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票口已开,队伍也越来越短,她们的目的地都是怀安,列车也是同一班。
苏壹戴着鸭舌帽,背上包,邀她们同行检票。没带任何行李的女孩和女人相继刷证件进站,到苏壹时,她的背包从后面被人拽住:“苏壹,跟我回去。”
这声音?
是锦缘!
隔着闸机,女人和女孩回头。
看到帮了她们的“好心人”被一名身穿白色风衣的长发女人抓着。而女人态度强硬,面色冷峻,两颊又带着一抹因匆忙赶路而起的霞色。
苏壹的心怦怦直跳,不敢相信锦缘追来了!
她内心狂喜,却又不肯表现,转身把包从锦缘手里解救出来,惊慌又心虚:“不是你说,我们都各自冷静冷静吗?”
“我说的是冷静,不是远离。”
这人的双肩包不是日常上班背的那个,是她没见过的旅行专用包,里面少说装了得有两三套换洗衣物。
很好,看来确实是准备“出差”一周以上了。
“不远离,还怎么冷静?锦缘,你觉得在有你的地方,我……”冷静得了吗?
苏壹没说完的话,被锦缘用唇堵在了喉咙。
连碍事的帽子也被摘了。
眼前这个一路疾驰赶来的女人,面带愠色,失态地拉住她又当众吻了她,轻声哄道:“别闹了。”
这,锦缘是吃错药了吗?众目睽睽之下也太疯狂了!
短暂一吻,唇瓣被咬的疼痛,令苏壹彻底丧失了行动力,任由锦缘将她拽离了检票口。
走出好几步才扭头冲目瞪口呆的女孩和女人挥手告别,大声说了句“再见”。
她低估了自己在锦缘心中的分量,原以为锦缘在大厅里的失态就相当难得一见了,没想到到了车库,还有更罕见的。
一路走来,锦缘就没松开过她的手。
车子解锁后,也没松。
连拽带推地把她塞进了后座,锦缘自己也跟着进来。
但不是坐在她的旁边,而是坐在她腿上,暴/力地扯着她领口,整张脸朝她压了下来。
苏壹被迫仰着头,唇舌被锦缘吮吸啃磨,胸口被锦缘的掌心压着,戴着戒指的那只手也被锦缘紧紧扣住,动弹不得。
“唔…锦缘,疼…别咬了,我错了……”
车门都没关啊!!!
在她的认错求饶声下,呼吸急促的锦缘放缓了节奏,慢慢停止肆虐,趴在了她肩头。
“那天你问我,是不是永远都不能在外面、在有人的地方…吻我、抱我?我现在给你答案了。这个答案,能让你多一些开心,对我多一些信任吗?”
“锦缘……”
“苏壹,你不是保姆,你是我认定了想要共度余生的爱人。”
“我也承认,我很需要你。”
“但我爱你,是我需要你的先决条件。”
锦缘两只手的力道都松懈了,苏壹抽出手,环上锦缘的后背,感动地亲吻着她的侧颈。
如愿看到锦缘为她失了理智,为她不顾羞耻,可她最大的感受,仍是心疼。
就好比,她在强迫锦缘亲手捏碎自尊,只为了满足她的私欲。
“对不起,”她道歉,“逼你做这样的事,你一定很难受很痛苦很挣扎。就这一次,能有一次,就够了。我相信你是爱我的,一直相信,我只是……越来越爱你,越来越忍不住想要更多。”
“傻子,不用跟我道歉。因为…”锦缘抬起头来,习惯性地捏她耳垂,神情柔和,轻吻她的眉眼,“我也想要更多。”
苏壹瞪大双眼。
要,要在车里?
耳朵猛地一痛,鼻子被咬:“想什么呢你?”
“呃,没,没想什么?”
“真没想?”
“想…在想改签哪一班高铁比较好~”
“车票多少钱,我给你报销。”
“……”
“怎么,雷鸣还没给你们透露,他要把公司卖给千厦吗?”
“诶?”
“这事,我说了就算。”
“宝贝,锦总,你…下来说好不好?我那个,腿有点麻了。”主要是太仓促了,她俩姿势没坐对,她侧扭着身体,腰和腿都累得够呛。
屁股下还坐着被锦缘随手丢进来的帽子。
锦缘睨她一眼,坐到边上,葱白手指在她心口抵着,一双美目死死的盯着她:“你要出差谈工作我不拦着,但今天不许走,回去跟我把话说完,再把校花校草接回来。”
好霸道!但某人好喜欢!故作傲娇道:“你到底是爱它们还是爱我?”
“爱你。”
锦缘接话接得太快,苏壹酝酿的傲娇小脾气都无处发作。算了算了,锦女王开窍了,足矣。
苏壹将自己打回原形,化身黏人精:“宝贝,我也爱你,最爱你~”
“还走吗?还生气吗?”
“不走,不气。”苏壹对准锦缘的唇吻了又吻,“我才不想谈工作,我只想跟你谈感情~”
这天夜里,和好如初的两人相拥而卧,锦缘也袒露心扉,跟苏壹讲述了自己那段仅谈了两个月的草率“初恋”。
那是她研究生时期的师姐,放达不羁、热烈洒脱的性格,连续几个月直白赤/裸地向她表达了爱意,而她不讨厌不排斥,就稀里糊涂地“在一起”了。
某天师姐去了她家里一起吃晚饭,王兰女士那天也正好出差到京平,顺道来看她,撞破了她们的关系。
锦缘想说她们是同学、朋友,可师姐却不顾及她的意愿,抢在她之前直言说她们是情侣。
锦妈妈怒不可遏,将二人痛骂了一顿,骂她们有违常伦,不知廉耻。
师姐不是个会迎合讨好、忍气吞声的人,被责骂后当场就跟锦妈妈理论起来,争得面红耳赤,最后不欢而散。
一夜,她们都没有联系过对方。
也是那次,锦缘明白了师姐爱的只是自己,而她也没有那么爱师姐。
第二天,她就提出了分手。
师姐只问了她一句,是不是想好了。
她说是。
此后,她们再无联系。
母亲回衡原后,只将此事告诉了父亲一人。
尽管锦缘言明说已经分手,但父亲母亲还是轮番来京平,轮番通过电话对她进行思想教育,告诫她不要误入歧途走岔了路,让自己和家人蒙羞。
父母亲的训诫也一遍遍提醒着她,她选人的眼光有多差,她的情感有多迟钝,才会遇人不淑,才会这么愚笨地开始一段恋情又这么轻率地结束一段恋情,这段难堪的经历让本就不好的亲子关系雪上加霜。
听了锦缘的“故事”,苏壹回首往昔,回忆和锦缘相识相处以来的点点滴滴,更加地能够理解和体谅锦缘了。
正因为锦缘不是个自私自利的人,在满足自己情感需求的同时,才要将家庭和睦考虑进去。
或许谈恋爱只是两个人的事,但两个人若想长长久久相伴终老,那她们的结合,必然就变成了两个家庭的事。是大爱,而非小情。
“宝贝,”苏壹从被子里蠕/动着爬上来,带着腥甜的气息吻在锦缘唇角,“再说一遍,不,再说十遍你爱我嘛,我想听了。”
锦缘偏了偏头,她并非嫌弃自己的味道,她只是不愿在这种时候发出…不像她声音的声音。
盛开的玫瑰被人捻住花瓣轻磨,迎风的花蕊不胜娇羞被浸泡在春水中。
狂风席卷,天气突变,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将晶莹剔透的春水搅动起阵阵涟漪。
“锦总,”某人覆身紧贴,舌忝进敏/感耳廓,手上未停,调笑道,“宝贝,这么能忍啊?”见锦缘咬紧贝齿不松,就又坏笑着换了个称呼,“老婆~想要更多吗?”
苏主管存了心磨起人来,锦总这座冰山也只能坚持两个回合。
到第三场时,冰山美人终是败下阵开口讨饶,喑哑着连说了好几遍“我爱你”,还有一遍恶狠狠的“不要了”。
深秋时节,天黑得早,雨也下得早。
体力消耗过度的两人饥肠辘辘,苏壹去客厅将锦缘下午买来的美食拿进卧室,喂锦缘一口,自己吃两口。还哼哼唧唧把前天做了一桌子菜却等了个空,昨天又和着眼泪吃了一天剩菜剩饭的悲惨事迹当茶余饭后的乐子给说了。
锦缘问她要证据。
她倒是未卜先知,还真拍了照,翻出相册给锦缘看。
锦缘也不是不信她做了菜等她,而是想看看她做了什么菜,做了多少。看到,也算迟来的赴约。
她们俩都坐在床上,穿着同系列的秋季睡裙,长发披肩,不着粉黛,在爱人面前展露出自己最真实的不加修饰的模样。
且两人脸上,都还泛着不同程度的红晕,白里透红甚是诱人。
锦缘挑起苏壹下巴将人勾向自己,缓缓凑近,好给苏壹转换面部表情的时间,然后微笑着吻上。
“闭眼。”
“噢~”苏壹听话闭上眼睛,眉梢眼角和嘴角都是止不住的笑意。
浅浅一吻,唇上的触感消失不见。
某人不满地嘟嘴,睁了眼作势要亲过来,却被锦缘伸手挡住。侧脸看了看右手拿着的手机,显示着她刚才抓拍的画面:“看着还行。”
“!!!”
苏壹又又一次惊得瞪大了双眼,只见锦缘转向她的屏幕上,赫然是她们几秒前的亲吻照!
估计是手没拿稳,画面有点糊,但光晕下的那种朦胧美,意外的好看!
“女朋友给你了,想给谁看,随你。”
苏壹夺过手机,双手捧着,就怕不小心按错键给误删了。
锦缘竟然愿意跟她拍这种照片!竟然还让她拿给别人看!她才不干呢!
“宝贝~我们多拍点嘛~拍点能给别人看的~也拍点只能给我看的~”良机不可错失,良宵不可负!
……
芙蓉帐暖,某人将出差的日期推迟到了周一,把出差天数也缩减到了两天。
怀安的度假区项目,她有自己的考量。
休假后上班的第一天,苏壹请王佳一吃了一顿晚饭。
饭前没聊什么让王佳一丧气,只当做是吃了王佳一那么多零食的回请。饭后,她给王佳一看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只有她的正脸,她抱着锦缘,戴戒指的手轻抚锦缘后脑,她的唇,也吻在锦缘耳边。
“王佳一,给你看照片不是为了向你证明我有女朋友,而是我想告诉你,我和她同样光明正大,我们很相爱,我们也早已融入了彼此的家庭,情比金坚。”
那日后,王佳一蔫了几天,让苏壹以为她偃旗息鼓了。
可接下来的半个月,王佳一不但重振旗鼓,还变本加厉地缠着苏壹,单方面举止暧昧,言行比才来公司的头两周还要出格。
办公室闲言碎语渐起,苏壹忍无可忍,问她到底想怎样。
说来可笑,小姑娘一时气不过,不甘心,又不忍向大家戳破苏壹是同性恋的身份,于是刻意做了些引人遐想的举动,想让苏壹吃点苦头。
等到有流言传开了,王佳一便递了辞职信,原因很醒目:内部感情纠纷!
自此,苏壹的风评大打折扣,雷鸣、雷霆和人事相继找她谈话。
关键吧,她只能靠自己的片面之词澄清自己跟王佳一没有任何感情纠葛,没法义正言辞地否认自己不是同性恋。总之就是,心里有苦…说不出。
这是狂艺内部的事,可雷鸣把这事说给了殷莉。
11月底,殷莉突然来了衡原。
杨潇潇第一个透风给苏壹,两人都是锦缘的护花使者,互通有无,坚决一致对外。
收到殷莉约在美容中心见面的消息时,苏壹满脑子的问号。
她们早就划了楚河汉界,泾渭分明了。
殷莉也不再是她的甲方,还想羞/辱她不成?
为免事后生变,苏壹老实巴交地截图给锦缘,请示她,自己去还是不去?
锦缘是懂苏壹心思的,回她说,想去就去,只两点,别在外面哭鼻子丢人,见面前后都必须知会她一声。
包房内,殷莉正在做spa,服务员领苏壹进来后,殷莉让技师先出去,然后拉好浴袍坐起身,从枕头下摸出两张照片甩到苏壹身旁的柜子上。
“苏主管志向高远,看不上刚毕业的小姑娘是理所当然的,毕竟上市集团位高权重的女总监,可不是一般人能驾驭得了的。”
殷莉的浴袍松松垮垮,她赤脚下地,抬手想碰苏壹的脸,被躲开了。
然而苏壹厌恶的眼神,令她的征服欲越烧越旺。
“这么跟你说吧,金钱名利,锦缘有的我都有,锦缘没有的,我也有。苏主管想玩儿声色犬马的傍大款游戏,我不但可以奉陪,还能给你更多。”
看着殷莉那副丑陋的嘴脸,苏壹恶心得想吐。低头看了一眼照片,是自己和锦缘在车库被拍到的亲昵画面。
“殷总可能不知道,我挑食得很,也肤浅的很,只抱白富美的大腿,也只做美女的舔狗。可惜了,殷总的钱,我无福消受。”
言外之意,殷莉除了钱,其他都比不上锦缘,也入不了她的眼。
反被羞辱的殷莉退一步坐回榻上,轻蔑道:“如果苏主管不想让你的美人身败名裂,你这张伶牙俐齿的嘴可得管管了。咬错了人,你主子也得跟着遭殃。”
苏壹是真的想咬死她,呸呸呸,咬她都脏了嘴。
锦缘说过,最容不得谎言和欺骗。亲密无间这么久了,自家锦女王是什么样的人,她还能不了解吗?
“殷总盛情难却,那我问问我家主人好了。”苏壹当着殷莉的面拨通锦缘电话。
“……”这回轮到殷莉瞠目结舌了。
“宝贝,有坏女人要撬你墙角。她拍了我们在车里的亲吻照,想威胁你把我这条舔狗让给她。你让还是不让啊?我开着免提,你自己跟她说,我都听你的。”
那头的锦缘闻言,只震惊了短短几秒,随即语气森严:“早点回家,把自己洗干净,我有洁癖。”
“好哦~”苏壹拿起柜子上的照片放进口袋,视殷莉为无物。
“晚点儿来公司接我。”
“遵命。我爱你,晚上见。”
电话挂断,苏壹冲大惊失色的殷莉扬了扬手机。
狗仗人势,笑得贱兮兮:“殷总听到了吧?我家主人又凶又霸道,还管得严,那我就不奉陪喽,拜拜~希望我们后会无期~”
深夜,苏壹“奉命”去公司接锦缘。
临近年终,公司高层比平日里都忙,锦缘这种级别的大领导,更是夙兴夜寐。
往常偶尔来接,苏壹只在车库等,但今天被锦缘叫了上去。
偌大的千厦分部,今夜唯有锦缘一人在公司忙到十点。不过周六来加班的本来也不多。
办公室内,锦缘去了一趟卫生间回来,见苏壹手里拿着一张A4纸。
上面有多种字体,多种颜色。
走近抱着苏壹的腰,嗅了嗅她的发香和身上的沐浴露清香:“看吧,我也有听你的话,一日三餐好好吃。”
这张纸,是苏壹为她手绘的美食地图。
在原图的基础上,又打了很多小勾勾,都是锦缘去品尝过后新做的标记。
从三月到十一月,九个月了。
她们拉扯过,彷徨过,冷静过,分开过,却从没失去过。
“锦缘~”苏壹放下纸张,回抱住锦缘,“你买根绳把我拴起来吧,别说做保姆了,做你的狗我也甘心情愿。唉不对不对,我就是你的狗,你的…舔狗。”
苏壹所指的“舔狗”,可不是网络上的粗浅释义,不然锦缘也不会每次听到这个词就腿软了。
自从发誓不再对锦缘下重口啃咬后,苏壹能做的也没别的了。反正技术是越来越炉火纯青,出神入化,曲尽其妙。
“办公重地,不准乱来,回家。”
“乱来的是你哦,锦总~你先抱我撩我的~你明知我定力差嘛~”
“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