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姐夫
这件事最好的解释时机就是在青染知道之前,可偏偏就阴差阳错被提前听到了。
所以昨晚去餐厅吃饭时青染反常地喝了两杯酒,后来不肯听他解释……
想必那时青染便已经决定了要走?
傅清宴从来对任何事都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态度,他也有这样的能力,此刻眼中却闪过一抹懊恼。
没有浪费时间,他拿出手机拨出青染号码的同时大步向外走去,准备立刻出门。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试……”
听筒传出柔和的女声,却让换鞋的傅清宴心情彻底沉了下去。
到家不过5分钟,傅清宴便穿戴整齐重新坐上车。
手机号大概是被拉黑了,沉吟两秒,男人还是发出一条解释的短信,然后驱车往记忆中的地点开去。
马路上黑色汽车疾驰而过,如同离弦的利箭,以最快速度来到一家服装设计师的工作室门口。
傅清宴不知道青染去了哪里。
以对方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留便决绝离开的态度来看,大概率也不会回原本的酒店。
男人面色沉肃,推开车门径直走向工作室。
幸运的是工作室有人,李设计师正在里面调整参赛设计图的细节。
听闻傅清宴的来意,她纠结了下还是选择给青染打了个电话。
手机嘟声后被接起。
“喂?”声音清泠悦耳。
李设计师瞄了眼十分沉得住气、一言不发的男人,调整语气对着外放的手机着急道:
“十万火急!我这边出了点事,之前拍的照片连带底片全毁了,你现在有空吗,赶紧来帮我再补拍一份!”
那边安静了一会儿。
“李设计师,我刚刚查了下网上的信息,你参加的那个设计师大赛昨天截止报名,现在补拍应该没用吧?”
手机里紧接着又传出了然的问话。
“傅清宴在你那里?”
李设计师语塞,朝傅清宴投以爱莫能助的眼神。
真敏锐。
男人嗓音干涩:“青染,你是不是听到了昨天我跟陈思麒他们的对话?这件事我们当面——”
“当面跟我解释?”青染打断他,继而表示:“我不需要解释。”
事情经过他一清二楚,解释什么。
“就这样吧,傅先生。”
“再见。”
嗯,他们很快就会再见面的,傅清宴还会知道他早就清楚他的身份。
然而傅清宴不知道这点,只以为青染是一点机会都不肯给他。
真聪明,也真狠心。
天呐,她到底是倒霉还是运气好啊,居然目睹雍明太子疑似被甩的现场!
李设计师假装很忙地左右打量自己工作室布局。
傅清宴沉默片刻向她道谢:“多谢帮忙,麻烦了。”点点头转身离去。
来到室外,边开车门边拨通江陵的电话。
“人在哪?”
就此放弃可不是他的性格,宝贝,你最好藏好一点,别太快被他抓到。
凤山别墅6栋,客厅里气氛紧张,仿佛风雨欲来前的低气压般令人窒息。
坐在沙发上的青染接完电话收起手机,先端起佣人端来的果汁喝了口,然后看向对面神情严肃的夫妻二人。
摆在席振业夫妻面前的正是那两份亲子鉴定报告。
“不用怀疑,报告上的鉴定结果货真价实。”青染说。
“当然如果你们不信的话也可以找个信得过的医生再检查一遍,我没意见。”
“我们肯定会再查一遍的。”席振业深呼吸道,任谁突然得知养了快二十年的儿子是别人家的都不能淡定。
“至于你……”他望向青染的神情带着探究。
青染淡淡一笑:“我暂时没有住的地方,席家家大业大,想来不缺我一个房间?”
席振业点头,叫来佣人:“刘姐,将二楼客房收拾出来给这位许先生。”
他叫的是鉴定报告上的名字。
“哎,许先生跟我来。”刘姐应了声,连忙走到青染身前提起行李带路。
待两人身影在二楼客房门口消失,客厅里被按着手阻止出声的冯秀燕顿时憋不住了,反手抓着席振业胳膊。
“席振业,他真是我们儿子?!”保养得雍容华贵的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席振业心中的震动没比自己老婆少到哪去,闻言:“等检查结果出来不就知道了?等着吧。”
他已经打电话叫生活助理立刻赶来了。
席振业年轻时长相还算端正俊朗,发家后不知节制,身材在烟酒的长期浸染下发福膨胀,变得大腹便便。
此时他擦擦额头上冒出的虚汗,脑子里闪过各种念头,有对事情真实性的怀疑、对当年事情发生经过的狐疑和愤怒、对当下局面该如何处理的考量……
以及最多的,对青染这一行为背后目的的探究。
这人自己拿着报告找上门来,真是单纯为了认亲,还是有别的目的?
不说远的,就说他和秀燕的毛发对方是怎么拿到手的?
只能是早有图谋。
冯秀燕没席振业想的那么多,被突如其来的真相冲击得心慌意乱,脱口问了句:“这人要真是我们儿子,那青松怎么办?”
席振业皱起眉头。
“还有,这事儿要告诉青松跟青柠吗?”
席振业眉头皱得更紧,几经思考后说:“先瞒着,等结果出来再说。”
冯秀燕担心:“家里多了个人能瞒得住的吗?”
席振业:“就说是借住的远方亲戚。”
冯秀燕不认为这是个好主意:“不好吧?万一对方真是我们儿子呢。”
她嘀咕道。
席振业也不耐烦了:“那你想怎么办,直接说许青染有可能是我们亲儿子,现在暂住在这里?”
冯秀燕讪讪:“那、那就先这么说吧。”
[嗤。]
分了丝灵力偷听的青染在心底嗤笑出声。
这夫妻俩可真是有意思,面对有可能是分离近二十年的亲儿子,震惊过后第一反应竟然是瞒下他的存在?
带路的刘姐介绍完洗浴设施已经出去了,青染坐在床边思考起原因。
席振业跟冯秀燕为什么会是这个态度?
因为他是主动找上门的?因为他看起来气血充盈没受什么苦?还是根本不信鉴定结果?
亦或许,上述原因都有?
[零零,原著里他们对自己找来的原身是什么态度?]
系统愤愤不平:[他们根本没放许青染进门!]
原身可不像青染有本事弄到席、冯二人的毛发,是凭着一腔孤勇孤零零上门的。
结果在安保那就被拦下了。
不死心的原身在大门外徘徊了好些天,有次席青柠回家路过,发现原身长相跟已逝的外婆非常相像,又听了原身关于换孩子的解释,这才带他回家做的检查。
后来真相大白,许青染是席家血脉这一点确凿无疑,反倒是席青松跟席家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席青松震惊、崩溃,抱着席、冯二人哭得撕心裂肺。
到底是养了二十年的孩子,听他哭得这么伤心不舍,席振业夫妻立即心软了。
多个儿子他们又不是养不起,于是干脆地把席青松留下了。
至于许国强和吴翠莲。
吴翠莲可以说是造成这一悲剧的罪魁祸首,她还寄希望于享了好处的席青松帮她求情,孝顺体贴她。
但席青松对她非常厌恶,任由养父母把她送进了监狱。
许国强是个游手好闲的酒蒙子,对付起来不要太容易,席振业找人狠狠恐吓收拾了他一番便再也不敢上门。
事情发展到这里原身都没什么意见。
吴翠莲入狱前他犹豫过要不要求情,但见养母目光从头到尾都没落在自己身上,便也心冷了。
并且他在亲生父母面前其实没什么话语权。
席振业夫妇看起来心疼怜惜他的遭遇,跟真心疼爱的席青松比起来却不算什么。
原身也是过了许久才明白,原来他虽然与亲生父母流着同样的血,在父母眼里却是个亲近不起来的陌生人。
席青松与他身份尴尬,向来是无视原身的存在。
席青柠忙着在公司夺权,也不怎么关注原身在家如何。
于是觉得自己哪怕认回家仍然像个透明人的原身便黑化了。
他活得这么痛苦,凭什么别人春风得意?
因此没毕业就借口学习进了公司,一边在公司暗戳戳拉拢人脉,一边给傅清宴下药想破坏他跟席青柠的感情。
他是反派嘛,结果自然是都失败了,后半辈子真活成了自己最讨厌的透明人。
青染对原身的遭遇颇为遗憾。
除了傅清宴那件事没看清,原身的计划其实没错,可惜手段太拙劣了。
但这又是因为吴翠莲的换子才会导致他接受的教育资源差了太多。
到头来席振业有不满意却优秀的继承人,冯秀燕和席青松有富裕悠闲的生活,席青柠有靠能力抢来的公司。
唯独原身,一无所有。
因为原身最想要的从来不是公司,而是感情。
青染不评价这件事原身和席青柠姐弟谁对谁错,他回忆这段剧情只是想看看接下来的事态发展,做个参考。
以青染的判断,不出意外他的待遇大概会跟剧情里的原身差不多。
也好,他也不想扮演所谓的父慈子孝。
青染心中波澜不惊。
倒是席青柠那里,公司他不要,傅清宴么……只能是他的。
中午席青柠和席青松二人没现身,晚上才和青染在饭桌上碰面。
对于父母口中亲戚借住的说法,青染无动于衷,席青柠心下奇怪,席青松漠不关心。
直到两天后新的鉴定结果出来。
这次席振业和冯秀燕没了任何理由再欺骗自己。
毛发是他们亲手收集交到助理手里的,做鉴定的医生也是认识已久的熟人,不可能被青染收买。
那真相如何便显而易见,许青染本该名叫席青染。
还是那个客厅。
青染闲适坐在沙发上欣赏对面夫妻二人脸上的神情。
该怎么形容呢,是种情感上告诉他们该喜极而泣、心疼不已,理智上却做不出来的复杂表情。
[也许是宿主你的样子太笃定惬意了。]系统跟他聊天。
想心疼也心疼不起来嘛,看起来就没吃过苦的样子。
青染回答:[没办法,对着他们我装不出柔弱可怜的姿态来。]
在养的人类面前倒是能装一装。
“孩子,这么多年你受苦了。”对面冯秀燕干巴巴地违心道。
席振业也语气勉强地说:“青柠那边,等她晚上回来我就告诉她。”
“青松怎么办?”冯秀燕肘了肘他小声问。
“打电话叫他从学校回来。”这事不可能瞒着青松。
回答完这个问题,席振业又问起:“你养父母那里……”
“据我所知,当年是吴翠莲自作主张在医院换了我和席青松,”青染言语简洁,“确定要现在处理这件事?”
家里这一摊子事还没折腾明白呢,席振业暂且放下盘算。
但对这个胆敢给席家造成这么大麻烦和影响的女人,他绝不会轻易放过。
晚上,席青柠结束加班匆匆到家,席青松也在再三催促下放了朋友鸽子,不耐烦地从学校赶回来。
一家人齐聚一堂。
面对三张神色不一的年轻面孔,席振业说不出是何心情地宣布了换子真相。
“青染是我跟你们妈妈亲生的孩子,从此就是这个家庭的一员,你们要好好相处。”
他叮嘱大女儿平时多照顾点青染,对于青松的存在,却是没想好怎么处理。
而接下来席青松和席青柠的反应也与剧情中描述的差不多。
席青松只对着父母示弱使劲,席青柠虽然同情刚找回来的倒霉弟弟,但她太忙了,分不出多少精力在青染身上。
“姐姐不用管我,我能照顾好自己。”家庭会议结束后青染这么跟席青柠说道。
席青柠大为欣慰,让他有事直接告诉她便又投身谈判重要项目的忙碌中。
直到项目敲定,她思及与傅清宴的约定,给对方打了个电话。
“喂老傅,我这边忙的差不多,没问题的话接下来要着手澄清了。”
此时傅清宴正在开车前往青染老家的路上。
那天离开工作室后他先找了趟江陵帮忙,动用对方手上的人脉查了查雍市酒店入住的顾客里有没有青染的信息。
结果一无所获。
接着傅清宴忽然想起青染曾说过他是来雍市寻亲的,而且亲生父母的下落已经有线索了。
有没有可能,青染是回了亲生父母家?
他不知道青染的亲生父母住哪,但他记得青染说过是从养父母口中得知的信息。
所以他不知道的事情青染养父母一定知道。
傅清宴记性很好,很快从记忆中翻出青染身份证上的籍贯地址,次日一早便动身出发了。
席青柠的电话打来时他已经开车到了县城,听完淡淡嗯了声。
“行,那我看准合适的机会澄清。”
“还有,你简直不知道我最近遇到了什么,”对面席青柠没忍住吐槽,“真假少爷这么离谱的事居然能被我碰上,还就发生在我家里!”
男人搭着方向盘的手猛地握紧,棕黑的皮革衬着冷白的肤色,手背上青筋起伏如同蜿蜒的巨蟒,性感又色气。
耳机里吐槽的声音还在继续。
“现在我家天天跟唱大戏似的,回来就能看到席青松在那演弱小可怜无助的孝顺儿子。”
“以前我觉得他蠢,现在看来分明是精的没边儿,吃定了爸妈偏心舍不得他。”
说着自嘲起来。
“我爸妈也是,说他们重感情吧,我和席青松他们偏心席青松,看起来像重男轻女。”
“但亲儿子和席青松之间他们依然偏心席青松,看起来又似乎重感情。”
“有时我真不知道他们到底怎么想的。”
被席青柠话中信息惊到的傅清宴回过神来将车停在路边。
“对了,我们假装谈恋爱那事你男朋友知道吗?好友忠告,这事儿最好别瞒着,之后要是需要我出面澄清随时通知。”
车内男人松开方向盘舒展了下僵硬的手指,良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说席青松不是你的亲弟弟,你的亲弟弟另有其人?”
席青柠自己都觉得扯,老傅有疑问也正常。
“对,离奇吧。”
前面青染说寻亲,这会儿席家便多了个抱错的亲儿子,世界上会有这么巧合的事?
傅清宴可以直接询问这人名字,从好友口中得到准确的答案。
但他不知出于什么想法,没问。
世界上会有这么巧合的事?世界上怎么可能有这么巧合的事?
男人沙哑道:“不离奇,亲人重逢是人生幸事,择日不如撞日,我今天登门拜访祝贺如何。”
“啊???”
会是你么,青染。
第72章 姐夫
凤山别墅,在露天花厅打电话的席青柠听完这句话简直懵逼又震惊。
“不是,你认真的?!”
突然提高的音量似乎惊到了灌木后的存在,传出嘭的重物坠地的声音。
席青柠眼神锐利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匆忙对手机那头说了句:“急事,晚点聊。”
挂了电话抬脚朝灌木后方走去。
会是谁在那?
千万不要是席青松那小兔崽子,这人要是偷听到她和老傅假装交往的事,可不会替她保密。
不过按最近家里的热闹来看,对方也可能借此把柄要求她在父母面前求情。
绕过修剪整齐的灌木,入目却是青染弯腰捡起喷水壶的画面。
“是你在这啊。”席青柠沉着的脸色放松些许。
青染直起腰点头:“有事么青柠姐。”
席青柠看了眼他手中的喷水壶:“没什么,在家里住的还习惯吗?”
青染说:“挺习惯的,大家都有自己的事做,我趁着没事出来给花浇浇水。”
他又恢复了初遇傅清宴那段时间的打扮,一身简单的t恤牛仔裤,气质干净,宛如一支刚经春雨洗礼长出枝叶的青翠绿竹。
席青柠向来对长得好看的人更有耐心,尤其青染目前还没惹过她,她对青染观感还不错。
“你银、行、卡账号是多少?”
青染一怔:“什么?”
席青柠没有解释,十分霸总地说:“把银、行、卡账号报给我。”
青染茫然照做,就见席青柠拿着手机操作了几下,然后他手机便“叮咚”一声收到消息提示。
他点开查看,竟然是一条转账信息,金额50万。
“青柠姐……”他愕然又不解地望着对方,清丽的脸上还有点不知所措。
席青柠咳嗽两声说:“咳咳,拿着用。另外关于我和傅清宴的事,不管你有没有听到,不管谁问起你,都是一场打赌知道么?”
“好了,你继续浇花吧,我先走了。”
待女人身影消失,青染脸上茫然的神情渐渐被兴味取代。
他跟系统说:[席青柠这人不错,能处。]
原身父母都不记得给他转零花钱,席青柠转了,别管这里面有多少封口费的成分,总归转账是实打实的。
系统赞同点头:[女主好大方呀~]
一妖一统默契地没提傅清宴想给钱被拒绝的事。
手中沉甸甸的重量提醒着青染出来的目的,他收起手机慢悠悠开始浇花。
回到席家之后他就不再送外卖了。
倒不是顾及席家面子,而是解决吃住问题后没有太大开支,加上刚才席青柠支援了不少零花钱,他不缺钱用就没有挣钱的动力。
青染一边浇花一边回想方才听到的电话内容。
傅清宴说今天要上门拜访。
动作真快。
不过就算没有电话暴露这一遭,他也要想办法让男人主动来席家做客。
这么看倒是省了他想办法的功夫。
傅清宴现在应该对他的身份有所猜测了吧?
只是没有亲眼看见人,还在心底保有一分疑虑。
没关系,这份疑惑很快就会被打消了。
[宿主~]
[唔?]
系统提出藏在心里的疑问。
[宿主为什么不谈像大多数人的恋爱模式一样的恋爱呢?]
拿傅清宴举例,宿主明明知道对方和席青柠的恋情是假的,偏偏要假装不知情。
但装又不肯装一辈子,过不了多久就会主动露出破绽,就为了看傅清宴变脸。
它实在想不明白中间绕这么一圈有什么用,不能直接说清误会顺顺利利在一起吗?
青染也剖析了下自己的想法,然后说:[一段感情如果没有波折,会很危险。]
他在原生世界看过太多妖二代、修二代在家族庇佑下顺风顺水长大,然后被一场失败打击得一蹶不振的例子。
想来这份经验放在感情上也有共同之处。
[而且如果没有这些波折,我怎么知道他是真的爱我,对么?]
系统原本还在认真思考,听见这句话立刻悟了。
[都是借口,宿主就是恶趣味!]
青染笑而不语。
转过拐角,前方地面上有一片席青柠打电话无聊揪下来的绣球花瓣,蓝的、粉的、紫的,凌乱散落一地。
一如他此时灿烂斑斓的心情。
似乎从进入小世界历练起他的心情就一直不错。
[零零,很高兴认识你。]
正怀疑自己是不是被宿主敷衍了的系统立马美得找不着北了,嘿嘿笑道:[我也很高兴认识宿主噢~~~]
宿主能干又省心,它每个世界只需要躺着收能量就行。
像隔壁炮灰逆袭分部,听说那边又有几个宿主把主角干掉,导致世界崩溃了。
看它的宿主多贴心,哪怕知道不必维护剧情也不会干掉男主。
顶多玩弄一下对方的感情~
*
在青染跟系统交谈的时候,离开的席青柠再次打电话跟傅清宴确认,问他是不是认真的。
确实冷静了点的傅清宴说时间可以改天,明后天都行,他请席家一家吃饭。
席青柠:???
要不是对方人不在跟前,她简直想撬开男人脑壳看看里面是不是有毛病,老傅什么时候对她家的事这么上心过?
“你不对劲。”她敏锐道,但暂时没往青染身上想。
该不会是人到了年纪突然变八卦了?
傅清宴默认了不对劲这一说法,却没有解释,只说定下时间记得告诉他,他好提前定位置。
席青柠:“那就后天晚上吧,明天我有事。”
想不明白就不想,对方迟早有露出马脚的一天。
稍后她找到书房的席振业,说后天傅清宴请他们一家吃饭,让席振业把时间空出来。
席振业听了惊喜非常。
“你说小傅总、不对,你说清宴请我们一家吃饭?是来商量婚事?”
席青柠再次:“???”
她面不改色否认:“不是,我跟他没在一起过,之前外面传我俩谈恋爱是因为我打赌输了,找他当挡箭牌。”
她当初也没有蠢到直接跟她爸说她在跟老傅谈恋爱。
是外面有风声传出来后,她适时找到席振业提出想进公司。
席振业试探提起她和老傅,她就说跟老傅关系很好,而且老傅欣赏有自己事业的女人。
一番春秋笔法,成功搬开了她爸这头拦路虎。
而且现在她爸也不能随意把她踢出公司,她手里可握着事关公司发展的重要项目!
席振业没料到自己这个女儿敢用假恋情骗他,仍是质疑席青柠的说法。
但无论他怎么质疑,请客还是要去的。
次日一早,青染从席振业口中得知明晚要出去吃饭的事。
“请客的是你未来姐夫,咱们全家都去,别紧张,到时见到人记得嘴甜点叫人。”
青染眸光闪了闪,安静点头应下。
*
时间很快来到5号傍晚,傅清宴定下请客的时间。
席家一家人全员到齐,除了青染和席青柠,都把自己收拾得精神奕奕、妥妥帖帖。
不过席青松就不怎么情愿了。
他长相跟家里其他人比起来实在普通,眼睛不够大、鼻梁不够挺、嘴型也不够好看。
哪怕从头到脚精心装扮,也只能称得上一句不丑。
他心里对这个姐夫意见大得很。
“以前怎么不见他请我们家吃饭,席青染一回来就请,是不是看不起我。”
出发时他小声嘀咕了句。
被提到名字的青染顿住脚步回头看他。
席青松惊了下,下意识想翻个白眼,硬是生生忍住了。
不行,他理亏,不能正面跟席青染对上。
于是抬脚目不斜视从旁经过。
后面青染看着他的背影,悠悠说了句:“这只能说明对方直觉敏锐,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席家人。”
前面席青松垂在身侧的双手猛然握紧,气到破防。
啊!!!
恰逢劳动节,路上出行的车辆很多,两辆载着席家五口的车子很快汇入茫茫车流中。
黑色汽车内部,傅清宴看着窗外车水马龙的盛景,心情久违地感到紧张。
他提前半个小时开车到预定的餐厅。
进入包间有服务员递上菜单,他摆手表示待会儿再点,便倒了杯茶水陷入漫长的等待。
约莫二十分钟过去,门外隐隐传来杂乱的脚步声,盯着手中茶杯出神的傅清宴眼神一凛,抬眼朝门口看去。
须臾,包间房门被从外推开,服务员欠身伸手,将背后的人露了出来。
“哎呀小傅总,让你久等了!”席振业见面三分笑,与挽着他胳膊的冯秀燕一同入内。
随后是打扮利落的席青柠,强装淡定的席青松,以及,清冷似月仍让他一眼惊艳的青染。
男人放下茶杯起身,眼神牢牢定在青染身上。
果然是你,宝贝。
席振业注意到这奇怪的一幕,尴尬片刻叫青染过来,叹气介绍道:
“你应该从青柠口中听说这件事了吧?不错,这就是我流落在外的孩子,青柠真正的弟弟,青染。”
背对傅清宴眼神示意青染,叫人。
青染站在男人面前,柔和的灯光将他精致的眉眼照得纤毫毕现,下方红润的嘴唇张合,有清越声线传出。
“你好姐夫,初次见面请多关照,我是青柠姐的弟弟,青染。”
这句话让男人猛地咬紧牙根,平素从容的脸上额角微微跳动。
“咦?青染你是不是听爸胡说了,”后面席青柠大惊,赶忙过来笑着解围,“我跟老傅没谈恋爱,之前打了个赌而已,不用叫姐夫。”
不提席振业夫妻得知真相后是如何失望恼怒。
这边席青柠解释完发现没人理她,两个当事人,青染垂眼盯着桌面,老傅盯着垂眼不看他的青染,氛围奇奇怪怪,心中那种古怪的感觉又来了。
目光在二人之间游移打量,她玩笑问:“你俩之前认识?”
傅清宴没戳穿青染的谎言,深深望了身前的人一眼后略过话题,示意青柠和大家都坐。
包间总共六个人,人人面色各异。
这是间中式装修风格的包间,进门左侧是画有遒劲老梅的屏风,右侧落地窗外能看到漂亮的夜景。
中间是恰好能容纳六人坐下的长桌。
几人分别在长桌两侧落座,席振业夫妻和席青松一侧,傅清宴与青染青柠姐弟一侧。
按关系远近来说,此时应该是席青柠与傅清宴坐到一起,青染再坐到青柠旁边。
结果男人淡然伸手拉了把,便让青染在身边落座了。
随即服务员收到提醒上前点单,没人再关注这一小小的细节。
座位下方,男人死死抓着青染挣扎的左手,手指在光秃秃的手腕摩挲。
面上含笑道:“恭喜伯父伯母,父子、母子相认是大喜事,改天举办介绍青染的宴会,可一定要给我寄一张请帖。”
席振业能说自己没想过这回事吗?不能。
他用笑容掩饰尴尬,笑着保证:“一定一定。”
今天这次见面给他造成的冲击太大了,傅清宴竟然从来没跟青柠谈过恋爱!
他就说过去怎么不见傅清宴登门,是不是嫌弃席家发家晚、小门小户的,遇见傅家人都不敢过多攀谈。
但青柠和他们傅家继承人的关系在那摆着,他有底气,并不怎么着急。
结果这事竟然是假的!
席振业心中充满了无从发泄的愤怒,和失去一步登天机会的大失所望,再想想那些听说过流言的竞争对手私下可能会有的嘲笑,更是面皮涨红。
各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以至于脸上神情微微扭曲。
傅清宴淡淡牵唇,目光从旁边安分坐着的席青松面上掠过。
那天接到青柠的电话后他没有立刻返程,仍往许家村走了趟。
不过他没去找青染的养父母,反而跟村里其他人打听了下青染在家生活的境况。
得到的答案出乎意料的糟糕。
无休止的辱骂和时不时的殴打发泄,这就是青染生活的环境。
他是否应该庆幸这糟糕的经历没在青染性格上留下痕迹?
想到这里男人漆黑的眼眸越发深不见底,仿佛噬人的深渊。
“上菜了,放手。”
耳边传来压低后的声音。
“小傅总说的对,父子相认是好事,今天高兴,小傅总可得陪我喝一杯……”对面席振业攀起关系。
“恭敬不如从命,”傅清宴松手接过递到面前的酒杯,“伯父叫我名字就行。”
拇指大小的白瓷杯,里面装着上好的白酒。
男人浅尝辄止,低头时视线余光扫过旁边拿筷子的手,手腕一圈明晃晃的红痕碍眼极了。
他微微拧眉。
饭局过半,不参与聊天的青染吃得差不多,放下筷子起身说:“失陪,我去趟洗手间。”
走出包间后他刻意放慢步伐。
[零零,打个赌,你猜傅清宴几分钟后会跟出来?]
系统还没来得及参与下呢就不用回答了,因为答案是马上。
身后传来快步靠近的脚步声,手腕被握住,来人不容拒绝地拉着青染前往另一个方向。
这次力度很轻。
消防通道的门开了又合拢,全程没有反抗之力的青染被推着后背抵在光滑的瓷砖上,身前男人摘下眼镜俯身吻来。
青染头一偏。
“宝贝,”落在脖颈的气息急促而灼热,“我没跟青柠谈过恋爱。”
傅清宴耐着性子解释:“恋情是假的,打赌也是假的。当初青柠为了进公司找我帮忙,内容是假扮一段时间的男朋友应付你爸,我答应了。”
“除此之外,我跟席青柠没有任何感情方面的牵扯。”
早知后来他会喜欢上青染,而青染又跟青柠是姐弟关系,他绝不会同意这件事。
“我知道。”
男人倏然抬起目光。
青染避重就轻说:“前天青柠姐跟你打电话,我不小心听见了。”
傅清宴顿时长松口气,既然青染听到,那就不会怀疑他是撒谎骗他了。
他抬起那只带着红痕的手在手腕处吻了吻,温声问:“刚刚弄痛你了?”
这只手还是带着手链时好看。
青染看着他的动作,挣开手敛下眼睫:“但你们毕竟有这样一段过往,恋情是假的,关系却是真的。”
“青柠姐是我的亲姐姐。”他抬起清凌凌的眼:“而你,曾是我的姐夫。”
“我不是。”傅清宴闭眼。
“就算曾经是,现在、以后也不会再是!”
他听出了青染言辞中的退缩,睁开后的双眼眸色深沉,轻抚着青染的脸:“别拒绝我。”
青染抿着嘴唇没说话,直到男人再度倾身吻来。
他又想扭头,却被卡住脸颊的手钳制住动作,慌乱下憋出一句:“我想上洗手间。”
男人动作顿了顿,一只手向下按了按他平坦的小腹。
“嗯。”青染短促地嗯了声,蹙着眉头瞪视他:“你是变态么!”
傅清宴挑了挑墨色的眉:“显而易见。”
文女士的教育很失败,他从来都不是谦谦君子,相反,他卑劣、虚伪、自私。
就算面前这个人是他名义上的前任的弟弟,也不会让他有任何迟疑。
“宝贝,别对我抱有太高的道德期待。”
男人敛目吻向他。
第73章 姐夫
这个吻来的汹涌而急切,撬开唇齿长驱直入,迅速侵占了青染的全部呼吸。
他双手撑在男人肩头推拒,头也左右摇摆闪躲,被熟悉他身上敏感点的男人在侧腰轻轻一抚,便失去了挣扎的力气。
推拒的手渐渐放松,改为攀附在男人宽阔的肩膀。
随着亲吻越发深入,暧昧的水啧声和低喘从两人纠缠的唇瓣缝隙间溢出来。
男人今天穿了件休闲衬衣,袖口挽到手肘,此时衬衣布料被攀在肩头的手不自觉抓紧。
衣服布料是纯黑色的,质感柔软挺拓,揪紧它的手却白皙细腻,比例极美,削长的手指宛如一根根精心雕琢的玉雕。
“咚咚,咚咚,咚咚。”
安静的空气只能听到彼此交缠的呼吸、身体里心脏跳动和血液鼓噪的声音。
于是门后清洁工推着推车经过的骨碌声在此时变得极为明显。
青染像是惊醒般忽然推开身前的人。
没有防备的男人退后两步稳住身形,他唇濡湿着,凝向青染的眼神没有眼镜遮挡,欲色深浓。
“……我们不能这样。”青染平复呼吸说道,不敢看男人似要将他吞吃入腹的眼睛。
傅清宴看着他浸了水般含情脉脉的双眸,下方鼻翼急促翕张,红肿的唇微微张着喘息,像被蹂躏过沁出花汁的玫瑰花瓣。
拇指抹去唇角的湿痕,傅清宴盯着青年抬脚,一步,两步,直至皮鞋与另一个人鞋尖相抵。
退无可退的青染愈加将自己贴紧身后的墙壁,偏着头看向旁边光洁的地砖。
然后一只手抬起他的下巴,迫使他不得不正视男人的目光。
傅清宴俯身与他额头和鼻尖相抵,亲昵地蹭了蹭低声问:“为什么不能?”
没有过激的逼迫,带来的压迫感却很强烈。
男人身影完完全全占据了青染的视野,让面前的空气都仿佛稀薄起来。
青染轻抿唇没有说话。
傅清宴便偏头吻了吻那抹红润,研磨着唇瓣低喃:“刚刚回应我了,你也想要我的是不是?”
下方,一条穿着笔挺西裤的腿挤进双腿之间,让两具身体越发贴紧不留一丝缝隙。
男人戴表的手握着青年柔韧的腰肢,手背青色血管蜿蜒如巨蟒,凶悍又色气。
腰间娴熟的挑逗和身前炽热的吻让青染很快溃不成军。
进退不得,无从闪躲。
只能趁着吮吻的间隙从唇间喘出一声带着哭腔的:
“姐夫……不要。”
男人动作停顿一瞬,排斥和兴奋两种相悖的情绪充斥整个大脑,让他浑身血液沸腾。
他低叹:“是你自找的,宝贝。”
“唔……”
技巧高超的吻让青染眼尾潮红濡湿,他蹙着眉头,鼻间不受控制溢出两声轻吟。
搭在男人腕上的手先是推拒,后又潜意识地握紧抚摸,把本想拒绝却被诱惑的情不自禁表现得淋漓尽致。
傅清宴回握住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
待一吻结束后,男人平复了下呼吸问:“你的顾虑是什么?”
青染胸口剧烈起伏,听见声音茫然望向他,一副没从激烈情潮中回过神的诱人模样。
傅清宴心中柔软,低头亲了口:“宝贝真可爱。”
青染这才回神似的,思及自己方才的反应无法再自欺欺人,说出顾虑:
“在外界大部分知情人眼中,现在你仍然是青柠姐的男朋友。”
“……我明白了。”良久后傅清宴道。
遮遮掩掩从来不是他的性格,但是为了青染,谈一场地下恋又如何?
这时江陵那张不值钱的脸不期然闯进脑海,又被男人神情自若踢了出去。
“在事情大范围澄清前,我会注意分寸。”
“嗯。”青染低低应了声,冷了一晚上的脸总算露出丝笑意来。
“满意了?”看他这副模样,傅清宴又笑又叹。
在今天之前,他怎么会想到身为傅氏继承人的他谈起恋爱也有见不得光的一天?
更准确点说,在认识青染之前他根本没想过自己会谈恋爱。
青染没接这句话,看了眼他腕上的表:“我们该回去了,离开太久会有人起疑的。”
两人分开各自整理衣服、调整神情。
傅清宴捡起地上的金边眼镜,好在镜片没被摔碎,只是沾了点灰尘。
他用纸巾擦了擦架在鼻梁上,抬眸便看见青染红肿的唇,用指背触了触:“太明显了。”
青染也抬手摸了摸,只觉又烫又麻,然后瞪了男人一眼:“你太用力了。”
既恼且嗔,勾人得紧。
傅清宴喉结滚了滚,笑着道歉:“好,是我的错。”
青染没理他,推开楼梯间的门左右看了看,走廊上安静无人,便对跟出来的人说:“你先回去吧,我去趟洗手间。”
避嫌的态度很明显。
傅清宴心下挑眉。
宝贝还真是提起裤子不认人,方才在他怀里软成了一滩水,这会儿就恨不得撇清关系。
答应的事情他不会反悔,傅清宴颔首先回了包间。
包间里大家都吃的差不多了,席青松在玩手机,席振业夫妻在小声争执什么,没发现傅清宴进来。
倒是席青柠问了句:“怎么就你自己回来了,不是跟青染一起去的么。”
“他在后面。”傅清宴道。
席青柠叉了块水果吃,试探:“你们怎么出去那么久?”
男人淡然道:“随便聊了两句,问了问他过去的生活。”
被转移注意力的席青柠皱起眉头:“那对夫妻对他怎么样?”
“你的弟弟,你问我?”男人似笑非笑。
席青柠尬笑:“哎呀,之前太忙了太忙了,没顾得上。”
傅清宴摩挲着酒杯回答:“不怎么样。”
“或者说,很糟糕。”
青染收拾完回来时,包间里的谈话已经告一段落。
席振业拉着傅清宴大谈商业经,旁边席青柠白眼都快翻出天际了。
察觉他的出现,男人视线越过身前席振业臃肿的身形看来。
青染避开他的目光,顶着用灵力消解过看不出丝毫异样的唇走到席青柠身边坐下。
“青柠姐,我们什么时候走?”他压低声音问。
席青柠吃着水果嚼嚼嚼,问他:“无聊了吧?”
青染:“有一点。”
刚刚从老傅那听说的消息让席青柠对这个能自己找回来的倒霉弟弟怜爱非常,再看一眼对面头挨头亲密坐在一起的母子,不由更怜爱了。
把果盘往青染面前一推:“等着。”
然后出声打断谈兴上头的席振业:“爸,时间不早了,你不想休息人老傅还需要休息呢。”
席振业一看时间,哟,快九点了,意犹未尽地结束高谈阔论。
一行人动身往外走。
傅清宴很有绅士风度地让席家人先过,最后轮到青染经过时,仗着前面的人看不见,隐秘地牵起青染的手。
青染用力挣脱小跑到席青柠身边。
男人暗暗咬牙。
他晚上喝了酒,不能开车,席振业坐上车后想起这点,怀着些许小心机让席青柠送一送。
傅清宴回答不用,说他叫了司机,人已经到了。
“那我们就不送你了。”席青柠立马接话道,一点都不想顺她爸的意。
招呼青染:“上车。”
“稍等,”傅清宴出声看向青染,“我给你带了份见面礼,在我车上放着。”
片刻后男人拿着礼物回来递到青染面前:“恭喜你摆脱阴影,迎来新生。”
有外人在场,青染表现得有些迟疑。
席青柠眯着眼睛觑了觑两人,示意青染:“拿着吧。”
青染这才道谢接过:“谢谢。”
这下眯眼的换成了傅清宴,看了眼一旁抱臂观察的人,青染这么听他姐姐青柠的话?
看什么看?席青柠抬抬下巴无声表示。
“饭也吃了,礼物也送了,今天就到这里吧。”
她推着青染上车,接着自己坐到驾驶位置发动油门,探出头对站在外面的男人说了句:“再见!”
汽车疾驰而去。
被喷了一脸的尾气的傅清宴细致用湿纸巾擦干净脸,戴回眼镜。
半晌:“……呵。”
*
回到别墅,席青柠撇下念叨她不懂得抓住机会拿下傅清宴的老头子,跟上前面的青染。
在青染上到二楼即将回房前。
“青染,你跟老傅认识?”她及时叫住前面的青年。
在对方转过身来后,她神色严肃语气复杂:“我是说今天之前。”
青染没有隐瞒,点头承认了:“是。”
都不需要再多问,席青柠便敢断定青染就是老傅口中那个刚交的男朋友!
她就说老傅不是好奇别人家事的人,怎么会突然来这一出请客。
吃饭时两人气氛也奇奇怪怪的,期间虽然没交流过一句话,却有一种熟稔亲密的氛围。
后来又一起消失了一段时间……
想到这里她眼神越发凛然:“你跟老傅在一起时,知不知道我们俩的事?”
她需要确定青染回来的目的。
青染撒了个善意的谎言,摇头说:“直到回来前一天,我才无意间从傅先生朋友口中知道你们的事。”
他没有针对席青柠的打算,没必要让对方多想。
“他居然没告诉你?!”席青柠惊讶。
青染默认。
“这个老傅,渣男!”女人义愤填膺骂道,心里却松了口气。
她真不希望青染是针对她回来的,不然哪怕是亲弟弟,她也不会手软。
“不过你放心,我跟老傅就是清清白白的朋友关系,绝对没有超出朋友界限的感情!”她举起三根手指发誓。
“你看他性取向为男就知道了,而我对工□□的深沉,没功夫谈恋爱。”
青染:“我相信你,青柠姐。”
“那就好,”席青柠心情放松下来,“时间不早了,回房间好好休息。”
“青柠姐晚安。”
房门在眼前关上,席青柠犹自陷在老朋友跟自己弟弟谈恋爱的不真实感中,恍惚着恍惚着,不由得意识到一件事。
以后见面老傅岂不是该叫她一句姐姐?
她内心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傅清宴你也有今天!
房间里,青染边往里走边从礼品袋中拿出个巴掌大的方形礼盒。
拇指用力推开盒盖,眼前晃了下,安静躺在包装盒中的是一条晶莹闪烁的银链。
银链通体由切割精美的钻石装点而成,躺在黑色海绵垫上,在明亮的灯光照射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从数据库检索到对应物品信息的系统:[噫,是脚链哦~]
青染嘴角翘了翘,哼声:[假真经。]
将礼物连带包装盒放到床头柜,拿了身睡衣去浴室洗漱了。
而床头柜上除了礼物还放着另一样东西,亲子鉴定报告。
假如翻开往后查看,便会发现鉴定结果上方还有一排文字写着鉴定时间。
4月26号。
是青染听到傅清宴和朋友对话的前一天。
*
劳动节假期过去,工作党又恢复了往常早出晚归的上班生活,傅清宴也不例外。
最近家里的热闹快消停下来了,与原剧情一致,席振业夫妻看样子还是会留下疼爱多年的养子。
青染并不在意,打算趁这段时间把原身养父母的事解决了。
他对剧情里席振业的处置方式不是很满意。
吴翠莲进监狱是罪有应得,但许国强被恐吓警告一番就算了,岂不是便宜他。
[宿主,你以前不是说跟原身没有因果关系吗?]系统暗戳戳提醒。
怎么还会帮原身出气。
青染:[……顺手的事。]
正要吩咐系统给许国强和吴翠莲的手机发点似是而非的消息,让两人将他的消失联想到席家上。
这时席振业找到他说:“20号那天给你准备了个正式亮相的宴会,这段时间好好学一下上流社会基本的礼仪常识,到时别丢了席家的脸面。”
席振业此前是没想过举办正式宴会,因为觉得家丑外扬,丢脸。
后来被傅清宴提醒,福至心灵。
既然贵为雍明继承人的小傅总都会对这件事感兴趣,这也不失为一个结交人脉的好机会。
青染先叮嘱系统计划推后,接着回答:“你这么一说,我倒真想看看席家会怎么丢脸了。”
席振业立刻就想发火,但对上青染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不知怎么就有点怵。
自己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
“总之这代表着你未来在圈子其他人眼里的形象,好好对待,别不当回事。”
转身便狠狠皱起眉头。
不怪他和秀燕对这孩子亲近不起来,浑身跟长了刺似的,不亲人!
有了学习礼仪的借口,接下来的日子青染鲜少答应傅清宴的邀请出门,表现出对前姐夫这个身份仍有些芥蒂的样子。
傅清宴拿他没办法。
好在这件事已经在澄清了,他安慰自己徐徐图之。
直到20号这天,席家大手笔包下五星级酒店的场地举办宴会。
晚上七点,傅清宴收到邀请准时前来赴宴。
男人一身定制的黑色西服,剪裁合身的布料将他挺拔的身形完全勾勒出来,宽肩窄腰大长腿,鼻梁上架着副青染夸过好看的眼镜,尽显优雅斯文的风范。
而青染穿了身白色礼服,素雅的白极衬他的肤色,发丝乌黑,唇色瑰红,有种雪花落下纤尘不染惊艳。
他站在席振业夫妻身边迎客,伸手时手腕上光滑白净,没有戴任何饰品。
“又见面了,傅先生。”青染客气地笑道。
“清宴来了,快里边请!”席振业大声道,有意用称呼彰显自己和傅家的亲近。
视线从手腕收回,男人眉峰往下压了压,回了两句客套话往里走。
有侍应生端来盛酒的托盘。
傅清宴随手拿了杯香槟,情不自禁往回看了眼。
门口青染背对他在接待下一位来宾。
不知是不是感受到注视,青年微微向后偏头,然后脚步挪动了下。
九分长的裤腿下有亮光一闪而过。
那是……
男人喉结滚动,抿了抿干燥的唇,拿起手中酒杯喝了一大口。
第74章 姐夫
香槟中淡淡的酒精刺激着感官。
绵密、细小的气泡持续在口腔中破裂,与柔和的果甜相结合,酝酿成轻盈独特的口感。
正如此时傅清宴眼中的青染。
对方远远站在宴会厅门口,身影是一抹单调的白,中间隔着觥筹交错、衣香鬓影的人群。
对方没有回头看他,却仿佛倏然升入夜空的烟火,在他心口绽出斑斓的色彩。
他无法不被这个人吸引。
“哟,当望夫石呢。”一只手伸来搭在傅清宴肩膀调侃。
傅清宴回神,顺着肩头的手瞥向江陵坏笑的脸,见他身后陈思麒也在。
“你们到的挺早。”
江陵朝他挤了挤眼睛:“那当然,雍明太子的面子能不给么。”
虽然以他们跟席青柠的关系,如果席青柠递了请帖他们也会来,但不会这么积极主动、兴致勃勃。
天知道之前老傅找到他,让他帮忙找人时他有多震惊!
听老傅说完有关席青染一声不吭离开的猜测后,更是对席青染佩服得五体投地。
好家伙,性子真烈,幸好那天陈麒麟及时劝住他,没让他问出那个死亡问题。
不然席青染岂不是要当场甩老傅一巴掌,然后叫他滚?那老傅岂不得撕了他!
傅清宴淡淡睨他一眼,没理江陵的打趣。
“你俩怎么样了?”陈思麒碰了碰他的酒杯问。
三人无论家世还是长相都属人中龙凤,此时摆出拒绝交际的态度,暂时没有不长眼的人过来攀谈。
傅清宴说:“挺好的。”
其实摸不准最近青染的回避是真的因为忙碌还是想躲他。
他心里没底,但不妨碍嘴硬。
“关于我跟青柠的事,外面怎么说?”
陈思麒视线找到主动在门口招待客人的红裙女人,耸肩:“托你俩平时不怎么来往的福,大部分人都信了。”
“难道不该谢我们席大小姐一心扑在工作上?”江陵插话。
“不管因为什么,总归结果不错。”陈思麒道,多问了句:“你跟青染打算什么时候公开?”
傅清宴:“……”
男人若无其事抿了口酒:“不急。”
不清楚其中内情、当真以为两人重归于好、感情稳定的陈思麒:“也好,时间间隔太短难免会有人联想到他姐姐青柠身上。”
真被叫过姐夫的傅清宴:“……”
“不过这事儿也太神奇了吧,老傅好不容易谈个恋爱,对方居然是青柠的弟弟!”江陵感叹。
陈思麒忍着笑:“嗯,恰好青柠还跟老傅假装交往,更神奇。”
江陵摸下巴:“好曲折离奇的设定,性转一下挺适合搬上电视的,说不定又是一部爆剧。”
陈思麒:“咦,你这脑子什么时候也开始关心家里的生意了?”
江陵笑得甜蜜:“哎呀,玥玥是演员,耳濡目染多少了解了一些。”
高估你了,还是那个狗都不吃的恋爱脑,在娱乐公司挂名三年不如谈场恋爱。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看似感慨世事无常、人生际遇奇妙,实则抓着傅清宴差点翻车被甩这点暗戳戳嘲笑。
傅清宴听了半天,短暂反省了下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两个损友。
“你俩够了。”语气带点淡淡的无语。
陈思麒和江陵对视一眼,没忍住吭哧吭哧笑出声。
笑完了江陵就说:“那谁胆子也太大了,居然敢干换孩子这种事!类似情节我只在电视和小说里看过,谁能想到会在现实中发生啊,还就发生在我身边。”
陈思麒点头:“青染确实倒霉。”
江陵:“是啊是啊,他要是能好好在席家长大,说不定早跟老傅认识在一起了,哪还有假恋情的事。”
又暗戳戳cue了下。
陈思麒:“那对夫妻最后什么下场?”
“看席家怎么处理吧。”傅清宴回答。
青染要跟他避嫌,他不方便越过席家擅自处理。
但假如席振业打算看在养子的面上轻拿轻放,他不介意自己出手。
“你们在聊什么?”一道好奇的询问插进来。
“今天的主人公来了,”江陵扬起笑脸打了个招呼,叫来侍应生,“我们在说假如你能顺利在席家长大,说不定早和老傅在一起了。”
青染拿了杯橙汁,听见这话若有所悟。
[零零,咱们商城有梦境方面的产品吗?]
系统紧急翻找快落灰的商城,从犄角旮旯扒出一件勉强符合要求的商品。
[有个美梦丹,吃了能保证做好梦,但梦境是什么就没法控制了。]
青染将这事记下,嘴上回答:“届时傅先生依然是青柠姐的同学,应该看不上我这个没成年的小屁孩。”
哟哟哟,还叫傅先生呢。
他端着酒杯站在江陵身边,与男人中间还隔着个陈思麒,距离保持得恰到好处。
傅清宴眸色暗了暗,自然迈开步伐走到他身边,没有多余的动作,仿佛只是随意交谈般:“你怎么知道我看不上?”
青染轻嗅杯中酸甜的果香:“我还没成年。”
傅清宴:“我能等。”
话落就见侧对他低着头的青年黑色发丝下耳朵染上一抹娇艳的粉,像枝头初熟的蜜桃,在尾巴尖暴露出甜蜜滋味,诱人采撷。
男人忽地忆起来时晃过眼前的亮光。
只要想到此时一本正经站在身旁的人,整齐衣着下正戴着他送的那条脚链……
此时此刻,在这人人戴上面具逢场作戏的场合,对他无异于引诱。
“你那天提起宴会是故意的吧?”青染适时问道。“其实我不在意有没有这样一个程序化的仪式。”
从遐思中回神,傅清宴只觉自己呼出的气息都是烫的。
然而他伪装得很好,分明内心享受这样隐晦的调情,面上看着还一副斯文得体的样子。
“你可以不在意,但不能没有。”
不知二人把戏的江陵附和。
“这点老傅说的没错。越上流的圈子反而把形式看得越重,像之前圈子里……”
他滔滔不绝说着八卦,旁边青染和傅清宴安静听着一言不发。
两人没有一次肢体接触和眼神交流,却有暧昧气息在周围萦绕涌动,于是连衣袖不小心蹭过都显得惊心动魄。
江陵的八卦没能分享太久,因为宴会即将开始,席振业准备上台讲话了。
结束交际的席青柠端了杯水找到这边偷闲的小团体,十分自然地融入其中。
忽然灯光暗下,只在台上有一束明亮的打光。
宴会厅众人自然而然安静下来,将目光投向拿着话筒走向打光中心的中年男人。
“大家晚上好,我是席振业,感谢各位百忙之中抽空来参加犬子的见面会……”
席振业拿着话筒在台上讲话,先感谢众人到场,再解释今天举办这个宴会的原因。
发表了一番感谢天、感谢地,感谢孩子能回到自己身边的感言后。
“他叫青染,是我和夫人的第二个孩子,生得钟灵毓秀。”
“来,青染,上台自我介绍让大家认识一下你。”
没想到还有自己的事儿、但不准备听话上台表演的青染站在原地没动。
搞什么,上辈子从初中读到大学都没老师叫他们上台自我介绍。
没等到人的席振业表情在灯光下有点挂不住。
好在主办方很有应付突发状况的经验,立刻有一束打光照到青染这边。
青染被突如其来的亮光刺得微微眯起眼睛,一张脸在强光照射下美得夺目逼人。
周围传出惊艳的吸气声,接着窃窃私语讨论起来。
“席振业说他儿子长得钟灵毓秀,这话倒是没说错。”
“确实比先前那个好看多了。”
“雍明的小傅总也来了,还有江家和陈家的二代。看来席青柠挺照顾她这个弟弟的,愿意把自己的朋友介绍给他。”
“毕竟是亲弟弟,不比养子不受重视。”
这句话算是倒果为因,但没人在乎。
不对,席青松在乎。
今天席青松也在场,只是没在门口露面,此时混在人群里听见大家对他的讨论,羞愤得脸红脖子粗。
当谁稀罕啊!
台上席振业任由气氛发酵了一阵,接着出声拉回注意力。
表示孩子过去受苦了,他对青染的经历感到万分愤怒和怜惜,要诉诸法律让罪魁祸首得到应有的惩罚,同时也会加倍补偿青染巴拉巴拉……
青染全程像听戏。
“噗嗤。”江陵没憋住笑说:“哎,看不出来你爸还挺有表演天赋。”
席青柠:“……不瞒你说,我也是刚知道。”
两人正吐槽,就听台上席振业口风一变。
“……青染是我的孩子,青松也是。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唉,到底当做亲儿子疼爱了这么多年,我跟他妈妈、姐姐都很舍不得他……”
言外之意就是不会把席青松赶出家门,他仍然是席家的一员。
陈思麒和江陵面面相觑,但青柠在场,两人什么都没说。
这事其实没什么问题,养了近二十年的儿子有感情舍不得很正常,但站在青染的角度听来就有些不是滋味。
“青染别误会,老头子自作主张,我可没说过这话。”席青柠解释。
父母多年偏心下来,她对不作为的席青松很难还有什么好感,不过就算没有偏心的前因在,她也觉得这件事父母没处理好。
就像先前电话里跟老傅说的,真不明白他们怎么想的。
“难过吗?”
照来的灯光已经挪走了,傅清宴在昏暗中悄悄握紧青染的手,语气分外怜惜。
青染摇摇头,既是回答男人也是回答席青柠。
席青松暂时没惹他,他对席青松留下还是离开其实无所谓。
再说了,他回席家又不是真为了认亲去的。对于不被看进眼里的人,他连一丝感情都欠奉。
但是偏心成席振业夫妻这样……
他对席青柠说:“青柠姐加油,争取早日取代席振业入主公司!”
席青柠不在乎老头子被直呼全名,哈哈笑道:“行,那我努力。”
青染不放在心上,傅清宴却舍不得他受委屈,低头与他咬耳朵:“席家不要你,不如来傅家?”
就是没把席青松送走而已,哪至于到不要他的地步。
青染故意问:“以傅家养子的身份?”
傅清宴被气笑,继姐夫之后,这人还想叫他哥哥是吧。
稍微一想,嗯,似乎也不错。
“以傅清宴未来伴侣的身份。”
青染疑惑:“傅先生什么时候有对象了?青柠姐?但不是刚澄清说只是打赌么?”
“宝贝,再装傻我可就要吻你了。”
青染转身就走,身后传来男人闷闷的笑声。
[宿主,要不我去把席振业的小金库全偷来给你怎么样?]
女主那么大方,身为亲爹的席振业却跟个铁公鸡似的一毛不拔,鄙视!
[忘了第一个世界进局子了?]
[嗨呀,那次是咱们没经验嘛,这次这个世界的技术水平离我差远了,绝对不会被发现的~]
[就算不被发现,也说不清资金来源。]
青染没同意。
[但是如果你这么气不过的话,倒是可以给他找点小麻烦。]
系统精神一振:[什么麻烦!]
[席振业不是在外面养着小情人?拍点照片让他老婆知道,相信席家很快又要热闹起来了。]
[对哦,我这就去办~]
不等青染开口。
[放心啦宿主,我会明天再发的。]
青染表示满意:[零零跟我越来越有默契了。]
[嘿嘿~]
聊完迎面便撞上他们口中三言两语定下要使坏的人。
席振业看见他立马塞了张卡过来,埋怨道:“你这孩子,缺钱花怎么不跟爸爸说呢。”
青染:[怎么回事。]
系统查完会场监控:[席振业跟人聊天,对方问起怎么安排补偿你的。]
说着补充了句:[对了,这人是席家的商业对手。]
送上门的钱青染可不会傻到拒绝,收起卡问:[里面有多少?]
[一百万!原本是准备给小情人下半年的零花钱!]
[啧。]
青染在心里嘲讽地笑了笑。
这时席振业塞完钱又道:“接下来家里会给你安排几个补课老师,你就不要到处乱跑了,老实待在家里补课学习,等开学了去大学报道。”
“我们席家的人不能只有高中学历。”
“至于上哪个大学我会想办法——”
“这件事不劳伯父操心,我已经安排好了。”跟来的傅清宴开口。
他听出席振业言语中对青染学历的嫌弃,心情不悦至极,也就是看在青染的面子上他才仍称呼一句伯父。
席振业还当他这是在对席家表示亲近呢。
也不怀疑为什么傅清宴会出面安排,肯定是青柠的关系。
他窃喜地想着,傅清宴这么关心席家的事,看来和青柠也不是没可能嘛。
“我和青染有些关于学校的话要聊,先失陪。”
席振业笑容满面摆手:“行,你们年轻人多交流。”
这边傅清宴直接拉着青染出了宴会厅。
酒店外此时夜幕低垂,闪烁的星子点缀着深邃的夜空,月亮静悄悄挂在树梢,宛若亭亭的玉女。
青染动了动被握住的手腕。
男人松开手:“你爸给的钱就可以,我的钱不行?”
青染沿着街边散步:“你也说了他是我爸,你是什么身份?”
“姐夫?”他举了个例子。
傅清宴无奈:“这个称呼过不去了?”
青染偷偷弯唇,傅清宴见他偷笑,情不自禁勾起嘴角。
两人并肩往前。
前面一家店铺门口并排摆着几台娃娃机,几个相约出门逛街玩耍的女孩子正在娃娃机前忙碌,不时传出或紧张或遗憾的惊呼。
青染被这些惊呼挑起兴趣,见还有台娃娃机空着,迈步走到近前。
亮着小灯泡的娃娃机里堆满了形状颜色各异的毛绒玩具,金属抓手悬挂在上方,身前便是出口,看起来很容易就能抓到。
男人将换来的硬币投进入口,目光温柔笼在恋人身上:“玩吧。”
席家人没眼光,但在他面前青染可以做一辈子的小孩。
青染没用灵力,操纵手杆爪向目标玩偶。
结果一次落空,两次落空,直到旁边的女孩子抱着喜欢的娃娃兴高采烈走了,他还一个玩偶都没抓到。
他抿唇停下动作。
看得好笑的傅清宴从身后覆住他的手,一边操作一边解释:“商家为了挣钱,通常将抓手的概率调得很低,耐心一点。”
然后啪嗒,玩偶掉了。
青染嘲笑:“还说我,你不也一样?”
傅清宴叹气:“好吧,看来只能自己买一台调调概率了。”
“霸总行为。”青染回头睨他,嘴唇不经意从男人唇上蹭过。
男人呼吸霎时便乱了。
鼻尖嗅到清幽的淡香,仿佛见效迅速的催情药般让身体发热。
收紧手臂环住怀里的人,傅清宴哑着嗓子说:“宝贝,让我看看脚腕。”
第75章 姐夫
这话实在突兀。
两人上一秒还在讨论娃娃机,下一秒就跳到八竿子打不着的另一个话题。
但十分清楚自己做过什么的青染却很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男人带着欲色的注视有如实质,他像是被围堵进死路的猎物,被看得心跳微微加速。
他并不接这个话题,回头看着玻璃后的玩偶调整抓手的位置:“你怎么正经不过三秒。”
速度不知不觉慢了很多。
傅清宴俯身用脸蹭他的耳廓,手落在他平坦的腰间:“已经三个小时了,哪里才三秒。”
青染反驳:“分明才两个小时。”
傅清宴笑:“你也说了,是两个小时,那也不是三秒。”
忽然西装裤里响起手机铃声,是青染的。
傅清宴自觉伸手摸出来,一只手接通,一只手又揣回兜里。
为使礼服服帖,用做裁剪裤兜的布料通常很薄,极轻透的一层,阻隔作用几近于无。
男人在裤兜里轻轻勾动手指。
细微的痒意通过皮肤传递到神经末梢,青染身体颤了下,咬牙压低声音:“你住手。”
“嘘。”耳边男人悄声提醒:“要开免提了。”
拿着手机的手伸到面前,点开外放。
“青染,你跟老傅在一起是吧?”听筒里传来爽快的女声,是席青柠。
“是我。”傅清宴慵懒应声。
接着江陵挤进来说话:“宴会差不多结束了,我们打算去夜市吃点烧烤,你俩来不来?”
傅清宴:“不来。”
“我就说不用打这个电话,他俩肯定过二人世界去了。”
那边席青柠嘀咕了句,接着问:“青染你今晚还回来吗?”
傅清宴:“不回。”
席青柠不耐烦啧他:“我问青染。”
青染张口欲答,傅清宴抬手捂住他的嘴巴,再次回复:“他也说不回。”
“唔。”
青染闷闷反驳,听到手机那头席青柠耳里却像附和似的,于是心领神会:“那行,不打扰你们享受二人世界,挂了啊。”
说完挂了电话。
傅清宴将手机锁屏放回原位,捂在青染唇上的手仍然没松开。
稍稍向后用力,便让青年主动跌进怀里。
他噙着笑问:“宝贝想说什么?”
青染示意唇上的手,但见男人含笑不语装作看不懂的样子,张口就在凸起的指肉上咬了口。
“嘶。”傅清宴蹙眉轻嘶,嘴上说:“牙真利。”实际捂在唇上的手纹丝不动。
但担心把人惹毛了哄不好,说完便将手松开了,迎着光看了看掌心。
在他左手无名指接近掌根的位置,有一个月牙形状的小小牙印,颜色比周围皮肤略深一些,是漂亮的水红色。
傅清宴笑了声赞叹:“谢谢宝贝送的礼物,位置挑的正好,颜色形状也很好看。”
噎得青染嘀咕:“变态。”
“宝贝也不是第一天知道这点。”男人不以为耻。
青染推推他揽在腰间的手:“你不是说会注意分寸么,就这样注意分寸?”
傅清宴:“那是澄清之前,现在事情澄清得差不多了,我还不能享受我的正常福利?”
“还是说,”转过青年身体深深望进他的眼睛,男人眼神透出丝危险,“你在躲我?”
虽然青染是这样做的,但他不会承认,小声否认道:“没有。”
不自然回避的视线暴露了他的心虚。
傅清宴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没揪住这点不放。
“好,既然宝贝说没有,我就当你没有。那刚刚在青柠的电话里又想回答什么?”
“说你今晚回家,不跟我在一起?”
男人单手撑在娃娃机的透明玻璃上,低头迫使青染与他对视,刻意压低的嗓音低沉又暧昧。
“宝贝难道不想我?”
“心不想,身体也不想吗?”
分明有张俊美矜贵的脸,鼻梁上架着的眼镜更是凸显其高智斯文的气质,然而说出口的话却是截然相反的下流露骨。
青染被撩得心痒痒,表现出来的反应却是下意识左右观察,见周围没人这才松了口气。
青染心痒,傅清宴却被他气得牙痒,这是生怕被人发现、不想跟他扯上关系?
这时青染解释:“我只是觉得前脚澄清后脚我们就在一起,会有人怀疑的。”
傅清宴为自己当初的轻率头痛。
他不在乎别人对他的看法,却不能不能在乎青染的心情。
“总要有个期限。”他温声为自己争取,退了一步。
不就是继续地下恋么,啧。
青染试探:“半年?”
傅清宴含笑摇头:“太久了宝贝,顶多三个月。”
青染抿唇:“那就三个月。”
等那份亲子鉴定上的时间被发现,大约连三个月都不用?
对此一无所知的傅清宴摸摸他的脸:“所以今晚愿意跟我回家了么?”
青染眨了眨眼睛,抓下脸上的手从男人怀里溜出来,站在两步之外开口:“可以啊。”
他背着手歪头示意一旁的娃娃机:“你只要能抓到一个玩偶,我就跟你回家。”
整洁的白西装不及他肤色细腻,黑色发丝松松垂在额前,下方是一双盛着笑意的眼睛,清清浅浅,似一株开在夜间的白昙。
傅清宴为他眼里的笑意失神。
须臾反应过来青年话中的内容,勾唇挑眉:“看来今天不得不全力以赴了。”
他脱下外套挽起袖口,握着手杆站到了娃娃机前。
青染抱着外套倚在娃娃机侧面看他。
怀里外套残留着余温,对面男人俊美的脸被娃娃机内的小灯泡映亮,神情少了些随意,多了些专注和势在必得。
想起上次看见类似有进攻性的眼神还是在赛车的照片上,青染就有点想笑。
可惜男人抓娃娃的水平比赛车差多了,赛车能拿冠军,抓娃娃一个都没成功过。
兑换来的硬币只剩一枚,男人没有急躁,调整呼吸再次向看准的娃娃抓去。
外套下青染手指动了动。
一丝看不见的灵气摆动尾巴游进娃娃机,将玩偶和抓手缠紧打了个蝴蝶结。
等金属抓手移动到出口上方,男人拉下手杆,灵气于是倏地四散成看不见的星点。
“啪。”
抓手应声而松,玩偶掉进出口的框里。
傅清宴暗自松口气,弯腰将玩偶捡起来递给青染:“幸不辱命。”
那是颗绿油油的青菜,正面是黑豆眼和一张笑脸。
青染接过来和外套一起抱在怀里,抬眸弯了弯唇角,说:“愿赌服输。”
伴随着清脆的说笑声,又有女孩子结伴经过。看见路边一排娃娃机,有女孩提议:“哇,有娃娃机,我们也去试试!”
傅清宴忍下亲吻青染的欲望,拿过外套搭在肘间,牵着他走人。
女孩们放轻的笑闹声传来。
“你那是想抓娃娃吗,是看刚刚两个帅哥长得好看吧?”
“嘻嘻~”
男人的车还停在举办宴会的酒店外。
两人步行十多分钟到酒店,又开了半个小时到傅清宴家。
一段时间没来,室内摆设还是老样子,青染环顾四周观察,看客厅哪里适合摆他的青菜。
突然手里玩偶被抽走,男人随手往沙发一丢便推着他往浴室方向走去。
一件件衣服在走动过程中被剥落到地上。
浴室门开了又关,没能彻底关死,留下一条巴掌宽的缝隙。
接着缝隙里传出淅沥沥的水声,若有似无的低语掩藏在水声下,让人浮想联翩。
浴室里,氤氲的水汽模糊了镜子里的画面。
青染手撑在盥洗台上,有些站立不稳,只觉得脑子晕乎乎的,仰起头喟叹地舒了口气。
无意瞥见模糊的镜面,艰难地抬手擦了擦。
梳洗镜上细密的水汽凝成水珠沿着光滑的镜面滑下,显出一片还算清晰的画面。
画面里男人注意到他的动作,搂着他将身体贴得更紧了些。
他盯着镜子里青染媚眼如丝的模样,抬起他的下巴偏头吻了吻。
“宝贝真美。”
约莫一个多小时后,青染伸手向后抵着男人的腹部,哑声说:“我饿了。”
傅清宴这才想起他中途将青染拉出宴会,然后两人夹了几个小时的娃娃就回家了,还没吃晚饭。
只得意犹未尽暂且收兵。
“你不饿么?”被拉到淋浴下清洗身体时青染问了句。
傅清宴意味深长道:“确实没吃饱。”
闷骚。
简单洗漱后披上睡袍,抱着青染出浴室来到厨房,将人放到岛台坐着。
傅清宴:“想吃什么?”自己走到冰箱前。
青染:“我想吃什么都有?”
这时男人已经打开冰箱看清里面的情形,除了各色矿泉水什么都没有。
“……”
关上冰箱拿手机点开外卖软件,傅清宴颔首:“想吃什么都有。”
青染笑了下:“出餐快一点的吧。”
傅清宴:“面条、米线或者馄饨?”
青染:“馄饨。”
傅清宴按他平时的口味点了两份外卖,加钱加急。
订单显示15分钟后到,他收起手机抬头。
不远处青年正慵懒倚着墙壁看他。
深色睡袍松松垮垮披在他身上,腰间只随意系了个结,衬得肌肤晶莹剔透,宛若上好的羊脂玉。
他交叠的双腿自然垂在岛台外,睡袍下摆从大腿处开口,下方小腿肌肉匀称,清瘦的脚踝上一条细细的钻石银链在灯光下闪烁着微光。
钻石的光偏硬,青年皮肤却是润的。
相得益彰,漂亮极了。
男人踱步靠近,右手从面前白腻的腿肉细致抚摸到小腿,轻轻勾动脚踝处的银链,嗓音低哑:“很衬你。”
手指在脚踝流连了一圈,由下往上。
青染嗯了声按住他:“外卖快到了。”
傅清宴拨开他的手吻他:“我尽快。”
但这点时间显然是不够的,外卖铃声响起时傅清宴甚至还没开始。
他调整语气让外卖员将东西放在门口,通过可视门铃确认人走了,这才开门把外卖拿回来。
不然身上的异样实在不好隐藏。
填饱肚子飞快洗漱完毕,傅清宴将人抱回卧室继续方才未完的事情。
中途还要问青染:“宝贝这段时间有没有想我?”
青染咬着枕头不理他,他就故意不上不下的磨人:“想没想?”
青染只得抖着嗓子回答:“想。”
男人继续追问:“哪里想?”
“心里想。”
“不对。”
“……身体想。”
男人仍不满意,结束后轻笑着教他:“要说心里和身体都想。”
“对了宝贝,下周我外公生日,你陪我一起去吧?”
青染困得脑袋直往他怀里钻:“你怎么老喜欢这种时候跟我说话?”就不能放他安心睡过去吗?
“大概是想将美好的时间延长一点?”傅清宴说。“陪我一起,嗯?”
青染烦得皱眉:“知道了,别吵我。”
“没良心,爽过就不认账。”傅清宴好笑道。“好了不烦你睡觉,睡吧。”
低头吻了吻怀中人濡湿的眼尾,语气宠溺:“晚安宝贝。”
夜灯熄灭,两人相拥着陷入梦乡,一片静谧安然。
*
次日,傅清宴将青染送回席家,约定下周来接他。
放人离开前他让青染保证:“不准躲我。”
青染表示:“距离25号也就三四天了。”
“好吧,我保证。”他举手发誓。
傅清宴这才满意。
等男人开着车消失在视线中,青染转身往回走,一边问系统:[零零,你说我给傅清宴的外公送个什么礼物好?]
系统:[我顺着网线查了下,对方好像喜欢古董和茶叶。]
古董和茶叶啊。
走进别墅,迎面而来的是女人尖利的质问声:“席振业!你说!这照片里挽着你手臂的狐狸精是谁!”
“做生意嘛,饭局上总有些应酬是避不开的,逢场作戏而已,你大惊小怪什么。”席振业不耐烦道。
女人尖叫:“你胡说!照片背景分明是酒店门口!”
“席振业啊席振业,我辛辛苦苦陪你从无到有打拼下偌大的家业,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你辛苦?辛苦什么?辛苦每天该怎么逛街花钱,还是辛苦该去哪里喝茶保养?但凡你平时多关心我一点会有这种事吗?”
“你、你无耻!”
“你才是无理取闹……”
青染看着不远处相互指责的二人,啊,家里又热闹起来了。
真不错。
这场骂战一直持续了好几天,以席振业保证跟外面的女人断了告终。
谁都知道这句话有水分,冯秀燕也知道,但她这把年纪是不可能离婚的,不然岂不是便宜了外面的贱蹄子。
只要那糟老头子还愿意表态示弱,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
两人吵架的时候,青染负责看戏,席青松负责这边劝了劝那边,主打一个和稀泥。
席青柠倒是强硬地表示支持她妈离婚,结果她妈还反过来怪席青柠不会为她考虑,把席青柠气得肝疼,也懒得管了。
[这么快就结束了,我还以为能多看一段时间的热闹。]
[宿主,需要我再去搜罗点以前的照片吗?或者大尺度一点,反正席振业不止包过一个小情人~]
[算了,没用了。]
一口气已经忍了,冯秀燕大概率不会再发作,顶多警告席振业藏好点,别让人把事情捅到她面前恶心人。
[爸爸妈妈实在太令我失望了,果然还是应该指望我亲爱的姐姐才对。]
青染叹气。
他叮嘱系统闲来无事可以帮席青柠一点小忙,比如透露点席振业下属的把柄之类的。
[另外,许国强跟吴翠莲那边的信息可以发了。]
他还是比较习惯家里热热闹闹的。
[什么时候发呀?]系统问道。
青染:[明天吧。]
明天是文老爷子生日,届时傅清宴接他走人,他才不管家里洪水滔天。
青染漫不经心想着,坐在床边把玩着手里的无事牌。
无事牌颜色翠绿清透,看着便价值不菲。
青染一开始没想买这东西,是古董和茶叶没挑到合适的。
之后路过一家翡翠专卖店,忽然意识到对上了年纪的老人来说,没有什么礼物比健康更重要。
于是进店买了这枚无事牌。
买来的时候料子算不上顶好,只有颜色差强人意,然后被他用灵力一点点温养成现在这样,戴在身上有不错的凝神健体的效果。
他将无事牌放回礼物盒,取代之前装脚链的盒子放到鉴定报告旁边。
歪头看了会儿,仍觉不够明显。
没关系,到时来一阵风吹开就好了。
客厅到楼上卧室距离不远,以他的实力吹一阵恰到好处的风轻而易举。
时间转眼即逝,24号过去,很快5月25号如期到来。
这天青染早早起床洗漱,收拾完穿戴整齐,故意漏下礼物下楼等人。
他倒了杯果汁,对一会儿男人可能会有的反应期待起来。
第76章 姐夫
[宿主,你要求的短信我已经发到原身养父母手机上了哦~]
[辛苦零零。]
[不辛苦,为宿主服务!]识海里长翅膀的能量小球昂首挺胸美了一会儿。
然后好奇:[宿主不担心傅清宴到时气到失去理智,不带你参加他外公的生日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