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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小虎回来了,季风的心思 在小……

在小熊结婚前半个月, 小虎终于回来了。

在一个平常的傍晚,熊幼美跟往常一样回家。在小虎离开的这段时间她也交了几个新朋友,其中变得最熟悉的是金满春, 原来她就住在隔壁家属院, 目前在供销社卖糖果。

她们单位离得近, 下班会一起回家,金满春家比较近,先拐进去。熊幼美家在前面, 还要自己再走一段路。

唐虎薇站在大院门口,就在那看着小熊看看天空,时不时转着脑袋找星星, 看腻了天空再看看路边, 偶尔能看见一朵不服输的黄花绽放于石头缝里, 她就能驻足看个好几秒。

她看花, 她看她, 原来她一个人回家的时候也这么有乐趣,只有一点点的孤单。

佳佳迫于压力嫁去了海岛,她因为理想选择了奔波不息, 只有小熊一个人还留在这个一起长大的家属院,留在这条巷子, 她的时间永远都那么缓慢如蜂蜜坠落。

唐虎薇抬脚走过去,蹲在她身边, 没说话。

熊幼美侧头,是熟悉的人,她再熟悉不过的人。

“小虎!你回来了!案子还顺利吗?”

“蛮顺利的,虽然费了些时间。”

“那你短时间还要出差吗?”

“不会了,没那么多要跨省办的案子, 我有两天假期,明天我跟你一起上班怎么样?”

“好啊好啊。”

熊幼美此时满心满脑都是开心,脸颊笑酸了也停不下来。

晚上是在熊幼美家吃的饭,顺理成章又可以睡在一张床上了。

临睡前李虹霞递给她们两个热水袋,担心她们冻脚。

“早点睡吧妈妈,明天早上别做我和小虎的饭,我们要去国营饭店吃。”

“好。”

换上睡衣躺进被窝,熊幼美被凉的哆嗦了一下,抱着热水袋才好点。

“小虎,你冷不冷啊?”

“不冷。”

熊幼美躺在床上看小虎换睡衣,她突然坐起身,冷风进入刚暖热的被窝她也不在意。

“小虎,你胳膊上是什么?那是疤吗?”

唐虎薇若无其事地套上睡衣,像模像样地看看手臂,疑惑:“什么?没有啊。”

“你别装傻,就是有,怎么弄的啊?”

见小熊不吃这一套,唐虎薇只好言简意赅地解释:“与坏人交手的时候不小心被划了一道子,不碍事。”

“你注意一点啊,万一划进心脏咋办?”

“嘿,你是不是咒我啊?”

小熊的反应没有她想的激烈,唐虎薇庆幸,幸好没有让她看到血丝呼啦的样子。

“没有,你下次别瞒我了。你干这一行怎么可能不流血不留疤,这点心理准备在你进市局之前我就做好了,我只会庆幸你这次没有伤到要害。”她摸着小虎手臂上的疤痕说,嘴上洒脱,眼里是藏不住的心疼。

唐虎薇想,她们各有各的庆幸,是因为她们的心彼此相邻。

第二天一早,冬天的早晨白蒙蒙,呼出一口气就变成白雾,徒增更多寒意。

昨天晚上熊幼美本来还计划和小虎一起跑步,跑完步顺路去吃早点。

只能说,冬天与睡前发的誓言完全不算数。

唐虎薇跑了一圈回来上楼叫熊幼美起床吃饭,进门前看见了唐老师。

他还是一副老好人的模样,笑着看她,张口寒暄些套话,仿佛之前爆发的争吵不值一提。

唐虎薇淡淡地点头而过。进屋后她摸了摸有些紧张的胸口,表现得很好。

“小虎,你在干啥?”熊幼美扣上棉袄的扣子,出来就看见她靠着门发愣。

“没干啥,走吧,吃饭,拿着上班用的东西,等下我们吃完饭直接去废品站。”

“嗯嗯嗯嗯。”

熊幼美挎上自己新做的小黄包,两手揣进兜里,脖子和脸都缩进围巾里。

看得出来,她不爱美,但是很怕冷。

“这个围巾是谢医生亲手织的哦。”

“挺好的,心灵手巧。”唐虎薇不爱戴围巾,也不习惯夸男人。

熊幼美就是自顾自分享一下,看见什么说什么,对回答并不太在意。

她很快又问:“等下你想吃啥?”

熊幼美侧头看着她,小虎张口,她跟着张口,两个人异口同声:“豆浆油条!”

“哈哈哈哈,是吧,出去吃就要吃豆浆油条,因为在家做不出来。”熊幼美大笑,小虎牙露出来,笑得得意俏皮,显然是为她们的默契得意。

唐虎薇和她一起笑,笑着补充:“如果有烧饼也要吃。”

“我也是我也是。”

熊幼美又开始打听小虎出差地的环境,有没有吃到当地特色美食。

唐虎薇并不是个很有生活情趣的人,日常生活里如果没有小熊佳佳,她的生活甚至称得上刻板枯燥。

“我没太注意,我们任务在深山老林,吃的就是大饼泡热水,完成任务后领导特批半天假去买特产,对了,我给你们带的东西还在宿舍没拿回来,中午再去拿吧。”

熊幼美追问:“就没有一点好吃的吗?”

唐虎薇使劲想了想,“应该有吧,我去买特产路上遇到一个盲人,他找不到家了,我就费了些时间把人送回家,他家人非要感谢我,但是这都是我该干的,哪能要求回报,他家人非要回报,那个盲人也劝,我只好说要一块糕饼就行,他们给装了一纸包。我在回去路上尝了尝,确实挺好吃的,就是有点太甜了。”

熊幼美没问糕饼的味道,而是不放心地说:“小虎,下次有这种事,你找你同事陪你一起,万一那人是人贩子咋办?”

“有道理。”唐虎薇没反驳,事实上她回去后也因为这事被队长批评了。

这些天杀的人贩子浪费了百姓多少善良啊。

唐虎薇不吝惊讶和夸奖:“不过你居然能想到这一点,进步好大啊。”

“那是,王大妈都跟我讲过,她们那个年代乱,阴谋诡计也更多,听着很长见识。”

到了国营饭店,早上就来下馆子吃早餐的都是不差钱的,大家都比较从容,没那么计较。

端着豆浆油条,熊幼美和唐虎薇对视一眼,显然都想起了那个小肚鸡肠的男人,不知道他的相亲之路是不是还在继续。

吃饭的时候熊幼美问小虎半个月后还会不会出差,小虎摇头,确定地说不会。

熊幼美这就放心了。

“到时候你要陪着我,你还没看过我未来的住处呢。”

“机会多的是,等你结婚,我也可以喊你一起吃早饭。”

“好啊好啊,等我们吃完还可以再给谢医生带点回去。”

唐虎薇笑了,杀人诛心啊,偏偏小熊真的是好意。

吃完饭小虎跟着小熊一起去废品站上班,反正她今天休假,宿舍一个人待着没意思,不如呆在废品站,听说还有炕可以躺。

她们到的时候王大妈已经来了,唐虎薇看见那张热乎乎的炕的时候眼睛都睁大了。

“李姨真是给你找了份好工作。”

“嘿嘿。”熊幼美没着急上炕,她现在不冷,一路走过来她甚至有些热。

她先倒了两杯热水,一杯递给小虎,另一杯自己吹了吹后一饮而尽。

现在她喝水就相当于喝药。

冬天的废品站无比清闲,这么冷的天谁也不愿意特地跑一趟。反正那些废品也放不坏,等暖和了再来卖也是一样的。

熊幼美抱着胳膊在屋里转了转,百无聊赖地挠挠头发。

“你们不无聊吗?”

王大妈正在织毛衣,“这里就咱几个人,不无聊能咋的?”

“对啊。”

唐虎薇心不在焉附和一声,她正在看熊幼美的画本,她有好久没看过了,里面加了很多新内容,挺有意思的。

熊幼美提议:“咱们三个人打牌啊。”

“我不打,你老赢。”唐虎薇拒绝。

王大妈也不打。

“我年纪大了玩不来那玩意。”

熊幼美没招了,爬上炕,趴在炕桌上画小人,王大妈用余光扫了一眼,是三个正在打牌的小人。

王大妈也不知道说啥了,她开心就好。

中午的时候熊幼美被唐虎薇带着去了市局的食堂吃饭,顺便取特产。

一进食堂,简直像进了制服的海洋,随处可见的是穿着蓝色制服的警察。

一个个身高腿长,肩膀挺阔,迈着大步走来走去,把熊幼美眼睛都看花了。

唐虎薇调侃:“嘿,你要是移情别恋现在还来得及,趁现在还没结婚。”

熊幼美心虚地干咳一声,“我就是欣赏,欣赏那身衣服,谈不上喜欢。”

唐虎薇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打趣:“我也穿这身制服,那我怎么没见你用这种欣~赏的眼神看过我呢。”

“咳,看破不说破,也不许跟谢医生说啊,他那个人有点脆弱,知道了肯定会伤心的。”

谢长骄脆弱?唐虎薇不知道这俩人在搞什么,随便吧,她也不想搞懂。

“吃饭吃饭,我都快饿死了。”

熊幼美觉得这个提议很好,两个人端着饭盒走向打饭的窗口,路上不时有同事跟唐虎薇打招呼。

有眉清目秀的,也有浓眉大眼的,更有胡子拉碴的,唐虎薇的态度从来没有变过。

直到一个男人过来,他问:“你怎么没在家休息?”

唐虎薇变得正经严肃,“家里没人做饭,我带着朋友来食堂吃。”

男人问了一句就走了,熊幼美好奇:“谁啊?”

“我们队长,能力特别强,但是他要求严格,骂人特别狠。”

熊幼美回头看他的背影,怪不得小虎看见他也紧张了。

市局的伙食挺硬,肉菜都有俩,熊幼美不差钱,两个都点了试试。

唐虎薇调到市局后工资和补贴都有上调,现在住在宿舍,不用攒钱租房,所以终于能吃饱了。

原本熊幼美还想跟她比赛看谁吃得多,在小虎吃到第三个馒头的时候她认输了。

“出去一趟饿坏了吧。”原本熊幼美对她说的每天大饼泡水还没感觉,看到她狼吞虎咽的模样终于有了实感。

“还好,饿着也能过,饱着也能过。”

“晚上家里包饺子,咱们想吃多少吃多少。”

“行啊,你还要比赛吗?”

熊幼美非常自信地下战书:“当然要比,你走这段时间我没少练擀皮,你应该生疏了吧。”

唐虎薇不知道擀个饺子皮能怎么生疏,这不是跟学自行车一样,会了就忘不了吗?

“行,晚上就比。”

晚上比到最关键的时刻,门响了。

熊幼美站起来,悄悄转了转手腕,说:“我去开门,你别动啊。”

门外是季风哥,他脸都被冻红了。

“季风哥你咋来了?快进屋。”

他阻止她的动作,“不进去了,你能听我说几句话吗?”

“当然可以啦。”她反手把门关上,看着季风哥,用眼神催促他快说,怪冷的。

“小美……你结婚准备的怎么样了?”

“挺好的啊,都准备差不多了。”

“那个人怎么样?对你好吗?比我……这个邻居哥哥对你还好吗?”

熊幼美没有犹豫地说:“那是没有的。”

季风心里的喜悦如狂风骤雨般席卷全身,他想鼓起勇气表白。

但是熊幼美还没说完。

“我们认识了十八年,这十八年,从我们还在学走路开始就是朋友,从小学开始你就关照我和小虎他们,十几年的好加在一起,不是随随便便一时一刻就能超越的。”

“但是我愿意给他时间,他不如季风哥稳重成熟,他很懒,很娇气,甚至说难听的,特别矫情,你知道吗,他家里带图案的东西全部都要朝同一个方向放,我洗过的碗他还要再洗一遍,因为他有固定的洗涤顺序。”

“很麻烦的一个人,但是想起他我就想笑,就想知道这个人还有多少麻烦的癖好,最重要的是,我愿意给他几十年的时间。”

“季风哥,你能懂吗?我这么怕无聊怕腻的一个人居然想要和他度过很多时间,这算是一个小奇迹。”

“人一生中能遇到多少个奇迹?”

她居然把跟他在一起比作一个奇迹,季风心中的狂风暴雨抽走了欢喜,变成了最利的刀子,一片片切割着他的心。

“你这么喜欢他我就放心了,人总归还是要和喜欢的人在一起。”

“没错没错,季风哥你就是因为担心我才来的吗?”

“嗯,我们一起长大,你要结婚了,我有些不放心。”

熊幼美大方地笑着说:“没关系啦,别担心,我心里有数。你快回家吧,太冷了,我也得赶紧回去了。”

季风最终也不知道她究竟有没有察觉他的心意。

他抱着一吐为快的卑劣心思,打算一了百了,但是看着她毫无防备的坦诚模样,他只觉得,幸好他没有说出口,不然该给她添多少烦心事啊。

可笑的是,无论心里掀起了多大的浪,他还能面不改色的说着冠冕堂皇的谎话。

采购的工作让他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性格也变得如此油滑,这样的他真的好没意思……

季风捂着眼慢慢下楼,泪水滴滴点点洇湿了掌心,变冷变干再变湿……——

作者有话说:好久没写作者有话说了。

谢谢大家的喜欢,我最近都没看过评论,怕影响心态。大概会等我非常难过的时候才会看,因为大家的评论总是很温暖,谢谢大家的喜欢。

前两章我写得并不是非常满意,修了很多遍才发出来,一直在找感觉。

但是写这一章时我会情不自禁地微笑,只有把我自己看开心了我才觉得是合格的。

写得痛苦,我会觉得读者看得出来,所以这两天更不敢看评论了。

前两章写得我都怀疑自己是感情苦手了,但是我明明写的就是感情流(大概?),第一本完结文更是小情侣甜甜恋爱,写得很顺利的说。

我会试着放松下,情绪变得轻松后再写的,因为我很期待他们的婚后生活。

我的倾诉欲算是比较旺盛的,又唠叨了好多,谢谢大家包容与喜欢。

第32章 结婚记 半个月后的某一天,熊……

半个月后的某一天, 熊幼美如平常一样挎着包出门。

她脚步轻快,笑容可掬,落在她身上的阳光仿佛都比别人多些。

路过废品站她没有进去, 径直去了供销社, 因为她今天要开结婚介绍信。

进办公室后她先散了一圈喜糖, 这是李虹霞特地提醒过她的。

“熊同志要结婚了啊?”

“对啊,这是喜糖,大家不要客气。”

“恭喜恭喜。”

“长长久久啊。”

“谢谢谢谢。”

应对这种客套的场面, 熊幼美无师自通,更何况今天她心情极好,应付起来轻而易举。

开介绍信时也很顺利, 她和谢医生都是根正苗红的工人家庭出身, 年龄没有问题, 熊幼美很快拿着一张介绍信出来。

在供销社门口她看见了谢长骄。

“谢同志, 你要去哪里呀?”

“街道办, 你要和我一起吗?”谢长骄配合地问。

“一起一起,快走快走。”

熊幼美拉着他的手往前跑,谢长骄低头瞧见交握的手, 情不自禁笑了。

谁能想到,只是在夏天远远见过一面的人, 在冬天就和她有了一个家。

人与人之间的缘分真奇妙。

他们气喘吁吁地跑进街道办的结婚登记办公室,工作人员目瞪口呆地注视着这两位不速之客。

“结婚。”

谢长骄和熊幼美拿出介绍信, 几分钟后捧着两张奖状出来。

谢长骄回头看正在欣赏奖状细节的熊幼美。

“小熊同志,你接下来要去哪里?”

“回废品站上班?”熊幼美故意如此说,弯起的眼睛里笑意狡黠。

谢长骄拿她没办法,只好抿着唇看向手里的奖状。

熊幼美弯腰从下往上看他的眼睛有没有掉小珠珠,谢长骄沉默着换了个方向站。

熊幼美叹气, 拿这样的谢医生完全没办法,她晃了晃他的手臂投降说:“我们去照相吧,去吧,去吧,谢同志,嗯?”

“你输了,小熊同志。”谢长骄握住她的手,笑着宣布。

熊幼美一拍额头,懊悔地说:“啊!我居然被骗了,我们再重新比过。”

“比什么?”谢长骄牵着她的手往照相馆走,熊幼美没有察觉,正在绞尽脑汁地思考。

他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了一场比赛,不过他已经感觉到婚后的生活会多有趣了。

拍完照片出来熊幼美已经完全忘记比赛的事情,穿上外套,和谢长骄一起去吃涮羊肉。

他们都请了一上午的假,现在还有时间可以慢悠悠地吃个午饭,下午直接回单位。

谢长骄举起手里的汽水,说:“希望我们今后的生活顺遂开心。”

“希望我们永远不吵架。”熊幼美说得既实际又理想。

“你觉得我们以后会因为什么吵架?”谢长骄突然有些好奇。

熊幼美想了想,没想出来,真诚地说:“我也不知道,感觉我们两个人性格都蛮好的啊。”

自信如谢长骄都觉得这话听着亏心。

他忍住心虚,附和道:“确实都蛮好的。”

他说完,熊幼美看他的眼神震惊,似乎听到了极为不可思议的话。

两个人对视,不知道从对方眼睛里看见了什么。

下一秒同时笑出声。

熊幼美说:“我只是想要活跃气氛,乱说的呀,虽然我的性格真的很好。”

谢长骄忍住笑容,一本正经地说:“虽然我的性格真的不太好,但是我喜欢你,所以愿意跟着你乱说。”

熊幼美再次被逗笑了,“你不要用正经语气说不正经的话啊,让我笑得肚子疼,羊肉都吃不下了。”

她笑够了说:“感觉结婚也没什么不一样嘛。”

谢长骄夹给她一块涮好的羊肉,“那不是很好吗?”

“对,很好很好。”熊幼美边嚼羊肉边点头,鼓起的脸颊为她的赞同增加了很多份量。

元旦当天,天清气朗,白云晴日。

熊爱国说:“是好兆头。”

李虹霞不管兆头,从实际出发。

“有太阳,小美冷不着了。”

熊幼美穿着红色的毛衣和棉袄,黑色的棉绒裙很厚实,小皮鞋里的鞋垫更是暖和得不行。

熊幼美觉得就算是下雪都不会感觉冷。

李虹霞细心,问:“小谢穿什么?”

“中山装,我们一起去买的。”熊幼美笑眯眯地回答。

谢长骄早早地骑着自行车过来,熊幼美一家人正好透过窗户看见了他。

一身黑色中山装的青年迎着朝晖彩霞骑行,埋在阳光中的眉眼锐气勃发。

“谢医生真的好美丽。”

熊幼美掏出棉袄口袋里的小本,快速地用铅笔定格下这一幕。

熊桦问:“你们都要结婚了,怎么还叫谢医生?”

“叫全名会不会太生疏?”熊幼美低着头,心不在焉地回答。

“我是说叫长骄什么的。”

“感觉有点别扭。”熊幼美不好意思地绕绕头发:“毕竟我没有哥哥厚脸皮,还没跟星桥姐结婚就直呼名字。”

熊桦微笑:“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你不要挑事啊。”

他说完就给那个小白眼狼的对象开门去了。

“进。”

大舅哥脸色不对,谢长骄猜到他可能又受气了。

“熊桦,别不高兴,今天是我和你妹妹大喜的日子。”

“好,你说话很有用,你一说我就不生气了。”熊桦微笑着暗讽。

谢长骄感觉他的语气还是不对,不过不重要了,因为他看见了小熊同志。

“那就好,我先去找小美了。”

“呵呵,快去吧。”熊桦早就看出来了,这个人一点眼力见都没有,特烦人!

今天的婚礼很简单,只有宣誓环节,其他都没有。

大冷的天气,熊幼美和谢长骄他们两个人都不想搞得太复杂。

熊幼美下楼,看见今天的来客,她突然想起了很久之前跟人打的一个赌。

唐虎薇一进来就看见她四处寻摸,喊她:“小熊,你找啥呢?”

“找孙大妈,她怎么还没来,我都等不及看她的表情了。”

“你真坏。”唐虎薇撞了撞她的肩膀,熊幼美撞回去,嘿嘿笑:“这可是我大获全胜的时刻。”

直到宣誓环节开始,孙大妈都没来。

今天的证婚人是医院的副院长,拄着拐杖的老爷爷,慈眉善目,据说和谢长骄的姥爷是好友。

宣誓词光辉伟正,经由两个年轻人清脆响亮的声音宣读出来,变成了一串音符,带着无穷的希望与朝气飘扬在空中。

熊爱国捂着嘴小声嘀咕:“我就说咱闺女这嗓门是当播音员的料子吧。”

李虹霞原本惆怅的心情被这句话打扰的不上不下,她没好气地说:

“说不定也能进文工团唱歌,都怪你当初没当兵,现在就没门路。”

“怪我咯。”熊爱国老实了。

他们瞎打岔的时候,两个人都宣誓完了。

李虹霞立刻张罗着上菜,熊幼美则撇下刚宣誓完的谢长骄,往门外瞅。

“孙大妈,您可算来了,我还以为您怕输呢。”

“哪能啊,我儿媳妇生孩子,生了一天一夜,刚生出来我就往你这边赶了,我是不是挺够意思的?”

“太够了,你快跟我来,我给你看看我对象。”

熊幼美朝着谢长骄招手,示意他过来。

谢长骄正在跟朋友聊天,看见后毫不犹豫地走过去。

“你们吃吧,我过去看看。”

他走后,刘帆以一副过来人的语气感叹:“啧,刚结婚的男人啊。”

另一个人说:“都这样!”

嘿,旁边还有捧哏的。

谢长骄挺身阔步穿过宾客,走向人群中最明艳的姑娘。黑色的中山装穿在他身上像是一枝墨竹,由内而外地淡雅清高。

熊幼美自信地指了指:“就是那个最出众的男人,光说长相就是万里挑一了。”

孙大妈眼光挑剔也不得不承认:说万里挑一属实夸张,不过确实是十里八乡少见的俊小伙。

“您就是孙大妈吧,听说您和小美是好朋友,感谢您来参加我们的婚礼,快进去坐吧。”

“好,好,你和小美看起来真般配,以后日子肯定差不了。”

谢长骄含笑:“借您吉言。”

把人带到座位上,谢长骄识趣地离开,把空间留给两位女同志。

“看,是不是很有眼力见。”

“我服了。”谈吐举止进退有度,孙大妈看着他的背影,苦着脸把大红包塞到熊幼美的手里。

熊幼美没打开看,捏了捏厚度就知道,孙大妈没玩赖。

除了物质刺激,她还要过过嘴瘾。

她清清嗓子,开始了自己的演讲:“这个只是一点小小的教训,这件事告诉我们经验主义要不得,妥协精神更是可耻的。”

“不要埋怨女同志要求高,事实证明,就是有更好的杵在那等着我们等一等或者往前走一走啊,不要为了一时的劣质物品,浪费了自己的宝贵时间。宁缺毋滥的原则不要在找对象的时候抛在脑后,我们要对那些烂的臭的勇敢说不……”

这个小丫头教育起人来滔滔不绝,即使教育对象是五六十岁的大妈。

孙大妈听得脑壳痛,挥挥手撵她:“好了好了,我知道啦,我已经吸取教训了,这教训可不便宜啊。”

她暗示性地扫了眼熊幼美鼓鼓的口袋,“你快走吧,别妨碍我抢肉吃。”

“嘿嘿,你走的时候跟我说,我送送你。”说完她笑眯眯地去找谢医生。

不知道谢医生的朋友会是什么样的人。

简单聊了两句,熊幼美就感觉出来了。他们只是再普通不过的一群男人,尽管工作体面,但是既没有谢医生那样动人的美貌,也没有孙大妈那样有趣灵活的思想。

简直比路边的石头还要乏味。

她对着他们点点头,和谢医生打个招呼就去找小虎了。

上一次参加婚礼,她们两个躲在桌子底下说悄悄话,被当事人逮到。

她过去的时候,正好听见关于她的悄悄话。

“小美命真好啊,连找的男人都这么好。”扎着麻花辫的女孩说。

“是啊,虎薇,你们关系好,你肯定知道他们怎么认识的吧?”

唐虎薇没有说话,另一道声音响起:“还能怎么认识,无非就是见色起意呗,毕竟那个男人的脸谁能不喜欢?”

麻花辫女孩有些尴尬:“小美?你听见了啊?”

“对呀,好奇也是人之常情,直接问我就行咯。不过改天再问,我现在找小虎有点事。”

“噢噢。”

“小虎,你吃饱了吗?”

吃到一半被拉离酒席的唐虎薇盯着她看,平静发问:“你觉得呢?”

“嘿嘿,别生气嘛,”熊幼美拉着她躲到一处不起眼的角落问:“你知道我叫你来做什么的吗?”

“不知道,你紧张害怕了?怕什么?”

一串自问自答,明显是很了解熊幼美爱打退堂鼓的个性,不过今天这件事完全不能打退堂鼓啊。

“你知道孩子是怎么出生的吗?”

“……”唐虎薇知道她在紧张什么了,再大咧的人和好朋友讨论这种事情她也会不好意思啊!

“这种事你和你家那位单独聊呗,别跟我说啊。”

“我这不是想着你在市局出过扫黄的任务,比我见识多吗?”

“……”她倒是挺有自己的道理。

“我就是在外警戒,防止有人逃跑,没亲自进去抓过。”

熊幼美像模像样地惋惜:“哎,那你现在现抓也不赶趟了啊。”

唐虎薇面无表情锤她脑袋,把自己关节敲红了。

脑壳跟这个人的想法一样,顽固!

“再见,我去吃饭了,你可以找李姨聊。”

熊幼美跟她一起站起来,拍拍裙摆说:“算了,我还是自己摸索吧。”

“……”她每一句回答都在唐虎薇的意料之外,算了,她高兴咋样就咋样吧。

她最近苦恼的是被一个小瞎子缠上了,她对盲人是很关照的,但是盲人究竟是怎么半个月写十封信给她的?会不会太闲了一点?

冬天天黑的早,酒席在下午三点多就结束了。

熊幼美和谢长骄留下来帮忙打扫卫生,即使李虹霞和熊桦都说不用他们帮忙,但是熊幼美没有理所当然地偷懒。

她理解的结婚是,变成大人,像大人那样承担自己的责任。

先从扫一院子的花生瓜子壳开始。

打扫完卫生,熊幼美和谢长骄就回四合院的小家了。

熊幼美坐在自行车后座,抱着谢长骄的腰,打了个哈欠。

今天虽然身体不累,但是精神一直亢奋着,现在放松下来,困意就上来了。

进了四合院,熊幼美和谢长骄一起给各家各户送喜糖,四户人家有去吃席的,也有没去的,反正都给点,不差这一星半点的。

礼节走完,他们总算能安生呆在自己家了。

进了屋子,谢长骄捅开炉子,熊幼美蹲在旁边看。

边看还边问:“你不怕脏啦?”

“再洗呗,不然这个冬天咱俩都得冻坏。”

“你教教我,下次我来烧炉子。”

谢长骄一点点地讲解自己探索出来的步骤,嗓音温柔舒朗,听进去,在脑子里绕一圈又出去了。

熊幼美尴尬地说:“能再讲一遍吗?”

“可以。”谢长骄没有犹豫和妥协地说她不用学了,他以后负责生炉子就好了。

万一哪一天他加班不在家怎么办?那她还得为难,到处托人帮忙,那时就是他把她拖到了这样尴尬的处境。

不如现在学一学,未雨绸缪。

炉子生好后,放上一壶水烧着。

“等会灌两个热水袋,今天早点休息。”

谢长骄原本在看火苗,听见这话抬起头,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他是医学生,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都知道,就是不知道她知不知道。

“今天太累了。”熊幼美伸了个懒腰。

谢长骄低下头,好,她还不知道,但是他已经有些紧张了。

热水烧好后,熊幼美赶紧把暖水袋灌好放进大红色的被子里。

“那个谢……”她突然想到熊桦的话,已经结婚了还叫谢医生是不是太见外了?

“谢……谢你锁上门,快来睡个下午觉,睡醒吃晚饭。”

“嗯,上床前先用热水洗脸。”

“好。”

两个人共用一床被子,熊幼美想换睡衣,刚从衣柜拿出来,谢长骄已经关上门走过来了。

他们隔着一件黄色睡衣面面相觑。

谢长骄后退一步,“我出去等你。”

“好。”

谢长骄再次进来时,熊幼美已经躺进被子里,睡得迷迷糊糊,拍拍旁边的空位,小声嘟囔:“快来。”

她一躺下来就被药材的清香与微苦的味道包围,枕头软绵绵,新做出来的大厚被子压在身上很暖和。

她顷刻间就意识模糊了。

谢长骄换上睡衣,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躺进去。

僵硬着平躺了一会,他尝试着侧过身,把热水袋放在两人中间,熊幼美像是冬眠的小动物,下意识寻着热源靠过去。

两个人的距离缩短许多,谢长骄觉得这张双人床一开始做大了,要是再小点就好了。

小美的手放在热水袋上,他的手如愿覆在最上面。

晚上六点半,卧室一丝光亮也无,熊幼美睡醒感觉浑身暖洋洋的,动了动才发现自己被谢医生抱在怀里。

嗯,这是谁先动的手?一个值得深思的问题。

“醒了?”谢长骄刚刚睡醒的声音沙哑低沉,刮得熊幼美的耳朵痒痒的。

“对啊。”熊幼美退出谢医生的怀抱,打开床头灯,手撑着床俯看刚睡醒的谢医生。

谢医生的嘴唇居然是水润润的,熊幼美觉得,她该补水了,不然又得上火。

“你介意我补充水分吗?”

谢长骄当然不介意,“桌子上有……”

他还没说完,嘴唇上突然出现柔软的触感,他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离开。

谢长骄面色如常地问:“你饿吗?”

“诶?你应该问这个吗?”

“不然呢,晚上想吃什么?”

他的声音隐隐有些急切,熊幼美没有听出来,老实摇头:“我刚睡醒,没胃口吃饭。”

“那你介意我先吃吗?因为我饿了。”

熊幼美当然不介意,“你想吃什么?”

“我想先补充水分。”

谢长骄重复了小美刚才的动作,只不过更深更久……

后面的事情变成顺水推舟,如鱼得水。

陌生又奇妙的滋味把她大脑的各种想法揉乱晃散,只记得掌心温暖紧致的胸肌——

作者有话说:发完就去吃晚饭了,忘了销假,也忘说更新改时间的事儿了。

不知道为啥,作息又乱成一团毛线了。

不知道还要失眠多久。

以后下午六点更新哈。

我真的好讨厌请假和食言,尽量不请假。

谢谢大家的包容与理解[抱抱][抱抱][抱抱]

第33章 小熊的宝物 第二天一早,熊幼……

第二天一早, 熊幼美睡到自然醒,睁开眼感受一会,感觉这比跟着小虎跑步还累。

她随意一低头, 就见红印从脖子一直延伸到睡衣里面, 她看得面红耳赤, 还好是冬天可以戴围巾。

谢医生翻了个身,拥住睡醒后乱动的小美。

她试探地说了声:“早上好?”

“嗯,好。”谢长骄睡意缱绻, 声音模糊低沉。

今天提前请了假,可以心安理得地赖在冬天软乎乎的被窝里,这谁能挣脱得开?

熊幼美打了个哈欠, 跟着睡着了。

此时的孙大妈起床穿衣服, 一摸口袋, 发现了一个红包, 拿出来数了数, 足足有十块钱。里面还有一张红纸条,她让小儿子帮忙看看。

写的是恭喜她喜得孙儿,这是她的好友熊幼美同志的贺礼。

“妈, 您什么时候认识这么大方的朋友了?”小儿子没个正形地问,有些眼馋她妈手里的一沓钱。

“去去去, 别瞎看,这都是你娘我的。”

“嘁, 看看都不行。”

孙大妈高兴地呲着牙又点了一遍,比她昨天送出去的礼金还多一块钱。

结婚她送了九块钱,希望她们长长久久。

熊幼美回了十块钱,希望她家十全十美。

孙大妈把钱压在柜子底下,咂摸着牙花子想, 这朋友能处!

熊幼美不知道孙大妈已经把她当成忘年挚交了,她正在新奇地观察自己的金戒指。

“你在哪整的呀?”

“跟我妈买的,我就觉得你会喜欢。”

熊幼美直晃脑袋,“没错没错,我太喜欢了。”

她突然来了兴致,说:“我还没给你看过我的宝盒吧。”

卧室里多了一张五斗柜,实木制成,老师傅的手艺让这张柜子有种质朴的美丽,深得熊幼美的欢心。

里面装了她的邮票簿、用完的画本、铅笔头、书信、漂亮的石头、树叶书签……

谢长骄弯腰跟她一起看,问:“这些都是你的宝贝?”

“对啊,除了这些还有一个盒子。”

她在柜子最里面掏出一个木盒,陈旧的木盒表面乌亮,应该是主人经常拿出来把玩的缘故。

打开后里面有一对银蜻蜓发卡。

“这个超级漂亮,是季风哥出差给我捎的。”

她把这对发卡放一边,拿起另一个小布袋,拉开抽绳,里面是一只黄棕色的棉花小熊。

“这个是我妈妈做的,我和小虎佳佳一人一个,小虎的是一只老虎,佳佳的是一只燕子。”

“我怕弄丢了,一直收在这里面,偶尔拿出来看一看。”熊幼美珍惜地摸了摸小熊头,举起来问:“你要摸摸小熊的头吗?”

谢长骄摸了摸熊幼美的卷毛,“好软。”

“哈哈哈哈,你摸错了。”

盒子里还有熊桦给雕刻的木头戒指,只有很小很小一个,大概是她们七八岁时熊桦给刻的,上面有花朵、太阳和小狗。

“当时我哥刚在学校学了画画,他从小跟我爸学刻木头,所以就给我们做了三个小木戒指。”

说到这,她摸着耳朵回忆从前,补充:“我哥小时候就很懂事了,虽然嘴巴厉害,但是会主动带着我们玩。”

谢长骄能想象到一个臭着脸的小少年带着一群小孩玩的场景。

他笑容加深,“熊桦很可爱。”

“是吧,是吧,现在也很可爱,希望他能早点和喜欢的人在一起。”

谢长骄说:“晚点也不是坏事。”

熊幼美赞成:“没错,抻着点,他更懂得珍惜。”

谢长骄和她蹲在地上,看着她讲解这些宝物,她的童年如一幅五彩斑斓的画卷在他眼前缓缓铺展。

那个宝盒里与其说放的是宝藏,更像是剪下一段段旧时光,放进盒子里的同时也放进心里珍藏。

“现在这个戒指也是里面的一员啦。”

熊幼美把戒指摘下,放进首饰盒,最后看了眼才放进藏宝盒里。

“以后我会送你更多的漂亮首饰。”

“好。”

现在是早上九点半,他们俩换上出门的衣服,打算出门下馆子。

出了门碰见了黎平主任的媳妇,她刚从乡下回来。

院子里大部分的孩子都在学校,但是黎平的媳妇在院子里带小儿子。

婆婆的病差不多好了她就赶紧赶回来了,当妈的比当爹的更心疼孩子。

她回来一问孩子,知道他们最近怎么过的,心疼地直淌泪。

她有时候都觉得这些男的根本没有心,说他们孝顺,可是真正照顾他老娘的是她这个外姓儿媳,说他们顾家,可是连回家给孩子做顿饭都懒得弄,只要孩子饿不死就行。

袁满想起这些就咬牙切齿地恨,她在乡下老家照顾他亲娘,他对她的孩子却不闻不问。

熊幼美打招呼:“满姐,你和小安中午吃什么?要不要跟我们一起下馆子?”

袁满抱着黎安,笑着摇头,“不用了,我在家自己做点就行了,有家有口就没你们这么潇洒了。”

“好吧,我们走啦,有事就找我们。”

“嗯,小安,跟叔叔阿姨再见。”

熊幼美对阿姨的称呼没意见,弯腰点了点孩子的小手。

黎安说话还不利索,握着熊幼美的手指上下摇晃,“窄见。”

熊幼美哈哈大笑,“窄见窄见,小家伙太可爱了。”

熊幼美出门都还在笑,踏出门槛后她笑着对谢长骄小声说:“小小年纪说话大舌头太好玩了。”

谢长骄这才了然:“原来你是在笑这个,我还以为你是因为他可爱才笑的。”

听了他的话,熊幼美更停不下来了,边笑边摇头:“你比那小孩还可爱。”

吃饭的时候他们面对面而坐,熊幼美觉得这一幕有点熟悉,咬了一口水饺,和谢长骄说起自己第一次见他之前是怎么吃多的。

“当时又馋又热,旁边还有个人阴阳怪气,我就想赶紧吃完,顺便教训他一下,没想到恃强凌弱的报应来得那么快。”

常人听见应该问什么是恃强凌弱,谢医生偏偏问:“见我是你的报应?”

熊幼美一下就被牛肉大葱水饺给噎住了,喝口饺子汤顺顺气,实则是在组织措辞。

“喝药是报应,见你是……是缘分行了不,我现在都不知道那个工作人员为什么给我们挂了中医的号。”

谢长骄帮她解惑,“因为那天中午的时候只有我在值班,你来得刚刚好。”

“嗯嗯,不然我就亏大了,连缘分都没有,只剩下报应了。”

谢长骄被哄开心了,“等会我们去逛商场吧,买些生活用品。”

“好啊。”

事实上他们两个纯粹是瞎逛,该买的结婚前都买完了,这一趟权当消化食了。

没得可逛后两个人打道回府,路过供销社。

熊幼美走不动道了,她提议:“买点零嘴回家吃。”

“但是不可以在床上吃。”

“晓得咯,晓得咯。”熊幼美拉着他走进去,今天是工作日,供销社人不多。

金满春正在吃着饼干和同事唠嗑,看见熊幼美,她下意识看眼墙上的时钟,还不到下班时间。

“你今天没上班?”

“对啊,今天请假了。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爱人,谢长骄同志。”

“恭喜恭喜,吃糖吧,我请你们。”

金满春的年轻同事用余光偷瞄谢长骄,年纪大的大姨大婶则大大方方地看。

因为长得真好啊,这样的俊小伙哪个能忍住不多看两眼。

谢长骄眼底闪过一丝厌烦,“我出去等你。”

熊幼美扫过众人的表情,耸耸肩:“他比较害羞,你们多见谅。”

“我来买些桃酥绿豆糕回家当零食吃,糖就不要了,我妈最不放心的就是我的牙,万一刚结婚就把牙吃坏了,她肯定担心。”

金满春调侃:“你真是正人君子啊,现成的便宜也不占。”

“……”这句话哪哪都不对劲。

“你有空多看看文化书,不然说出来的话都容易让人误会。”

“我最烦看字了,眼晕。”

“那你能不能不乱用成语?”

“我哪有用成语?”

“……”

门外的谢长骄抱着胳膊仰望天空,听着屋里妻子与朋友闲聊的声音,原本不耐烦的心情渐渐平复。

提着几个纸包,熊幼美终于从供销社出来。

“走吧,是不是等久了?”

“嗯,有点。”

“那下次我再快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