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番外完结(1 / 2)

第88章 番外完结

自周日下午在锦缘面前“硬气”了一回后, 苏壹有足足三天没联系锦缘了。

说起来,她那天不是一般硬气, 是硬气到眼泪都没掉一颗。

面对她的连番发问,锦缘面不改色,到最后也只是放软姿态握着她的手说:“我不知道你跟我在一起有这么多藏在心里的委屈,也不知道还要怎样才能让你有安全感。对不起,是我没做好。你提出的这些问题不容忽视,我一时……不知该从何说起。让我想想,也让我们都冷静冷静, 等我几天,好吗?”

怎能说不好呢?

她憋着气按照原定菜谱,像保姆那样做完了晚饭才离开锦缘家, 再气都舍不得让锦缘饿肚子。

是了, 她就是气,气锦缘太理智, 理智得连谈感情都像一个局外人, 从未有情不自禁的时候, 让她感觉不到自己是被爱的。

也气自己没出息,竟矫情到要逼女朋友说爱她。这不是一个十足的怨妇吗?

从前她不敢问, 是因为足够体谅锦缘,体谅锦缘在成长过程中没有获得过父母宣之于口的爱, 自然也就没能学会如何表达爱,甚至弄不清什么是爱?

现在敢问, 是因为有了锦缘给她的“情比金坚的一辈子”的承诺。

那可是一辈子啊, 难道自己要不明不白地被锦缘“需要”一辈子, 而不是被锦缘“爱”一辈子吗?

她要的,是一份“纯粹”的爱, 而非把“需要”当□□。

对锦缘来说也是同理。

她就是要让锦缘明明白白地想清楚什么是爱,要让锦缘深刻认识到爱不能藏着掖着。

至于锦妈妈和锦缘的那段录音,诱导性和目的性都太明显了,况且她自己也是曾多次被锦妈妈试探过的,保不准也被锦妈妈录了音,就是不知给没给锦缘听过。

卑鄙吗?

是有点。

但那时锦妈妈对她不了解,谈恋爱又关乎女儿的人生大事,套话找茬这种行为她是可以理解的。

理解归理解,生气归生气,一点脾气和尊严都没有的,那是任人摆布的洋娃娃。

她是活生生的有感情的人,是锦缘名正言顺的女朋友,不是锦妈妈口中那个拿钱做事,只需完成任务的“保姆”。

这周的周二周四晚上,锦壹本该被送来跟她们一起住的,然而苏壹和锦缘正“分开”冷静,哪儿还顾得上锦壹?苏壹发消息跟锦妈妈说这周忙,她要出差,照顾不了锦壹。

千景汇周四下午的例会开完,经理向锦缘汇报工作时,锦缘才知苏壹没去开会,而且还请假了。

她点开苏壹的对话框,背景图已被她设置成了苏壹最喜欢的那张夕阳下荡秋千的合照,和苏壹是同款背景图。

苏壹也是忍得住,还是那么乖,说冷静,就真的冷静到一个字不给她发。

【锦缘:生病了吗?晚上我去找你。】

【苏壹:没有。】

【苏壹:累了,想休息几天。】

气性这么大?

她都自己给自己台阶了,说要去看苏壹,苏壹却不让她下。

锦缘被堵得没了下文。

苏壹也不问她大概几点来,晚饭想吃什么菜之类的。

不了了之。

锦缘忙到晚上八点,始终没等来苏壹的消息,就堵着一口气回了她自己家。

殊不知同样堵着一口气的某人此时正守着一桌子锦缘爱吃的菜,看着菜从热变冷,心也拔凉拔凉的。

骗子!不是说要来找我吗?

还以为你冷静完了,想明白了,要来跟我正儿八经“谈情说爱”了!

苏壹气得一晚上没睡着,周五寒着心吃了两顿才没浪费自己辛辛苦苦做出来的美味佳肴。

【王佳一:小苏姐,你不是说这周要给我看我想看的?你都两天没来上班了,你不会是为了躲我才请假的吧?】

【王佳一:我有那么可怕吗?】

【王佳一:周末见一面行吗?我请你看电影。我们可以先从朋友做起。】

刚吃完晚饭就看到王佳一的连环追命消息,苏壹烦上加烦。

害她跟锦缘闹脾气,也有王佳一的“功劳”。

【苏壹:抱歉,我要去外省出趟差,最近几天都不在衡原。等我回来再谈吧。】

找伍玥假扮女友这招,她不想用了。她跟锦缘好端端的,干嘛非得弄虚作假来膈应自己、膈应锦缘,也膈应伍玥涂苒?

眼不见心不烦,躲一躲总行了吧?反正锦缘也让她冷静,去风光秀丽的山上好好冷静。

【苏壹:雷总,怀安那个度假区项目,我先去实地考察一下。您把对接人电话或名片给我吧。】

【雷鸣:行,你肯接就好。】

【雷鸣:这个项目要是做得好,提成和奖金给你多算。】

项目是大项目,只是项目地址位于邻省城市,高铁虽一个多小时就到了,但项目在郊区山上,算上其他车程,单程要不下四个小时。

雷鸣周三就在会议上提到了这个项目,让策划三个部门的负责人都发表了看法,当时是都觉得路程太远,往返八个小时,一周得去两天,人力精力等成本耗费太大。

【苏壹:那周末两天算出差,我申请的休假顺延两天?】

她的年假还剩几天,这次打算都休了。

那个度假区要是美到能让她沉心静气,那就索性住到假期结束再回来。

跟锦缘谈感情的这半年多,锦缘占据着她的心海和脑海,牵动着她的喜怒哀乐,她似乎很久都没有自由自在且无忧无虑地在这片天地消遣过了。

她很爱锦缘,但也没忘记要爱自己。

人首先要爱自己,才能更好地爱别人,也才值得被人爱。

【雷鸣:批准。】

【苏壹:谢谢老板!】

……

周六上午,当锦缘还在纠结是打电话叫苏壹来她这儿还是她直接去苏壹家时,王兰的到来替她做出了决定。

“您一个人来的?”见母亲脸色有异,锦缘的心一紧,“怎么了?”

“你跟小苏……你们两个还好吧?”

“……”冷静这种事,苏壹是不可能说到母亲那里去的,这周没接锦壹来家里住,苏壹应该也妥善给了母亲合理的理由,不然母亲也不会直到周末了才来问,除非,“妈,您是又找她谈什么话了吗?”

上周日苏壹控诉她的那些话当中,事后想起来有一部分也让她联想到了母亲曾跟她争执过的一些内容。

但母亲的作风她是熟知的,既然已认可苏壹,就绝不会再当面讲令苏壹难堪的话,即便偶尔有微词,也是跟她讲。

所以她没把母亲牵扯到这件事中。

“那她就是没跟你说了。”王兰面色凝重,还带有歉疚之意,拿出她原来的那部手机,打开了音乐软件,“我也是早上才发现,上周六小苏带壹壹去朋友店里玩儿,应该是无意间听到了这个。”

锦壹那晚回去后,又偷偷地把手机放回抽屉了。

王兰今天想把旧手机里剩下的一些影音图文资料全都处理干净,该删的删,该导出的导出,结果看到相册里多出了好多猫咖的照片,一问锦壹怎么回事,锦壹才挂着眼泪支支吾吾把那天的情况说给她听了。

边说边抽泣,让奶奶不要生气,说她只是想拍照片,不是偷东西。

赋闲在家后,王兰手机里没什么紧要文件,不怕被锦壹误删。她知道锦壹喜欢拍照,一直也允许锦壹拿她的手机拍,还给锦壹录了指纹。

至于苏壹听到的这段录音,是她在电脑重新剪辑后传回手机时,自动另存到另外的文件夹,被音乐软件识别到了。

锦壹生日那天晚上,她叫苏壹上楼,就是想给苏壹放这段不完整的容易让人“断章取义”的录音。

因突发意外,苏壹摔伤……她也醒悟了,选择了成全。

所以谈话中,锦缘后面说的“重点”,苏壹在录音里是一句都没听到。

——我要找的是我喜欢的,愿意跟我共度余生的爱人,不是找来给你给锦家撑门面,更不是找来给锦壹充当家长的工具人。

——再次重申一下,苏壹不是保姆,她是我的爱人,今后不希望再从您口中听到侮辱她的言辞。

“这件事,是妈的错,是妈对不住你们两个。”王兰为她曾经的卑劣行为感到惭愧,她从旧手机里找出隐藏的录音软件,打开列表递给锦缘,“我之前做了糊涂事,总共录了三次音,小苏两次,你一次。在她那两次的录音中,字字句句对你情真意切,挑不出纰漏,我就没后期剪辑过,你……听一下吧。”

锦缘拿了手机,走到阳台安静地听完。

——您该相信并尊重自己的女儿,她是那么理性又强大,拥有超乎常人的魄力和决断力,她很明白自己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

——小孩子的开心很容易,成年人的开心很难。阿姨,锦总已经大有作为了,那您对她的期望一定是希望她开心吧?

——我其实也不是挑,我就是,特别想找一个自己喜欢的人。只有自己喜欢了,才能久处不厌,才会心甘情愿为她付出。至于她喜不喜欢我,能不能让她喜欢我,那也只能是靠我自己。

——两个人组成家庭,应该是奔着开开心心过日子去的,而不是为了满足物质上的虚荣心或找个体面的伴侣演戏给别人看。

——可是阿姨,您口口声声都是在为锦壹的健康成长着想,那您有想过锦缘是怎么成长的吗?

——您用血缘之情来绑架锦缘,让她承担起本不该由她承担的“母亲”的责任,您所期望中的她应该给锦壹的那种爱,您自己作为母亲又可曾做到?

诚如母亲所言,苏壹字里行间表露的全都是对她的深情厚爱,也诚如苏壹自己所言,她在苏壹心里始终是第一位。

为何她可以放心且安心地在苏壹怀里入睡?

不就是因为苏壹堂而皇之又明火执仗地给了她充足的爱,给了她充足的安全感吗?

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比苏壹更爱她、更懂她的人了。

她们身边的每一个人都知道苏壹爱她,每一个人都相信苏壹爱她,可这些人,包括苏壹在内,又有几个是相信她爱苏壹的?

像母亲对她的“爱”那样,真的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爱苏壹,就…够了吗?

如果够,那她和母亲之间又何至于发展成今天。

她不能知错就错,不能仗着苏壹对她的溺爱就故步自封。她不想…步母亲的后尘。

她该近朱者赤,向苏壹学习如何去爱人,如何去表达爱。

事情已经过去一周,苏壹能忍这么多天不摊牌不揭穿母亲的恶劣行径,想必也是为了不让她跟母亲再生嫌隙。

为人子女,她克己复礼,不会冲母亲发难。母亲手段诡诈,可出发点却是为了她。

锦缘走回客厅,将手机还给王兰:“今天以前,她为了我在您这儿所受到的委屈,我会弥补。但今天以后,锦家若再让她受到委屈,我和她,便只有我们自己的家。”

王兰心中有愧,对锦缘放出的狠话也没多大抵触的情绪:“这次是妈连累你也受委屈了,我去跟小苏解释吧,你那段录音,我把完整的版本……”

“不用。都删了吧。”锦缘阻止道,“有些话,我要亲口跟她说。”

无力地跌坐回沙发上,王兰低头叹气:“小苏说她忙,说她要出差,是气话,还是真的出差去了?”

出差?

锦缘只喜知苏壹休假,休假何时成了出差?

苏壹是骗了她,还是骗了母亲?

“您先回去,我会找苏壹好好谈。”就算苏壹真的是出差,也不过一两日。

王兰走后,锦缘又独自想了很多。

想等会见了苏壹该怎么表明自己的心意,该怎么解释母亲的录音,又该怎么让苏壹相信她对她是深深的爱,是需要一个共度余生的爱人的需要,而不是像需要一个床伴、需要一个保姆那样的需要。

为了让苏壹开心,让苏壹信任,再羞于启齿,她也得启齿。

她和苏壹来日方长,还有很长很长的路要携手相伴,总要跨出第一步。

下午,锦缘没事先联系苏壹就径直驱车去往苏壹家。中途还去买了糖炒栗子、玫瑰酥等几样苏壹喜欢吃的美食。

哄人就要有哄人的诚意。不仅要说,还要行动。

可当她走进家门,迎接她的不是苏壹的脚步声,不是校花校草的喵叫声,而是空寂无声。

如果只是短时间外出,如果只是平常的出差,怎么能连校花校草都不在家了?

苏壹说过,在这儿安家后,她离家最长不超过五天,校花校草两个毛孩子在她的培养下,独立生活五天不成问题,再长就要请朋友上门喂养,或是送去涂苒那儿寄养了。

也有可能是都带出去洗澡了?

她压下心慌,坐在床边,抚着被铺平的被子,给苏壹打去电话。

第一遍,无人接听。

她不信苏壹会故意不接电话。

于是她隔了两分钟,又接着打了第二遍。

“喂?”

“苏壹,你在哪儿?”

“外省有个重要项目,我去接洽,出差几天。”电话那头的人,语气平缓,云淡风轻,听不出别样的情绪。

“我问你在哪儿?”锦缘却急了。出差几天?几天是是多少天?需要把校花校草送出去!

“高铁站。”

“几点的火车?”她很想直接发号施令般,让苏壹回来。可苏壹是公事在身,她们说好要尊重对方的工作,要公私分明,这还是她自己定下的原则和底线。

她们还没把“误会”说开,她攒起来的好多情话也还没说,一两天她能等,七天十天她等不了。

她不能再只顾自己而无视苏壹的感受,不能等到苏壹不想听了,不能等到那些话没意义了,才让苏壹听到。

解释也好,情话也罢,有时候和新闻一样,也是讲究时效性的。

在对方的沉默中,锦缘又问了一遍:“几点?”

“还有…半个多小时发车。”

……

高铁站候车大厅内,接到锦缘电话后,苏壹就开始心神不宁又坐立难安的。

收拾东西时有多痛快,此时此刻就有多忐忑。

其实她也很卑劣。

一声不响定了火车票,又把校花校草也送走,就是在冒险试探锦缘在得知她要去别的城市“长期”谈工作后是什么反应?是生气?还是紧张慌乱?

没错,她就是想把锦缘的七情六欲都一点一点地激发出来,想把锦缘彻底拉入凡尘,让锦缘成为一个精彩鲜活的人。

她不想只在床上融化锦缘,不想只在床上与锦缘合二为一。

她们的契合,该是余生中的每时每地。

她敢“离家出走”,自然做好了应对之策。不论锦缘是生气还是紧张,都能算是好“现象”,最怕锦缘漠不关心,无限期冷静。

锦缘是生气的。

一种压抑着慌乱情绪的生气。

从电话里听到锦缘急切的声音时,她就败了。但凡锦缘说一句让她回去的话,她保准立马起身往家走。

遇到锦缘,栽在锦缘手上,她这辈子注定是没出息没骨气了。

【苏壹:真的是去谈工作。不是骗你。】

发出去的消息,石沉大海。

这时,两个追逐打闹的男孩从她跟前跑过。幸亏她收手快,没被撞到,可她边上那个低头看了手机许久的女人就没那么幸运了。

手机被其中一个男孩撞落,弹起又摔回地面,朝上的屏幕已碎裂。

看着布满裂痕的手机,女人顷刻间情绪崩溃,躬身埋首,双手捂脸,双肩耸动。

两个小男孩却还在继续推搡嬉戏,事不关己地跑开了。

让一个成年人崩溃的往往就是一件小事,可能是手机屏幕摔碎,可能是蓝牙耳机丢了一只,也可能是……爱人不经意间脱口而出的一句话、一个词。

工作上,感情上,苏壹都崩溃过,深有感触的她弯腰替女人捡起了手机。

“手机摔坏是两个小孩子的全责,不管手机价值多少,不管他们有心还是无意,你都应该维护自己的权益,找他们的家长要求赔偿,我可以帮你作证。”

她不晓得该怎么劝慰一个不知因何缘由而崩溃的陌生女人,只能试图帮女人转移注意力。

女人对她的话无动于衷。

直到一个穿着休闲小西服的女孩疾步走来,轻柔地环抱住女人,将女人的脆弱全数纳入怀中:“晏姐姐,好巧。”

在女孩的安慰下,女人的情绪渐渐得以平复。

随后,女孩请求苏壹作为目击证人,陪同她一起去找两个男孩的家长索要正当赔偿,并让小男孩给女人道了歉,才算了结。

女人有些呆愣,可女孩目光澄亮。

举止亲昵地握着女人的手给予温暖的陪伴,细致地为女人擦拭眼泪,也抚慰着女人那颗或受惊或受伤的心。

女孩一言一行皆温柔,她看女人的眼神里,有疼惜,有眷恋。

她们,不像朋友,也不像姐妹。更像是…女孩单向的暗恋已久,亦或是…双向的恋人未满。

女孩买了一瓶苏打水当做“谢礼”,苏壹爽快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