,花在猫身上,花在…爱人身上,多少钱我都愿意花,眼睛都不带眨的。没必要花的,比如我自己的吃穿用度,你也看到了,我就是个在小公司上班的普通员工,每日衣着得体,三餐吃饱,就快活无忧了。”

苏壹是个有勇有谋的行动派,她既下定决心要跟锦缘谈感情,就不会再似是而非地跟锦缘搞暧昧拉扯那一套。

下午那一吻,给了她足够大的勇气。

她把自己剖开给锦缘看,只为要一个机会。

拿到机会,她才知道自己下一步该怎么走,又该用什么方式走?

“当然,我所说的快活无忧,是在遇到你之前。因为遇到你之前,我也不知道自己还会有贪念。遇到你之后,你成了我快活无忧的关键因素。你太耀眼了,像天上月,像水中花,耀眼得令我自惭形秽。我想接近你,却又怕接近你。怕自己会拖你的后腿,怕自己对你负不起责,更怕未来某一天,我会无意中成为那个伤害到你…或你家人的恶人。”

“锦缘,”这一声,诉尽柔情,“可你是我14亿分之一的幸运啊。”

她偏头去看锦缘,被看的人同样也在看她,看到了她闪烁的目光中,专属于她的爱意缱绻。

“爱情不是棋局博弈,更不是生死决斗,讲究什么势均力敌或旗鼓相当。我敢对你说我喜欢你,就不会因身份地位家世背景不如你,而认为自己配不上你。我若自卑,那是对你的不尊重。我若怯懦,那是对爱情的不尊重。”

“如你所见,”她松开了拉着锦缘的手,又摊开自己的双手,笑得云淡风轻,却深情款款。

“这么一个平平无奇又普普通通的我,一个自强不息、上得厅堂也下得厨房,且一心一意的我,你说她…可以拥有一个跟你谈感情的机会吗?”

第36章

此夜无风, 没有树叶沙沙作响的声音,也没有鸟叫虫鸣。

只有苏壹清澈如小溪涓涓细流的嗓音, 一言一语如百川归海,悉数汇入了锦缘那同样沉寂已久的心海。

她听过的情话,比她收到的玫瑰还多。

她对那些赞美之词或肺腑之言从不信以为真,甚至都懒得一笑了之。

可苏壹说的这些朴实无华的情话,总能分毫不差地精准命中她的心,让她避无可避。

她也想做一名普普通通的女人,拥有一位普普通通的恋人, 以及一段普普通通的爱情,和一个普普通通的家。

“你会跟没有感情可谈的人上床吗?如果会,也不至于七年了才睡一个吧?”

身随心动, 她迅速在苏壹脸上蜻蜓点水一吻。

“苏壹, 我听得懂你刚说的话,也可以明明白白地告诉你, 我对你有不止一点点的好感。只是, 这条路不好走, 在没有万无一失的信心之前,我不想贸然尝试。”

这算是…也被表白了吗?

还被亲了!

苏壹激动的心难以言表。

“锦缘。”她情难自禁, 张开双臂拥住锦缘。

被拥的人也抬手覆在她的背上:“你很好,不然…我那日也不会带你回去。你也放心, 我没有随便带人回家过夜的习惯,你是…第一个。”

静静地相拥了一会儿, 苏壹像毛孩子似的在锦缘颈侧蹭来蹭去, 留下自己的气味后, 放开了她。

随即摸出手机看了看时间:“九点半了,我送你回去吧?”

锦缘只“嗯”了一声表示同意。

牵手前往车库。

安全顺利抵达锦缘小区, 在锦缘解着安全带准备下车之际,苏壹再次被行动支配了大脑,更快速度解开安全带,倾身抱住了锦缘。

“说句大实话是,我不想放你走。锦缘,我怕明天一睁眼,发现今天的一切都是一场梦。”

还没分别,她就开始想念,也开始患得患失了。

而且这周她和锦缘先后都要出差,周末温子洁要来衡原,也就是说她跟锦缘工作日见不到,周末也见不到,加起来至少得有十天左右碰不到面。

要疯。

“不是梦。”被抱住的锦缘也很悸动,“苏壹,再给我们一些时间。”

“那我以后是不是想你就可以给你发消息?而不是只能因为工作才能联系你?”

“嗯,可以给我发工作以外的消息。”

“上班时间也能吗?我会控制住,尽量…尽量少打扰你。”

“可以。”

“那我们下班后,或是周末,也可以再约会是吗?”

“是。”

“锦缘,”苏壹的唇又贴在了她的耳朵上,隔着浓密的发丝,一字一顿地引/诱道,“我想亲你。”

被引/诱的人不作声,悄悄闭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