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正文完结】(2 / 2)

是很好。

好到温柔的人喜欢,天真的人喜欢,冷血的人也喜欢。

这世上,没有比苏壹是更适合陪伴锦缘生活、陪伴锦壹成长的人了。

她的私心,昭然若揭。锦缘不可能不懂。

在她以为锦缘会对她的“冒犯”置之不理或冷言驳斥时,却听锦缘淡然出声:“嗯,难为林小姐了。再有下次,会邀请林小姐到家里吃。壹壹的成长路上,也很需要林阿姨。”

林茜坦然地应了声:“却之不恭。”

……

锦缘到家不算晚,八点过,跟昨晚到家的时间点一致。

开门没闻到饭菜香,也没听到有动静,走到客厅才见苏壹侧躺在沙发上,好似睡着了。

家里有人等。

苏壹还是苏壹,她也还是她,她们都没有变。

屋子里的陈设一如往日,可仅仅只是多了一个苏壹,就变得充盈有生气了很多、很多,连空气里也都弥漫着诱人的香甜。

锦缘一靠近,沙发上的人就悠悠转醒了,不是被脚步声或呼吸声吵醒,而是,被锦缘身上独特的气息勾醒的。

“你回来啦?”苏壹撑起上身,腿还没下地,就被走来的锦缘捧脸吻住了唇。

从惊愕到惊喜,只短短数秒,激动万分的苏壹就霸道生猛地抢回了主导权。跪起身,横冲直撞攻破城池,与失而复得的爱人唇齿相依,吻到天昏地暗。

锦缘暂未将今夜与林茜的约见相告。

有些事,于她是不解不快的心结、死结,她有必要知晓其中因果,但苏壹又有必要知晓吗?

她只抛了饵,林茜就不做隐瞒地和盘托出,从头至尾都没提及苏壹和许砚有过的“旧情”,到最后也没问过她一句,她和苏壹现下是怎样?今后又将怎样?

林茜有颗七窍玲珑心,敏捷睿智,又不意显于人前,懂得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看破不说破,只针对要害之处点到为止。

这也是为什么锦缘今夜亦未追问林茜到底是喜欢女人还是男人,对许砚有怀着怎样的情感?

逝者已逝,生者如斯。活着的她们,都是由衷愿为锦铖许砚妥帖妥善照顾锦壹的亲朋挚友。殊途同归,是友非敌,当以礼以诚待之。

“锦缘?”

吻到舌根发麻,苏壹才害羞似的偏头靠在锦缘肩上,环抱着锦缘的腰身,轻喘着气唤她。

“嗯?”从纷乱思绪中抽离,锦缘也同样红着脸抱紧了苏壹。

若非贴在沙发边,小腿能借力支撑,她怕是早就软得站不住了。

怀里的黏人精从野狼变作了温香软玉,抱着舒服极了,亲起来也舒服极了。苏壹的哪一面,她都是喜欢的,只要是…苏壹就行。

苏壹的唇若有似无的轻触在锦缘热意正浓的颈侧肌肤上:“我是不是又等到你了?我是不是又可以管你的一日三餐了?我是不是…又可以哄你睡觉了?”

连问三个问题后,空气仿若凝滞了。

她耐心地等,等到锦缘问:“讨好我,迁就我,不会觉得累吗?”

又是似曾相识的话。

却让在苏壹前路上空盘旋已久的迷雾散去,豁然开朗,露出一条通往冰川秘境的康庄大道来。

苏壹笑颜逐开。

因为她知道,是她仰慕又痴恋的神女再次为她下凡,亲自来为她开路了。

她抬起头,亲昵地蹭着锦缘的鼻尖,手也在锦缘背后滑来滑去,语气和动作都相当轻佻:“锦总此言差矣,我从不曾讨好你迁就你,何来的累?我这人自私得很呢。”

说着亲了一下锦缘的唇,道:“做这些……”

接着又亲了一下鼻子、眼睛、额头,“还有这些,这些……都只是在取悦我自己。”

最后,那双温软的唇,停靠在温软的耳垂上,轻轻一吮,“我喜欢甜的~”

我也喜欢甜的。

锦缘无声应答。声音却在脑海中久久回荡。

这是一场约定好的时光,是青春的知遇,是梦中的想象。

数十载岁月里,聚散无常,有许多的过客黯然神伤,也有许多的灵魂无处安放。

是得有多幸运,两个人才能穿越人海相拥?两颗灵魂才能紧密相依?

也好。

苏壹逃一次,她逃一次。

从此,她和她再不会有人逃了。

……

试课周的最后一天下午,幼儿园为小朋友们准备了一场小小的结课典礼,也邀请了家长来参加。

那份课程表里对此是注明过的。

这次锦妈妈是说都没跟锦缘说了,只给苏壹发了条消息,问她能不能来?

苏壹回了简洁明了的一个“能”,且就在锦缘眼皮子底下。

两人饭后坐在沙发上看新闻,也只是锦缘在认真看,苏壹看着看着就倒了下去,枕在锦缘腿上心猿意马。

回了消息后,苏壹把手机随手一搁,继续在锦缘腿上哼哼唧唧地乱蹭。

锦缘撸猫儿般捻着苏壹的耳朵,时不时地瞥一眼茶几上她的手机。可左等右等,手机无声无息。

到入睡,她都没等到母亲的消息,也没等到母亲的电话。

苏壹回消息时倒是自言自语地念了消息内容,当做是说给锦缘听。

但苏壹没问她要不要一起去,锦缘又何从表态?

也怪她自己,多次缺席让母亲寒了心。

这几天苏壹粘人是一如既往地粘人,话却不多,就怕哪句说错了,再把锦缘给气跑了咋办?

睡前,锦缘的呼吸起伏很不平稳,苏壹终于忍不住问了:“宝贝,睡不着吗?是不是我贴你太紧,太热了?”

说着就要往后退。

锦缘心气不顺地翻身将人圈住,脑袋也埋得更低了,在其锁//骨上“磨牙”。

苏壹噤若寒蝉,手脚无措,一动不敢动,心跳大乱。

不会是要下狠口咬回来“报复”她吧??

都过了三四天了,锦缘身上那些被她啃/咬出来的痕迹还没消退,颜色是愈发暗沉,触目惊心。

所以她再春心泛滥,也都严于克己,只裹着柔情亲亲,没上手。

锦缘:“明天几点?”

“什么几点?”话出口,某人就被咬了,哎哟道,“嘶,你是问壹壹的结课典礼吗?”

这下被咬得更重更疼了,“三、三点,下午三点开始,大约一小时结束后,家长们就带孩子各回各家了。”

牙齿松了,取而代之的是湿/软的舌/头。

苏壹颤颤巍巍轻抚锦缘的头发:“明天我们一起去吧?”

“嗯,你来接我。”

“……”合着锦女王闷闷不乐是为这事儿?

达成所愿后,锦缘为自己“无理取闹”的出格言行顿感羞怯,翻脸不认人了。

苏壹及时将怀里这个即要翻回去背对自己的女人禁锢住,大着胆子覆上柔//软,掠夺她的嘴唇。

“唔……”

“宝贝,我就亲亲,亲亲不疼的,你不是也最……呃。”

这日下午,试读班的老师家长小朋友们在幼儿园活动室内欢聚一堂。

老师们根据孩子们的性格特质,设置了不同的奖项名称,每位小朋友都上台受到了表彰,获得了小红花和奖状。

锦壹获得了“智多星”称号,累计一周有十五朵小红花,是这一期试学班里最多的。

“姑姑、苏阿姨,我有好多小红花,我是不是很厉害?”

今天见到姑姑来了,锦壹欢欣雀跃,小嘴巴拉巴拉就没停过,比第一天亲子日还要高兴。

“嗯嗯,壹壹宝贝最厉害了。”苏壹和锦缘陪锦壹上台领奖,三个人脸上都洋溢着自豪的笑容,“嘘,别说话了,快站好,奶奶在给我们拍照呢。姑姑也是,别光傻站着,学学我,比个剪刀手有那么难吗?”

“……”难是不难,但…很羞耻。

站上台已是极限了。

台下举着手机拍照录像的锦妈妈和秦姨两人,看着台上亲如一家的两大一小,眼眶都不禁蓄满了泪水。

这一次,锦缘总算没有缺席了。

一家三口的照片,被锦妈妈发到朋友圈,还设置成了手机屏保。

苏壹收到照片后,朋友圈不能发,但第一时间就发给了姐姐和母亲。请示了锦缘后,没过两天就又把照片洗出来装进相框,摆在了床头柜上。

她本来只摆在了自己家里,哪知锦妈妈在视频通话里见了,让她把床头的两张照片都用大一点的相框装了拿去别墅。

七月初,还没到周末,苏壹和锦缘就被叫来别墅吃晚饭,苏壹便将装好的相框给拿来了。

“阿姨,您再看看挂正了没有?还要不要往哪边调一下?”

照片墙的位置是一早就商定过的,墙上有锦壹的四幅画,现在又多了两个相框。

“正了正了,过来洗手吃饭了。”锦妈妈满意道。

秦姨做了一大桌子的菜,有几道还是苏壹没吃过的菜样。饭后剩下诸多饭菜,她暗觉有些铺张浪费,可又不好直说。

毕竟她才正式踏入锦缘家不久,生活中饮食习惯有差异实属正常。她是“外来者”,还需从长计议,慢慢来。

“壹壹很喜欢那个幼儿园,不出意外的话,九月就送她去那儿上学了。”锦妈妈送苏壹和锦缘出门时说道,“另外有件事我要跟你们商量,想听听你们的意见。”

苏壹握住锦缘的手:“阿姨您说。”

“我想带壹壹换个房子住。”锦妈妈望向别处,怅然若失,“这里有太多的旧人旧物,人多口杂,人言可畏,不利于壹壹的健康成长。为了壹壹,为了你们,也为了我自己吧,是时候告别过去,重新开始了。”

锦壹需要一个全新的环境,需要一个不受非议的无忧无虑的童年。

也只有离开这里,她们才能为她构建一个新家。

最起码,在她成年之前,她们要保护她,不能让她在“父母双亡”的凄惨身世背景下,日日面对周遭人投来的同情的怜悯的眼光。

苏壹和锦缘闻言,不约而同看向对方。眼神交汇的那刻,便知对方心中所想和自己是一致的。

“新的住处,您想要安静些的,还是热闹些的?或者……”锦缘又看了眼苏壹,浅浅的笑意自唇边漾开,语气尽显温柔,“离我们更近些的?”

让母亲搬离别墅的念头很早就有了,只不过大哥大嫂才过世一年,母亲仍处于伤心至极的状态。在从悲痛中缓过来前,住在这里,心灵上还能有个寄托。

“这还用问?当然是离我们更近的。”苏壹另一只手去挽锦妈妈,像女儿般亲热地歪了头靠过去,“以后在衡原呢,阿姨就是我的大靠山了。你要是凶我骂我,我就去跟阿姨告状,去找壹壹收留我。”

锦缘发力捏着某人的手:“你搞清楚,这是我妈。”

“阿姨您看,她捏我!”

“行了行了,我老了,看不得你们年轻人打情骂俏腻腻歪歪这一套。”锦妈妈直话直说,“回去吧,小心开车。”

“嗯,阿姨再见。”苏壹厚脸皮,完全没受到影响。

再观锦缘,已闷声扭头上了车。

今天是苏壹开车去接锦缘下班一起过来的,两人也说好了吃完饭回苏壹那边过夜。

“宝贝,你怎么啦?”坐上车,发觉锦缘情绪不对,苏壹没急着系安全带,探了身明知故问道。

不想被某人“取笑”,锦缘故作冷淡,抵着肩将人推回座位。

“房子的事,就有劳苏主管多上心了。免得日后某些人想告状,找不到路。”

而某些人憋着坏笑,假装受挫地“哦”了声后,趁其不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凑过去在锦缘脸上吧唧一口,声音格外响亮,又道:“锦总害羞的样子,特别可爱。”

气得锦缘在四十分钟的车程里,再没同她说一个字。

晚上回去后,想着锦缘的生理期快到了,苏壹在床上有点把持不住。

她稍显强势地压着人软磨硬泡,又是道歉又是哄道:“宝贝,我错了,我不该在车上欺负你。你都晾我好几日了,我发誓真的真的不会再下重口咬你了,绝无下次!你就原谅我嘛~”

能够这么快就等到锦缘的“回心转意”,她幸福得快死掉了,全部心思都扑在锦缘身上,没想太多。

但“和好”后,锦缘说要惩罚她那日酒后失德,同睡的夜里都没让她得逞,可却没少撩,回回撩得她谷欠火焚身。

都快内分泌失调了。

她可不信只有自己难熬,锦缘就不难熬?

锦缘用亲吻安抚,被转身窝进苏壹怀里:“今天不行,今天,是我父亲的忌日。”

难怪锦妈妈在工作日叫她们去吃饭,难怪锦缘下班那么准时。

难怪做了那么多菜……她却以为,是她们铺张浪费。

“对不起。我记下了。”

“无事。也算不得什么忌讳,只是……”

“嗯嗯。”苏壹蹭蹭锦缘头发,“改日你带我去看看叔叔吧?阿姨是同意了,但叔叔还没见过我呢。我得去给叔叔磕几个响头,请他放心,他的宝贝老婆、宝贝女儿和宝贝孙女,我都会帮他照顾好的。”

听了苏壹不太正经的言辞,心口划过一丝异样情愫的锦缘捉起她的手,收着力道在小臂上咬了一口:“胡言乱语。”

苏壹却没再打哈哈哄人,正色道:“不是胡言,不是乱语,你们在叔叔心里,就是宝贝。锦缘,你在我心里,是最最最宝贝的宝贝。”

……

七月下旬,海络和千景汇合作召开新闻发布会这天的夜晚,也是千景汇文旅灯光秀的首次亮相。

杨潇潇扶着微醺的锦缘从晚宴出来,车子便开到了路边。

“锦总,苏壹姐来接你了,我就不送你了。”

“苏壹?”

“是的锦总,代驾就是苏壹姐。”杨潇潇言语间藏着笑,“我扶你坐前面。”

为掩人耳目,驾驶位上的苏壹不便下车,等锦缘在副驾驶坐好,她才摘下鸭舌帽笑嘻嘻开口:“宝贝,我们去约会呀~”

“你几点回来的?”考虑到苏壹这两天出差去养老度假区忙活动也累了,锦缘就没让她来接。

“两个小时前吧,我在高铁上睡了一觉,不会疲劳驾驶的。”

跟海络的合作算得上是锦缘一手促成,所以在晚宴上,锦缘被灌了不少酒,还都是推辞不掉的那种酒。

上车后她便昏昏欲睡,安心地休憩。被苏壹叫醒时,车子已停在了江边。

而对岸,正是千景汇,是她这一年付出诸多心血的成果。

“十点,今夜还有最后一场灯光秀。”苏壹牵起她的手,“千景汇项目,于你于我都意义非凡。”

她们因千景汇结缘,才有了后面的相知相爱,才有了今日的难舍难分。

她们推动着千景汇的壮大与繁盛,千景汇见证着她们的爱情,也必将见证她们恩爱不疑、矢志不渝的未来。

读懂苏壹眼里的情深义重,锦缘应:“嗯,是个值得纪念的日子。”

城市风光无际,纷繁熙攘,纵是处处皆有风花雪月,可没有苏壹在侧,每一个日子都寡淡无味。

幸而苦尽甘来,她亦愿抛却杂念,跟着爱人逃离尘世喧嚣,随之窝在这狭小的车厢之内,贪一时淡泊与宁静,风雨相随,喜忧与共。

十五分钟绚烂夺目的灯光秀落下帷幕,光影散去后,天地间暗淡了些许,但苏壹眼里为锦缘闪烁的光,始终亮着。

锦缘被那炽热而浓烈的目光看得心神荡漾,动了动十指相扣的手,不费吹灰之力将人拉了过来。

苏壹会意,右手松开,撑着椅背倾身而上。

契合的吻,契合的身体,契合的灵魂,契合的她和她。没有比这更完美的缘分了。

温润绵长的吻还未结束,苏壹手里就被锦缘塞了一个首饰盒。

两唇分开,锦缘顾盼生辉地望着她:“打开看看。”

苏壹记得这个盒子。

两个月前,那个记忆犹新的让她和锦缘都痛彻心扉的夜晚,就在她家车库,是她亲眼目睹锦缘拿着盒子哭泣,又亲眼看到锦缘流着泪将其放进扶手箱里的。

所以她那时没有自作多情,这个盒子真的,是锦缘要送给她的礼物。

这么小的一个首饰盒,能装下什么呢?

会是……

她拿着盒子的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屏住呼吸又充满期待地打开,里面果真是一枚——戒指。

是她所期望的戒指!

线条简单别致,铂金与黄金两种颜色交错,精巧而不显俗气,设计上也与她送给锦缘的那对耳钉有异曲同工之妙。

见她发愣,锦缘取出戒指,拉起她的右手,不问意愿地缓缓将戒指套入她的中指: “这是我欠你的生日礼物,也是我想给你的…承诺。”

——老一辈们很喜欢说“情比金坚”,我自然也盼着自己能拥有这样一份感情。

——赋予一个日子特殊意义的不是日子本身,而是我们在这个日子里所做的事,所见的人,所说的话。

“苏壹,就这样陪我走一辈子,好吗?”

“好。就这样一辈子,就这样陪着你,生死不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