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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熊大结婚与有病的男人 元宵节……

元宵节是最后一个大团聚的日子。

晚上吃完元宵, 谢长骄一个人回四合院,周霁去了李虹霞的屋里,熊幼美、梁友佳和唐虎薇又可以睡在同一张床。

房间角落堆着一个大行李包, 熊幼美往里面塞了两只风干鸡, 唐虎薇往里面装了一支钢笔, 是她在全市警察射击比赛中获得的亚军奖品,质量很好。

其他人把自己想到的梁友佳能用上的东西都给塞了进去,最后就变成了一大包。

“今天咱们不睡了行不行?反正佳佳明天能在火车上补觉。”

大家都没意见, 梁友佳问:“小虎,你明天送完我不是还要上班吗?你一晚上不睡也没事吗?”

唐虎薇双手枕在脑后,轻松道:“没事啊, 我们出任务的时候可以两天两夜不睡, 听说我们队长可以七天七夜不睡觉。”

熊幼美接道:“能理解, 人上年纪了, 觉就少了。”

“……”她不是这个意思。

“那我还是趁着年轻多睡会吧, 谁都别喊我。”唐虎薇翻了个身,不想理这个不解风情的女同志。

“佳佳,我还想吃芒果干, 等你到了岛上多给我晒点好不好?”

“好啊,反正我也没事。”

“佳佳你真好……”

“……”

梁友佳本来闭着眼听她说话, 等了一会没有声音,睁开眼一看, 得,已经睡着了。

唐虎薇扭过头来看,对上梁友佳的眼睛。

“真不知道她是心大还是反应慢。”

梁友佳笑了笑,手指虚碰了碰小美的脸颊。

“小熊反应慢,等我走了好几天她才能反应过来。”

“不过这样也好, 到时候她哭天抹泪我也看不着了,全靠小虎你了。”

唐虎薇皱着脸说:“倒也没那么慢,等你上火车她就哭得不成人样了。”

梁友佳轻声笑,躺回床上,闭着眼,感受着此刻的温暖。

无论此时此刻内心有多珍惜朋友在身旁的这段时光,等离开后依然会想念与遗憾。

第二天一早,熊爱国起床烙鸡蛋饼,煮鸡蛋,热馒头,头天晚上还熬了一小罐肉酱。

递给她时叮嘱:“路上照顾好自己和孩子,该吃吃,别省。”

“谢谢熊叔。”

这次只有熊幼美和唐虎薇送她去车站,对梁父来说,送一个无关紧要的女儿,不如寒冷的早晨多睡一会。

熊幼美带着梁友佳,唐虎薇带着周霁和行李骑行在阳光穿不透的晨雾里。

唐虎薇问:“小霁,冷不冷啊?”

裹着帽子和围巾的周霁费力地应声:“不冷。”

“回去后也要好好学习,不要把我教你的给忘了,你是我第一个学生呢。”

“好~”

熊幼美骑自行车的速度放缓,她也想跟佳佳轻松地说些什么。

“现在还有机会反悔哦。”

梁友佳坚定地回答:“不反悔。”

“你是不是嫌弃废品站不好听?”熊幼美带着哭腔问。

“不是,小熊想开点,我不觉得苦,你也别替我费心谋划了。”

“谁替你谋划了,我是担心你在海岛上晒中暑。”

梁友佳抱紧她的腰,脸贴在她的后背上,轻声说:“不会中暑的,没有那么晒。”

“讨厌的周铮,讨厌的海岛,讨厌的大海,讨厌的芒果,讨厌的周铮。”熊幼美越想越生气,气地低声咒骂,不讲理地厌恶着岛上的一切。

梁友佳手掌轻抚她的后背,试图让她平静下来。

火车站就在那里,无论是哭还是骂都拦不住要走的人。

这次大家仿佛都平静了许多,或许是因为佳佳去的不再是未知的海岛,那里有她的菜圃,她的书桌,她的摇椅……

“叮铃铃铃——”

火车发走了,这次身边没有坐着具有压迫感的男人,梁友佳心情轻松几分。

“小霁,是不是饿了?我们吃早饭吧。”

“嗯嗯。”

梁友佳剥鸡蛋的时候,脑袋控制不住地往窗外看,尽力往后看,什么都看不到了,一切都被埋进雾里。

“佳佳,你在看什么?”

“看小虎小熊,看不到了。”

周霁想喊她妈妈,想说妈妈别难过,我陪着你。

但是佳佳说她只有一个妈妈,那个妈妈已经死掉了。

而且,在佳佳心里,她没有小熊阿姨小虎阿姨重要。

周霁低着头默默吃完了这顿早饭。

梁友佳深吸一口气吐出来,拿出两本书,“我们看书吧,看书就不会胡思乱想了。”

“嗯!”

熊幼美和唐虎薇红着眼圈在原地站了许久。

唐虎薇问:“我有点难过,你呢?”

“我也是,心里有点疼,但是……”

见她眼底有水色漫出,唐虎薇赶紧搂住她的肩膀安抚:“噢噢,不说这个了不说这个了,一说就哭得停不下来了。”

熊幼美吸了吸鼻子,听话地嗯了一声,打算骑车回家。

熊幼美没有回大院,而是回了自己在四合院的小家。

关上门后泪水倾涌而出,抱着正在吃早饭的谢长骄大哭一场。

“呜呜呜,我本来好想哭好想哭,可是她们也很难过,一直,一直忍着,我就不敢哭了。”

“骄骄,我要是更有钱该多好。”

“我要是更早地替佳佳打算该多好。”

“为什么所有事都不如我意。”

谢长骄放下筷子,用力抱紧她,下巴蹭了蹭她的头发。

“一切都会好的。”

事情不一定会变好,但是人一定会渐渐接受。

1974年,三月,天气回暖,熊桦终于能够和喜欢的人登记领奖状。

熊桦和叶星桥的婚礼是今年开年大院第一个喜事,因此办的很热闹。

叶星桥父母对这桩婚事很满意,这个男同志不论长相、性格、学历还是家庭条件都无可挑剔,唯一的女儿能找到一个好归宿,他们两口子感觉人生圆满。

婚礼结束后,叶星桥不再回原来的家住,她母亲走前不放心地叮嘱:“你既然喜欢这个人,就好好跟他过日子,别太冷漠,多笑一笑,这样才不会寒了人家的心。”

叶星桥神色浅淡,为了让她放心,扯出一个短暂的微笑,点头应是。

叶星桥的父母就这样不放心地走了,女儿的性格太孤僻,他们真担心她跟公婆的相处。

事实上李虹霞和熊爱国是最开明不过的家长,叶星桥虽然感觉有些陌生,但是并没有难以忍受的地方。‘’

“李姨熊叔,早上好。”

叶星桥没有改口,对着一对陌生的男女叫爸妈,太难为她了。

李虹霞和熊爱国表情自然,对此没有任何异议,他们也不习惯突然多一个女儿。

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女孩在家吃饭,李虹霞才对自己的新身份有了实感。这个女孩不是女儿,却又需要朝夕相处,她有点不知所措。

忙招呼道:“快来吃饭,等会我们去上班,你和熊桦自己看着安排,现在天气也暖和了,你们两个年轻人去公园划划船也挺好。”

“嗯,我们约好了去图书馆看书。”

“好,看书好。”

熊桦在一旁喝着粥,忍着笑。

他还是第一次见他妈这么不自然不自在。

熊幼美今天没来大院吃早饭,刚踏进废品站就被抓壮丁了。

今天在钢厂大礼堂要办青年职工联欢会,钢厂联合纺织厂、供销社一起举办,每个单位出几个人布置会场。

供销社其他人都有事,腾不开手,负责活动的牛大姐看了一圈,从犄角旮旯里把熊幼美提溜出来了。

“你也在供销社食堂的大锅里捞粥,有事当然要上,反正你那废品站有王大妈一个人就够了。”

牛大姐还以为要多劝几句,但是熊幼美听完就同意,并且兴高采烈地同意。

离开这个四方小院,去别的厂子溜达一圈,干一些没干过的事多有意思啊。

“好啊好啊,我去我去。”

牛大姐呵呵笑:“好,好,看来小熊同志的积极性很高啊,这样就对了,无论什么工作都是为国家作贡献。”

“没错没错,我们快走吧。”

所谓的青年职工联欢会其实就是大型相亲会,提供个机会让各个单位的单身男女青年认识认识交往交往。

熊幼美问:“最后结婚的多吗?”

“当然多了,不然这活动也不会办了一年又一年。”

熊幼美更期待了,把桌椅板凳摆好,每桌放一些瓜子糖果,入口处贴上大红的对联,上面写着:志同道合,建设祖国。

墙边放着一些乐器,等会可能会有多才多艺的同志想展示才艺。

快布置结束的时候,牛大姐又派给她一个任务。

“你去大门口迎一迎,可能有别厂的同志找不到礼堂在哪。”

熊幼美挠挠头,钢厂经常放电影,应该不会有人找不到路吧,但是领导怎么说,她就怎么办呗。

“行,我这就去。”

熊幼美今天来时穿着厚棉袄,忙活一通早就给脱下来了,里面穿着嫩黄的毛衣,胳膊上带着红色袖章。

她边走边看天,一个人小声琢磨:“这个天还穿棉袄是挺热的。”

“同志,请问礼堂怎么走?”

她刚走两步,就被人叫住,她指了指身后的大门。

“同志,那个敞着门的就是礼堂。”

熊幼美打算继续走,又被叫住,“请问您也是来参加联欢会的吗?”

“不是,我是工作人员。”

“……”

男同志不说话,熊幼美打算继续走。

然后她又又又被同一个人叫住了。

熊幼美这次笑容勉强:“同志,请问您还有什么事吗?”

“请问你结婚了吗?”

“结了,已经有一对双胞胎娃娃了。”熊幼美耐心殆尽,随口胡说道。

“噢,好。”

熊幼美走到厂子门口站定,深感宣传工作不好干啊。

正当她庆幸过了很久再没遇到那么墨迹的人时,那男同志又过来了。

“……”

似乎看出她的疑问,他笑着解释:“我也是过来接待职工的,跟你一样。”

“好,挺好。”

这时候大门口只有他们两个人,男同志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有些犹豫。熊幼美看出来了,但就是不接话,故意憋着他。

他最后还是开口了。

他问:“你家的双胞胎都是男孩还是女孩?”

“……一男一女。”

“叫什么名字?”

“熊大,熊二。”

男同志又停顿了一下,随后皱着眉认真地说:“是不是有些太简单了?”

他还给出真挚的建议:“如果姓熊,可以叫熊奇,熊妙,男女都能用。”

熊幼美敷衍地点点头。

“我会考虑的。”

“你是不是在敷衍我?”

“没错。”

熊幼美脱口而出后猛然反应过来,狡辩道:“没有,我没有敷衍你,我在思考什么时候去给孩子改名。”

“真好,你是第二个认真听我讲话的人。”

“……”

“第一个是谁?”

熊幼美问完默默唾弃自己这该死的好奇心。

“是一个男同志,他想要跳河自杀,我劝他不要放弃任何一个生的可能和机会。”

“然后呢?”

“等下。”熊幼美突然意识到什么,“你先别说,我好像听过这个故事,那个男同志是不是去找了另一个男同志要工作?”

“那我就不知道了,他离开的时候很开心,应该是想开了吧,这个世界并不是只有寻死一条路。”

还有男人用清白讹男人这条路……

高人是谁的谜底终于揭开了,高人本人,确实是个很神奇的人。

熊幼美怀疑他上辈子一定是个和尚或者道士,讲话慢悠悠,满口大道理,听得人昏昏欲睡。

熊幼美打了个哈欠,跟他讲话连闲扯的心都没有了。

“你叫什么名字?”

“熊幼美,你呢?”

“孟燕青。”

“好名字。”

长久的沉默后,孟燕青又问:“你觉得我怎么样?”

熊幼美抬眼大致扫了他一下,眉眼清秀,五官柔和。

“挺好,长得挺好。”

“那你愿意嫁给我吗?”

“你的两个孩子我会当做亲生孩子一样照顾疼爱。”

熊幼美愣在当场,他的话太离谱,她一时间失去所有表情。

是她见识少了,不过反应过来后她坚定拒绝:“不愿意,我跟我爱人感情很好。”

孟燕青咬唇:“我妈妈是纺织厂的厂长,别人都说我长得也很好,你的爱人也许有自己的优点,但是我一定不比他差。”

熊幼美一直以来对这种个性奇怪的人都很感兴趣,但是大可不必结婚。家里已经有一位本职工作是医生的患者了。

她夸张地说:“其实我结婚是因为我有病,离开他我就会不能呼吸。”

孟燕青紧张地问:“他给你下毒了?”

“是吗?小熊同志,我给你下毒了吗?”另一道舒朗男声跟着问。

熊幼美:“……”——

作者有话说:剧情未完,明天待续。

(我怎么总写这种神经病男人[化了])

第42章 大型相亲会与寻寻觅觅找宝藏 ……

谢长骄过来是因为听同事说供销社今天有相亲大会, 按照他妻子那爱凑热闹的性子,不去是不可能的。

那些男同志狡诈多端,小熊同志肯定应付不过来。谢长骄坐在办公室里越琢磨越不放心, 干脆临时请了个假, 过来看看情况。

没想到一来看见的就是自己的合法妻子被人逼婚的场面。

看见谢医生, 熊幼美眼前一黑,赶紧解释:“没毒,是他乱说的。”

孟燕青抬起头, 目光带着强烈的审视意味,盯着谢长骄问:“你就是小熊同志的爱人?”

“是。”谢长骄眼神冰冷,恨不得掐死面前这个不要脸的男人。

“看来小熊同志也不过是个好色之徒, 算了, 我还有事, 先走了。”孟燕青说完就跑了。

跑了……

“啊?好色之徒?我刚才是不是被骂了?”熊幼美指了指自己, 满脸不可置信。

虽然没有引起误会, 但是这对吗?

“那个男同志素质太差劲,真让人头疼。”谢长骄和她一起同仇敌忾道。

事实上他现在真的很生气,要是他没来……不能想下去, 会气爆炸。

“我可真是,他可真是。”熊幼美冲着空气挥拳。

“这都什么人啊!”

她发泄完, 转头问:“对了,骄骄, 你来这边干啥?你不是应该在上班吗?”

谢长骄面不改色道:“去给一个老人看病,路过想来看看你,没想到就看到这一幕。”

“哎,大家都不容易啊。”

熊幼美冲着他身后的一群人招手。

“不能跟你闲聊了,我们供销社的人来了, 我得带他们进礼堂。”

谢长骄倾身抱了抱她,“那我就先走了。”

离开时路过这群人,他含蓄地点头微笑,让人如沐春风。

“小熊,你爱人长得真好,你们怎么认识的?”

“我去医院看病怎么没有遇到过这么俊的医生?”

“他还有兄弟吗?”

“你每天看着他吃饭什么感受?会更好吃吗?”这是金满春问的。

“你们会吵架吗?”

熊幼美乐呵呵地有问必答,一直到活动开始,女同志们还围在她身边,她挠挠眉毛,谢医生应该没有这么大魅力吧。

“你们怎么不去认识其他优秀男青年?”

“哎呀,你不懂。”

有凑团说话的,就有大胆出击的。

金满春拍拍她的肩膀,悄悄问:“我觉得那个小伙子不错,你觉得呢?”

熊幼美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那不就是孟燕青吗?

皮相好有优势啊。

熊幼美没多说什么,孟燕青的优点很明显,缺点也不容易隐藏,最后怎么样全看满春自己的想法。

“你去吧,我在这等你。”

熊幼美靠在墙边,嘴里含着糖,眼睛咕噜噜左看右看。

有男同志风趣幽默,两人相谈甚欢的,也有木讷寡言,陷入冷场的。

再看金满春那里,金满春的性格热情又大方,而孟燕青是个古板迂腐的人,这两个不搭嘎的人居然能聊得热火朝天。

金满春回来,熊幼美问她聊了什么。

“还能聊啥,就聊一聊孟同志家的晚饭呗,你可不知道,他们家吃得老好了,昨天晚上居然吃了个猪肘子。”

说到猪肘子的时候,金满春满眼都是羡慕与嫉妒。

她感慨:“我的个天呢,什么人家居然吃这么横!”

熊幼美给她解惑:“干部家庭,据知情人透露,他妈是厂长。”

金满春盯着她眼神认真:“怎么办?我真的有点喜欢他。”

“……”喜欢他家饭菜还差不多。

“那你们就处对象呗,我看你们聊得挺好的。”

金满春一拍手:“有道理,我这就去再了解了解他们家今天晚上吃什么。”

孟燕青听到问题,认真思考了一会说:“前天我姑姑给我们寄了海参,今天晚上应该吃葱烧海参。”

“那我能一起吗?”金满春虽然没吃过海参,但是一听就差不了啊。

“一起?你要来我家吃晚饭吗?”

“对啊,我感觉跟你一见如故,想多了解你。”

孟燕青仔细打量金满春,金满春长相明丽大气,他看着看着耳朵根渐渐烧起来,这个女同志还挺好看的,最重要的是不比熊幼美同志差!

“好啊。”

金满春瞬间眉头舒展,笑容满面。

见她这么开心,孟燕青刚被打击萎缩的自信心重新膨胀起来。

他就说他是人中龙凤!

熊幼美没想到这俩人越聊越欢畅,摇摇头感慨,缘分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她扫视在场的男女职工,都是普通且正常的人,估计不会有热闹看了,她跟牛大姐说一声就打算回废品站。

牛大姐拉住她,“小熊啊,今天麻烦你了,来,这包水果糖你拿着回去吃吧。”

“太多了,吃不了,我抓一把就行了。”

熊幼美装着一口袋的水果糖溜溜达达往废品站走,走到半路,她突然反应过来。

又没有人监督,她干嘛不在外面多晃一下再回去呢?

熊幼美脚尖轻移,不如趁现在有时间去看看谢医生工作得怎么样。

她走进医院,熟门熟路地找到谢医生的办公室,里面刚好有病人。

熊幼美在门外等了一会,等人出来了她才进去,装模作样地说:“看病。”

谢长骄一见她,原本平静的眼睛瞬间盈满笑意与温柔。

他戳了戳她鼓起的右脸,调侃道:“我这里可治不了牙疼哦。”

熊幼美把他作乱的手拍下去。

“我又没有牙疼,不过……”她摸着下巴说:“如果你们医院的牙医跟你一样好看的话我还可以考虑考虑。”

“考虑什么?把糖都交出来,我宣布,咱们家戒糖三个月。”

谢长骄捏捏她的耳朵,微笑中暗含着威胁。

“开玩笑,开玩笑,看牙这种事怎么能看脸,年纪大的医生我才放心啊。”熊幼美连忙告饶,不哄不行,谢医生是真能够说到做到啊。

谢长骄食指屈起,刮了刮她的侧脸,道:“那个男同志真没说错,你就是个好色之徒。”

“过誉了过誉了。”熊幼美厚着脸皮应下来,插科打诨一通,她把口袋里的糖全掏出来,花花绿绿的水果糖铺满了谢长骄的办公桌,糖果中间还夹带着几张糖纸。

谢长骄捏起一个问:“这是什么?”

“糖果纸嘛,路上没找到垃圾桶,只好揣兜里了,正好扔你这里的垃圾桶。”

谢长骄顺手把糖纸扔进垃圾桶,用手帕擦擦手说:“你可真讲卫生啊。”

“那当然啦。”

“我先走咯,晚上我来接你下班。”

“好。”

熊幼美走出两步,又嘿嘿笑着退回来,捏起两颗糖说:“我拿两个路上吃,不然太无聊了。”

谢长骄遮住眼睛,摆摆手,让她赶紧走,不然他就要忍不住亲她了。

熊幼美没有如他愿离开,而是扶着他的手臂,踮脚亲在他的嘴角。

“希望你工作愉快,谢医生。”

“这次我真走了。”熊幼美哼着轻松的小调,脚步轻快地下楼。

谢长骄唇角勾起一道明显的弧度,周身荡漾着甜蜜的气息。

他将桌上的糖果全部收进抽屉里,他不吃糖,但是孩子喜欢,等有小患者的时候再给他们吃吧。

谢长骄靠在椅背上,手中转着笔,心情愉快地想。

熊幼美回到废品站的时候,本以为只有王大妈一个人的废品站没想到还挺热闹。

熊幼美进门,正在废品架子上翻找的几个年轻人同时看过来。

“同志,请问你们要买什么?”熊幼美客气地询问。

“我们先看看,有相中的再买。”

“行,看是看,但是别给翻得乱七八糟啊,这里就我们两个人干活,老的老小的小,别给我们添麻烦。”

一个男同志气冲冲地指责:“你什么态度?一个收破烂的事儿怎么这么多呢?你工作不就是整理这些破烂吗?”

熊幼美冷下脸,严肃警告:“你这个同志说话注意点,我严重怀疑你有歧视劳动人民的思想倾向,附近的派出所就在离这二百米的地方,我这就叫他们过来好好查查你们这群人的成分,看看人民群众里究竟混入了间蝶还是小资蛀虫。”

熊幼美不是在吓唬他们,抬脚就往派出所去。

一个短发姑娘拉住了她,恳求道:“我朋友没有恶意,他是一时口快,同志您就放他一马吧,我们在这跟您道歉了,对不起,这些东西我们会整理好的。”

熊幼美看向那个躲在女同志身后的男人,刚才他还怒气冲冲,不可一世的样子,现在脸都吓白了。

女同志比较有眼力见,用力拽男人的衣服提醒他,他才闭着眼抖着声音说:“对不起,刚才我是一时冲动,希望你大人不记小人过。”

“哼,以后说话小心点,不是每个人都像我这么宽容的。”

熊幼美刚才还只是说要去找派出所,要是去找另一个对口单位,这群人不被生扒一层皮都出不来。

“天宇,以后你说话别这么冲,这个女同志虽然说话直接了些,但是没有恶意的。”另一个扎着麻花辫的女同志温声劝。

“小雪,我听你的,还是你说话中听,她要是像你这么说话,我也不会生气啊。”

“天宇,我知道,这不是你的错,我们继续找吧。”

“嗯,小雪。”

熊幼美抱着胳膊冷眼瞧这群自说自话的青年。

心想今天上班没看黄历,走两步就碰见奇怪的人。

熊幼美进屋问正在看书的王大妈。

“他们这是来干啥的?看着不像来买东西的啊。”

“可能是在寻宝藏吧。”王大妈口吻略带嘲讽。

“宝藏?”熊幼美扭头看看左右,“我在这干了半年多,咋没发现有宝藏呢?”

“傻子,在那些想要投机取巧的人眼里,粪坑里都可能有金子,说也说不通,随他们去吧。”

听王大妈的口气就像看惯了大风大浪,熊幼美追问下去才知道,有人以为那群人抄家没抄明白,送到废品站的家具杂货可能还藏着宝贝呢。

“那真有人在这里找到宝贝吗?”熊幼美好奇地问。

王大妈摇摇头:“我也不清楚,就算真找到了人家也不会拿出来显摆。”

熊幼美了然地点点头,有道理。

她喝了口水,眯着眼托着腮看着那些人忙活。

等她小眯一觉后,这些人才终于不翻了。

原本挺体面的年轻人一个个灰头土脸,刚从垃圾堆里滚一圈出来大概就是这样。

“你们选好了?”

“一个钟表一个花盆,算算价吧。”

熊幼美拿过来称重,重量正常,钟表时针不转,花盆边缘掉渣。

“一共一块五,拿钱吧。”

交了钱,这群人兴高采烈地抱着破钟表和花盆出门。

“这一块五能买两斤肉呢。”熊幼美看着他们的背影喃喃。

“馋肉了?我那还有半斤肉,下班你跟我回家,拿上肉去你家包饺子咋样?”王大妈说。

“行啊,家里还有一点白面粉,是过年没用完的,正好全用光。”

“你们家是一点不存余粮啊?”

“存啊,都存在家属院那边了,四合院这边就我和谢医生俩人,存着存着就坏了。”

王大妈看眼墙上的表,说:“下班了,去食堂吃饭,路上我好好教教你过日子的秘诀。”

“行啊行啊,最好配着点故事讲,不然听不下去。”

王大妈无奈:“你以为是喝药啊,给你配着点糖。”

“走走走,吃饭重要。”熊幼美推着王大妈出门。

一老一小在阳光底下说说笑笑,比寻到宝藏还要快乐——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缓缓启动时光大法

另,快看我新的专栏头像,超级萌的(不看也行[抱抱])

第43章 三年后的春天摘洋槐花吃,烙春饼吃 ……

1977年, 春四月。

熊幼美站在大槐树底下看着小虎摘盛开的洋槐花。

“摘的怎么样了?别扎着手啦。”她扶着梯子仰着脑袋问。

“给,你接着,然后再递给我一个空篮子。”唐虎薇站在梯子上递下来满满一篮的洋槐花。

“好。”

每年春天, 钢厂大院那棵大槐树都会结很多雪白的洋槐花, 不管是蒸着吃还是和鸡蛋一起炒着吃都非——常香!

熊幼美深吸一口气, 甜甜的槐花香里仿佛还和着炒鸡蛋的香气。

她把自己的大发现跟唐虎薇说,唐虎薇提着篮子慢慢爬下来,揽着她的肩膀往家走。

“我看你就是馋了, 走走走,咱也回家炒鸡蛋去。”

“等会我要吃两碗槐花饭。”熊幼美盯着满篮子的槐花,恨不得给它盯熟了。

“行, 不够吃再来摘, 现采现吃。”

家里的熊桦已经把蒜汁调好了, 面粉也预备好了, 就等着她们的洋槐花了。

“你们可算回来了, 我先把这些蒸上,趁这个功夫你们再去摘点,吃完饭我再蒸一锅, 小美和小虎带回家热热就能吃,省得你们天天下馆子了。”

熊桦接过菜篮子走向厨房, 边走边絮叨。

熊幼美朝叶星桥露出一个无奈的眼神,小声问:“你怎么忍得下去的?”

叶星桥认真回答:“熊桦很可爱。”

熊幼美突然打了个嗝, 不是被吓的,是被撑的。

“星桥姐,你跟我们一起去不?挺好玩的。”

“走。”

三个人拿上竹篮和梯子,继续下楼干活。

在楼下碰到了赵萍,熊幼美问:“萍姐, 你看啥呢?”

“看杨林摘槐花呢。”赵萍抬抬下巴示意。

她们跟着看过去,果然看见杨林搁那吭哧吭哧摘呢。

熊幼美又问:“欣欣呢?”

“她奶奶爷爷带着呢,我总算能轻松一会。”

“你们家小欣欣跟你太像了,带她的人不能少于俩,不然房子都能给掀翻咯。”

赵萍不乐意了,“哎,这是啥话?我妈说我小时候可是乖乖女啊,跟我没关系。”

熊幼美呵呵笑:“您这话怎么说得出口的?”

“真的!”

唐虎薇扭头跟叶星桥说:“得,这位跟人聊上了,咱俩先摘吧,累了再换她。”

“行。”

叶星桥站在下面扶着梯子,唐虎薇三两下就爬上去了。

“你小心点。”

“知道。”

站在槐树底下,清凉的风,甜香的空气,所有人都感到轻松又舒服。

“要是一直都是春天就好了。”熊幼美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感叹。

赵萍没有这么多愁善感的心思,转而问:“你跟你家那位还不要个孩子啊?”

熊幼美被空气凭空呛了一咳嗽,“咋突然说这个?”

熊幼美刚过二十一岁的生日,感觉自己年轻的不得了,完全没有资格成为一个人的母亲。

就听赵萍接着说:“要是你生了个儿子,正好跟我闺女杨欣结个娃娃亲。”

“……姐,我是不是得罪你了,你干嘛吓唬我?”

“看你说的,我闺女又聪明又伶俐,嫁给你儿子绰绰有余。”

熊幼美立刻举手发誓:“姐,我要是怀孕我一定去医院查性别,如果是男孩我一定不要,我发誓!你就别惦记了。”

赵萍撇嘴:“瞧你说的,至于说这么严重的吗?”

熊幼美摸摸后背,好家伙,刚才硬生生给吓出一身冷汗,还不至于呢?

赵萍闺女杨欣是整个大院的小霸王,虽然长得大眼睛小鼻子,但是那脾气真是不敢恭维,没人娇惯她,天生一副霸道脾气。

不过想想她的那对父母,能生出这样的女儿也就不奇怪了。

熊幼美偷偷瞧赵萍,被赵萍逮个正着,“看我干啥?”

“没事,我去给小虎她们帮帮忙,真是,这么慢什么时候能吃上饭啊,我去催催。”

熊幼美心虚地溜了,赵萍跟着开始催杨林:“你是不是搁上边偷懒呢?赶紧麻利地摘,你闺女在家饿得嗷嗷叫呢。”

杨林擦擦汗说:“知道了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