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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后海滑冰,准备过年 坐在烤鸭……

坐在烤鸭店里, 熊幼美和唐虎薇很少说话,她们想听佳佳说。

说她在院子里开了一块菜地,讲她跟邻居一起赶海挖贝壳, 她还学会了好几种当地的菜肴, 学会了包鱼肉馅的饺子……

唐虎薇问:“那周铮有没有跟你吵过架?”

“对, 他对你还好吗?”熊幼美盯着她脸上的表情问。

“还行,他经常出任务,相处久了我发现他是个很单纯的人。”

也是个很自私的人, 指的是感情上的自私,他一切从自身感情需求出发,不会考虑别人, 应该说这是大部分男人的缺陷吧。

梁友佳自嘲一笑:“当兵的怎么都有自己的道德底线, 不会很过分的, 除了离家远, 没什么不好的。”

“那就好, 你这次能待到什么时候?”

“大概过了元宵节再走吧,如果我爸能容得下我到那个时候的话。”

唐虎薇说:“他如果容不下,我们帮你租房子。”

熊幼美说:“干嘛租房子, 我家的房间你和周霁随时都可以住,吃住都在家里, 多方便啊。”

“好,我会考虑的。”

她们走的时候打包了一只烤鸭带回家。

她们到家的时候, 周霁已经睡着了,这只烤鸭就当是其他人的夜宵了。

“小虎,这么晚了,你别走了,直接住我房间吧, 我和谢医生回家,明天再过来。”

唐虎薇打了个哈欠,没推辞,直接同意了。

梁友佳也抱着周霁下楼回自己的家。

看到她的时候,明明已经提前写信告诉他们了,他们还是一副惊讶不知情的模样。

“让让,我把孩子抱进去。”

梁父:“佳佳你今天回来啊,年底厂子任务重,我给忙忘了。”

梁友佳回自己房间,出嫁前她和妹妹住在一个屋里,她打开门一看,另一张床上堆满了杂物。

“你们是不欢迎我回来是吗?”

梁母斥责:“乐乐,不是让你把床腾出来吗,你姐姐好不容易回来住几天,你看看你,办的什么事?”

梁友乐笑嘻嘻地说:“姐,你就跟我睡一张床呗,东西太多了,我没时间整理。”

梁友佳愤怒甚至恨,被他们半逼半劝嫁给周铮的时候她没恨,嫁去海岛半年没有收到过半封信的时候她没恨,现在她突然有些恨。

恨这些自私的人,很这些不要脸的人,恨对这个家抱有期望的自己。

梁友佳抱着孩子退出这个房子,她护着孩子脑袋,不让风吹到,自己却苦笑着想,如果把自己带回来的特产一起抱下来是不是就不是这样子了?

这是她的错吗?

她再次敲响熊幼美家的门,开门的是熊桦,他手上还拿着烤鸭腿。

“咋了?”

“家里没地方住。”一句咋了就让她忍不住哽咽。

“别哭啊,先把孩子抱回小美房间,你们都住她屋里也能住得开。”

李虹霞替她推开门,唐虎薇迷迷糊糊地坐起来。

“怎么了?佳佳你怎么了?”看清来人脸上的泪水,她神志陡然清醒。

这个屋里没有傻子,简单想想就能知道事情原委,唐虎薇怒火中烧:“这家人真是太过分了,这不是成心挤兑人吗?”

李虹霞也说:“明天我就去找他们好好说说,哪有这样的道理。”

梁友佳擦干鼻涕眼泪,“不早了,我想先睡了,明天再说吧。”

熊桦:“行,我再去给你们拿个热水袋来。”

“谢谢啊。”

第二天熊幼美依然不上班,除了扣工资,其他倒没什么要紧的,就算不请假,年底评先进跟她们这个单位也没什么关系。

谢长骄躺在床上抱着她的腰腻歪:“我也想请假,我也不想上班,就想和你在一起。”

熊幼美痛快地答应:“可以啊,正好缺一个带孩子的帮手。”

谢长骄悄悄松开了手,“你走吧,不用管我。”

熊幼美哈哈大笑,捧着他的脸亲了两下,“我去大院吃早饭,你自己随便烤个红薯吃就好了。”

谢长骄赌气:“我不要吃烤红薯,我要下馆子吃牛肉面。”

“去吧,去吧。”

他们两个的钱都是各管各的,因为他俩花钱的风格很接近,都是大手大脚的,没一个爱攒钱的,这种情况下谁管钱都一样,不如各管各的,一个花没了另一个说不定还剩点。

熊幼美穿上鞋,站起来要走,谢长骄拉住她的手,问:“你这个月还有钱吗?”

谢长骄的工资比她多,所以他经常这么问。

熊幼美嘿嘿笑,“有,第一本连环画的稿费昨天已经到手了,我忘了跟你说了。”

谢长骄不放心地叮嘱:“佳佳回来你肯定见什么都想买,钱不够跟我说。”

“晓得咯,晓得咯。”

“……”这绝对是敷衍吧。

李虹霞知道他们是这么个过日子的路子,心生忧虑:“那你们以后有了孩子,拿什么养孩子?”

熊幼美一副尽在掌握的模样,李虹霞还以为她和小谢早有准备。

结果就听她说:“我和谢医生商量好了,十年之内都不打算要孩子。”

路过的熊桦听见这话脚一滑来了个劈叉,“你要飞啊,还十年不要孩子。”

她张口,熊桦同时张口,异口同声:“不要你管。”

熊桦:“我是可以不管,谢长骄他爸妈能不管吗?”

李虹霞也用眼神询问。

熊幼美说:“他们说都听我们俩的,高兴咋样就咋样。”

李虹霞和熊桦对视,那样的一对父母真的会说这样的话吗?

熊桦摸着脑袋喃喃:“我真信了那句话,傻人有傻福。”

……

熊幼美摆脱唠唠叨叨的谢医生,骑着自行车飞奔到钢厂大院。

一进门,早饭正好上桌。

熊桦:“你是闻着味来的吧?”

“闻见辣白菜的味儿了。”

熊桦腌的辣白菜赢得全家人的称赞,酸酸辣辣,特别下饭。

虽然这样会吃掉很多二合面馒头,但是熊爱国没有意见,因为这比做菜团子还要省钱。

“小霁,昨天睡得怎么样?”

“很好。”

周霁吃饭不用人喂,一点一点地自己吃,吃一口擦一下。

熊幼美这下是真的觉得她是个很讨人喜欢的孩子了。

“对了,小胖最近在干啥?怎么没看见他了?”

熊桦:“因为你结婚,他生了好长时间闷气,每天晚上来找你你都不在,伤心了呗。”

“呃,那我等下叫他来玩,哄哄就好了。”熊幼美咬两口辣白菜,辣地斯哈斯哈的。

熊桦哼笑,这人就是心虚了。

小胖今年六岁,和周霁应该可以玩得来。

熊幼美上楼,三言两语花言巧语就把小胖子骗下来了。

“别生气啦,以后你要找我玩就去废品站或者去四合院,只要你来我就陪你玩。”

小胖噘着嘴嘟囔:“明明是我陪你玩。”

“好好好,是你陪我玩。”

“等下我们后海滑冰怎么样?今天还有个小朋友和你一起玩哦。”

“真的吗?谁?小花还是小东?”

“不是都不是,她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特地来找你玩的哦。”

“哇,我这么受欢迎吗?”

熊幼美扭过头偷偷笑,小胖子对自己的魅力一点都不怀疑啊。

吃完早饭,给两个孩子穿成两个山楂球——红彤彤圆滚滚。

周霁扑腾两下手臂说:“我的胳膊都放不下来了。”

庞桐习以为常地说:“大人怕我们生病,所以就会让我们穿很多。”

“可是我们那里一点也不冷。”

“你们那里是哪里?”

“是一个岛,每天都能看见大海……”

孩子们就像油锅里的鸡蛋,熟得很快。

熊幼美拿着溜冰鞋还有小胖妈妈给的冰车。

自制冰车,她小时候也有,但是长大后那东西就没了,用不着了,放在家里太占地方。

梁友佳揣着手跟在小朋友们后面。

一行人到了后海,很多意气风发的年轻人在冰面上自由地滑行飞舞。

熊幼美当时就想窜出去,跟着一起滑。

梁友佳眼疾手快拉住她,提醒她:“还有小孩子呢。”

“啊——早知道就让谢医生请假一起来了。”

梁友佳知道她的意思,“后悔也晚了。”

还好两个小孩一个比一个乖。

熊幼美站在冰车后面,双手握住冰车,大声问:“我要出发咯,准备好了吗?”

冰车上坐着的是小胖,他紧紧抓着冰车两边,大声回:“准备好了!”

下一秒冰车像离弦的箭一般飞出去,冰面上空肆意飘荡着他们的笑声。

周霁抓紧了梁友佳的衣服,“好可怕。”

梁友佳蹲下来抱着她拍了拍,“不用怕,小熊特别会滑冰,如果有溜冰大赛,她一定是第一名。”

“我还是怕。”

梁友佳能理解,小熊看见冰面就兴奋起来了,偏巧小胖也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

“等下我带着你玩。”

尽兴滑了一圈,熊幼美和小胖成为了冰面上的焦点,女同志的溜冰技术,小孩子的胆量都足够亮眼。

他们玩完回来,小胖叽叽喳喳吵着还要玩,熊幼美把他抱下来,“让周霁玩会冰车,我教你溜冰。”

小胖很好哄,说:“可是我没有溜冰鞋。”

“你还小,不用穿,先学学动作就够用了,等你大一点让你妈妈教你。”

庞桐怀疑:“我妈会吗?”

熊幼美嘿嘿笑:“我溜冰还是跟你妈妈学的呢。”

“我妈妈好厉害。”

“那当然了,走走走。”

“走走走走。”

这两个说走就走,剩下的梁友佳把周霁抱到冰车上,推着她往前滑。

周霁问:“佳佳,你也很会滑冰吗?”

“会呀,我们都是一起学会的。”

周霁说:“可是岛上没有冰。”

梁友佳没想到她会说这个,她抿了抿唇,没说话,沉默着往前滑。

另一边熊幼美发现周围的人越来越多,她直起腰环视四周。

这么大的一块地方,咋就非得往她这边挤呢。

“同志,你冰刀上刮的冰碴子呲我一身。”

“不好意思。”

许多人都默默熄灭了幻想,这么漂亮可爱的女同志,怎么一张嘴就这么接地气呢。

玩到中途,附近有卖糖葫芦的,梁友佳悄悄买了四根,一人一个。

熊幼美一口一个糖山楂,又凉又酸,酸得眼睛都睁不开了。

梁友佳想让她扔了,别吃了,她却说:“糖葫芦就要这个感觉。”

她还有自己的一番道理。

“你不觉得这样很值吗?一根糖葫芦可以吃很久。”

“并不觉得,不是因为太酸才吃不掉吗?”

“才不是!”

两个小孩的糖葫芦倒是酸酸甜甜,很可口。

熊幼美骗小胖吃一个自己的,小胖刚咬一口就咕噜吐了,吐在冰上,咕悠一下滚了老远,熊幼美还得滑着冰把那半颗糖葫芦追回来。

可谓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玩到中午她们去吃涮羊肉。

路上庞桐教周霁唱歌。

“我爱北京天安门,天安门上太阳升……”

他教一句,周霁学一句,唱得比庞桐教的还要标准。

熊幼美突然想起来:“明天我们去看天安门吧,我都给忘了应该带周霁去看看的。”

梁友佳也没想起来,她们从小就生活在这里,对这里的一切习以为常,不小心就忽略了。

“行。”

吃饭的时候庞桐从棉袄里面的口袋里掏出五块钱。

“这是我妈妈让我给小美姐姐的,说中午吃饭的时候给。”

熊幼美接过来,亲了亲他的脸蛋,“记性真好。”

周霁求助性地看向梁友佳,梁友佳从口袋里拿五块钱给她,微笑着鼓励她。

周霁鼓起勇气伸长胳膊递给小美。

小美依然接了过来,“谢谢小霁,你真好。这一顿就当是你们两个孩子请我们吃的咯。”

周霁和庞桐吃着羊肉,点点头,脸上的笑容灿烂单纯。

吃完涮羊肉,从暖呼呼的屋里出来,熊幼美赶紧戴上帽子。

“感觉冷风都要钻我脑子里了。”

梁友佳帮她系上帽子绳,笑嗔她一眼:“瞧你说的这个吓人劲儿,走吧,下午在家玩。”

他们刚进大院,看见杨林对着赵萍点头哈腰,一副狗腿子的模样。

“那是杨林媳妇?”

“是啊,赵萍怀孕了,杨林那叫一个殷勤。”

梁友佳不懂:“杨林这么喜欢小孩?”

“不是,你听我细细说……”

她讲给佳佳听,两个屁大点的小孩听得更认真,淡淡的眉毛皱巴着。

“我以后一定不会嫁给杨林哥哥这样的男人。”

梁友佳哭笑不得:“小胖,你应该说你以后不会成为这样的男人,因为男生不能嫁给男生。”

“噢,我以后一定要跟杨林哥哥划清界限!”

周霁举着小拳头说:“我也是,打人的都是坏人,我要让爸爸教训他。”

熊幼美耸耸肩,周铮是不打人,但是也不是什么好人。

本来说带孩子看连环画的,结果又被熊幼美拐带着打起了牌。

“真想快点过年啊,这样也不用跟这些小屁孩打牌了。”

小胖严肃着脸说:“我,不要。”

周霁探着脑袋看他的牌,说:“你有两张二,可以要。”

熊幼美和梁友佳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四个人就这样一直玩到了其他人下班回来。

撤牌桌前周霁还有些恋恋不舍。

梁友佳趴在熊幼美身上,笑着谴责她:“这下完了,小霁都被你带出牌瘾了。”

“这不怪我啊,没关系,等她长大了,我带她打麻将,她很有天赋,以后说不定能成为我的接班人呢。”

“什么接班人?”刚进来的谢长骄接话。

“赌神接班人。”

熊桦噗嗤笑了一声,意味明确。

熊幼美没听见,因为谢长骄从怀里掏出一包爆米花。

“你在哪整的啊?”她先扔两个进自己嘴里,然后放到桌子中间,让大家尽情吃。

“唔,还热着呢,好吃。”

谢长骄坐到她旁边,挨着她说:“我放怀里护着,生怕凉了。”

熊桦塞了几颗,嚼了嚼说:“确实不错,如果没有谢长骄的体温就更好了。”

“爆米花还堵不住你的嘴?”

唐虎薇张大嘴巴:“佳佳,你往这里扔。”

“啊——”

“咻~”熊幼美帮着配音,“哈哈哈哈,砸脑门上了,玩砸了吧。”

唐虎薇捏紧爆米花,“你来试试?”

“试试就试试。”

不出意外砸鼻子上了,“再来一个。”

“最后一个啊。”

“……”

临近年底,这个家越来越热闹了。

唐虎薇和梁友佳、周霁都住在了熊幼美的房间。

李虹霞去找梁家做工作,他们虽然没明说,但是李虹霞猜得出他们怎么想的。

梁父无非是觉得周铮“天高皇帝远”,影响不了他的工作,他也没儿子,用不着他在部队的关系。

梁母和她女儿也觉得她们用不着梁友佳夫妻,让他们回来住还挤占空间,白费粮食。

李虹霞都快被气笑了,如果不是亲自过去,她都不相信会有人这么短视。

说他们势利眼,他们却连最显赫的一门亲戚都不知道维护好,说他们傻倒是真的。

他们当初不就是因为周铮的背景深才死命地劝佳佳嫁给他的吗?走了半年仿佛都不记得了一样。

“行行行,你们要是不怕被戳脊梁骨,就让佳佳带着孩子住在我家,我什么都不怕。”

熊幼美的软心肠一定遗传自李虹霞。

所以最近熊幼美家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热闹,不仅有唐虎薇、梁友佳和周霁,还多了一个时不时跑过来玩的庞桐。

每个人回来时总会带着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肉啊蛋啊。

“这是大队长给我们申请的奖励,我在宿舍没办法开火,就送过来了,过年我们一起吃。”

唐虎薇把一条肉放进厨房的柜橱里。

梁友佳抱着周霁进来,周霁怀里抱着一兜子苹果。

梁友佳高兴地说:“我刚才出去溜达,正好听见有人说副食品店来了一批苹果,我去的时候队伍还不长呢。”

“啊,早知道我就不犯懒,跟着你们一起去遛弯了。”

熊幼美后悔极了,她最热衷于排队抢购这种事了,每次抢到都特有成就感。

“祖宗,您不出去,您好歹抬抬脚,没看见我扫地呢吗?”熊桦命很苦地说。

“哦。”

今天腊月二十八,趁着礼拜天,家家户户都在扫地擦窗,晒被子。

就为了过个好年。

梁友佳问:“四合院那边不用打扫吗?”

熊幼美笑弯了眼睛,没说话。

唐虎薇说:“有谢医生在,小熊家脏不了一点。”

熊桦笑呵呵:“小美在前面使劲造,谢长骄跟在她后头一个劲儿收拾,这也算不是冤家不聚头了。”

梁友佳懂了,家务活就是这样,谁看不下去谁干。

她站到窗户前,抬手遮住刺眼的阳光,今天的太阳真好啊。

是不是快要到春天了?——

作者有话说:我这俩预收这么难带吗?[求你了]

其实我挺想写单元文的,尝试不同的性格和背景,而且我写文还有一个特别高兴的地方是可以给角色起名字,我真乐意想名字,单元文完美符合这一喜好。(偷偷问问,这爱好小众吗?)

第37章 乡下买鸡,红薯丸子甜甜甜 腊……

腊月二十九, 熊幼美和熊奶奶还有佳佳小虎一起去了乡下。

村路越走越偏僻坎坷,熊幼美揪住小虎的衣服问:“奶,这里真有人养鸡吗?”

“废话, 这是我老姐妹跟我说的, 她们家一下多了两只鸡, 能是天上掉下来的?要不是看你最闲,我都不能带你。”

虽是这么说,熊老太太的脚步越来越慢, 最后变成了唐虎薇走在最前面。

唐虎薇啧了一声说:“不知道的还以为奶奶找我是让我抓投机倒把呢。”

熊老太太嘿嘿笑,“看在小美的面子上您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

她不怕对面是人贩子,她一个老太太, 人贩子拐她还得倒贴钱。她担心有人黑吃黑, 所以才让她们跟着一起的。

熊老太太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嘴上还不闲着, 问:“你们等会打算买几只?”

熊幼美看着白悠悠的天空, 轻描淡写地说:“买个十只吧。”

“两只过年吃,两只寄给我笔友,两只让佳佳带走, 两只给谢医生父母,两只留着慢慢吃。”

熊老太太抽了抽眼角, 她说得这么随意,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两只两只送的是铅笔呢。

“没见过过日子这么大方的。”

“跟过日子没关系, 主要看人。”熊幼美没听出来好赖话,随口接道。

熊老太太在心里念叨这个闺女实打实随了李虹霞了,要是随她儿子,肯定不会这么败家。

祖孙俩嘴上贫着,梁友佳指了指前面的院子。

“那里是不是鸡场?”

“哎, 肯定是了。”

四个人快步往那里赶,还没敲门就有两个男人出来,警惕地看着她们,手上拿着武器。

唐虎薇和这些人身份天然对立,他们似乎有某种直觉,敌意直冲着她去。

唐虎薇抱着胳膊,扫了眼他们手里的刀刃,有些好笑地想,要真是警察来,他们还真敢杀人灭口不成?

熊老太太自持是正经买卖人,上前笑呵呵地说:“听说这里有鸡肉,我们过来想买几只过年吃。”

“买几只?”

“十五只。”

看门人看了看她们的打扮,进去传话,很快又出来一个身肥体壮的女人。

“你们怎么拿回去?”

“我们带着麻袋还有竹筐,我孙女有力气,能扛回去。”

女人对这个回答不满意,太草率了,万一她们被发现了,肯定会把这里供出来。

“我们加钱,请姐姐找几个人帮忙把鸡杀了,把毛脱了,这样就不显眼了,回去时我们从另一条路走,有人问就说来走亲戚。”

熊幼美手揣在袖子里,模样憨厚又机灵。

他们一行人脸上都蒙着围巾,帽子遮住额头,只露出一双眼睛。

熊幼美感觉越来越刺激了,她没去过黑市,很少干这种投机倒把的事。

第一次来就好像电影里的地下接头一样,经过重重关卡,他们的眼神与话语都在防备着,权衡着。

女人不知道买个鸡兴奋什么劲儿,熊幼美她们四个人终于被请进院子。

院子很干净,鸡都在左右两边的屋里,布置和废品收购站差不多。

她们被请到鸡屋里挑,这些鸡有肥有瘦,但是统统论只算钱,一只六块钱,不要票,比副食品店的鸡足足贵了两块。

好在不限肥瘦,熊老太太撸起袖子,打算挑出最肥的十五只鸡回回本。

熊幼美进去扫一眼就被鸡屎味熏出来了,梁友佳也是,海岛上虽然也有养鸡,但是数量和这里完全没法比。

她们深深吸了一口外面的冷空气,熊幼美心有余悸:“感觉那股味道还在脑子里转啊转。”

梁友佳说:“我也是。”

她从兜里掏出两粒糖,“吃吧,吃了就好了。”

她们含着糖,蹲在地上唠嗑,等唐虎薇和熊老太太出来。

熊幼美瞧见院子里坐着的几个人一直警惕监视着院子外面的动静。

不禁感叹:“虽然挣钱,但是整天担惊受怕,有钱没票也花不出去,生意不好做啊。”

那个女人出来正好听见,嗤了一声,“小妹妹太单纯,只要有钱,担点风险算什么,没有票更没什么问题了,钱就是开山炮,搭路桥。”

她原本可以只在心里反驳的,但是她忍不住说出来,像是证明自己就是对的。

“看见我身上的貂皮袄子了吗?没钱就得穿续了一年又一年的破棉袄,噢,你们是女孩,可能棉花七八年续不上一次。”

梁友佳低下了头,她结婚前的棉袄都是跟着梁友乐续的,后妈为了显示一视同仁,而他爸还不如后妈。

熊幼美不喜欢说服别人,万一她以为正确的其实是错的,反倒是担了一份因果。

她笑眯眯地套近乎:“姐,你真厉害,等我缺钱了我就跟你一起干,你以后要是需要什么小小帮助的,就去市医院附近的小小四合院找我。”

“我姓武,你叫我武大姐就行。”

她骄傲地叉着腰,视线扫过自己的鸡场,说:“我能有什么需要你帮忙的,我这大家大业的,只要你们出去后把嘴巴闭紧就是帮我最大的忙了。”

“明白明白。”

武大姐言语间流露的气势、举手投足间的气质让人忍不住心生信服与好感,仿佛天生的领袖,大气又仗义,不怪她能操持这么大的摊子。

唐虎薇和熊老太太还有两个身强体壮的姑娘一起从屋里出来,去了后院宰鸡。

唐虎薇用眼神示意她们跟上,熊幼美乖乖跟上,很快又退了回来。

“小虎,这个场面我看不下去,我去外面等。”

唐虎薇也看不了这场面,但是她硬挺挺地站在那里,强迫自己看下去,甚至尝试亲手杀鸡,感受血管在掌心搏动,然后停止……

她虽然开过枪,但是都是在打靶场,手中的枪更多时候起到威慑作用,从没有射杀过活物。

好几次她想吐都给压下去了,她一定要等以后看见真正的尸体再吐,现在就吐太丢人了。

很快熊老太太背着一个大筐出来,鸡已经装上了。

唐虎薇背上也有一个。

四个人给了钱,很快往回走,翻过一座小山,然后再坐公交车回家。

他们在路上就分好了战利品,除了熊幼美的十只,熊老太太买了三只,其中两只给她另一个老姐妹带的,当然有报酬。

唐虎薇和梁友佳各一只,她们俩买的不多,就是过年吃的。

到家时已经下午四点多了,熊老太太坐公交车回自己家,她们几个人背着自己的十几只鸡回大院。

到家后熊幼美罕见地一刻没歇,先找出粗盐和花椒在锅里炒,炒过之后将它们抹搓在鸡的表面。

“你们揉搓好给我,我用铁条穿起来。”

梁友佳把腌制好的鸡挂在厨房通风背阴的地方,不能晒到太阳,否则就坏了。

“一下腌六只?”

唐虎薇蹲在一边问,手上都是粗盐和花椒粒,抬手用袖子擦擦汗,大冷天愣是热一头汗。

“对啊,剩下的两只直接给谢医生父母送过去就行了,不用处理。”

等都弄完,厨房挂满后,小美房间都挂了两只。

“我真怕晚上饿了抓着就啃。”

“小虎,你真吓人。”

姐妹三个并排躺在床上,熊幼美翻了个身,以躲避直射的阳光。

周霁在楼上庞桐家,有庞桐妈妈照看着,不用担心。

“等开春我们就去野餐好不好?”梁友佳突然说。

“好。”唐虎薇说:“那我的那只鸡留到野餐的时候烤着吃。”

熊幼美举高手:“我想吃叫花鸡。”

梁友佳:“现在没有荷叶,等夏天吧。”

唐虎薇扭头看她,轻声问:“那你夏天还在吗?”

“那个时候我可能在海岛上晒鱼干,不能去公园采荷叶了。”

熊幼美把脸埋进被子里,闷声道:“那我给你寄过去,莲子一成熟,我就去摘下来送给你,你可以煲汤。”

“好。”

腊月三十下午,工厂就提前给工人放假了,一共放了三天,从初一到初三。

熊幼美去供销社食堂领年货,她排队的时候听说这次发的都是好东西。因为上次中秋节发的东西跟人家一比太差劲,面子上过不去,上面的领导一咬牙,拉来了十几头猪,每人能分两斤。

熊幼美挑高眉毛往前瞅,除了两斤肉,还能花钱买一些猪下水,熊幼美犹豫了一下,打算买一点大肠和猪肚。

除了猪肉,还有两条冻带鱼,两斤苹果,一小袋面粉,一袋花生瓜子糖,一袋洗衣粉,两条毛巾,两个搪瓷缸。

熊幼美觉得最后那两样一定是为了好看凑数的。在这上班,她家永远都不会缺搪瓷缸、毛巾和洗脸盆了。

她抱着这些东西出来,放到自行车上,风一样地骑出了供销社的大门,微长的卷毛向后飘扬,像是一团毛茸茸的乌云。

她回到家的时候李虹霞和熊爱国都在,正在归置他们领回来的年货。

梁友佳正在厨房里炸鱼。

“哟,这鱼都已经炸上了啊,我爸工厂又发油了?”

“对啊,熊叔抱回来好多东西。”

“我哥呢?”

“他去排队买豆腐和麻酱了,他说是因为你念叨一冬天想吃麻酱糖饼。”

“哎,我哥真是,哎,真好。”

梁友佳乐了,问她:“你这是啥反应?”

“无话可说,我哥真是个好人。”

熊幼美说着走出厨房,唐虎薇在客厅带着周霁认字,她说:“你终于回来了,你教吧,我得歇歇了。”

熊幼美摆摆手,拿起竹筐,把房间的几只风干鸡装进去。

“我还得再出去找一趟王大妈,请她大年初一来咱家吃饭,顺便回一趟四合院,把这几只给我笔友寄的鸡带回家风干,不然这里都要放不下了。”

家里又是鸡又是鱼、面粉、猪肉、白菜的,人都快没地方下脚了,能腾出一点空是一点。

“好吧,要我帮忙就跟我说。”

熊幼美哈哈笑:“不用不用,你安心带孩子就行了。”

不大不小的客厅里,有李虹霞和熊爱国清点年货的高兴声,有唐虎薇教周霁认字的念故事声,以及夹杂着油炸鱼的刺啦刺啦声。

熊幼美背着竹筐,深深看了一眼各自忙碌的大家,才打开门走出去。

如果每天都是过年就好了。

她下楼的时候这么想,走到二楼的时候,听见杨家传出来吵架声。

“我都跟你说了,让你油热再下鱼,你是不是故意的?”

“我又没做过,这种事让我妈来不就行了?”

“要是你妈不在了你指着谁?真是窝囊废一个,三十大几的人连做饭都不会。”

“你凭什么骂人?你太过分了!”

赵萍忍无可忍,甩过去就是一巴掌。

跟嘴硬的蠢货说话,她的手心就痒得不行。

跟男人说不通的时候,赵萍一律按照对方是故意的来处理,处理方法简单粗暴,但能长记性。

熊幼美不知道杨林是什么感觉,反正她被吓了一跳。

她快步下楼,骑上自行车,她禁不住开始琢磨,杨林是不是其实挺喜欢这种感觉的?如果她再听一会他们是不是又和好了?

到了王大妈家,熊幼美甩甩脑袋,她真是没事干了琢磨这么多。

她去的时候。王大妈正在炸丸子。

“大妈,您一个人炸呢?”她捏起一个放嘴里,被烫得跳脚。

“好,好吃。”

“大妈,您明天带着丸子去我家吃饭吧,早点来,正好我们一起包菜包子,蒸红糖馒头。”

王大妈笑着说:“你是恶霸啊,还带着丸子早点过去干活。”

“哎呀,咱俩都这么熟了,我就不想说一堆套话了嘛。”

她特别强调:“我哥明天要做麻酱糖饼哦,他做得特别好吃,您一定要早点来。”

王大妈找了个装点心的纸包,腾出来给她包上刚出炉的丸子,让她带回去吃。

“丸子刚出炉的好吃,你回去慢慢吃吧,上午九点多我就过去,还要带什么吗?”

熊幼美摇头,“不用带了,家里都有了,而且特别多。”

“行,我知道了。”

熊幼美临走前回头问:“要我在这陪你吗?”

王大妈挥挥手说:“陪我干啥?我都快炸好了,你快走吧,该干啥干啥去。”

“噢,那我可就真走了。”

“走吧走吧。”

熊幼美回四合院的时候被卫红叫住,他们打算明天中午在小院大家伙一起吃顿饭热闹热闹,问她和谢长骄的意见。

熊幼美说:“我们中午在钢厂大院那边吃,这边等晚上再吃呗,刚好还能一起赏月。”

卫红扑哧笑了:“又不是中秋节,看什么月亮啊,行,我跟他们说说,就晚上吃,反正其他几家中午也有事。”

熊幼美摸着肚子走出四合院,也不知道明天装不装得下那么多好东西。

她回到钢厂大院的时候谢长骄正坐在马扎上剥栗子壳,他脚边放着半袋子的毛栗子。

她蹲到他旁边问:“搁哪整的栗子?”

“跟一个乡亲换的,晚上吃红枣栗子焖鸡。”

“这是什么吃法?”

“我在书上看见的,正好材料都有,应该不会太难吃。”

“噢。”

熊桦在桌子上调肉馅,旁边放着切好的茄子片,一会打算炸茄盒。

李虹霞去楼下取做的新衣服,熊爱国去供销社买调料,梁友佳在厨房炸丸子,唐虎薇取出刚蒸熟的红薯,捣碎加上一点面粉。

熊幼美看得眼花缭乱,直到看见唐虎薇的动作,她惊叹出声:“红薯丸子?”

“对啊,这不是你和小孩的最爱嘛。”

“哇,我也来帮忙。”

“你去外面帮桦哥弄茄盒,这个我一个人就能行。”

“好。”

油炸物的香味极其地霸道,填满这个房间后又溢到外面去,飘满整个前院。

李虹霞在一楼就闻到了这股源源不断的油香气,走到二楼发现杨家也在炸东西,转念一想就明白了,这是沾了赵萍的光。

以前其他人只要路过这栋油香环绕的家属楼就知道这是谁家在做饭。李虹霞高兴地想,今年总算不是只有她们一家在大院特别显眼了。

除了周霁,其他所有人齐上阵,把能炸的都炸出来,明天再包包子做红烧肉。

大年三十的晚饭特别丰盛,重头菜是用砂锅炖的红枣栗子焖鸡,白菜粉条肉丸一锅炖,还有一条红烧鱼炖豆腐,主食是白米饭,没有掺一点红薯的那种。

周霁看见这一桌,张大嘴巴:“哇~”

熊幼美原本也想哇一声表示赞叹,但是小孩都哇了,她为表成熟,抿抿唇忍住了。

开饭后她第一筷子夹了板栗和鸡肉,吹了吹同时吃进嘴里,一个劲点头。

熊桦马上给她倒汽水,数落道:“烫着了吧?非得吃这么着急。”

熊幼美咽下去后反驳:“我的意思是说太好吃了,不是烫着了。”

栗子绵密微甜,鸡肉咸香,吃完鸡肉喝一口鸡汤,原汤化原食,别提多美了。

李虹霞她们都尝了一块,确实很好吃,一种很健康原始的鲜味。

熊爱国:“小谢手艺不错。”

熊桦:“鸡汤不够咸,下次多放点盐。”

谢长骄笑着解释:“吃盐太多对身体不好。”

熊桦哦了一声,他不可能跟医生杠。

熊幼美除了吃鸡肉,没吃多少别的,剩下的一半米饭都给了谢长骄。

“我吃不动了,感觉最近天冷胃口都变小了。”

她说的煞有其事,唐虎薇和梁友佳相视而笑,什么胃口变小了,分明是吃红薯丸子吃撑了。

最后吃完饭熊幼美和谢长骄又待了很久才走,所有人围在一起嗑瓜子剥花生闲唠嗑,一唠就唠到很晚才散场。

散场时大家仍意犹未尽,坐下来相互一交流才知道,原来还有这么多新鲜事是他们不知道的。

走在回小家的夜路上,夜空中的月亮被云彩遮住半张脸,确实不如中秋节的月亮圆,但是比中秋节还要圆满。

她望着月亮说:“明年我们也要开开心心地度过。”

“嗯,没有理由不开心。”谢长骄牵着她的手说——

作者有话说:明年也要开心地度过。(这两章是不是写太细了,怎么过了好久还没过完年呢)

谢谢大家对预收的支持[红心]

一觉睡醒,身体自动修复,一切都好。[红心]

第38章 过年与大院会餐 大年初一早上……

大年初一早上, 熊幼美被鞭炮声吵醒,她刚坐起来打算起床,又立刻躺倒, 往被子里钻了钻。

“好冷。”

谢长骄已经起床了, 穿着新衣服站在床边喊某个赖床不起的人。

“再不起, 就吃不到新鲜出炉的芝麻酱糖饼咯。”他弯腰用手指绕了绕她的小卷毛,她已经把自己缩的只剩下头发还在外面了。

藏在被子里的熊幼美犹豫了一下,说:“不是刚出炉的也好吃。”

谢长骄笑了, 他看向窗外,昨晚下了雪,难怪她觉得冷了。

“佳佳肯定在等你。”

熊幼美立刻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抖着胳膊穿上衬衫, 套上为了过年新做的鸡心领红毛衣。

她哀怨地瞥了一眼谢长骄, 控诉道:“拿佳佳说事, 你太狡猾了吧。”

谢长骄笑着抱了抱她, 开玩笑道:“只能怪我没有梁友佳魅力大咯,我站在旁边,某人也不为所动。”

穿上自己的红袜子和黑棉鞋, 熊幼美跺了跺脚,感觉暖和多了。

“洗脸水给你倒好了, 外面有炉子,不冷的。”

“好吧, 有时候房子太大也不好。”熊幼美握着他的手取暖,跟着他往外走。

都收拾好后,他们简单吃了碗清汤面就要出门。

袁满出来倒洗脸盆的水,跟他们打招呼:“新年好啊,你们要出去啊?”

熊幼美没有第一时间接话, 看了眼谢长骄,果然见谢长骄也在看她。

她莫名地笑了,回应道:“对啊,满姐新年快乐,孩子们在吗?我准备了压岁钱给她们。”

熊幼美从兜里掏出五个红包,“给黎年黎华黎竹黎梅黎安的。”

生五个孩子不容易,袁满比卫红要苍老许多,一阵风吹过,经常会咳嗽腰痛。

“希望袁满姐健健康康,开开心心。”

“哎,不能要,我们家这么多孩子,这不是占你们小两口的便宜吗?”

熊幼美把红包往前伸了伸,“快收下吧,这也是一份祝福,哪有把福气往外推的,别让了,我手伸着怪冷的。”

袁满红着脸收下了,不好意思地说:“晚上我多做几个好菜大家一起吃。”

“行,我们晚上见,满姐你快进屋吧,外面冷,你吹不了风。”

熊幼美和谢长骄离开袁满家门前,往外走了两步,便被三个孩子团团围住。

“小熊阿姨,小熊阿姨,我们也要压岁钱。”

“小熊阿姨祝您新年快乐,身体健康,万事如意,永远幸福。”

“小熊阿姨……新年快乐。”

熊幼美看得乐呵,卫红大姐家的三个孩子性格鲜明,老大性子急,老二嘴甜,老三有点内敛。

她举起三个红包,笑眯眯地吆喝道:“排队来领压岁钱啦。”

她包的压岁钱都是五毛的,她不差钱,也想让孩子高高兴兴地过个年。

主要也是因为院子里的邻居都是很好相处的人,孩子也是好孩子。

卫红夫妻走出来,卫红丈夫王建民说:“你们真有钱啊,等以后你们有孩子了我们可没有这么大的手笔。”

熊幼美又想笑了,她刚才还在想院子里的邻居都很好,就冒出这么个人,很难不想笑。

卫红因胳膊肘捣他一下,替他打圆场:“他不会说话,你们别生气啊,他常年开货车不跟人打交道,嘴笨。姐不多说了,等你们有孩子了来咱医院生,我亲自照顾,还要给你们包个大红包。”

熊幼美根本没生气,犯不着跟一个一年见不到几次的人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