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打完招呼后, 锦壹快步跑回客厅抱了一只跟她一样高的玩偶过来:“苏阿姨你看,这是林阿姨送给我的羊驼。软软的, 抱起来好舒服,你摸摸它。”
苏壹摸了摸,毫不夸张地说,这只玩偶的手感不亚于家里的两只毛孩子,甚至比校花的肚皮还要柔软。
惊叹之余不免掂量,就这质感,怕是在玩偶中价值不菲了。
“嗯, 很舒服~跟校花校草一样软软的。那壹壹以后也有毛茸茸的玩伴了。”
苏壹也带了礼物来,是她和锦缘的那份,一套壹壹最喜欢的动画人物的手办, “壹壹, 这是姑姑和苏阿姨送你的生日礼物,你可以晚点再拆, 有些是需要组装的。”
“谢谢姑姑, 谢谢苏阿姨。”不论大人小孩, 收到喜欢的人送来的礼物总是抑制不住开心的。
走进去之后,王兰向锦壹的姥爷和姥姥介绍说苏壹是锦缘的好朋友, 正要介绍林茜时,被林茜接了话。
“王阿姨, 您不用介绍了,我和苏壹认识的。”林茜笑望着苏壹, “前不久我们两家公司有了合作, 已经接触过几次, 也算半个朋友了。”
“这么巧啊?”王兰吃惊。
目光不由得在两人身上来回多看了几眼。
要知道林茜也是年过三十的人了,她认识林茜有四年了, 一次都还没听说林茜谈恋爱什么的,莫不是……
苏壹亦保持微笑:“是的阿姨,林小姐和锦总一样都是我的甲方。”
“现在也不是工作时间,苏小姐就别说什么甲方乙方的了,难道苏小姐不想认我这个朋友?”林茜打趣道。
“……林小姐说笑了。能跟林小姐交朋友,是我的荣幸。”
苏壹被锦妈妈和林茜看得不自在,在场的几双眼睛都盯着她,令她顿感懊恼,也无比想念锦缘。
锦缘要是在,一定会护着她,帮她解围。没办法了,她就是对锦缘有依赖性了。
依赖自己的女朋友而已,说得过去吧?
察言观色是王兰的强项,看出苏壹跟林茜之间似有“猫腻”,暗暗猜测两人恐不是普普通通的新结识的甲乙方关系。
倘若苏壹真跟林茜有感情牵扯……没来由的,她竟对此猜测感到烦闷。
家里来了两位疼她的阿姨,锦壹很是兴奋。放下羊驼,跑到那辆姥姥、姥爷送她的粉色儿童电动车旁大声喊道:“奶奶,我想让苏阿姨和林阿姨陪我去外面玩儿这个小汽车。”
难得家里热闹,两个年轻人在带孩子一事上,王兰也信得过,便没做阻拦:“嗯,去吧。”
又对苏壹林茜道,“小林小苏,辛苦你们两个了。”
“王阿姨就别跟我们客气了。”林茜走向锦壹,“今天壹壹小公主最大,想玩儿什么,林阿姨都陪你玩儿好不好呀?”
“阿姨,那我们带壹壹出去了。”苏壹也走了过去。
小汽车有些重,苏壹让林茜拿配件,她负责拿车子。两大一小很快出了别墅,在主道路上陪锦壹玩儿。
路很宽很平,行人很少。
锦壹坐在车里,双手放在方向盘上:“耶!我也会开车了。”
遥控器在林茜手里,她来得比苏壹早,研究过了电动车的功能。锦壹听话,也系了安全带,乖乖坐着。
“我也是来了之后,一直听壹壹问奶奶,苏阿姨什么时候来,聊了几句,才知道是你。”
林茜主动解释,“我是…壹壹母亲的好朋友,如果没出意外,壹壹该喊我一声干妈的。为了避免一些…情况,才又让她喊了阿姨。第一次见面,你约我去千景汇,我猜想过你跟锦缘会不会因为工作往来而成了朋友,但毕竟那时跟你不熟,我也没好意思多问你的隐私。”
她跟锦缘也称不上是朋友,只知道锦缘回衡原后接手的项目就是千景汇,而这么大一个项目的总监,手底下部门员工无数,区区品宣方面的工作应当不需要锦缘亲自过问才对。
苏壹放了一颗心,又悬了另一颗心。
心放下,是因为林茜前几次对她的关注与情爱无关,白心虚了一场。
心悬起,是因为林茜跟许砚的关系非同一般。
那么,许砚又会否将自己曾经喜欢女孩子的事告诉给这个可以做她孩子干妈的闺蜜呢?就像自己把好多不可宣之于众的秘密都只告诉给了胡玉欢那样。
“你的猜想没错,我跟锦总的确是因工作结识,比较投缘,就渐渐成了朋友。”
苏壹维持着镇定,说话也很严谨,“她一向忙得脚不沾地,我跟她私下相处的时间也不多,很少听她提起家里或亲朋好友的事。至于我跟壹壹的缘分,是在游乐园碰来的。壹壹喜欢跟我玩儿,就哄着奶奶给我打过几次电话,一来二往的,跟阿姨和锦总就更熟了。”
“嗯,多一个人来疼爱壹壹也好。”林茜望着前方几步之遥的小汽车,神情柔和,“我有段时间没来看锦壹了,主要是怕她看到我会想起某些记忆里的片段。”
她每次来都是和许砚走得最近,锦壹记忆里的她自然就是跟妈妈同框的。
等锦壹彻底忘了两岁前的那些回忆,也就彻底忘了爸爸妈妈。
再看到她时,也不会联想到妈妈了。
“壹壹的姥姥和姥爷住在县城,都是县政/府单位里的老领导,膝下只有一个女儿,也只有壹壹一个孙女。这一年来因为伤心过度,他们很少来市里见壹壹。今天是知道他们要来,我才请了假提前过来。如果他们不来,我应该会下班后再来,送了礼物就走。”
听到林茜说起许砚父母的身份,苏壹算是明白许砚为何没有勇气按着心意走同性恋这条路了。
她一定是不想父母因为她的性取向而被世人戳脊梁骨。
所以她只能委屈自己。
努力说服自己,去走“正常”的路。
从前耿耿于怀的心结,从前念念不忘的人,走到今天,物是人非。
她苏壹发现自己的情绪没有再因许砚相关的事而剧烈波动了,平静得像是一潭秋水。
在那段未曾开始过的故事里,她又不是负心汉,没有犯过错,怕什么呢?
作为许砚最好的朋友,林茜爱许砚,爱锦壹,就不会做出任何伤害她们的事来。
如果许砚真跟林茜说起过她,那林茜能“容忍”许砚把自己女儿的名字跟一个荒唐岁月里的女人挂钩吗?
要换做是她这么做,只怕得被胡玉欢骂死,骂不死也会被唾沫星子给淹死。
故而苏壹此刻得出的结论是,林茜百分之九十的概率不知道她跟许砚认识。可若不知道,那为什么都没有提她和锦壹名字上这么碰巧的缘分呢?
百分之九十,顷刻间降为了百分之五十。
苏壹的脸色,也白了几分。
“林阿姨、苏阿姨,这里有一个大转弯。”锦壹回头看跟在后面的两人,“我要自己转方向盘,以后我也要开车带奶奶和姑姑出去玩儿。”
“只带姑姑和奶奶?”林茜收了遥控器上前,握着锦壹的手带着她转动方向盘,“不带林阿姨和苏阿姨吗?还有姥姥和姥爷呢?我们有这么多人都疼爱壹壹,都来陪壹壹过生日,壹壹可不能偏心哦。”
“唔,可是车子好小,坐不下这么多人。”锦壹该不会算数,但脑瓜子机灵,“那…那我以后买一辆很大很大的车,像公路上跑的那种大车,就可以把你们都带出去玩儿了。”
“嗯,好啊,等壹壹长大了,就是壹壹带我们去玩儿了。”
……
锦壹的姥姥和姥爷,下午四点多就走了。
林茜想送,被两位老人婉拒,让她留下来多陪会儿壹壹。锦妈妈也说壹壹的生日蛋糕还没吃,让林茜和苏壹晚上都在家里吃饭。
聊天中苏壹也得知了林茜跟锦妈妈要熟一些,跟锦缘并不相熟,只是在锦铖许砚的婚礼上,锦壹的一岁生日宴上,以及后来的葬礼上有过几面之缘。
傍晚,苏壹给锦缘发消息报备:【宝贝,有件事要跟你说。】
【今天来给壹壹过生日的还有林茜。而且她是我们公司的新甲方。下午到了阿姨这边我们见了面才知道,居然还有这层缘分。】
【锦缘:她是壹壹妈妈最好的朋友,之前来过家里很多次,我妈对她印象很好,经常夸。】
【苏壹:啊~还有多久能等到阿姨夸我呀?】
【锦缘:你最棒。什么都好。】
【苏壹:是不是跟我接吻的次数太多,嘴巴也跟我一样甜啦?】
【苏壹:啊~好喜欢甜甜的锦总!】
甜吗?
坐在候机大厅的锦缘不自觉地抿了下唇,暗嘲自己幼稚,却又不禁怀念起苏壹的唇,苏壹的吻。
【锦缘:你们几点吃晚饭?我马上登机了,航程约一个半小时,六点半以后开机,要打视频可以联系我。】
【苏壹:好嘞~我掐准时间来,旅途平安!】
【苏壹:给你亲亲~】
锦缘坐飞机可不是飞回衡原,而是马不停蹄陪同陈野去下一个城市考察千厦集团的项目。
今晚落地后,那边的项目负责人必然也是要做东组饭局给他们接风洗尘的。
分别这几日,苏壹很少打扰锦缘,约好等晚上锦缘有空了,再给她打电话或视频聊一聊。若是太累不想说话,就发个晚安的消息让苏壹安心。
苏壹其实并没有很安心。
所以偷偷跟杨潇潇保持联络,重点是关心锦缘的身体。
苏壹跟锦妈妈说了锦缘的时间安排后,定了晚上六点半开饭。
而那边的杨潇潇也在六点五十发来情报说:【苏壹姐,我们跟陈总分开坐的车,已经上车了。】
回了个谢谢的表情包,苏壹冲坐在她右手边的锦壹眨眼睛:“宝贝,姑姑要跟你说生日快乐,我们给姑姑打视频,然后陪你许生日愿望,再切生日蛋糕呀~”
“嗯嗯,苏阿姨快给姑姑打视频,我要给姑姑看我的生日蛋糕~”
生日蛋糕是锦妈妈按照孙女的想法定做的冰雪奇缘主题蛋糕,上面还有艾莎女王。
蛋糕出自一个知名品牌,做得十分精致,只是在看到蛋糕包装盒上那醒目的logo时,苏壹有一瞬的愣神。
她不爱吃烘焙类食物,但她也曾经进过这家店。
从久远的记忆中抽离,苏壹神色恢复如常,给锦缘发出视频邀请。
视频接通,锦缘一人坐在后座,从镜头里能看见苏壹和锦壹紧挨着的两张可爱的脸,这让她忘却疲惫,嘴角也挂起了笑意:“壹壹,生日快乐。”
“谢谢姑姑!快看我的生日蛋糕,奶奶买的,很漂亮很漂亮。”锦壹伸手去够生日蛋糕,坐她另一边的林茜帮忙把蛋糕拉近。
于是镜头里出现了三个人,苏壹还往边上挪开了自己的脸,里面主要就剩锦壹,以及林茜的半张脸。
“你好,锦缘。”林茜打招呼。
“嗯,你好。”
锦缘敛了笑,苏壹看到她的表情变化,赶忙又把镜头转过来对着自己,再左转,把锦妈妈纳入镜头中:“阿姨和秦姨在这边呢,我们刚动筷,就等着你一起给壹壹唱生日歌了。”
秦姨起身:“我去关灯。”
林茜拿起事先准备好的打火机:“我来点蜡烛。”
客厅暗了下来,插在蛋糕正中央的数字“3”生日蜡烛被点亮,“祝你生日快乐”的歌声响起,锦壹也拍着手摇头晃脑地跟着唱。
唱完后,苏壹让壹壹许愿望,小家伙儿看了看众人,双手合十:“我希望姑姑以后每天都笑,希望姑姑、苏阿姨还有林阿姨能经常来陪我玩儿,希望我快快长大,就能开车带奶奶和秦奶奶去好多好多地方了……”
“会的宝贝,你的生日愿望都能实现。”苏壹在锦壹脸上亲了一口,摸着她的小脑袋,“吹蜡烛吧。”
客厅的灯重新亮起,苏壹举着手机好让大家跟锦缘说再见。
视频打了近二十分钟,王兰和锦缘母女都没跟对方说过一句话。王兰看着视频里女儿流露出的温情,看着苏壹和锦壹脸上止不住的笑,想起那日跟女儿的争执。
——那找一个条件相当的,跟曾经的你、跟现在的我一样,成天忙事业,就会对你、对锦壹,笑脸相迎掏心掏肺了吗?
是啊,换一个人,真的就能做得比苏壹好吗?门当户对又究竟是为了什么?
为了所谓的门面?还是为了她固守陈念下的一己之私?
壹壹想要什么样的家,锦缘想要什么样的家,她好像从来没有问过她们的想法,也没有关心过。
她们家又不缺钱,缺的,不正是一个能把家变得更完整更像家的人吗?
为什么就不能是…苏壹呢?
第72章
热闹的一趴过完了, 视频刚挂断,锦缘就发了信息过来:【谢谢。】
可苏壹最不想听的就是锦缘对她说感谢:【不许说谢谢, 回来了记得多亲我几下。】
【锦缘:好。】
【锦缘:你也记得不许挨林茜那么近。她还没结婚。】
因为总共没见过几面,私下也从无交集,所以锦缘从前压根就没把林茜往同性恋那方面去想。但刚刚从镜头里发现林茜看苏壹的眼神不对劲、不纯粹,竟令她没来由的紧张了起来。
她从往昔的记忆中搜寻有关林茜的画面,以及母亲跟她提到过的有关林茜的一些事。
如果林茜的性取向跟她们相同,那苏壹这么好的女孩子,被她喜欢也正常。
再反过来看, 林茜的相貌身材工作样样都好,年长苏壹三四岁,又是苏壹的甲方, 两人会有很多见面交流的机会。
这样的“缘分”, 跟曾经的自己和苏壹,不是如出一辙吗?
【苏壹:咦, 这我还不知道呢~】
【锦缘:?】
【苏壹:嗯嗯嗯, 我听话, 最听话了。除了工作的必要接触,离她远远的!手都不碰一下!】
想起在京平那次, 锦缘主动跟她解释前一晚在门外碰到的男人,锦缘连醋都舍不得让她吃, 她又怎会舍得把醋喂到锦缘嘴边呢?果然她就是爱锦缘有话直说的性子。
这样一来,她们之间能减少很多不必要的误会。
再说她自己坦坦荡荡, 出门不怕鬼来找的, 腰杆挺得贼直。
谈恋爱后, 她的觉悟也贼高。
锦缘虽不管她,但她十分乐意老老实实跟锦缘汇报日常, 还巴不得锦缘能行使女朋友的权利管管她呢。
这年头,没人管就是没人爱。
她至今没敢问锦缘一句爱不爱她,就怕问了,听到的不是她最想听的答案。所以她总善于在细枝末节中发现并感受锦缘对她的“爱”。
那是比她被动踏上这条路之初,感受到的还要更真实的“情”。
身体和心灵前所未有的满足。
苏壹正偷摸着跟女朋友聊天,不料锦妈妈语出惊人:“你们几个都老大不小了,锦缘我管不动,小苏我管不了,小林呢?你看壹壹都三岁了,以前还听你跟…听你说,也想要个女儿,来跟壹壹作伴,可这几年也不见你交男朋友。你各方面条件都这么好,怎么就一直单着呢?是工作太忙,还是圈子太局限?要不阿姨帮你介绍介绍吧?合则聚不合则散,你们年轻人也不拘于小节,多结交些朋友,多给别人也多给自己机会,总能遇到一个心仪的。”
听得苏壹心里一咯噔。这怎么母女俩还同时关心起林茜没结婚的事儿来了?
她放下手机,用余光去看林茜,忽然一个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
莫非林茜也是她们的同道中人,真正喜欢的是许砚?因为知道许砚不可能出柜跟女人谈恋爱,就以朋友、闺蜜身份默默相伴?
她以为许砚是锦缘大嫂,许砚又给女儿取名锦壹还让她给碰见就很离谱很狗血了。
如果她脑子里这个念头应验,那才是…真狗血。
“王阿姨,多谢您的好意了。”林茜委婉道,“我家人也都在替我留心,最近几年我陆陆续续见过一些相亲对象,但能彼此看对眼又聊得来的实属难遇。近期倒是有一个在接触,再相处看看吧。男婚女嫁是人生大事,病急乱投医可不行。你说对吧,小苏?”
事不关己的苏壹莫名被cue,陪笑道:“嗯,林小姐说得对,人生大事是得慎之又慎。阿姨也说得有道理,物色良人的阶段,多给别人也多给自己机会。”
两边都不得罪。
她是没在意林茜喊她那声“小苏”,林茜本就大她几岁,又是“甲方爸爸”,称呼她“小苏”合情合理,何况刚刚那句带有明显的玩笑成分。
可正是这句“玩笑”听在王兰耳朵里,就有了“打情骂俏”的嫌疑。
愈发让王兰觉得,苏壹和林茜关系复杂。
“小苏也说过家里催得紧,近期怎么样,有好消息了吗?”
再次被点名的苏壹,挺了挺腰背,看着锦妈妈答得中气十足:“有!有的,有一个在谈。”
……
锦缘打视频时没戴耳机,坐在副驾驶的杨潇潇听到了视频里的声音,也能想象遥远一方的温馨场景。
她没有再问过苏壹和锦总如今是哪种关系,反正已经认定且肯定她们是热恋中的情侣了,不然苏壹也不可能堂而皇之去到锦总家里陪小公主过生日了。
那可是见恋人家长的进度啊。
锦缘的视频还没打完,她就暗戳戳地跟温子洁分享了好消息。
温子洁一听自家表姐都登堂入室去陪丈母娘给小宝贝过生日了,那叫一个激动,转手就又给大表姐苏雯打去电话,说二姨妈要再想不通,她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小棉袄就真的要去给别的妈当乖女儿了。
妈比妈,那是谁犟谁输,谁犟谁没女儿啊!
苏雯接完电话,犹豫着要不要问苏壹,问她是不是被女朋友家里接纳了。
苏壹主动给她发了照片过来:【我女朋友家的小侄女,今天三岁生日,可爱吧?】
照片是林茜帮她们拍的。
照片上的苏壹和锦壹脸贴着脸,在一个模糊的生日蛋糕后方。
锦缘的家庭情况,苏壹跟苏雯讲过,苏雯在劝母亲时,也给二老都说了。
原先还担忧妹妹跟那人在一起,要担起照顾小孩的责任会不会太难为她了,虽说对方家里富裕不缺钱,但养小孩所要花费的远不止金钱这一项。
然而看到这张照片后,这种担忧便消散了许多。
她们笑得很开心,是天真烂漫的笑,足见苏壹对这个小家伙的喜爱,而小家伙对苏壹也一定是极其喜欢,才会跟她贴贴。
两人的眼睛都弯成了月牙,可眼睛里依旧有点点星光在闪烁。
【苏雯:可爱。】
【苏壹:我是肯定生不出来这么漂亮的小孩。】
【苏壹:姐,她真的很乖很听话很懂事,乖得令人心疼。给你看她送给她姑姑和我的画,她喜欢画画。】
她把裱起来的两幅画发给苏雯,小孩子的绘画作品也是一种表达内心世界的方式和途径。
苏雯从画里看到了小家伙对姑姑和苏阿姨的爱,也看到了她对她们的依赖。
这个没有父母陪伴的三岁小孩子,很让已身为母亲的苏雯怜爱。
她走出房间,母亲一人在客厅看电视。
长叹一口气,走了过去。
十多分钟后,才又给苏壹回消息:【妈上次说的都是气话,你别真的就对家里不管不问也不回家了。多给她发发消息,我看她也挺喜欢你照片里的小孩儿的。】
……
跟苏壹打了视频又聊了甜言蜜语,锦缘在车上身心放松,几乎快睡着了。
车子驶向酒店,杨潇潇才提醒道:“锦总,到了。”
后座的人睁开眼,低头看手机。
对话框里有一张照片:【锦总快点回家来跟你的大可爱和小可爱贴贴呀~】
锦缘温柔的表情只有杨潇潇看见了,但杨潇潇却不知温柔的锦总并不是在发温柔的信息:【照片谁拍的?】
【苏壹:……林小姐。】
【苏壹:是用我的手机拍的!】
【锦缘:嗯。】
【苏壹:宝贝,我是你的,我们都是你的,绝无二心!】
【锦缘:乖。】
两辆车一前一后抵达酒店,陈野站在入口处等锦缘:“半小时后大厅见,今晚的饭局,我介绍一个人给你认识,说不定能让锦总有意外的收获。”
锦缘点头应下,没跟他继续聊,去前台登记后就和杨潇潇上楼了。
杨潇潇的房间和锦缘不在同一层,把行李箱送到锦缘房间,她就下楼找自己的房间了。
半小时休息时间,锦缘换了身衣服,补了妆,然后坐在书桌前看着首饰盒发呆。
从京平回来后她就一直在想,该补送苏壹一份什么样的生日礼物。那天在商场买的衣服,不算礼物。
她想送苏壹的,是像苏壹送她的那对耳钉一样具有某种特殊含义的礼物。
收到她的这份礼物,苏壹一定会很开心吧?
“锦总,时间差不多了,该下去了。”二十多分钟过去,杨潇潇来敲门。这次出差,除了锦缘特别叮嘱她不用跟去以外,锦缘去哪儿她都形影不离的跟着。
锦缘开门:“嗯,走吧。”
这一晚的饭局上,不知为何,锦缘总有些心神不宁。
陈野介绍给她认识的,是当地最火且闻名全国的某茶饮品牌的老板。近一年一直在筹划进军其他城市的策略,锦缘若是能将合作谈成,那对千景汇、对千厦集团来说,也将具有重大意义。
由于初次见面,对方和锦缘并无准备,双方都未表现出过强的目的性。
陈野一开始没明说要介绍的人姓甚名谁,也是给自己留了余地。先认识,后面要怎么接洽,就是他们的事了。
但这个人情,他是给到锦缘了。
从饭局上回来,锦缘疲惫地靠在沙发上休息。
她以前处理这些事得心应手,越是有挑战的合作越能激起她的斗志,可今晚的她,满心想着的都是家里的温柔乡。她想苏壹了。
然而,敲门声比她发消息的动作来的更快,门外是陈野。
“陈总这么晚来,有什么事吗?”
“方便进去说吗?”
“请进。”
这次出差,锦缘明显察觉到了陈野在言行上对她表达的某种示好,连杨潇潇都警惕起来了。
陈野在沙发落座:“听顾董说,你有男朋友了?”
“是。”
约莫是顾董帮她挡桃花,才暗中跟陈野提了,否则顾董也不会随意拿员工的私事对外说。由此可见,顾董并没有把跟海络的合作看得比她这个人更重要。
“对方是…什么样的人?”见锦缘皱眉,陈野换了种说法,“这么问吧,跟他相比,我差在哪里?我对你有好感,只是想知己知彼,别无恶意。”
可锦缘从陈野脸上看到的是上位者的自傲,是有失风度的对下位者的藐视。
她甚至怀疑,陈野已经调查过她的身边人,因为没发现比他条件更优越的强者,所以才来试探。
“今晚多谢陈总的好意,我会向顾董汇报,请示是否要开展合作计划。”锦缘正面应对,“至于我的另一半,她独一无二,在外人眼里很普通,但在我心里,她就是最好的。”
“你对他情深义重。他对你呢?”
陈野扯了扯领带,饭局上多喝了些酒,借着酒劲来找锦缘可不是为了谈工作,“锦缘,我不是要干涉你们的感情,我是在想,人这辈子不可能永远只喜欢同一个人对吧?你应该也不是只喜欢过你的现任这一个吧?你有没有试过,把精神的忠诚和肉/体的享受分开,体验另一种极致的快感?床上你情我愿,床下互惠互利,不插手彼此生活里的一切。”
所谓“你情我愿”的开放关系,原来就是陈野这么多年单身零绯闻的原因。
空气里飘散着他们从饭局带回来的酒味,锦缘抱臂背靠书桌,居高临下看着那个在外谈吐不凡的男人,此时此刻却说着如此令人恶心的言论。
陈野一身酒气,说话时的语气却不像是喝醉了在胡言乱语。
迎上那双满是不可言说之欲/望的眼睛,锦缘轻笑一声,开了门:“陈总醉了。你的酒后失言,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听见。太晚了,陈总请回吧。”
听到逐客令,陈野也摇头笑了。
他站起身往门口走去:“的确是醉了。不过我说的话,也不全都是醉话。锦总日后在工作上若有需要帮忙之处,陈某随时…静候佳音。”
“没有下次了。”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陈野不是第一个为她打开眼界的人,权贵们的情/色/交易和五花八门的玩儿法,她略有耳闻,只是从不曾参与其中。
不拿身体做交易,是锦缘的底线,何况她也绝不会在身心上背叛苏壹,做道德沦丧之事。
锁门,打开空调,开窗透风,锦缘只想把屋里的脏空气都净化了。
她站在窗边,点进跟苏壹的聊天界面,保存图片后,将其设置为当前聊天背景。
两张可爱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让她的心情稍稍好了些。
【锦缘:回去了吗?】
十点半了,按理说苏壹在别墅留不了这么晚,可她没收到苏壹说回家了的消息,便也要先问了确认,才好打电话或视频,听女朋友说说情话,替她拨云见月。
等了会儿没回应,给手机充上电,进浴室洗澡。
出来时,有了新消息。
【苏壹:回了。陪壹壹玩儿了一下午和一晚上,好累,我今天要早点睡了。】
【苏壹:晚安宝贝,你也别熬夜了,梦里见~】
【苏壹:爱你,想你~】
【苏壹:我今天没有受委屈,只有开心。蛋糕好吃,饭也好吃。】
距收到最后一条消息的时间已过十几分钟,锦缘压下心头淡淡的失落,回了两个字:【晚安。】
哪里是苏壹黏她缠她,分明是她越来越离不开苏壹了。
只穿着睡裙的她,打了个哆嗦,到玄关一看,房间的温度降到了20℃。
将温度调至26℃,披了件外袍,开始一系列日常的护肤工作。
乳液还没擦完,桌上的手机跳出来电显示。
她盯着屏幕上的“王兰女士”,暗忖着深夜来电的母亲会如何针对苏壹今日的种种大做文章,来评说她们是如何的不般配。
毕竟锦壹跟苏壹在一块越开心,恐怕她奶奶就越不开心。
锦缘打开免提,声线清冷:“喂。”
电话那头寂静无声,通话时长快半分钟了,才听得王兰的声音从手机传来:“小苏她…受伤了。”
第73章
正如锦缘所想, 苏壹来给孙女过生日期间,孙女越开心, 王兰心里就越不是滋味。
孙女开心,她也该开心才对,可一想到让孙女开心的是女儿的“同性恋人”,复杂难明的情绪如鲠在喉,像一颗苦涩的药丸卡在喉咙,不上不下的怎么都化不开。
饭还没吃完,锦壹一双小手就沾满了生日蛋糕上的奶油, 还调皮地往两个阿姨脸上抹,苏壹和林茜也陪着她闹。
客厅里充满了追逐嬉闹的欢声笑语,餐桌上只余两个老人。
那两大一小氛围异常温馨, 令王兰恍惚间以为那就是锦缘和苏壹带着壹壹在过一家三口的日子。
苏壹那么会哄孩子, 壹壹有她照顾,说不定以后真的能开心快乐的成长呢?
她不能给锦缘的, 不能给锦壹的, 苏壹好像都能给。
互补的人生, 兴许也能长久?
但她理智尚存,心知有的问题, 不论锦缘喜欢的是男人还是女人,她都必须防患于未然。在儿女的婚姻大事上, 尽到一个母亲应尽的义务。
于是在两大一小玩儿累之后,她让林茜帮忙看着锦壹, 寻了个帮锦缘带东西过去的由头, 将苏壹喊上楼。
苏壹的感情史, 她要问清楚。
苏壹心里的防线,她也要最后再探一探。
只是没等到她试, 她就因脚下踩到奶油打滑,差点从楼梯上摔下来。
庆幸的是她被跟在身后的苏壹扶了一把,而失去重心栽倒的人,换成了苏壹。
楼梯只走到一半,不高,苏壹伤得说重不重,说轻不轻。
手臂和脸有擦伤,右肩脱臼,别的没了。
但也疼得她一脸痛苦。
第一时间送她去医院的是林茜,王兰把壹壹哄好后才问了地址,也打车去了。
医生说苏壹这伤不住院也没什么,手法复位后又用了前臂吊带固定,只要有家人帮着照看,起居上多注意,遵照医嘱进行康复治疗,三周左右即可痊愈。
难就难在,苏壹一个人住,家里没人能看护她。
胡玉欢要带孩子,无暇分/身,就脱个臼也不至于大老远把爸妈叫过来。
出柜的事儿还没从爸妈那关迈过去呢,再让爸妈为她担忧伤神,她的不孝史里又要多添一笔了。
苏壹独立自主惯了,做决定倒是果断,在锦妈妈犹豫着要不要让她去她那儿住时,就开口说今晚住医院,有护士照看一晚,明天她再叫朋友来接她。
她没想借着这伤让锦妈妈内疚,从而挟恩图报。
甚至还称是自己打滑了才摔的,怪笨的,让锦妈妈先别跟锦缘说,等锦缘安心忙完要事回来,她估计都用不着吊胳膊了。
到时再跟锦缘解释,人生路上磕磕碰碰的,谁不受点小伤呢。
再三跟医生确认了苏壹身体并无大碍,又请来了一个护工陪夜,林茜才听苏壹的,把锦妈妈送回了家。
王兰回家后,锦壹已经在她房间睡着了。
秦姨说壹壹一直在等奶奶,想问奶奶苏阿姨伤得重不重,医生有没有治好苏阿姨,她也想去医院陪苏阿姨。
反复思量了一阵,王兰还是给锦缘打了电话。她相信苏壹会心口如一地将这事暂时瞒着,也信苏壹不会添油加醋把她这一摔小事化大,拿去向锦缘邀功,她只是不信锦缘在事后才得知苏壹因她而受伤后,不会埋怨她。
嘴上不说,不代表心里不记恨。
说到底苏壹都是受她所累受的伤,如果她不急着叫苏壹上楼,等秦姨收拾完厨房再把客厅各处也仔仔细细打扫了,自然就不会有人踩到楼梯上的奶油。
如果苏壹当时的第一反应是抓紧护栏,而不是伸手帮她稳住身体,那苏壹也不会摔下去,又何谈受伤呢?
细皮嫩肉的一个女孩子,伤了肩又伤了脸,能不痛吗?
伤在苏壹身上,痛的又何止苏壹一人?苏壹的家人,苏壹的朋友,乃至…锦缘、锦壹,他们都会为苏壹的伤痛感到心疼。
她也是为人母的,如若锦缘在苏壹父母家发生意外受伤,她又怎可能一点都不心生芥蒂?她也一定会心疼。
有些事一旦错过解释的关键档口,其后说的,都将失了诚意。
这件事由她来说,才是最妥当的。所以她打出了这通电话,将苏壹是如何受伤、如何治疗、如何住院,都一五一十跟锦缘讲得明明白白。
工作和感情孰轻孰重,锦缘自有决断,也理应由锦缘自己决断。这也是他们做父母奉行的对儿女从小的教育理念。
……
医院里的气味令人呼吸不畅。
苏壹上次进病房,还是姐姐多年前生产那阵。
哦,不对。
是几个月前胡玉欢生产那日。
诶,也不对,应该是锦缘扭伤脚那日!
还是不对。
送锦缘去医院就没进过病房。
也没摔出脑震荡,怎么脑子就不好使了呢?
他们一家子人的身体素质都不错,很少有病到需要住院的程度,在苏壹自己的记忆中,也还没在医院住过。
她住的这间病房是两人间的,另一张病床上躺着一个小腿骨折的小女孩,陪护者是奶奶。而她那位四十多岁的护工是在锦妈妈的坚持之下,通过护士介绍,临时给请来的。
病房的熄灯时间是十点,熄灯后,隔壁床的奶奶就哄着孙女睡觉了。
不过这么早,老老少少也都睡不着,小女孩在床上翻来覆去,奶奶一个劲叮嘱她别再伤到了腿。
跟锦缘发了几条消息后,苏壹就躺着神游了。先前吃了止痛药,目前药效还在,肩膀的疼痛感没那么强,但脸上火辣辣的感觉却尤为明显。
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
她一向没多大容貌焦虑和颜值负担,对于脸上的那点擦伤并不挂在心上,也自信不会留下难看的疤痕。
迷迷糊糊中,柜子上的手机响起了微信视频邀请的提示音。
她伤的是右手,手机放在左手边,自己能拿。
看到给她打视频的人是谁后,苏壹不淡定了,接也不是,挂也不是。
想了想,她还是先拒接了,回消息:【等下。】
护工此时也从陪护床上起来,走到床边询问:“苏小姐需要帮忙吗?我可以把窗帘拉开,还是有一些光亮的。”
两张病床中间有隔帘,苏壹在靠窗这边,小女孩在靠门那边。现在没有翻来覆去的声音了。
但这毕竟不是她的私人空间,又已夜深,接打电话还是避开为宜。
【锦缘:我知道你在医院,听话,接视频,让我看看你。】
【苏壹:好,马上,我给你打。】
锦缘这么快就知道了?
是锦妈妈?
还是林茜?
幸好她左手常用,不是废手,手指也够长,单手操作手机相当流畅。
“麻烦扶我起来吧,我去外面回个电话。”
“好的,小心。”护工陪着苏壹到病房外找了个相对偏一点的角落,以免影响到其他病人休息。
苏壹靠着墙,甩了甩脑袋,又顺了顺头发,而后睁大眼睛,对着手机屏照镜子,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跟往常一样精神。
视频接通。
一看到锦缘,她就发自内心的笑弯了眼。
“别跟我卖乖。”锦缘却丝毫不买她的账,俏脸上神色凝重,言语冷厉地说道,“把脸转过来,我看看那边的伤。”
“……”苏壹擦伤的是右脸,这会儿对着锦缘的是左脸,“哦。”
她控制着手机的高低远近,认命地把伤处给锦缘看,末了瘪嘴道:“哼,我都伤成这样了,你还凶我,不是该心疼我哄哄我吗?”
“连受了伤都不打算告诉我的人,值得我心疼,值得我哄吗?”
“……”苏壹理亏,抿唇扮可怜,也不争论了,就眼巴巴地盯着锦缘。
她当然知道这样的隐瞒会让锦缘生气,但她也是根据伤势轻重才做出的决定。
等锦缘回来,她可以无赖地抱着人认错,再抱着人哄。
而不是像现在这般,隔着手机感受锦缘的担心或生气,想亲亲抱抱贴贴撒撒娇都不行。
“跟公司请假了吗?”
“还没……”
“我会通知下去,明天例会取消。狂艺也不是只有你一个人挑大梁,你的团队不有好几个人吗?为领导分担工作、排忧解难也是他们的职责所在。”
“嗯嗯,今天太晚了就没说,明天一早我就跟雷总请假,安排好工作。”近期她最挂心的也就是千景汇六月中旬的开盘了。
伤的不是脑子,远程办公也不是不可以。肩伤恢复周期要半个多月,那恢复期用电脑打字总不成问题吧?
她感觉手指还是挺灵活的。
“晚上睡觉当心些,饮食起居别逞强,既然请了护工,就让护工尽到她的责任。”
“嗯,知道。”
“明天也别急着出院,上午再观察看看,医生是怎么说的,都要告诉我。”
“嗯嗯,好。”
苏壹乖得让锦缘没有半点脾气,从始至终她都没问苏壹疼不疼这种傻话。不疼的,那是缺失五感六觉的机器人。
“是阿姨给你说的吗?”
“不然呢?你以为是谁?林茜吗?”
“!!!”
“我跟她不熟,也没有联系方式。”一提林茜,锦缘就又变脸了,“不像苏主管,业务能力强,业务范围广,手机里对你青睐有加的美女甲方多得数不清。”
苏主管欲哭无泪:“甲方多,美女多,但爱人只有一个嘛~我要是说假话,天打雷劈~”
“别贫嘴了。”
聊了不到十分钟,锦缘就让她去休息,先说了“晚安”。
苏壹让她放一百二十个心,再三保证自己绝对会老老实实养伤,争取早日康复。
……
隔天上午,胡玉欢在接到苏壹电话后,最先赶来了医院。家里有储备的母乳,饿不着女儿芯芯。
隔壁床的孙女被奶奶推出去晒早晨的太阳了,苏壹的护工则被她“请走”了。
今晚她不会再住院,胡玉欢来了,也用不着了。
“你生活都不能自理了,你家那位还能若无其事地出差忙工作?把你交给护工就完事儿了?”胡玉欢削了几样水果,切块装盒,又插了几根牙签让苏壹自己动手。
“嘘,你小声点,别这么说她。我又不是断胳膊断腿,肩膀脱臼就跟扭伤性质差不多,平心静气养一养就好了,别小题大做嘛。”
“呵呵,是吗?”胡玉欢作势要去碰她右肩,“那让我帮你捏捏按按?”
“别啊!”苏壹吓得往后躲,哼道,“还很痛呢!你干嘛这么坏呀,欺负我一个伤残人士!早知道你也不心疼我,就不让你来了。我自己打车也能回去。”
“你敢!我不介意打断你一条腿!”
“胡玉欢,你变了!你变得心肠歹毒了!”
“是,我心肠歹毒!”
两人正在打闹,走廊上一道急促的高跟鞋声音越来越近。
胡玉欢去门边的卫生间洗手洗刀,出来时,正巧和停步在门口的锦缘打了个照面。
于是,还没来得及看清苏壹状态的锦缘就被胡玉欢伸手拦了出去。
看着眼前几近于素颜却依旧美得令人移不开眼的大美女,胡玉欢自惭形秽,但也昂首挺胸道:“锦小姐来得还不算太晚。”
锦缘也不废话:“你是她朋友,胡玉欢胡小姐吧?”
“是,没想到我们会在医院见面。”
她对锦缘说不上有敌意,但迟迟没见上面,加之苏壹又这么维护锦缘,让她多多少少有一些些嫉妒了。
“上周末没能如约,我很抱歉。”胡玉欢是苏壹最好的朋友,她亲口再道一次歉,是重视。
“以前的事揭过不提。”
胡玉欢合上水果刀,郑重其事道,“锦缘,不管你有多富贵多优秀,我希望你若真的有心跟她在一起,除了做事业上的女强人,还请你做一个好的恋人。苏壹是那种一旦爱上,就会对你死心塌地痴情专一的人,请你千万不要在没想清楚结果之前,随随便便地要了她的感情。她在工作上进退有度很理智,但在感情上一往无前,很傻也很执着。你能,听懂我的意思吧?”
“说完了吗?”
“……”
“你家里有小孩需要照顾,你可以先回去,这里有我。”
“你,我天,老苏是认真的?”胡玉欢掐了掐自己的手,“这种女人…也太要人命了。”
胡玉欢当然没有立马甩手走人,和锦缘一前一后走回病房。
“老苏脸上破了点皮。据我所知,她倒不是什么疤痕体质,你,不会嫌弃吧?她这张脸,虽不是什么倾国倾城貌美如花的品质,也比不上你这个大美女的脸天生精致、完美无缺,但还是特别耐看的,越看越惹人喜欢。”
听着胡玉欢的话,锦缘目不斜视,眼睛看向病床上背对门口的苏壹,说不出的心疼。
“老苏,忙什么呢?咳咳……”胡玉欢给出暗示。
“我在回工作消息。”
苏壹说着回头,就见锦缘已来到身侧。
锦缘竟然回来了?!
昨晚也没说啊。
这人都会搞突袭给惊喜了!
她的心怦怦直跳,紧接着下巴被捏住,左右动了动,才听到锦缘开口说话:“留疤也没事,可以整容修复。”
第74章
原本被女朋友的突然出现击中了心巴的苏壹, 听到女朋友说留疤整容,惊得下巴都要掉了:“不是吧!真的会毁容吗?”
她的脸说不上闭月羞花, 但也白白净净是张讨人喜欢的脸,要真是永久性破了相,肯定得难过。
本来在颜值上就差了锦缘一大截,再毁了容就云泥之别了。
她不想听别人说锦缘跟一个“丑八怪”在一起,也不想以后每次出门前都要费心擦厚厚一层遮瑕膏什么的,多累啊。
但转念一想,锦缘是逗她呢。
“怕吗?”锦缘松了手, 轻点在她受伤的右肩。
苏壹点头,又摇头,放下手机转而握住锦缘的手腕, 笑嘻嘻道:“你有好多钱呢, 带我去整容吧。”
锦缘伏低上半身,耳语道:“那苏主管想整成什么样?”
“自然是, 整成我喜欢的人喜欢的模样。”苏壹拖长了尾音, 此刻特像一只讨巧卖萌的宠物犬, “锦总对这个答案满意吗?”
“嗯,满意。”
“那你带我去吗?我不想变丑……”
“不丑。”
胡玉欢看得瞠目结舌, 这房里可不止她们两口子啊!这房里还有她这个大活人啊!
她一屁股坐在陪护椅上,翘腿托腮看那二人还能做出什么惊人的举动。
腻腻歪歪, 她都自叹不如了。
苏壹拉了锦缘坐到她左边,手就没放开过, 旁若无人地聊着。
“这几天没吃好睡好吗?又瘦了。”看着锦缘的脸小了一圈儿, 眼底下也是难掩的倦色, 苏壹大为心疼。
“每天大鱼大肉,不是没吃好, 是吃腻了。”
“还是家里的菜更合胃口吧?等我胳膊好了,天天变着花样儿给你做好吃不腻的。”
“好。”
锦缘帮她整理挂在胳膊上的布带,顺便查看脖颈有没有被勒出痕迹。
觉察出锦缘此举的意图,苏壹转了转脖子:“已经是医院里配备的最好的一款了,不勒也不紧,伤不到皮肤。”
“嗯,应该还有更好材质的,我让人问问,过两天给你换。”
女朋友的体贴,让苏壹的心暖暖的。她的女朋友呀,再也不是一座千年不化的冰山了。
胡玉欢坐在墙边安静地当听众,也当看客。
津津有味。
渐渐的,也不浮躁了。
两个美人儿谈情说爱,就是赏心悦目,搞得她都有点嫌弃家里的男人了。
过了好一会儿,门口传来一记脆生生的“苏阿姨”!
一个穿着蓝色格子裙的小女孩跑进来,扑到苏壹和锦缘中间:“姑姑,你怎么比我来得还早?苏阿姨,你还疼吗?”
锦壹望着苏壹悬吊着的手臂,抬了手想碰又不敢碰:“我给苏阿姨吹吹,吹吹就不疼了。”
“嗯,苏阿姨不疼了,谢谢宝贝。”苏壹摸了摸锦壹的头,“别担心,苏阿姨很快就会好的。等苏阿姨好了,就让姑姑带你到家里来跟小猫咪玩儿。”
锦妈妈和秦姨也紧随其后进屋,病房一下子“热闹”过了头。
几人相继打了招呼,苏壹介绍完胡玉欢,杨潇潇也上楼来了:“锦总,苏壹姐。”
“潇潇?”苏壹蒙了。怎么来这么多人?
“我让潇潇把车开来了。”
昨晚她就让潇潇定了今早的航班,落地后她直奔医院,让潇潇把她的行李送去她家,顺便开车过来,好接苏壹出院。苏壹的车还停在别墅那边,但她没车钥匙,要不然就让杨潇潇去开苏壹的车来了。
“小苏今天的检查都做完了吗?”锦妈妈这话是问苏壹,又把秦姨递过来的保温桶放柜子上,“这是我让秦姨一早去买来炖的骨头汤,还炒了两个清淡的小菜。要是检查没做完,你就中午在这儿吃,下午秦姨再来拿饭盒。要是做完了,就带回家去吃。”
“谢谢阿姨。”苏壹被锦缘按着起不了身,只能仰头答话,“做了检查,也问过医生了,昨晚的复位很成功,也没有骨裂,随时可以出院,后续……”
“后续我会照顾她。”
锦缘言罢,视线扫了扫苏壹的床铺和柜面,一晚上也没什么需要收拾,继而冲杨潇潇道,“潇潇,麻烦你去叫一下苏壹的管床护士。”
“好的锦总。”
锦缘没照顾过病人,苏壹的伤,还需严格按照医嘱来养护。
亲自向护士了解了苏壹的伤情及注意事项后,便为她办理了出院手续。
一群人刚走出病房,又来了一个探病的。
手提水果的林茜看到苏壹身旁“乌泱泱”的熟人,也着实吃了一惊:“苏小姐这是…出院回家?”
她翘班到医院,原是想送苏壹回家来着。那名护工的联系人是她,护工结束工作后就给她打了电话说明情况。
护工是在胡玉欢来了之后才走的,听到几句苏壹跟胡玉欢说打车回家之类的,也转述给林茜了。
气氛奇奇怪怪,有人战战兢兢。
“是啊,谢谢林小姐的关心。”苏壹说得官方,笑得客气,“我这小伤,回家养养就好了。”
“这两天,麻烦林小姐了。”锦缘站在苏壹受伤的右侧,说话时还抬手扶上了苏壹的腰,只轻轻一碰就让苏壹浑身一激灵。
大庭广众的,锦缘居然做出这么亲昵的行为,苏壹一时间有点吃不消,毕竟杨潇潇和胡玉欢在她们后方啊。
锦缘是完全不害臊的吗?
也不怕在林茜面前暴露她们的真实关系吗?
她右胳膊吊着,正前方的林茜应该也能很清楚地看到锦缘的手搭在自己腰间。
锦壹在她左手边,跟她手拉手,所以锦妈妈和秦姨也在左边。
果不其然,林茜的目光落在苏壹右腰,看清了锦缘那个堪称宣示所有权的动作后,往锦缘这边走了几步。
“不麻烦,举手之劳。况且我和苏壹本也认识,互帮互助,多交个朋友。”
不愧是笑傲职场的知性熟女,林茜的话语不冷不淡,分寸拿捏到位,挑不出毛病。
“谢还是要谢的,等苏壹伤好了,我们改天请林小姐吃饭。”
昨晚林茜忙前忙后地来回接送人、请护工,锦妈妈也都跟锦缘细说了。是以锦缘对她的感谢,自然是真心的。
谢归谢,自己的女朋友得自己看顾。
而她此言,更是暗暗宣示了她和苏壹非比寻常的关系。
毕竟只有苏壹最亲近的人,才有资格代她请客吃饭,而且主语用的还是耐人寻味的“我们”二字。
“好啊。”林茜浅浅笑道,不再多言。
她怕自己再多表现出一丁点对苏壹的关心,都要被锦缘定性为危险人物了。
她从锦妈妈和许砚那儿听闻了不少锦缘光荣的过往事迹,硬碰硬,她占不了上风,也大可不必。
她想求证的事,已有结论。
再掺和进别人的感情,就是不识趣、不道德了。
……
“有惊无险”地离开医院,杨潇潇负责开车,胡玉欢负责帮苏壹拿东西,苏壹本人则猫儿般地在后座黏着锦缘贴贴蹭蹭,到地儿了又搂搂抱抱下车上楼。
是锦缘自己在众目睽睽之下先对她上手的,她不多回报回报,都对不起锦缘的热情。
杨潇潇完成了司机的使命,拿出行李箱告辞,打车回家。而锦缘的行李箱在她去取车时,就放进锦缘家里了。
回家途中她是忍了又忍,才忍住了没把今天嗑到的甜度超标的“糖”分享给温子洁。
苏壹在锦总家受伤的事可大可小,经由她的嘴说出去,苏壹的家人那边怕要多想。这事儿得由苏壹姐自己说,或者不说。
“某些人,有了媳妇忘了闺蜜,苏壹你个没良心的家伙。”一进家门,胡玉欢就把东西扔到餐桌上。
那声音把探头探脑的校花校草吓一跳,两毛孩子呲溜一下就跑进卧室躲起来了。
“哎,你别吓我家孩子。”它们快有半年都没见过胡玉欢了。
猫咪不比狗子,见了生人熟人都能大摇尾巴。
“哼。”一想到苏壹跟锦缘的黏糊劲儿,胡玉欢气恼地一屁股坐在懒人椅上,“你就知道心疼孩子,不知道心疼我了是吧?我看你眼里也没我了,有这点时间和力气来看你跟女朋友亲亲我我,还不如在家奶自己的孩子。”
“……”这怎么又一个吃飞醋的?
苏壹哄道,“说什么气话呢!等我伤好了就给你带孩子。芯芯也是我女儿,我对她好,你总不至于争风吃醋吧?”
胡玉欢白她一眼:“嘁,你有奶吗?没奶还带什么孩子,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就知道捡好话说。”
“……”苏壹被噎得快说不出话来了,涨红了脸,不服气道,“行,你有奶,你厉害。当了妈就是不一样啊,拿奶说事的家长风范我可没有。”
刚逞完口舌之快,腰就被锦缘掐了一下:“好好说话。”
奶不奶的,她听了都臊得慌。
“哎哟”一声,苏壹弯了身子,委屈巴巴地瞪着掐她之人:“你们到底有没有爱心,受伤的是我哎,怎么都欺负我?”
胡玉欢见锦缘没惯着苏壹,心想终于有人能治住她这张嘴了:“谁让你嘚瑟!该!”
“没人欺负你。”锦缘抚慰性地摸了摸她的腰,“中午想吃什么,我让熟识的钟点工阿姨来做,胡小姐也留下来一起吃午饭吧?这位阿姨厨艺不错,苏壹之后养伤这段时间的一日三餐我都会为她安排好。”
锦缘的一席话,令胡玉欢无意识地张大了嘴。
进屋后她也想过这个问题。
苏壹胳膊受伤,定然做不了饭,而锦缘一副千金大小姐的样子,也不像是会做饭的人。两人总不会天天叫外卖吧?
唉,是她肤浅又无知了,人家锦总有的是金钱和办法,用不着她操心。
“老苏,有这样霸道完美又体贴入微的女朋友,你好好享福吧。”胡玉欢双手乱拍了几下衣服,起身道,“午饭呢,我不吃了。把苏壹交给你,我也放心。那我就不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回家奶孩子去了啊。”
苏壹:“……”
锦缘:“好,我们下次再约时间。就不送你到楼下了,胡小姐慢走。”
“那,辛苦你了锦缘,我明天再来看她。”
才两个小时相处,胡玉欢就打心里佩服起这个看似面冷却心细的女人了,“别胡小姐胡小姐的喊我了,你也可以跟老苏一样叫我玉欢或欢欢,顺口一些。”
苏壹小媳妇似的跟在锦缘身侧,偷偷冲胡玉欢吐舌头,那模样别提多得意了。
也是,有锦缘这样万里挑一的女朋友,换谁不春风得意?
“对了,留个电话吧,以后少不了接触。”门边,胡玉欢驻足对锦缘说道。
锦缘颔首,与她交换了手机号码。
胡玉欢走出门口,竟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就像是苦恼多年终于为自家闺女找到了值得托付终身的伴侣,再不用担心了。
家里只剩下两人,苏壹像软骨头似的贴在锦缘身上,向她索吻:“说好回来要多亲我几下的。”
锦缘左手抵在苏壹锁骨上,防止碰到她右肩,顺了她的意,在她唇上一连亲了两下,第三下便是唇齿相依的热吻了。
接吻会上瘾,是在跟苏壹吻过后,锦缘才明白的事。
她把对苏壹的心疼都倾注在了亲吻中,少有地掌控着主导权,用越来越娴熟的吻技将苏壹吻得神魂颠倒。
这些,都是苏壹教她的。
她不过是学以致用,把学到的统统都连本带利用到苏壹这个老师身上罢了。
“你晚点让阿姨来做饭,我,你,”换气的空隙,苏壹撒娇,“宝贝,你帮我洗澡嘛,昨晚都没洗,臭烘烘的。我们一起洗,好不好……唔。”
女朋友的请求,锦缘自是应允,她们一起洗过好几回,早谈不上害羞了。
然而她还是低估了女朋友缠人又磨人的本事,也高估了自己对女朋友勾勾撩撩的抵抗力。
半个钟头擦洗加冲洗完,两人的脸都晕染成了红粉色。
回了卧室,苏壹坐在梳妆台前的矮凳上,面向床铺闭眼仰着头,以便让坐在床边的锦缘,帮她做脸部护肤。
锦缘避开了她脸上受伤的部位,待会儿还要再重新擦上药才行。
给苏壹做完护肤工作,锦缘才往自己脸上涂抹护肤品。可抹着抹着,就失守了。
猝不及防被推倒,碍于某人的伤,又不能反抗。
苏壹一只手按着她的腰,掌心的温度,以及离肌肤咫尺之遥的灼热呼吸烫得她发颤。而那薄薄的丝绸之下,是几分钟前才将将逃过一劫的边境要塞。
她微微张口吐气,拉回理智去抓苏壹的手腕:“你的伤……”
“宝贝,我想你了,这么多天你难道不想我吗?”苏壹娇软的声音摄人心魄,“我不用手也可以的,你又不是没……呃。”
第75章
色令智昏, 也是小别胜新婚,两人从中午折腾到下午两点才又洗漱并换好了家居服。
锦缘约了做饭阿姨, 让苏壹先把秦姨煲的骨头汤喝了,她自己则在卧房里打电话安排工作,查阅消息处理文件等。
晚饭后,苏壹问锦缘:“你就这么回来了,陈野那边你不管了吗?会不会耽误你跟海络谈合作的对接工作啊?锦缘,我是不是要变成红颜祸水了?”
电视里放着一部年代剧,两人的注意力都没在剧情上。
苏壹直挺挺地靠坐着, 让锦缘躺在她腿上,左手帮她按摩头部,缓解疲劳。
虽说锦缘能为了她放下手头的工作赶回来, 让她欣喜, 但若是因此误了锦缘的大事,她也会深感不安。
那是海络啊, 非同小可。
锦缘十分享受地闭着眼, 听到某人的嘟哝后睁眼盯着她的脸看。
看来看去, 老实巴交又清纯可人的苏壹都不像什么红颜祸水。除非哪天苏壹转性,从里到外都性/感起来, 学学电视里演的狐狸精的柔媚撩人。
不过…红颜祸水,只是耽误工作才算吗?床上太缠人的算不算?
不经意间又想到了不该想的, 中午的那波余韵卷土重来,瞬间烧得锦缘脸颊滚烫。
白日宣/淫, 还…自己单脚踩着梳妆台。
她恼恨自己什么时候变得如此不知羞耻、浪荡不堪了, 竟纵容苏壹到了那般地步!
闭上眼, 略带怒气道:“苏主管有自知之明就好。”
“啊?”
苏壹有点慌了,手上的动作也停了, 转去拉锦缘的手,跟她道歉,“对不起嘛~我承认,我昨晚没说让你别担心别管我的话,是因为我想让你记挂我,但真的不是为了试探你会不会因为担心我而提前回来。这些天你都跟陈野在一块儿,我…我害怕你吃亏。”
“吃什么亏?”锦缘坐起来,面向苏壹,秀眉微蹙。
吃身体的亏吗?
为了避免锦缘误会自己不信任她,越说越慌的某人决定坦白从宽。
紧抓着锦缘的手,闭着眼视死如归道:“我吃醋,我讨厌陈野!他要是个真君子也就罢了,可他是个伪君子。你都不知道,我看见,我看见他跟你握了手之后,还背着你闻手!他就是变/态!”
那次在锦缘家车库撞见的一幕,在她心里憋到今天。陈野给她的印象太猥/琐、太流/氓了,像陈野这种级别的大佬,她很怕锦缘一不留心就会被他设局祸害。
偏偏因工作需要,锦缘又不得不跟陈野出差对接那么久,她鞭长莫及,饶是每晚跟锦缘联系都放不下心来。
“睁眼,看着我。”锦缘空着的右手抚上了苏壹的耳朵,轻重有序地揉捏着。
等苏壹睁开眼,她又问:“哪次看见的?什么时间什么地点?”
估摸着耳朵是在劫难逃了,苏壹嘴巴一瘪,眉眼也下耷,楚楚可怜道:“咖啡泼脏衣服后,阿姨叫我去你家,陪壹壹玩儿那次。晚上送走阿姨和壹壹她们,我就进了车里自我消化情绪。本来是想等你回家让你抱抱我的,结果…就看到你坐陈野的车回来……”
那天的事,锦缘当然记得。
从苏壹在营销中心给陈野道歉,到去卫生间搓洗衣服,再到晚上给她打电话,提醒她一定要跟壹壹说她收到礼物了。
再加上她没看到的,殷莉对苏壹的羞/辱。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苏主管这么会装可怜?”她似笑非笑地捻住苏壹的耳垂摩挲,语气轻松,动作轻柔,根本没在生气。
“哪有装?你冤枉我!我明明就可怜,”苏壹仗着锦缘的宠溺,埋头靠过去,“我那天好委屈的……”
锦缘当然知道苏壹委屈。
抬手抱住苏壹,让她在自己肩上乱蹭,手指穿过她的发间,轻笑道:“黏人精。”
自从不分时间地点跟苏壹没羞没臊又没日没夜地开启了床上活动后,几个月来耽溺在苏壹的绵绵情意中,锦缘只觉得自己不像自己,苏壹也不像苏壹了。
但她喜欢这样的她们,在这一方只有她们二人的天地里,过着只属于她们的生活,并全身心地奉献给彼此。
生来这一世,她不信命,不信教。
唯独遇见苏壹的这份缘,让她想感谢上苍,叩拜佛祖。
一生一世一双人。
从前未曾想过的,而今成了现实。
锦缘正感怀,颈侧就被舌忝了一下,还有甜腻腻的声音:“真的没耽误你工作吗?锦总~”
“嗯。”她偏了偏头,隐忍又克制,扣着苏壹的后脑勺,默许着苏壹得寸进尺的造次,轻颤道,“我不会再陪陈野出差了,千厦跟海络的合作也该有个定论了。”
陈野确是苏壹说的变/态,结合苏壹和她自己的所见所闻,而今是一想到他那张脸,想到他荒谬绝伦的言论,就恶心。
还是自己家里的小女友养眼又乖顺,看着摸着亲着抱着都令她极度舒适。
……
受伤这事,苏壹就只在请假时给雷鸣说了,还提供了医院开具的相关证明给人事,做病假处理少扣点工资。
除了胡玉欢外,别的亲朋好友,一律没说。
住了一晚的院她才深有体会,在家睡自己的床有多舒服,尤其还能紧贴着心爱的人入梦,哪怕只能躺平了睡也是极其美好的夜晚。
锦缘照例起得早,今天得分别去公司和营销中心一趟。
早饭是昨天那位阿姨买来的,锦缘已经跟她约了两周的一日三餐,务必保证苏壹营养到位。
九点多,锦缘出门。
做饭阿姨也错开时间先去别家做午饭,那是她们定之前就有的雇主。经商量后,苏壹她们把午餐时间定在了一点。
悠闲自在到十点,苏壹被迫打开电脑查看同事发来的方案,她不必自己做,但得审核并提出修改意见。
在一个公司里,最累最吃力不讨好的,就是她这种层级的小领导。
对上对下背不完的锅,对上对下还都要哄。
半小时的样子忙过了一茬,刚起身想去厕所,锦妈妈的电话打了过来,问她今天感觉怎么样?吃饭是怎么解决的?壹壹想来看她,方不方便告诉她们住址等等。
女朋友的母亲问她住址,她能说不方便吗?
给了地址后,锦妈妈也没说具体哪个时候带壹壹来看她,于是她坐立难安了一天,下午五点过了才又接到锦妈妈的电话,说到车库了。
苏壹报了门牌号,检查家里的东西有没有都规整好,立马又给锦缘发去消息:【阿姨和壹壹来我这儿了。】
出差多日回来,她知道锦缘很忙,中途都是锦缘给她发消息,她才回复聊几句。
锦缘回得及时:【当好你的病人,别忙东忙西,我这边也差不多忙完了,很快回去。】
【苏壹:嗯嗯,你别太急了,阿姨和壹壹就是来看看我陪陪我,反正晚饭也有人做,我不会逞强乱动的。】
因为锦妈妈要来,苏壹还特地嘱咐了胡玉欢今天就别来了。
胡玉欢看着温和好说话,其实很护她,万一跟锦妈妈“掐”起来了,她都不知自己该帮谁。
晚饭时间定的七点。
锦缘到家时,屋里饭香四溢,菜都上桌了。
做饭的阿姨收拾好厨房,解了围裙走到门边:“你们慢慢吃,碗筷我明早来洗。”
“嗯,辛苦了。”
家里的氛围一派祥和,锦妈妈陪孙女从卫生间洗了手出来,一见锦缘回来了,锦壹就开心地跑过去拉她的手。
“姑姑,快来吃饭~”
苏壹则早早地听锦妈妈的话坐到了餐桌前,刚刚一直在跟锦缘用眼睛和手势交流。
还低头给锦缘发了条消息:【宝贝,家宴呢,笑一笑嘛,mua~】
由于苏壹受伤,锦壹乖乖地跟奶奶坐一边。
锦缘坐在苏壹右手边,帮她夹菜盛汤之类的,苏壹左手用勺子和叉子吃饭。
她毕竟不是左撇子,用左手拿筷子还是过于有难度了。
动筷没多久,锦缘的手机响了。
手机还放在包里,包还在玄关的柜子上。
电话是顾董打来的。
那头简明扼要说了事,锦缘应了几句“嗯、好”之类的,就挂了。
昨天她已向顾董做了出差汇报。
跟海络的合作最终成与不成,她都尽己所能了。
坐回餐桌,锦缘顺手点进微信。
看到苏壹给她发的消息。
而苏壹偏过头来想问她事情急不急,恰巧瞥见手机屏幕上的对话框背景,居然是——她和锦壹生日那晚的合影!
锦总也…太会了!
要不是碍于锦妈妈和壹壹在,心花怒放的苏壹就要抱着锦缘大亲特亲了。
对话框都没退出,锦缘就按了息屏键,把手机搁在右手边。
苏壹身体坐端正了,但上扬的嘴角就没下来过。
而最先找到话题聊的是锦壹:“姑姑,我能不能跟你和苏阿姨住啊?我想每天都跟小猫咪玩儿,它们好可爱,会打滚儿,会喵喵叫,还会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校花校草对陌生人的警惕是有选择性的,锦妈妈沉静,锦壹也不闹腾。只过了二三十分钟,它们就适应家里多了两个人。
苏壹把搁置已久的逗猫棒和铃铛球拿给锦壹,小家伙和两只毛孩子就玩嗨了。
锦缘到家前的那一个多钟头里,锦妈妈跟苏壹闲聊的也多是叫她注意休养,再则就是关于苏壹家里人的情况。
察觉到锦妈妈的口风没那么紧了,苏壹便也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了。
“宝贝,现在还不可以哦。”苏壹先接话。她是怕锦缘开口拒绝得太生硬,伤了锦壹的心。
“那什么时候才可以?”
“等苏阿姨的伤好了,能做饭给壹壹和姑姑吃了才行哦。不然姑姑既要上班,又要关心苏阿姨的饮食起居,还要照顾壹壹的话,那样太忙了,会累坏的。壹壹也不想姑姑累坏身体吧?”
“不想,我不想累坏姑姑,不想姑姑也受伤。”锦壹理解了苏壹的话,“苏阿姨你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哦,快快好起来。”
锦缘依旧沉默寡言,专注给苏壹添菜,夹给苏壹的都是用勺叉好往嘴里送的。
碗里有被苏壹不小心叉坏了的菜,她也会及时夹走,放进自己碗里。
她不是故意做给母亲看,昨晚那顿饭,她们就是这么吃的,甚至还亲手喂苏壹吃了几次。
锦壹肚子小,没一会儿,吃了半碗米饭和一些菜就饱了,获得奶奶首肯后,就又去找校花校草玩儿了。
见苏壹的目光在靠近锦壹那边的鸡蛋羹上多停了几秒,锦缘问:“要吃鸡蛋羹吗?”
苏壹忙不迭点头。
鸡蛋羹是临时加的一道菜,做的不多,锦壹吃了一半,还有一半。
锦缘伸长胳膊将鸡蛋羹端到她们这边,里面的勺子是公用,所剩分量也不多,就没往外舀:“没多少了,你直接吃吧。能吃完吗?”
“能。”苏壹把饭碗挪开些,给鸡蛋羹腾地儿,“小时候我妈早上就爱给我们蒸鸡蛋羹,辅料没这个丰盛,只放了香油、酱油和葱花,但也是我最喜欢的早餐了。”
“喜欢吃,以后多给你做。”虽然不是她做,但她这话也令苏壹开心。
一句“谢谢宝贝”脱口而出。在座三人都愣了。
后知后觉的苏某人,脸和耳朵迅速涨红。低垂着脑袋,简直不敢看锦妈妈和锦缘两母女各自的表情。
恨不得把脸埋进鸡蛋羹里。
直到右边耳朵上传来冰冰凉的触感,以及清冷中夹带着温柔的声音:“快吃吧,凉了口感不好。”
苏壹埋头吃着鸡蛋羹,锦妈妈看着对面两人,感慨良多。
她的女儿何时对人这么有耐心又温柔过?他们家里就没人吃到过锦缘夹的菜,哄壹壹吃饭的也都是她和秦姨,锦缘极少在餐桌上惯着壹壹,更别提共吃碗里的菜,以及摸耳朵这等亲昵举止了。
木已成舟,她再怎么劝阻也无济于事。与其做那棒打鸳鸯的恶人,不如亡羊补牢做个成全了女儿心意的母亲。
总好过与仅剩的女儿反目成仇,把孙女唯一的姑姑也逼出她们支离破碎的家吧?
从坚定地独自一人留在京平生活那时起,锦缘就有了自己的人生,不是她能左右或掌控得了的。
而锦缘人生的伴侣,也当由锦缘自己找、自己选、自己定。
来到苏壹家后,她虽没有刻意四处走动,但锦壹追着两只猫里里外外几个房间都跑遍了,她要时刻注意锦壹的安全,以防她跑起来跌倒撞到,便也跟着把几个房间都“参观”了。
在看到苏壹卧室挂着的画框和摆着的相框时,锦壹还大喊——
奶奶,这里有我和姑姑、苏阿姨的照片!还有我送苏阿姨的画!我也想要照片,还想把家里的画都挂起来!
她上午才给苏壹打电话,也没说今天就要来,画框和相框的布置,不像是临时赶着去弄的。
苏壹听到锦壹的喊声后,腼腆地站在门口,答应锦壹下次见面把照片送给她,也答应帮锦壹把喜欢的画都用画框装裱起来,还哄着锦壹跟她商量了,挂哪里合适。
等商量完,她才又忆起,母亲节那日,锦缘来给她们送礼物时,好像就跟锦壹提到过苏阿姨做了画框的事,还给锦壹看了照片。
事到如今,王兰再也不可否认的是,苏壹给锦缘和锦壹带来的,不只有“开心”这种情绪那么简单。
是苏壹,让她们的家变得温馨和谐,更有人情味儿了。
也是苏壹,让她懂得了什么才是生活。想必锦缘和锦壹就都是因为“受够了”家里的冷清寂寥,才那么容易被苏壹这颗太阳温暖了。
人间万物,哪有不需要太阳的呢?
她释怀了,皆大欢喜的事,又何必再抗拒?
“锦缘,有个事不能再拖了。”锦妈妈说道,“壹壹九月份要上幼儿园,我看了好几个,还是想让她去一个远离别墅区的新环境。你也放心,我和秦姨会接送她上下学,只是一些亲子日和亲子活动需要你出面。还有,我希望每周能让她在你那儿住一两晚……”
锦壹和校花在阳台玩儿,时而能听见她跟小猫咪的自问自答。
闻言后,苏壹放下了勺子。
她扭头去看锦缘,只恨自己右手吊着动不了。
锦缘垂下眼眸陷入沉思状,隔了会儿,也转头朝苏壹看来,似在无声询问苏壹:你介意吗?
会不会介意家里偶尔多一个小孩?会不会介意二人世界偶尔被打扰?会不会介意,才二十七岁就成为一个三岁小孩的最亲近的监护人之一?
“你们,”锦妈妈看懂两人的顾虑,再次出声,“你和小苏的事,我就不插手了。小苏,壹壹日后就要多拜托你照看了。”
喜讯来得太突然,锦妈妈这是同意她和锦缘在一起了吗?
苏壹看看锦妈妈又看看锦缘,有些呆头呆脑地应道:“阿姨,我可以的。”
可以什么?
她这声回答倒是把锦妈妈整不会了。
一旁的锦缘也没比苏壹好到哪儿去,一时也没反应过来母亲的意思,跟苏壹一样都慢了半拍。
“嗯,壹壹在哪儿上幼儿园,您定吧。”偶尔陪锦壹参加学校组织的亲子活动什么的,她早先就做过心理准备了。
何况现在有苏壹了,她完全没了心理负担,对带孩子的接受度又高了许多。
女儿松了口,锦妈妈心里也踏实了:“耳环和项链我很喜欢,你们有心了。有机会我会戴的。”
她说的,正是母亲节那日锦缘送去的礼物。苏壹受伤那晚,她才打开看了。那是由苏壹陪锦缘挑选的一套珍珠系列首饰,非常适合锦妈妈这个年龄段的女人。
“阿姨喜欢就好。您戴上就是锦上添花,一定特别漂亮。”苏壹一如既往的嘴甜。
能不甜吗?过了锦妈妈这关,她和锦缘在衡原就即将开启名正言顺的甜甜蜜蜜的同居生活了。
饭后又待了会儿,秦姨开车来接锦妈妈和锦壹。
苏壹挽着锦缘,将一老一小送至车库。再返回家里时,就又不正经了。
缠着锦缘,边吻边说:“早知道摔一跤能让阿姨心软接受我,第一次去别墅就该先摔为上,还能省去了这些日子的提心吊胆,怕你迫于家庭压力不要我了。”
“是吗?我可没看出来你怕。”
“好嘛~其实比起你不要我,我更怕你跟阿姨因为我而母女决裂。”她将锦缘压进沙发,自己坐在锦缘腿上,单手环住锦缘的背,蹭着锦缘的鼻尖。
“宝贝,我的到来,从不是让你失去什么再换得什么,而是让你拥有更多。未来你将拥有的,只会比以前、比现在多很多很多。”
听着苏壹爱意满满的情话,锦缘心口微热,眼眶也渐渐湿润。
她说不出比苏壹更动听更煽情的情话,只能扶着苏壹的腰,仰头继续亲吻,用行动来诉说爱意。
苏壹给她的,已经够多了。
只一个苏壹,就能抵她过去三十年拥有的所有。
吻了许久,两唇一分,苏壹傻笑:“我女朋友的嘴巴真的变甜了。吻技也变好了。”
锦缘的脸皮可没她厚,面对面听她讲这种色/情的话,臊得慌。
两手狠心在其腰上推了推:“下去。”
“噢~”苏壹比锦缘重,也怕自己把锦缘腿压麻了。
坐到边上,勾了勾锦缘的手指:“宝贝,你帮我拿下手机嘛~”她手机就在茶几上,只不过更靠近锦缘。
锦缘瞄了一眼两人勾着的手指,没抽开,身子稍微前倾,左臂伸长将手机拿给了她。
松了手,苏壹单手流畅操作,三两下就把微信聊天背景设置成了她最喜欢的那张夕阳下荡秋千的一家三口照。
献宝似的给锦缘看:“锦总的浪漫,我学到了哦。”
……
锦缘白天公司项目两头跑,开了好几场会,一直在忙,晚上终于能闲下来喘口气了。
反倒是苏壹,得知洪海霞和熊航他们还在因几个项目的周末宣发而加班,也无法心安理得地跟锦缘腻歪了,开了电脑帮他们出主意,提高过稿几率。
为了等苏壹一起洗漱,锦缘没有撇下她自己先去洗。苏壹在客厅,她在卧室。
卧室里的梳妆台和书柜是一体设计,住了这么多晚了,锦缘今晚才得了空有闲情逸致地看书柜上陈列的书籍。
她取了一本《乌合之众》,坐靠在窗台上翻阅。
看了二十多页时,苏壹进来了。
“在看书?”
“嗯。”
“给你看点别的。”
锦缘把书扣在窗台上,饶有兴致:“什么别的?”
苏壹从书架二层取出一个深灰色的软面封皮笔记本:“你之前说我字难看,得练练。我听话了,练了几个月呢。”
笔记本里写的是她对锦缘的思念,半是日记,半是抄写的情话,用她自己的口吻写了下来。
日积月累的,有好几十篇了。
字迹从潦草到规整,再到称得上好看,进步十分显著。
她递出本子:“你自己看吧,不许笑话我,笑了也不许告诉我。我工作还没忙完,先出去了。”
“好。”
看苏壹一脸难为情的扭捏样,锦缘大概猜到笔记本里是类似日记或者情书的内容。
她怎会笑话呢?
欢喜还来不及。
苏壹转身就走,到了门口被锦缘喊住:“跑这么快做什么?有书签吗?”
“有,三层那个黑色盒子里,你自己找。”苏壹背对着锦缘答道。
因为她的心跳失控了,怦怦直跳堪比初次在餐厅里对锦缘动心的那次。那种频率,跟热烈亲吻和做/爱时乱掉的心跳是截然不同的感觉。
她以为锦缘看了笔记本里的文字后,会在心里笑骂她幼稚或肉麻,也或许会在她们共浴时,逗她似的跟她讨论日记里的内容,问她是在哪里学的情话。
可她失策了。
没有一点防备和准备,仅几分钟后,许砚的照片就这么摆在了她的眼前。
而锦缘满目寒霜:“这就是…你的爱。”
第76章
如果有未卜先知, 如果时光能倒流,苏壹决计不会让锦缘碰那个盒子。
一张小小的登记照打得她措手不及。
她有太多的疑问, 也有太多的震惊与错愕。因为她从不知,许砚的照片竟在自己手中五年不见天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