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厌娇蛮 八拐一撇 9803 字 4个月前

第26章

不想聂相宜当着谢知的面也这般口无遮拦,竟是一点面子也不给了。

江云娥脸上露出瞬间的尴尬之色。

“你这孩子,当着殿下的面,也这般口无遮拦么。”

她干笑了一声,转脸看向谢知,“殿下莫要见怪,相宜向来便是这样的性子,只是性格骄纵些,不守规矩管束罢了。”

她话中尽显大度之意,衬得倒像是聂相宜目无尊长似的。

聂相宜最厌恶的便是她这般巧言令色的挑唆模样。只是如今谢知在场,她话一开口,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要在谢知面前维持几分面子。

她抬眸,小心翼翼地看了谢知一眼。

完了。殿下一定也觉得她不尊长辈、出言不逊了。

殿下本就不喜欢她,今日不会更加觉得她没规没矩了吧……

想及此,聂相宜下意识烦躁地揉搓起衣角。

谢知眼眸并未抬起半分,只是淡淡扫了江云娥一眼,眼神中的漠然与看一个物件毫无分别。

“先君臣,后父子。是永宜侯夫人僭越了。”

钟岐转瞬便明白他话中之意,一边向谢知告罪,一边厉声呵斥道:

“我竟不知是谁失了规矩!相宜如今乃是三皇子妃,天家儿媳,也容你随口置喙?”

江云娥闻言慌忙跪下,“殿下见罪!我不过是为了相宜着想,并无别的意思啊!为妻者贤,相宜理应大度才是啊。”

聂相宜顾忌谢知,将要发作的脾气忍了又忍,终究还是没忍住。

“我看你是妾室做上了瘾,想让女儿也走你的老路子!算我倒霉,捅了你们这妾室窝!”

她一口一个妾室,几乎毫不留情,处处都往江云娥痛处上戳。

江云娥脸色变了又变,还不敢还嘴,只深吸了一口气,强自撑着干巴巴的笑容。

“天下男子,有妾室不也是常事?即使今日我不提,相宜你日后难道还能阻殿下纳妾不成?”

聂相宜语气突兀地一滞。

她嘴上仍不肯落了下风,于是抬着下巴不屑轻嗤,“你以为殿下是你们这种庸人吗?”

话虽如此,

她心中却打起鼓来。

聂相宜不算安定的目光落在谢知清冷的侧脸之上,意图从他的神色中探寻出一个确切的答案。

谢知忽地抬眸,目光落在江云娥身上,“永宜侯夫人是想插手我的家事?”

他的声音平淡而冷静,语气甚至算不上质问。可江云娥一看到他那双黑冷的眼,便已然出了一身冷汗。

当下转瞬便知他的话中已然带着对自己僭越的不满,忙叩首告罪,“妾身不敢!殿下恕罪!”

“永宜侯该整肃家风了。”

谢知这话一出,便已然有问罪之意。

聂正青冷汗涔涔,只恨听了江云娥的耳旁风,打起将聂元苇同嫁谢知的主意,如今竟成了一场闹剧。

只能连连告罪,又板着脸命江云娥与聂元苇回府禁足,这才算完。

回府的时候,聂相宜跟在谢知身后,看着谢知如青竹般冷冽的背影,脑中却仍无法遏制地江云娥那些关于纳妾的话。

如今谢知不喜欢她,连圆房都不曾有过,若他真要纳妾……

聂相宜一想到那样的场景,便不由得瘪起嘴来。

她小心翼翼地仰脸看着谢知,“殿下……你会纳妾吗?”

这话让谢知眼中闪过一丝似有若无的轻笑,他抬眉看着紧张兮兮的聂相宜,“方才不是还说我与那些庸人不同么?”

“可……”

她心里就是没什么底嘛……

谢知看着她瘪着嘴垂头丧气的模样,像是无奈地抿了抿唇,“不会。”

“嗯?”以为不会得到回应的聂相宜突然瞪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置信,“为什么!”

“因为我与那些庸人不同。”

聂相宜莫名傻笑起来。

等得觐见回门这些礼数做得周全,这亲事才算真的礼成。

聂相宜从未想过成婚后竟也有这么多规矩。

整日里被乌姑姑盯着,这也不许做,那也不许去。早起还得被她催着去叩拜贵妃的千岁牌。

就连她想去御园骑马,也被乌姑姑说是有失颜面。

“夫人。这是府中的账本,请夫人过目。”这日里,乌姑姑又端来府中近年来的账本,板着脸让她学。

聂相宜一见了那些数字便脑袋发晕,“这些不都有管家看着?我何必还学这些?”

“身为主母,需得亲力亲为。夫人若是连账本都看不明白,任由底下人糊弄,岂非叫人笑话,天家儿媳,竟是个无用草包?”

“你骂谁草包呢!”聂相宜气得咬牙切齿,偏如今她是贵妃赐下来的人,竟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

她哼了一声,“你把账本放这儿!我学着看便是!”

初夏渐有暑意,外头偶有蝉鸣寂寂。近五年来的账本厚厚一摞放在聂相宜面前,看得她头昏脑涨,心烦意乱。

实在是看得烦了,她将手中的笔狠狠一摔,“烦死了!考状元也没我这么用功的!”

含絮一边为她打着扇,一边心疼劝道:“夫人既然累着,不如就先歇会。这么多账本,哪里看得完呢。”

“我看那乌姑姑就是存心给我找事做!”聂相宜气鼓鼓地叉着腰,“上次的□□还不够让她吃个教训的!”

说着她自暴自弃地趴在书桌之上,“不看了!天王老子来我也不看了!”

身后凉风习习,外头又有虫鸣阵阵,催人入眠。谢知回到府中之时,看到的便是聂相宜在窗下迎着夕阳,趴在书桌上沉沉睡去的安静模样。

金色的夕阳照在她白皙的侧脸,为她度上一层柔和的光晕,谢知几乎能看见她面颊之上那柔嫩细小的绒毛。

少女的唇色殷红,嘟起不满的弧度,连睡梦中似乎也是一副气急败坏的模样。

轻薄的夏衫被无意识的蹭起,露出一截藕白细长的手臂。发丝在她手间枕得微微松散,一只蝶钗在发间欲坠未坠。

“怎么在这儿便睡着了?”他问含絮,目光却始终凝在聂相宜的睡颜。

含絮知道皇室规矩多,怕谢知觉得自家姑娘不懂规矩,只说道:“姑娘看账本看了一整天,方才实在撑不住,这才歇了一歇。”

说着便欲将聂相宜唤醒。

谢知看了一眼那只翻了几页的账本,只说道:“不必唤她,你先退下吧。”

“是……”

许是手臂被枕得发麻,睡梦中的聂相宜轻哼了一声,侧过脑袋换了个姿势。

谢知抿了抿唇,像是无奈地轻叹了一声。

他上前俯身,将聂相宜玉白的手臂揽上自己的脖颈,轻轻横抱起她,朝着床榻的方向走去。

“嗯?”

聂相宜眼睛迷蒙地睁开一条缝,熟悉的清冽气息仿佛带着令人安心的意味,她又很快地闭上了眼,脑袋一歪,便靠在谢知的颈窝。

栀子香气再次纠缠,毛茸茸的发丝在颈边来回地轻扫。偏聂相宜睡相还不安稳,如同一只小猫般,用脑袋轻蹭他的下巴。

谢知手上的力度环紧了些。

“阳秋……”谢知听到睡梦中的她迷迷糊糊的开口。

他皱起眉头,阳秋又是谁?

仿佛从前听她说过,是她的暗卫?

她竟在睡梦中叫一个暗卫的名字?

梦话中的语气叽里咕噜的,听不太清。谢知只能俯耳贴近她柔软的唇边,任由呼出的热气喷洒自己的耳边。

“你……你去把外面的蝉都捉下来!全给我……扔乌姑姑房间里去!”

谢知眼底划过一丝笑意,只无奈将她放到榻上,心中却莫名滋生出一种难以言喻、无法控制的心情。

他凝视着聂相宜殷红的唇色,鬼使神差地俯下.身,薄唇一点点贴近聂相宜。

“咚咚咚。”

就在二人的唇即将相贴之际,外头突如其来的敲门声将眼前暧昧的气氛骤然打破。

“何事?”

开门的时候,凌竹只觉殿下周身的气息仿佛比寻常更冷了一些。

他小心翼翼地拱手,“属下有要事禀告。”

谢知回眸看了一眼,阖上房门,与凌竹去了书房。

“殿下,乌凡出府后果然去了宫中,在贵妃殿内待了许久。”

“知道了。”

对于乌姑姑是母妃眼线的事情,他并不意外。

他知道母妃在意什么,怕他与太子相争,怕他碍了太子。

自幼时起,他若是喜欢的东西,一定会被太子抢去。

而母妃至始只是一副无奈的表情,“他是太子,如珩,你争不过他。”

他原以为母妃是明哲保身,不愿得罪太子,亦或是要维持贤良淑德的养母名声。

可她对聂相宜的态度,似乎不止如此。

谢知垂眸看了凌竹一眼,“找个机会,悄无声息料理了她。”

“是。”凌竹恭敬说道,“另外,太子那边,似乎准备接手神策司了。”

“由着他去。”

等到谢知回到卧房时,聂相宜恰在此时醒来。

她脑袋有些乱蓬蓬的,眼中还带着刚睡醒的懵然,“嗯?我怎么睡在床上了?”

迷迷糊糊之中,她依稀记得方才仿佛是有人将她抱去了榻上。

她不由得抬头望向进门的谢知,呆呆问道:“殿下?方才是你将我抱去榻上的吗?”

谢知抿了抿唇,“下人扶过去的。”

也是,看他的模样,仿佛是刚从外头回来。

聂相宜失落地瘪了瘪嘴,还以为是自己美梦成真了。

翌日,她复又早早起来学看账本,却忽的从乌姑姑口中听到了太子殿下接手神策司的事情。

“听说是小裴大人亲自举荐,说可让太子殿下一试。”

那三殿下怎么办?

聂相宜闻言皱了皱眉,“可我不是听说,太子殿下身体不好吗?”

“有小裴大人帮衬,又有何难?”乌姑姑瞥了她一眼,“说起来,从前小裴大人与三殿下还要更好些。只是,到底是今时不同往日咯。”

“为何?”聂相宜歪头看她。

“当然是因为您的缘故咯。”——

作者有话说:小谢:差点就亲上了(摔[愤怒]

第27章

“谁不知道裴家有意与三殿下结亲?裴六姑娘德行出众,才貌双全,与三殿下最为相配。”

乌姑姑不阴不阳地看了聂相宜一眼,“如今您成了三皇子妃,置裴六姑娘于何地?小裴

大人自然替胞妹抱不平了。”

账本密密麻麻,聂相宜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谢知经营神策司多年,只因与她成婚,便将这大权拱手送给了太子。

她心中生起些茫然的愧疚,只觉似乎给谢知带来了太多的麻烦。

“小裴大人未免太过小气,公私不分了!”聂相宜嘟囔着嘴,“三殿下主持神策司多年,自然是三殿下最为合适才对!”

乌姑姑斜眼看她,“这话您有能耐对小裴大人说去啊。”

聂相宜哼了一声,转念一想,她也不是一无所有的!

她骄傲地扬着下巴,“不过区区神策司罢了。裴家能给的,我聂相宜也能给!”

说着她放下账本,转头便去书房寻谢知,却发现谢知并不在此。

“嗯?这是什么?好眼熟?”

她正欲离去,却在博古架的角落看见了一个十分眼熟的小物件。

仿佛是女子之物。

好奇心让她不由得凑近端详细看,却顿时瞪大了眼睛,“这不是我那只蝴蝶小钗吗!”

她隐约记得数月前,与谢知同乘马车之时,撞掉了一只蝴蝶小钗。

怎么会在这儿?

谢知那样避嫌的人,连与她同乘过的马车也要如数换去,怎么还会留着她的发钗?

聂相宜心猛地跳动起来。

这是不是说明,谢知或许,也对她有一点点喜欢呢?

当这个念头在脑海中出现之时,她几乎无法扼制内心的雀跃,咧开嘴轻笑出声。

看起来克己复礼的谢知,原来也会干这种私藏姑娘家贴身之物的事啊。

“整日板着脸,冷冷淡淡的。装的还挺像。”

她将发钗仔细放回原位,得意洋洋地偷笑出声,“哼!这下被我逮到了吧!”

离开书房的时候,她脚步雀跃,甚至忍不住蹦跳起来,一双耳坠在耳边轻快地晃动。

被乌姑姑见了,又板着脸训斥她轻浮失礼,没有半点皇子妃的模样。

“行不可摇晃,笑不可漏齿!”

聂相宜扮了个鬼脸,今日她心情好,才懒得管她那么多去。

晚膳时分,谢知从府外回来。

聂相宜与他相对而坐,一边用目光悄悄打量他。不愧是芝兰玉树的三殿下,连用膳也那般赏心悦目,斯文清雅。

察觉到聂相宜频频投来目光,还低头傻笑不止,一副捡了大便宜的模样。谢知不觉皱眉,“食不言,寝不语。”

“我没言语啊,我笑也不行么!”聂相宜不知从何处而来的底气,理直气壮。

谢知似乎被噎了一下,“因何事而笑。”

“食不言,寝不语!”聂相宜拿他的话堵他的嘴。

谢知深深吸了一口气。

“不过——”她的神情像只骄傲又调皮的小猫,狡黠地眨了眨眼,“殿下亲我一口,我就告诉殿下!”

她高高扬起侧脸,得意洋洋地怼至谢知面前,仿佛真等着他亲她一般。

她的侧脸饱满而圆润,如同一颗软嫩的蜜桃,吹弹可破。

谢知移开了眼,“不说便罢了。”

又装起来了。聂相宜不满地撅着嘴轻哼了一声,“那算你欠我的!”

说着她望向谢知,眼眸里亮晶晶的,“殿下……你愿意去鄯州吗?”

“嗯?”

“我……我没有别的意思。”见谢知冷冽的目光中带着些微的疑惑,聂相宜慌忙摆手解释,“我只是听说如今神策司由太子殿下掌管,殿下……”

只是她的话还没说完,便被谢知皱着眉头打断,“谁同你说的这些?”

聂相宜见他神色有异,不知是否是自己说错了话。只嗫嚅着答道:“是乌姑姑……”

谢知闻言,眸中顿时闪过不悦之色。

他抿了抿唇,“这不是你该管的事。”

“可是我想帮殿下!”聂相宜急急望向他,眸中满是真切,“如今神策司被太子接手,殿下不如与外祖回鄯州!好歹有兵马傍身……”

聂相宜的话,几乎已经将她的选择,明晃晃地摆在台面上了。

钟家手中的兵马,会全力助他。

谢知紧皱眉头。她向来是个冲动的性子,在这种事情上,也这般不计后果么?她到底知不知道,一旦卷入,便是你死我活的夺嫡之争。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我知道!”

聂相宜定定的看着谢知,坚定而倔强的眼神毫无保留,仿佛在告诉谢知,那不是一时冲动的决定。

“我什么都知道的,殿下。”

谢知一惯平静的心神,如春风乍起,忽地乱了。

晚膳之后,谢知去书房叫来了凌竹,“怎得还未曾将乌凡处理干净?”

“殿下恕罪。”凌竹说道,“这几日贵妃的人也盯着她,不太好下手。”

“平日里给她些杂活。别叫她靠近夫人。”谢知语气凝了半分,“若再有什么消息传到夫人耳中,拿你是问。”

“是。”

他回到房间,聂相宜已然换过寝衣,趴在榻上,捧着一颗明珠看话本。

她晃着脚,裹去大半的丝绸锦被,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好不惬意的模样,倒全然不似刚成亲那几晚的拘束。

好似一只将地盘混熟了的小猫。

她一见了谢知回来,忙收起话本,捧着脸,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望着谢知。

自觉知道了谢知的秘密,聂相宜心中仿佛连底气也多了许多。

“殿下,我们明天出去玩怎么样?”

她瘪着嘴,一副气鼓鼓的模样,“乌姑姑整日将我困在府里,我人都要发霉了。”

谢知听得她的语气轻软,尾音带着微微的上扬,像是抱怨,又像是撒娇,好似有小猫轻轻一爪挠在了心上。

“我听说玉带街那边晚集很是热闹,不如我们明晚去逛逛吧!”

说着,她很是惋惜地叹了一声,“只可惜鬼市被查封了,不然逛起来可有意思了。”

一听她提起鬼市,谢知神色转瞬便冷了半分。只说道:“去玉带街。”

翌日下午,聂相宜兴致勃勃,早早便梳妆打扮起来,除去花神庙会那日,这还是谢知第一次与她同游呢。

“殿下!”她兴冲冲的回头,“你看是这幅红玉耳坠好看,还是这幅珍珠耳坠好看?”

铜镜之中,映照绝世容光。妆奁前的少女眉似远山,唇若朱砂,额间一点珊瑚花箔极是艳丽,衬得她愈发明艳动人,恍若神妃仙子,几乎晃人心神。

而谢知手持书卷,抬眸看了她一眼,语气无端凝了片刻,“都好。”

这样的对话,仿佛二人真如同寻常恩爱的少年夫妻。

聂相宜为自己这样的想法微红了红脸,又故意瘪起嘴,撒娇般地抱怨,“殿下敷衍我……”

她皱着鼻子回过头去,自己选了那副红玉耳坠带上。

如此又换上一身藕荷色留仙裙相配,这才与谢知一同上了马车。

玉带街的晚集是为附近街坊所设,摊贩所卖皆是寻常之物。只是这里靠近河岸,夜风习习,倒别有一番景致,因此特意前来相逛之人,也不在少数。

聂相宜走在谢知身边,被五花八门的各种摊贩吸引去注意力。

拥挤的人流一挤,便将两人的距离稍稍散开来。

“殿下!”聂相宜忙抛开人群,跟着谢知的脚步,“你等等我呀!人好多!”

“人多就别乱跑。”

人群之中,聂相宜眉眼弯弯地朝他伸出了手,“那你牵着我,我便不会跑啦!”

四周灯火闪烁,将她的眼睛照得如星辰般晶亮。

谢知垂眸,目光落在她的手上。片刻之后,宽大的手掌桎梏住她纤细的手腕。

“不要这样牵!”这样拉手,跟牵小孩有什么区别!

聂相宜挣扎了两下,没能挣脱,只气哼哼地撅着嘴,“话本里都是十指相扣的!”

谢知似乎轻笑了一瞬,“没见你看账本有这么用功。”

聂相宜被他说

得脸一红,梗着脖子干巴巴道:“那能一样吗!”

如此又闲逛片刻,聂相宜想是忽然看见了什么,眼睛突然一亮,“殿下!那里有面具诶!”

不等谢知回应,她忙拉着谢知往那面具摊前凑。

各式各样的面具让她挑花了眼,她顺手拿起一枚覆盖在脸上,转过身去对谢知扮鬼脸。

“殿下,现在记起来了吗?当年上元节我赠与你的,就是这样的面具呀!”

说着,她取下面具,四处张望片刻,略微失望地耸了耸肩,“可惜这里没有花灯铺子了。”

谢知方才淡淡的笑意转瞬即逝。

明明仍是那副平静的表情,聂相宜却无端觉得他更冷了几分。

他缓缓松开了聂相宜的手腕,目光久久地落在聂相宜手中的面具之上,几乎要将那副面具冻成齑粉。

或是夜间昏色,聂相宜见他的眸色晦暗,下颌紧绷,只冷冷吐出几个字来。

“不记得了。”

聂相宜似乎有些失落,又强打起精神笑笑,“不记得便算了,我们再去逛逛别的好了!”

谢知的手指蜷进袖中,紧握成拳,眉宇压得极低。

从前,他可以轻描淡写的指出,聂相宜是认错了人。

而如今,无论那个人是谁,都只能是他一个人,将错就错。

他心中甚至升起一些偏执的、诡异的念头来,他绝不会让聂相宜,找到那个人是谁。

谢知转身便走。

聂相宜正在心头上,见他突然冷了下来,尚不知发生了何事,慌慌忙忙拉住他的衣袖,“殿下等等!”

她只委委屈屈瘪了瘪嘴,“我还没逛够呢……”

整日里被乌姑姑看着,好不容易出来一会,她不想这么早便回去。

谢知不为所动,只是冷眼看着她。

“好吧,要回去也行。”聂相宜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深深吸了一口气。

她鼓着脸颊,踮起脚扬着侧脸。

“殿下,你还欠我一个亲亲。”——

作者有话说:小谢:好气啊为什么遇见的不是我[愤怒]

第28章

正是盛夏时节,含絮命人在殿中放了一盏青花大缸,里面盛满了莹白的冰块,湃着颜色鲜艳的新鲜瓜果。

偶尔冰块融化,撞在青瓷之上,发出叮铃的轻快脆响。

自门外而始,每扇门前都站着两个丫鬟打扇送风,自是馨风怡人,凉爽自在。

这几次不见乌姑姑在耳边催促,聂相宜乐得自在,索性账本也不看了,在榻上铺了湘妃竹席,躺在榻上看话本。

她最是怕热,今日只着一身蜜合色抹胸,外头罩着缃色轻纱的窄袖褙子。

薄纱轻覆,大片白嫩的肌肤在那娇俏的颜色下若隐若现。聂相宜自己却未曾察觉,看至兴处,还在榻上翻来覆去,嘿嘿傻笑。

连那轻纱何时被蹭落一角也全然不知。

谢知看着聂相宜肩头露出隐约的嫩白之色,好似一块一戳即破的白玉豆腐。

他喉间微动,皱着眉头轻斥道:“坐有坐相。如此这般,不成体统。”

聂相宜不情不愿地坐直了身子,嘟哝着嘴,“你们就是嫌我没规矩……”

谢知刚想说些什么,忽地听到外头凌竹通传,“殿下,贵妃宣您入宫一趟。”

聂相宜一听入宫,转瞬眉头便皱了起来。天气闷热,加之宫中繁文缛节数不胜数,她颇觉拘束。

她瘪了瘪嘴,磨磨蹭蹭地起来准备换衣服。

这幅勉为其难的模样哪里逃得过谢知的眼睛。他垂眸看了她一眼,“既没召你,你不去便是。”

聂相宜这才喜笑颜开,“那我等着殿下回来!”

待得谢知出了府,她这才往后一躺,在榻上躺得四仰八叉。

“夫人,齐国公家世子夫人来了。”

听得奴仆通传钟灵玉来了,聂相宜眼睛一亮,“快请!我一个人正闷得慌呢!”

片刻之后,钟灵玉掀开楠竹的帘子自外头进来,见了聂相宜这般懒懒散散的模样,不由得打趣她,“你倒是悠闲自在!”

聂相宜命人取了缸中的瓜果,又奉上一盏冰镇桂花梅子汤来。

她笑眼弯弯,“我一个人正无聊呢!表姐就来陪我了。”

“你新婚燕尔,我乍然前来还怕打搅。怎得倒是无聊起来了?”

“表姐不知道!”聂相宜瘪着嘴,“整日里被人盯着学规矩、看账本,懂不懂就拿天家儿媳、皇家颜面的话来堵我的嘴,可把我闷坏了!”

钟灵玉戳了戳她的额头,笑她,“当初可是你自己想嫁的啊。更何况,这才哪到哪儿啊!莫说你是皇子妃,就是寻常人家,你身为主母,也该学着管家不是?”

说着她便随口问道:“三殿下呢?不在府上么?”

“贵妃宣他入宫去了。”聂相宜随口答道。

钟灵玉闻言不觉轻轻皱眉,“他既入宫,为何不带你同去?”

若是贵妃传召,必然不是政事。他们成婚不过半月,按照规矩,理应同进同出的才是。

“殿下说没宣我,我便可不去。”聂相宜得意地晃了晃脑袋,“反正我也不想去,岂不正好!”

“哪有你这种说法的!”钟灵玉没好气地轻敲了敲她的脑袋,“你们如今是夫妻一体,若叫旁人见了他独自一人叩见贵妃,不知会生出多少心思来!”

“啊?”聂相宜瞪大了眼睛,愣愣地问,“这般小事,能生出什么心思?”

“我的傻妹妹哟。”钟灵玉不由得长长叹了一声,“外头本就多有传言,说你与殿下的婚事是圣上赐婚,三殿下本不情愿。若连出入宫禁都不同你一起,岂非证实那些传言?是三殿下不喜于你!”

聂相宜闻言一怔。

本应不用入宫而窃喜的心,忽然有些举棋不定起来。

难道谢知今日不带她入宫,是这个原因吗?还是因为嫌她没规没矩,入宫冒失了呢。

她干巴巴地笑了一声,“不……不会吧……”

也不知是在回应钟灵玉,还是在告诉她自己。

钟灵玉见她神色空空,不由得面露担忧之色,压低了声音问她:“阿兕,你给我说句老实话。三殿下如今待你,究竟如何?”

聂相宜想了又想,却似乎不知该如何回答。

若说喜欢,成婚至今,她与殿下连圆房未曾有过。可若说不喜欢……

他又怎会纵容自己的得寸进尺。

那夜在玉带街,她仰着脸凑到谢知面前,像是在不断试探着谢知的底线。

谢知脸上明明是那般忍无可忍的无奈表情,最后还是在她颊边落下轻轻一吻。

聂相宜忽地乱了心神,不知该如何回答,神色迷茫而慌乱,“我……我也不知道……”

“哎。”钟灵玉见她这般当局者迷的模样,不由得叹了一声,“我今日来,便是为着这事儿来的。外头传言纷纷,皆说殿下不喜于你。祖父怕你听了这些话钻牛角尖,让我来宽慰你些。”

聂相宜心中一暖,“多谢表姐,多谢外祖。”

“有些话,外祖不好对你直说,只由我来说。”钟灵玉忽而神神秘秘地压低了声音,“若殿下眼下对你无意,也不算要紧。来日方长,若你们能有个孩子,便能好上许多。”

聂相宜原本还认真听着,听着这话脸骤然变得通红起来,如同一颗烧红的柿子,“我……你们……”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她瘪了瘪嘴,神情转而变得失落起来。

“你这是什么表情?”钟灵玉面带疑惑之意,“我与你说正经的呢。”

聂相宜垂着头,像只丧气的小鹌鹑般,低声讷讷,“可是……我与殿下……还不曾圆房……”

“什么?!”钟灵玉顿时瞪大了眼睛,“你们这都成婚半月有余,还不曾圆房?”

她上下打量了一眼今日聂相宜的打扮,自是肤若凝脂,撩人心弦。

她惊疑不定地说道:“三殿下……不会是不行吧……”

乍然与旁人说起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