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小叔
夜色寂寥,透过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青染听到上方身体里狂乱得仿佛心脏会随时蹦跳出来的心跳。
咚咚,咚咚,咚咚。
迅疾而急促,带着惊心动魄之感。
柔软的触感落在额头,带着青年炽热发烫的体温,从额头到鼻梁再到眼睛。
耳边是青年压抑不住的粗重呼吸声,湿热的气息随之喷洒在他脸颊颈侧,烫得像是要将他融化。
青染脸上被亲吻过的地方迅速跟着发热,通过神经末梢蔓延到四肢百骸。
无法若无其事再假装沉睡,他像是被脸上的瘙痒吵醒般倦怠地睁开眼。
看清亲吻他的人,先是下意识轻轻唤了声:“朝朝。”
随即反应过来对方在做什么,慌乱又震惊:“邢朝,你在做什么?”
落下细碎亲吻的青年抬头,漆黑的瞳仁倒映出他眼尾情动泛红的模样。
“嫂嫂,我喜欢你。”
“不是出于你是我嫂嫂的尊敬,而是想占有進入你的喜欢。”
说完这句话,邢朝猛地自梦中惊醒了。
“呼,呼,呼……”
粗重的呼吸声被掩藏在嘀嗒的雨声下,青年急促喘息着,简直不敢相信方才他干了什么、说了什么。
偏头往身旁一看,还好,他和云青染各自平躺在床的两边,中间还隔着拳头宽的距离。
没有拥抱,没有亲吻,当然更没有那堪称下流黄暴的表白。
邢朝暗自松了口气,又悄悄往旁边挪了挪,直到再挪就要掉到床下了才停下。
他在黑暗中听着雨声出神。
大概黑夜就是很适合思考,度过最初的震惊后,诸多复杂的思绪重归脑海。
邢朝再也无法欺骗自己,他真的对云青染、他哥的老婆、他的嫂嫂,动了不该动的念头。
他对云青染是亲近依赖的。
可这份亲近和依赖不仅仅是出自亲情,而是带着不知何时而起的、他自己也无法控制的,心动和欲望。
我该怎么做?
邢朝拷问自己。
没等思考出结果,不满他点完火就跑的青染再度将他拖入梦中。
场景是连续的。
梦境里邢朝虽然不知道自己在做梦,却记得方才乃至之前发生过什么。
青染为他直白赤裸的言辞瞠目,讷讷道:“……可是、可是你是长青的弟弟。”
“仅仅只有这个理由,不足以说服我。”青年哑声说。
“我哥叮嘱我,说假如你有了喜欢的人叫我替你把关,让你别被骗了。”
“如果其他人可以,为什么我不可以?”
邢闻道什么时候交代的邢朝?的确惊讶到的青染不知如何回答。
邢朝抓着他的双手举过头顶,将这具柔软的身体控制在自己身下,俯身逼视他的眼睛。
“嫂嫂,草坪上我解开你衬衣的扣子,你没有拒绝我。”
“那只是一个意外。”青染吞吐为自己辩解,偏头不敢看那双幽暗的、具有侵略性的眼睛。
邢朝跟着偏头,非要让他正视自己。
“意乱情迷的意外?”
“我是一个健康的成年男性,有正常的生理需求——”
邢朝打断他:“那你有对其他什么别的人产生生理需求么?”
青染嘴唇张了张:“……有。”
“是谁。”青年嗓音沉沉,语气暗藏危险。
青染说不出来,因为根本没有别人。
他不再试图通过言语说服对方,而是扭动手腕挣扎起来:“朝朝,你放开我。”
可惜这点力度对常年运动的邢朝来说堪比小猫挠痒。
不仅如此,还反过来不小心蹭到不该蹭的地方,越发火上浇油。
“唔。”
青年从鼻腔挤出一声性感的闷哼。
察觉到什么的青染动作僵住,他放轻了声音:“朝朝,你放开我。”
“不要。”邢朝果断拒绝。
他低头轻蹭青染的鼻尖:“嫂嫂对我不是没有感觉的对不对,为什么要拒绝我?”
成年男性的身体沉沉的占据他全部视线,比任何时候都更有存在感。
青染心跳又急又乱,情感与理智两种相反的情绪拉扯着他。
但无论如何:“你是长青的弟弟,我不能……”
邢朝:“我哥说可以。”
青染恼怒:“邢朝!”
“我在。”
邢朝回答,然后低头堵住他的唇。
没料到会被吻,青染浑身都颤了一下。
侵入口腔的吻是烫的、软的、迫切的,带着漱口后淡淡的清爽柠檬气息,甫一入内便目的明确含吻着他的舌头吮吸。
没轻没重,吸的青染舌根发痛发麻。
“唔!”他摇头。
理解成拒绝的青年调整姿势单手扣住他手腕,一只手往下在他腰间轻轻撩拨。
青染身体瞬间便软了。
推又推不开,拒又拒绝不了,只能张着口任人在唇舌间进出,予取予求。
发觉他不再抗拒的邢朝却逼自己停下动作,告诉他:“现在你要是还能坚持说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我就停下。”
青染眼睫颤了颤。
邢朝深深望进他漾着水色的眼里,沙哑道:“说你不喜欢我,讨厌我,厌恶我,被我亲吻只会觉得恶心。”
“只要你这么告诉我,我就放开你。”
青染说不出口。
他逃避似的偏头避开青年紧迫探究的目光,紧紧闭上双眼。
虽然一句话都没说,但和默认邢朝的行为有什么区别?
邢朝心神震动,巨大的喜悦涌上心头,他低头吻上近在咫尺的白皙耳垂,一边吮吻一边低声请求。
“嫂嫂,试着接受我好不好。”
身下的人没有回答,回应他的只有渐渐染上绯色的耳朵,和越来越急促的呼吸。
于是绵密的亲吻沿着耳垂向下,从光滑的侧脸到修长的脖颈,吻过锁骨的凹陷,最后隔着布料。
“嗯……”
被扣在头顶的双手猛地握紧了,然后扭着手腕动了动。
“放…放开我。”
声音带着微喘。
埋首胸前的邢朝头也不抬,闻言松了一只手腕,压着另一只手与之十指相扣。
他细细感受着这具身体随着他动作的每一分轻颤和不自觉蜷缩抓紧他的手指,许久才反应过来没被推开。
于是舔了舔湿润的唇角抬头。
那只被他松开的手,此时正被仰躺在床上的人捂在唇上。
对方偏着头并未看他,眼角却有一点迷离水光濡湿眼睫。
邢朝喉结滚了滚,拨开这只手,看到下方贝齿轻咬着红唇的画面。
从来端方温和的人如今正对他展现出风情诱惑的一面。
无名慾火被寸寸点燃,吞噬理智。
邢朝只觉得自己快疯了,开口低哑说了两个字。
月中了。
“别、别说了。”呼吸不稳的青染羞恼道。
这句话管用了几分钟,几乎完全将他拢在身前的青年果然不再详细描述他身体的反应,而是反复追问他。
“嫂嫂现在有没有更喜欢我一点?”
“我做的好吗?这样对不对?”
“嫂嫂比我有经验,教教我好不好?”
接着声音停顿了下,变得更加低沉磁性。
“……嫂嫂身上每一处都好美。”
青染又羞又怒地推着腹部的脑袋:“别叫我嫂嫂!”
“不要。”脑袋纹丝不动,说:“嫂嫂口是心非,明明会更敏感。”
梦境迷乱又色情,青年沉浸其中无法清醒。
他在梦里吻过青染全身,即便最后什么都没做,仍心情激荡,满足得无以复加。
*
嘀嗒,嘀嗒。
积水滴落在防护栏上,发出规律的嘀嗒声。
窗外下了一夜的暴雨终于停了。
廉价的窗帘遮光效果非常一般,熹微晨光透过窗帘透进室内,模糊照出床上两具各自安睡的身体。
床脚饱睡一夜的黑旋风早早醒来,独自趴着玩了会儿玩具,又无聊地去扒拉睡在床沿一侧的主人。
邢朝很快被它扒拉醒了。
青年一手熟练地按住胡乱嗅闻的狗头,一边懒洋洋睁开双眼。
接着混沌的思绪恢复清明,脸上慵懒神情霎时凝固。
身体比以往任何一个早上都更剧烈的生理反应无法唤醒他。
邢朝现在满脑子都是:他完了。
梦里的人是他吗?
他怎么可能不管不顾跟云青染表白,怎么可能在云青染明确表示拒绝后继续,怎么可能像流氓变态一样……
但即便反问再多的怎么可能,也改变不了一个既定的事实。
那就是假如说半夜醒来邢朝还能拷问自己该怎么办,现在他却清楚地知道,他完了。
他不可能在刚刚正视自己的心动又紧接着在梦里与云青染……后,再若无其事单纯只把对方当做嫂嫂。
以为主人一直按着它是在玩游戏的黑旋风兴奋起来,顶着主人手掌:“嗷呜——”
邢朝:“!”
眼疾手快握住狗子的嘴筒子。
小心翼翼回头看了眼,见没把人吵醒,顿时无声松了口气。
这时候他也没空纠结了。
毕竟再怎么震撼、不可置信那也只是场梦,云青染又不知道他梦到了什么。
比起整理心情,他更怕被发现身上的异样。
低声示意狗子安静,邢朝轻手轻脚起床洗漱,然后唤上精力旺盛过头的狗子出门。
房间安静下来后,床上状似熟睡的人摸出枕头下的手机看了看时间。
早上6:59分。
真够早的。
过了一个多小时,大概八点半的样子,出门晨跑顺便消耗狗子精力的邢朝回来了。
这时青染也已经起床,他换了身自己下楼拿的干净衣服,正坐在旅馆旁边的早餐店吃早饭。
看见牵狗回来的青年,他藏起有关昨晚梦境的记忆自然招呼道:“朝朝,吃早饭了没。”
“没。”邢朝回答,顶着张没什么表情的酷哥脸,任谁都猜不透内心的想法。
他说:“我牵着狗,待会儿再吃。”
青染说好,吃完却多买了两人份的豆浆和肉包提着上楼。
回到房间时卫生间正传出哗啦啦的淋浴水声,是晨跑出汗的邢朝在洗澡。
青染将早餐放在床头柜,背对卫生间蹲下,拿玩具逗嘬嘬嘬地黑旋风玩。
在他看不见的背后,衣裤布料随着他蹲身的动作绷紧,勾勒出腰肢纤细、臀部饱满的弧度。
冲完澡的邢朝打开门看见的便是这刺激的一幕。
“我给你买了早餐,放在床头柜上了,你吃完我们就收拾东西出发。”
听见动静的青染回头说。
他细碎黑发垂在额前,底下是一对俊秀隽永的眉,黑眸盈盈如水,白净的脸庞在自然光下有着惊人的美丽。
邢朝却只想到对方在他身下捂着唇泫然欲泣的模样。
诱人极了,让人想狠狠疼爱。
这不应该,邢朝冷静地想,脱离梦境他不该对眼前的人产生如此不堪的联想。
胸膛里心脏在狂跳,青年一边庆幸自己是穿戴整齐出来的,一边开口回答。
“嗯,很好吃。”
不是,他在说什么鬼东西。
青染愕然了一瞬,不解但配合地点头。
“这家店的早餐确实不错。听说豆浆是从一家卖豆腐的摊贩那里拉来的,是新鲜的现磨豆浆,包子里的肉馅也很新鲜。”
说着弯唇一笑:“朝朝不是喜欢吃牛肉么,我给你买了芹菜牛肉包。另外我尝的菌菇蔬菜包味道也很好,给你买了两个尝鲜。”
“不过不合口味的话也不用勉强。”
生怕自己又张口胡说的邢朝这次只冷酷地嗯了声。
他绕过玩耍的主宠,走到床头柜前拿起装在塑料袋里的肉包,包子还是温热的,软乎乎地躺在手心。
邢朝低头看了会儿,不足半个巴掌大的肉包暄软洁白,如果在中间点上一枚玫红的……
不对,住脑!
然而越是强迫自己别想,脑海里梦境中淫靡暧昧的画面就越是鲜明。
青年喉结上下滚动,就着醇厚香甜的豆浆吃了口肉包子。
嗯……味道真的很好。
九点多,两人收拾行李退房出发。
邢朝之前说山路难行,是指山间公路蜿蜒曲折,两侧又多是悬崖峭壁、崇山峻岭,暴雨赶路有遭遇落石和泥石流的风险,不是说要开没修的土路。
得益于这些年国家大力发展基建,和老爷子早些年捐钱给村里修的路,这次出行一路顺畅,两人准时在午饭前抵达目的地。
车子停在小洋楼前平整的空地上,青染推开车门下车。
雨后山林,空气清新,深呼吸一口身体像从内到外被洗涤了一遍。
他打量着周围巍峨险峻的山势和满目绿色,除了他们身后的房子,几乎看不到炊烟。
随后下车的邢朝解释:“这里地方偏,本来就人烟稀少,后来通了路,年轻人都往外跑进城,留守的老人越来越少,渐渐的就没什么人烟了。”
青染恍然:“我还以为是那种普通的乡村。”
普通乡村开车几分钟就能到镇上,这里却要开至少两个小时,说句深山老林并不夸张。
“这里买什么东西都不方便,会不会不习惯?”邢朝偏头看他的侧脸。
“怎么会。”
回头对上他视线的人唇边漾开浅笑。
“偶尔亲近一下自然放松身心,不也是难得的体验?”
邢朝垂目淡淡点头:“你要在这儿看会儿风景么?我进去跟爷爷说一声我们到了。”
青染闻言:“我也进去跟爷爷打声招呼。”
这次不是年底祭祖,所以另外两房的人并没有来。
准确说是邢二邢三想来,老爷子让他们别在他面前浪费时间表演。
似乎在老爷子心里,虽然他把二房三房的人看做自己的子嗣后代,却不觉得他们跟主支有什么关系。
青染很难理解这种复杂的人性,但不来正好,二房三房走哪都是乌泱乌泱一群人,不来耳根子清净。
他跟邢朝一起去茶室给老爷子请安。
老爷子尽管因为邢闻道的事不太待见青染,但也不会给他脸色看,问了下两人路上没出什么事就让他们出去了。
随后一家三口一起吃了午饭。
山村地处偏远,条件不便,老爷子随行带着厨师保姆司机和医生,可谓准备充足。
因此午饭是家里厨师做的,不至于发生什么厨房小白炸厨房的事。
饭后老爷子回房午休,青染正琢磨做点什么打发时间,就听系统报信。
[宿主,对面邢朝偷偷摸摸的,不知道要干嘛!]
系统看不到昨晚梦境里发生了什么,只能从两人剧烈波动的脑电波判断内容应该挺刺激,吵得它休眠都不安生,硬是主动把自己关了小黑屋。
听它这么说,青染左右看了看,随手拿起个空玻璃杯作势下楼接水。
门一打开,正好和对面同时开门的邢朝碰了个面对面。
青年一身短袖长裤,脚上是双便于活动的运动鞋,明显一副准备外出的打扮。
“朝朝要出门?”青染像是随口问道。
第92章 小叔
邢朝含糊应了声。
两人并肩往下走,青染:“去哪?”
青年回答:“在附近随便逛逛。”
青染:“你一个人吗?不如我跟你一起。”
“不用,”邢朝立马拒绝,反应过来有做贼心虚的嫌疑,解释道,“我是说刚下了雨,附近的路应该挺难走的。”
难走你还要走。
青染心知这是借口,脸上露出有些失落怔神的神情,确认被青年看进眼里后又很快收敛。
他强笑道:“那你自己出门小心一点。”
邢朝差点就心软说出了实情,于是不敢看让他动摇的脸,偏过戴着耳钉的侧脸说:“知道了。”
耳钉非常小巧,外圈是星芒状的冷银色,内里扣着颗亮眼的白钻,戴在邢朝本就酷帅的俊脸上,反而多了几分痞气。
青染伸手轻触了触,有点眼熟。
“这是我送你的?”
或许是心态不同,此时再轻微的触感落在耳朵上也显得格外明显,邢朝努力抑制着想要闪躲的欲望。
“你送我的生日礼物。”
青染讶异:“在盒子里和你戴上的感觉完全不同。”
他补了句:“感觉朝朝戴上更好看些。”
邢朝正常的肤色从耳廓那片霎时变得通红。
青染噗嗤笑了出来:“朝朝,你怎么跟长青一样一害羞就上脸,耳朵好红。”
邢朝起伏的情绪听见这句话又唰地冷静下来。
“嫂嫂,没事我先走了。”
再次感觉到抗拒的青染有些无措地愣了愣,笑意淡了些点头:“好,路上小心。”
“我去接水。”像是解释,说完先一步抬脚离开。
邢朝看着他的背影,右手忽然慢慢攥紧成拳。
他叩问自己,生理上的冲动还能说是见色起意,见不得对方低落难过又算什么?
邢朝转身出门了,去找他哥忏悔。
后面客厅,青染从冰箱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倒入玻璃杯中,倒了七分满,剩下的将瓶盖拧好放回冰箱。
端起水杯喝水时他突然说了句:“要是邢朝在这就不用剩了。”
[宿主,你要不要猜猜邢朝去哪了?]
山里没有网络和监控,系统是从邢朝离开的方向判断对方去哪的。
青染其实也猜到了邢朝会去哪。
深山可供消磨时间的玩意儿就那么点,难不成还真信了对方的随便逛逛么?
虽是心里有数,嘴上还是配合地询问:[去哪了?]
系统积极汇报:[看方向是去他哥的墓地噢!]
青染:[你说他在想什么呢?]
[啊?邢朝吗?]系统挠头。[我也不知道呀。]
青染也没期望从系统口中得到答案,那句话他更多的是在问自己。
在跟他算是有了实质性进展后,邢朝不躲他也不找他,反而先去了邢闻道的墓地。
邢朝去找他哥干嘛?谈心?
总不能是忏悔吧。
次日是邢闻道的祭日,秉持着照顾人类心理健康的想法,当天晚上青染什么都没做。
同一时间,邢朝在睡前告诉自己:哥,你要是反对的话今晚就别让我做梦了。
第二天邢朝是顶着眼下淡淡的青色出的卧室。
显而易见的,昨晚他又做梦了,不同于有时对梦里内容记得清楚无比,这次的梦境是混乱无序的。
只记得依旧与云青染有关。
“……”
下楼到饭厅用餐,餐桌上老爷子和青染也在。
青染注意到邢朝莫名疲惫的状态,惊讶道:“朝朝没睡好吗?”
老爷子也跟着看向邢朝,看清他眼底的淡青色,敲敲桌子发问:“怎么回事?”
邢朝回答没事,坐下后说:“昨晚突然想起跟我哥小时候的事,有点失眠。”
邢闻道的早逝是老爷子心底的痛,一听这话不再多问。
青染神情也是异样的沉默,过了会轻声说:“晚上我继续给你送牛奶。”
昨晚没送。
邢朝正想说不用,老爷子适时出声:“牛奶就别停了,一直送着吧。”
老爷子如今态度和缓,也有青染坚持每晚一杯牛奶,缓解了邢朝睡眠障碍的原因。
过去邢朝不是没试过这个方法,没用。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云青染送的就有效果,邢朝症状好转是事实,老爷子嘴上不说实则一一看在眼里。
“好的,爷爷。”青染尊敬道。
邢朝顿时闭嘴了。
吃过早饭,那边佣人也把祭拜用的香烛祭品整理好放上车。
邢朝载着青染打头,老爷子独自乘车坐在中间,后面是装车的祭品,三辆车先后驶出楼房前的空地,往山的更深处开去。
前天才下的雨,苍翠的山林如洗过一般。
如今雨过天晴,天空蔚蓝如镜,太阳藏身在漂浮的白云后,洒下明朗灿烂的金光。
邢家祖坟当年选在一座山势和缓的山腰上,周围开出一片平地,平整的水泥路直达墓前。
老爷子是个思想传统的人,祭拜流程也是他认定的老一套。
到了地方,青染和邢朝配合把祭品搬到墓前,点燃香烛和火盆,纸扎的金银珠宝、车马房子在火盆里熊熊燃烧。
老爷子放下拐杖沉默地蹲在火盆前烧纸。
青染和邢朝对视一眼,默默走远了些,将空间留给老爷子和邢闻道说话。
两人站在平台边缘眺望了会儿远处的风景,等身后喁喁的说话声消失,他们再回到墓前时,老爷子已经整理好情绪重新拄着拐杖站起来了。
两人上前也烧了会儿纸,然后起身静默地朝着没有照片的山门鞠了三个躬。
弯下腰时邢朝在心里默默道:
哥,昨天说的不算数,我最近本来就老做梦,今天调整一下条件,你要是反对,今天就让我继续做梦。
青染则在心里想,他这算是在和长青祭拜他自己的衣冠冢么?
当晚,邢朝果然又做梦了,依稀记得是在和云青染冒险闯关。
他们被关在某个房间,必须满足一定情欲值才能通关出去那种。
尽管具体内容醒来就忘了,邢朝依然:“……”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哥这是反对的意思?
“今晚再试一试。”青年自语。
反对的话,今晚就别让他做梦。
当晚邢朝一夜无梦,表示反对。
“……”
同意的话,今晚就别让他做梦。
当晚邢朝又在闯关,表示反对。
“……”
同意的话,今晚让他继续做梦。
当晚邢朝一夜无梦,表示反对。
一连许多个夜晚过去,无论邢朝将条件改为做梦还是不做梦,得到的答案都是反对。
大早上的,窗户外天色乌蓝乌蓝的还没亮透,床上早早醒来的青年已彻底没了睡意。
睁着眼睛躺了会儿,邢朝掀开被子起身去浴室冲澡,冲完出来就拉开窗帘站在窗前看楼下忙碌。
今天是老爷子预定返程的日子。
早起的佣人和司机在楼下轻手轻脚收拾行李,身影在朦胧天色中如同古时候的皮影。
邢朝本是面无表情注视着这一幕,直到无意间看见长身玉立站在屋檐下指挥的人,心脏霎时漏跳一拍。
渐渐的,橘红太阳自东方山头升起,给这座伫立在深山的别墅铺上一层暖色的晨曦。
天色渐亮,老爷子也起床了。
青染和邢朝陪同老爷子在饭厅吃过早饭,接着送对方出门上车。
坐在后座的老爷子通过降下的车窗看向不远不近并肩站着、其中身形高大些的青年,半晌后开口。
“最迟一个月后回来。”
这是他留给邢朝最后的假期。
等一个月后回到城市,邢朝就该学着担起责任,做一个合格的继承人。
“我明白,谢谢爷爷。”邢朝道。
老爷子点点头,目光扫过旁边的青染,收回视线吩咐司机:“开车。”
车窗缓缓升起,两辆汽车先后开远消失在蜿蜒的公路后。
随着老爷子的离开,随同照顾他的司机和佣人也跟着走了,别墅这除了青染和邢朝,就剩一个做饭的厨子。
两人转身回去时,正好碰见厨师方叔提着个篮子准备出门。
“方叔这是要去哪?”青染搭话问。
方叔在邢家干了很多年了,和邢家人说话还算自在,闻言回答:“吴哥说雨后山里出了不少菌子,我去捡点回来做菜。”
他口中的吴哥就是时时跟在老爷子身后的老司机,青染和邢朝平时也尊称一声吴叔。
山里水汽重,昨天夜里又下了点小雨,吴叔今早出门探查路况的时候发现林子里出了菌子,回来随口聊起就被方厨子记住了。
方厨子对自己的手艺还是有点要求的,这里地方偏,镇上蔬菜种类也不多,想吃口新鲜的就得动脑筋靠山吃山。
捡菌子,这事青染熟啊。
他神色有些意动,还没开口就被注意到的邢朝抢先提出来:“方叔,我跟嫂嫂去吧,反正待在家里也闲着没事儿。”
“你们分得清毒菌子么?”方厨子迟疑,紧接着又说服自己。
“也行,你们看着捡吧,待会儿我发几张常见的可食用野生菌的图片给你们,捡回来我再筛选一遍。”
“那就交给你们了?”他确认。
邢朝看青染。
青染点头。
他接过篮子,等邢朝用手机接收完图片,迈步率先向山里走去。
他今天穿的是身非常轻薄的白色丝质衬衣,前方太阳高悬头顶,璀璨的阳光透过薄薄的衣料,隐约能看清下方肉色的纤细轮廓。
如果是这件衣服被打湿,除了弧度,颜色也会更透吧?
邢朝眼神暗了暗,目光往旁边丛生的杂草上偏了偏,没多久又忍不住回到身前的背影上。
“朝朝,这里有一窝菌子,你看看能不能吃。”
“嗯。”青年沉沉应了声,点开手机图片对照。
两人就这么边找边对比图片,除了偶有一两声关于菌子的讨论,竟没有别的话聊。
邢朝很快发觉不对,仔细一回想,该不是上回找他哥忏悔那次回绝的语气太生硬了,嫂嫂心里有了芥蒂?
他立刻想解释清楚。
这时走在前面的青染一脚踩在湿滑的枯叶上,灵力翻卷,突然脚下一滑——
“嫂嫂!”邢朝条件反射伸手拉住他,却被打滑的惯性力量连带拽倒。
慌忙中只来得及将手垫在青染脑后,两人便毫无挣扎之力地嘭的摔在地上。
好在地上别的不多就是落叶多,或者说有灵力作弊,在下面垫背的邢朝倒不怎么疼。
他也顾不上检查自己,第一时间询问倒在胳膊上的人:“受伤没有?”
青染脸上还有些惊魂未定,翻身撑着青年胸膛摇摇头:“你不该挡在我身下的,太危险了。”
“总不能看着嫂嫂受伤。”邢朝道。
“总之刚才多亏了你。”青染说,作势要撑着身体起身。
他的手刚好按在身下青年的左心房,强有力的规律心跳几乎贴着掌心在跳动。
“嫂嫂。”
一只手忽然伸来按住了他的后腰,是阻止他起身的姿势。
青染疑惑抬头,就见青年漆黑的双眸专注望着他说:“我之前没有想要疏远你,嫂嫂不要对我这么冷淡好不好。”
青染哑口无言。
“我……”
邢朝不用他解释,反而自己辩解起来:“我之前拒绝嫂嫂陪我不是想疏远嫂嫂,而是有些担心。”
青染像是被他的思路带走:“担心什么?”
邢朝:“自从我哥去世,我好像就越来越亲近依赖嫂嫂,我担心嫂嫂会觉得厌烦。”
“我为什么会觉得厌烦?”
有着清雅长相的青年轻轻蹙着眉心,神情间的不解和困惑纯粹而真实。
“真的不会觉得厌烦吗?不会觉得太亲密了吗?”
“当然不会,”青染无奈,“你怎么会突然这么想,是不是有谁在你耳边说了什么?”
邢朝:“没有,只是我马上就要正式入职刑氏,我怕嫂嫂会认为我该更独立一点。”
青染目光柔和起来,伸手摸了摸青年格外立体深刻的眉眼,说:“在我面前,朝朝不用那么独立也没关系。”
落在眉宇间的手柔软温凉,邢朝闭上眼睛,清楚地听到自己的心跳。
“好了,起来吧,躺在地上不凉么?”青染拍拍他的胸口,示意对方赶紧放开他。
邢朝:“不凉。”手却老实松开了。
起身拍干净身上的碎叶,两人背上衣服已经脏的不能看了。
装菌子的菜篮也在刚才摔倒时摔出去了,各色菌菇洒落一地,好在这东西重量轻摔不坏,两人一一捡回来装好,菜篮又满了七七八八。
青染:“应该差不多了,我们回去吧,回去洗个澡,我给你检查下后背受伤没有。”
邢朝想说没受伤,想起什么又把话咽了回去。
回到山间别墅,留守看狗的方厨子看清两人狼狈的样子,大吃一惊:“这是怎么了?你们摔沟里了?”
青染简单解释了句:“山间路滑,不小心摔了一跤,没什么大碍。”
邢朝做主把篮子递出去:“方叔,你检查检查有没有毒菌子,我跟嫂嫂上楼洗澡。”
同时止住黑旋风往身上扑的动作,命令它就在楼下玩。
方厨子接过篮子点头:“行,你们去洗澡吧,我再煲个菌菇老母鸡烫,大概两个小时下楼吃饭。”
听见有好吃的,黑旋风又跑去绕着方厨子转圈。
方厨子笑呵呵地对眼前这只看着长大、越来越通人性的狗子说:“好好好,也有咱们黑旋风一份。”
“汪!”黑旋风高兴地汪了声。
这边青染和邢朝记下吃饭时间,上楼各自回房间洗澡。
青染说了要替邢朝检查背上受伤没有,洗完便披着睡袍出了房间。
对面邢朝的卧室门是开的,他顿了下径直入内。
房间里,洗完澡换了身衣服的邢朝正坐在沙发上心不在焉玩手机。
“洗完怎么不过来等?”青染问道。
邢朝听见声音抬头,入目是秾艳逼人的红,白皙如玉的肌肤在浓郁欲滴的酒红色下若隐若现,让人宛如看见一株化了形的红玫瑰。
“……担心嫂嫂会不方便。”青年声线低了些。
“没有什么不方便的,”青染说,“下次有事可以直接到我房间等。”
走近了示意邢朝背对他脱下上衣。
邢朝照做。
青染仔细看完青年肌理紧实的后背:“还好,没受伤。”
邢朝早知道这一点,听完这话也没什么意外的表情。
他背对青染站在床边,垂下的视线从下方看到一抹莹润的白和稠丽的红。
心跳不自觉加快,青年无声深呼吸,再开口时嗓音变得格外低哑。
他说:“嫂嫂背上摔伤了吗?我也给你看看。”
无数次的假设只不过是让邢朝更加看清了自己而已。
即便他哥不同意——
然而既然其他随便什么人都可以,哥,身为你弟弟的我,理应更可以。
第93章 小叔
“我、我吗?”
邢朝听到身后有些慌乱的声音。
他穿好衣服抬头,状似不解,像是不明白对方为什么犹豫。
“嫂嫂?”
对丈夫的弟弟袒露身体是不是不太合适?青染表现出对这一行为的顾虑。
但或许是考虑到两人才刚消除芥蒂、重归于好,最终他只是为难思考了片刻,便抿唇轻轻应声:“好。”
之前是邢朝转身背对他,这次换做他转身背对邢朝。
他垂下眼睫避开青年平淡却有如实质的注视,心跳微微加速,转身缓缓解开束在腰间的系带。
好似剥开一份礼物包装,亲手把自己展露在另一个不属于伴侣的男人眼前。
泛着光泽的红色绸面缓慢滑落,露出他白皙的肩头、形似蝴蝶翅膀的肩胛骨、平滑的肩背以及微凹的脊骨。
这具身体跟梦里一样漂亮。
邢朝的身体,也跟梦里一样不争气地迅速有了反应。
后背皮肤似乎变得敏感极了,青染窘迫地低声问:“好了么。”
邢朝吞咽了下干涩的喉咙,以免自己哑得不像话的声音被察觉不对。
“嗯,没什么痕迹。”
青染顿时松了口气。
不知是在庆幸自己没受伤,还是庆幸检查终于结束,他可以穿上衣服。
那大片白皙重新被光泽的红色拢好,遮掩的严严实实,用系带在腰间勾勒出不堪一握的优美线条。
邢朝垂在身侧的手攥紧又放松,然后上前从青年臂弯与腰际间的空隙穿过。
青染身体忽地一僵。
“嫂嫂。”高大青年自后拥着这具身体,谨慎的,试探的,双手小心环在没有一丝赘肉的腰间。
“你还会喜欢上别的人么?”
正在思考以当下人设是不是该推开的青染,于是顺理成章将这个拥抱理解成邢朝对嫂嫂或许会喜欢上除他哥之外人的不安。
他将自己的紧张表现给对方看,也将自己的宽慰表现给对方看。
“未来的事我也说不准,”他没有笃定地说不会,而是说,“不过不管发生什么,我心里永远会记得一个叫长青的人。”
邢朝却没有他预想中的吃醋。
是的,邢朝并不觉得吃醋,毕竟云青染一开始就是他的嫂嫂。以前是,现在是,未来依然是。
他喜欢云青染,并不意味着就不再把对方当做嫂嫂看待。
房间安静的吓人。
青染讨厌这份安静,因为这让他慌乱的心跳和急促的呼吸无处躲藏。
邢朝却喜欢这份安静,因为这让他清晰地意识到怀里这具身体在因他的靠近紧张。
他能确定自己的心意。
梦境里他的行为虽显得冒昧和突兀,可从某种程度上也代表了他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别人可以,他也可以。
那么嫂嫂呢?
会像梦里草坪上没有拒绝他那样,对他有着不自知的悸动么?
邢朝想到梦里青染说过的话,他说,他是个健康的成年男性,有生理需求很正常。
现实中这具身体,同样有着正常的生理需求。
邢朝冷静地想,他跟他哥果然不一样,他不会允许云青染喜欢上别的人。
他只会让嫂嫂永远喜欢他、注视他、离不开他。
身体和心理都是。
“我也会永远记得我哥的。”邢朝说。
他俯下身紧紧拥抱了青染一下,在青染耳边说:“嫂嫂,谢谢你留在邢家。”
低磁的声线让人恍惚回到他在邢闻道床前探查的那天,对方也是这样忽地在身后出声,问他在干嘛。
青染神情因回忆柔和,摇摇头说:“也谢谢你跟爷爷让我留在邢家。”
说完意识到两人当下的姿势,正在想借口退开,邢朝已经先一步松开手。
邢朝道:“我先出去,嫂嫂换身衣服,应该快要吃午饭了。”
青染颔首:“好。”
走出去时邢朝还想,分明没吃午饭,他却已期待起夜晚来。
这时身后传来呼唤。
“等会儿朝朝。”
青染紧跟着他出门,忍俊不禁:“这是你房间,该是我出来才对。”
邢朝:“……”
他耳朵尖悄悄红了。
吃午饭时,餐桌上果真有一道老母鸡菌菇汤,用的正是青染和邢朝上山捡的菌子。
鸡汤鸡肉醇厚,菌菇鲜香,汤里还加了许多滋补的食材,邢朝中午喝完,下午就去找方叔请教厨艺了。
彼时青染正在别墅前的空地上陪黑旋风玩飞盘,听见一楼厨房传出说话声后挑了挑眉梢。
[零零,你猜邢朝想做什么?]
看离线小说的系统茫然:[学做饭?]
青染意味深长:[对,确实是学做饭~]
至于学会做饭的目的么……
邢朝下午跟方叔学做饭,睡前上网学做AI,晚上就去梦里实践。
这次十分罕见的,邢朝模糊地意识到了自己在做梦。
他坐在靠窗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拿着屏幕熄灭的手机,不出意外的话,再过几分钟就会有人敲响房门来替他检查后背。
邢朝没有坐等事情发生。
或者说,在明悟自己心意和梦境的双重作用下,他没能克制住自己。
他扔下手机出门,走进了对面卧室。
青染住的是邢闻道生前的卧室,两兄弟房间布局差不多。
房门推开,正对面是一面完整通透的落地窗,窗前有张单人沙发,右手贴墙做了隐藏式的卫生间,左手靠墙是宽大的双人床,床头背景墙是非常具有设计感的整面镜子。
青染入梦地点是卫生间,从身上睡袍判断出现在的时间节点,刚拉开浴室门准备出去走剧情,就被高大青年按在墙上亲吻。
青年的吻来的汹涌而急切,宛如一头饥饿许久的凶兽寻找到香甜的食物,迫切地想要将他拆吃入腹。
青染双手被紧扣在脑袋两边,只能被迫仰头承受这深入情色的吻。
那探入口中的舌头贪婪且不知收敛,一边用力吮吻舔舐,一边不断往里深探。
敏感的喉咙口被反复挑逗,轻微的呕意和数倍胜过前者的酸痒同时反馈给大脑。
强烈的快感很快将青染逼出一层生理性眼泪,泪盈盈地挂在眼睫。
“嗯……”抑制不住的轻哼从鼻腔溢了出来。
青染无用地挣扎着,视线透过朦胧泪眼看到了对面床头背景墙倒映出的画面。
青年挺拔宽阔的背影完全覆盖住他,只有隐约一抹诱人的红,在身影下若隐若现。
“嫂嫂在走神?”察觉到抗拒连带回应都渐渐弱下来的邢朝缓慢停下动作。
身前的人被他吻到泪盈于睫、媚眼如丝。
只要想到这个反应是被他给予,因他而生,邢朝就控制不住地小腹发紧。
他顺着青染的目光往后看去,看到镜子里倒映出的画面。
那具纤薄的身体完完全全困在他怀里。
心中陡然生出巨大的满足和不满,邢朝回头啄吻气喘吁吁的湿润红唇,双手往下搂着对方的后腰贴紧自己。
“今天又要拒绝我么,嫂嫂?”
贴着唇边响起的磁性声线让青染浑身轻颤了下。
他无比清醒地意识到,此时在身前深深亲吻他、给他带来快乐的男人,不是他的丈夫,而是丈夫的弟弟。
他如同行走在悬崖边缘,摆在他面前的选择只有两个:是平稳乏味地度过后半生,还是坠入深渊与危险共舞?
“嫂嫂……”邢朝没有给他选择的机会。
腰后的手不容反抗地按着自己感受他,感受他滚烫的温度、与心脏共鸣般的跳动和明显的存在感。
升温的体温和急促的心跳早已表明答案,让青染无法再自欺欺人。
无声轻叹后,颤抖的手抬起搂住青年宽阔的肩背。
终于得到肯定答复的邢朝狂喜。
两人激烈地拥吻在一起,从浴室门口转移到房间中央,再到窗前的单人沙发前。
两双腿密不可分地纠缠。
高大青年猛地将纤薄些的男子托着屁股抱起,匀称白腻的腿从酒红睡袍伸出盘在他的腰间。
而后,青染恍惚着看向床头的镜子。
他从沙发扶手翻身下来,跪在柔软的坐垫上,右脸枕着自己趴在靠背上的双手。
面色潮红,目光迷离。
秾丽欲滴的酒红睡袍仍完整地穿在他身上,背靠沙发坐在地板上的青年上半身却不见踪影。
“朝朝……”喟叹般的动人轻吟从微肿的红唇叹出。
青染半阖眼帘轻蹙着眉心,一只手摸到青年发丝米且硬的短寸。
短茬茬的发丝硬得扎手,根本抓不住。
青染羞恼地推了推。
“你出来。”
睡袍下传出闷闷的沙哑男声。
“嫂嫂……别躲。”
明亮的日光从窗帘大敞的落地窗倾泻进来,在地面铺上一层明媚的浅金色,而这场不可告人的私密情事,无人窥见。
第二天的天气和梦里一样风和日丽。
两个不久前还在梦中翻云覆雨、共赴巫山的人,梦醒后又穿戴整齐,在餐桌上扮演着谨守本分、恪守礼仪的单纯叔嫂关系。
尽管这次仍没进行到最后,但个中的意犹未尽、酣畅淋漓……
青染端起手边的豆浆喝了一口。
同一时间,对面邢朝也端起装着豆浆的玻璃杯。
两人对视一眼,青染舔去唇上的水渍温和一笑:“今天的豆浆味道不错。”
喉头动了动的邢朝拿杯子沾唇后嗯了声。
实际上心里在想什么,只有他们自己清楚。
“今早豆浆不错吧?”
这时厨房里方厨子探出头来:“我天不亮就开车去镇上买菜,见有家卖豆腐的批发豆浆,死活跟对方买了点回来。”
积威甚重的老爷子不在,他面对两人说话做事都要随意些。
那岂不是就是包子铺那家的豆浆?
此前都喝过的两人竟没一个尝出来。
邢朝是自己心里有鬼,但青染呢?
“是,香浓醇厚,跟那种用水冲兑出来的味道完全不同,很久没喝过这么地道正宗的豆浆了。”
青染跟方厨子搭话道。
邢朝狭长的眼眸凝视他含笑的脸,看那张饱满湿润的唇,带着戒指莹润如玉的手。
正如他品尝过对方,这两者,也曾密不透风地品尝过他。
“嫂嫂。”
邢朝放下一口喝空的玻璃杯,豆浆浓郁的白色浆液沿着杯壁滑落。
“山里小溪一到夏天就会游来不少肥硕的河虾,下午要去抓河虾淌水玩么?”
青染好笑:“你当我还是三岁小孩呢,喜欢玩水摸虾?”
邢朝:“顺便带黑旋风去遛遛,不然天天在家逗它也麻烦。”
青染思及远离城市喧嚣的深山确实没别的事做,便点点头:“也好。朝朝对这边熟悉,正好趁这段时间带我到处逛逛。”
一句话瞬间打消了方厨子对叔嫂二人接下来总往外跑的疑虑。
他们白天下河、爬山、采摘野果,夜里就在这些地方酣梦嬉戏。
白天跟着他们跑遍了附近每一个角落的黑旋风,一到梦里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只余下二人天幕下、在旷野上,做尽了世上最亲密之事。
现实中青染也察觉到邢朝在不动声色靠近他。
时不时的抓手腕和拥抱,似是而非的语言陷阱,用一种温水煮青蛙的方式试图让自己习惯他的存在。
青染配合地当起了这只青蛙。
转眼间老爷子离开已经半月有余,正常来说离他定下的期限还剩一个多星期。
然而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意外。
计划赶不上变化,老爷子前天夜里受寒感冒了,吃药到现在还没好全,白天精力不济,不能过度耗费精神,于是传话让邢朝最好在一周之内回来主持大局。
邢朝打电话给家庭医生了解情况。
得知老爷子没什么大碍,就是年纪大了抵抗力下降,所以症状好得慢些。
但之后最好还是安静修养,别再费心劳神。
邢朝略微放下心,道谢让对方好好照顾老爷子,然后挂断电话。
“爷爷还好吗?”屋檐下青染担忧地问。
邢朝收起手机过来抱住他:“医生说爷爷就是年纪大了,不能再费心劳神,其他的没什么大事。”
他有点不舍地说:“所以我们要提前回去了。”
“没关系,爷爷身体要紧,”青染安慰地拍拍他,“这段时间休息得也够了,你早点入主刑氏,也是早日给爷爷减轻负担。”
邢朝明白这个道理。
“嫂嫂就没有一点不舍么?”
青染无奈:“不舍什么?难道我不是跟你一起回去、一起上班?”
但终究和眼下远离俗世烦恼、只有他们两个的二人世界不一样。
邢朝爱恋地用脸蹭蹭他的耳朵,隐秘地隔着发丝吻了吻。
“好了,最近怎么这么粘人?”青染语气带笑,温柔摩挲着青年硬茬茬的短发。
“嫂嫂说的,我在你面前可以不用那么独立。”邢朝抱着他不放。
得亏方厨子上周就被邢朝找借口打发走了,不然看见光天白日亲密相拥的叔嫂二人,任谁都能发觉不对。
拥抱的二人却仿佛意识不到这点。
“朝朝打算哪天回去?”青染微偏着头问,方便身前粘人大男孩似的青年蹭他的脖颈。
“三天后?正好是下周一,开车路上不会太挤。”
邢朝嘴唇贴着他说,呼出的气息落在白莹莹的耳朵上,迅速将其惹上一层绯红。
然而从乡下进城的路本来就不太挤。
青染却像忘了般没有提出这点,带着些羞赧地轻推了推身前的人:“别闹了,很痒。”
“哪里痒?耳朵?”青年低声问,故意对着又吹了口气。
青染缩了缩脖子,不怎么生气地生气道:“邢朝。”
“我在。”邢朝愉悦道,侧过戴着白钻的耳朵:“不然嫂嫂也吹一下?我不怕痒。”
这是一码事么?
青染被他磨得没脾气:“松手,该去做午饭了。”
方厨子走后邢朝便接过了做饭的活,大概真的人聪明学什么都快,滋味还有模有样的。
“嫂嫂陪我。”
“行,这下能松手了么?”
邢朝手松了松,不等青染有所动作又再度搂紧。
青年用掌心丈量他细韧的腰线,用从梦中实践来的技巧细致地在敏感处挑逗。
绵密的痒意霎时从后背传到头皮上,没有防备的青染:“嗯……”
深谙过犹不及的邢朝及时停下动作,说:“嫂嫂的腰好细,是太瘦了么。”
后面半句成功卸下青染的防备,在小叔子面前发出暧昧声音的羞耻也少了许多。
他不自在地说:“不是瘦,就是天生骨架小。”
“我记得嫂嫂好像说过身上肉是软的,”邢朝说着摸了摸他腰上的软肉,“原来是真的。”
“不像我,身上梆硬。”
暧昧的行为配合正经的话语让青染没有察觉不对。
以至于当青年抓着他的手抵在紧实的腰腹上时,他没能及时撤开手。
“嫂嫂你摸,是不是很硬。”
第94章 小叔
青染动了动手,隔着夏日轻薄的衣料,掌心下的腹肌线条明显。
即便没有亲眼目睹,也能根据指尖下的轮廓勾勒出块垒分明、荷尔蒙爆棚的画面来。
不过触感并不完全如邢朝所说是梆硬的,反而柔中带韧,温热的肌理入手先是软,轻微按压才知道其下的坚硬紧实。
手感好极了。
仿佛在沉浸感受这独特的手感,青染左手在青年腰腹来回摸索,听着耳边越来越沉的呼吸声,唇角狡黠的笑一闪而过。
青年灼热的呼吸熏的他耳朵跟着发热,心脏也不正常地快速跳动起来,他才恍然清醒似的收回手。
然后用力推开青年转身:“该做饭了。”
身后邢朝看着他白里透红的耳廓,慵懒牵了牵唇。
他抬脚跟上连背影都显得像是在诱惑他的嫂嫂,一边恶趣味确认:“嫂嫂,是不是很硬。”
“……嗯。”青染别扭地嗯了声,为自己的失神,也为自己身体不受控制的反应。
“嫂嫂喜欢吗?”
“身体又不是我的,我喜不喜欢有什么用。”
邢朝说:“我是想着开始上班后可能会很忙,没时间锻炼的话,说不定就没这么明显的腹肌了。”
青染道:“坚持锻炼是个好习惯。”
邢朝无声勾唇:“那我听嫂嫂的,一定坚持好好锻炼,保持身材。”
这话说的,好像是为了他专门保持身材一样。
走到厨房门口的青染回头睨他:“好好说话。”
两人进厨房做饭。
青染穿的这具身体本身会些厨艺,虽然很多年没动过手,但简单的处理食材还是会的。
他在洗手池前清洗蔬菜,那边用电饭锅煮上饭的邢朝又蹭过来从身后拥住他。
“嫂嫂,我们下午在家看电影好不好?”
青染无所谓做些什么,随口应下后道:“今天怎么这么粘人?”
“因为回去之后就不能再跟嫂嫂这么亲近了,”邢朝早想好了理由,也是必须正视的事实,“爷爷不会允许我露出软弱的一面。”
亲近一下家人就是软弱么?
青染被这句话说的心软,但他也不能明目张胆忤逆老爷子,便说:“那没人的时候……”
这话不太现实,因为家里几乎随时有人。
庄园面积大,每天日常清理和维持就是一个大工程,因此在庄园工作的人不少。
“我晚上能去嫂嫂的房间找你么?”这时邢朝试探提议。“工作太累的话,跟嫂嫂说话能让我心情放松不少。”
听他这么说,青染最后一丝犹豫也没了,轻轻点头:“可以。”
嫂嫂对他越来越没有戒心了,邢朝想。
这正是他所期望的事情。
于是强自按捺住声音里的迫不及待,用平淡的语气给这个话题做了收尾。
“嫂嫂到时记得给我开门。”
“不会忘的,我晚上不是要给你送牛奶么,去你房间说话也可以。”
“也是,差点忘了。”青年上前接走他手里的食材,“嫂嫂出去休息一会儿,我来做。”
“不需要我陪你了?”青染擦干手上的水玩笑问。
邢朝漆黑幽深的眸子看向他,牛头不对马嘴地回了句:“足够了。”
青染将厨房留给自告奋勇的青年,出去陪黑旋风玩到午饭开饭。
慢悠悠吃过午饭,再一起收拾好碗筷,时间来到午后一点多。
近七月的天恰是一年四季最热的时候,太阳光照在地面,亮得近乎刺眼,整片山林都笼罩在炎炎烈日下。
开了中央空调的别墅温度舒爽宜人。
连吃饱饭的狗子都不愿意去外面晒太阳,懒洋洋地趴在一楼客厅的地砖上打盹。
别墅有专门装修的唱歌看电影的影音播放室,就在一楼。
青染先一步来影音室挑选要看的电影,听见有人进门的动静:“朝朝想看什么电影?”
邢朝说:“你看看收藏夹,我收藏好了,点进去里面第一个就是。”
青染根据提示点进收藏夹,五个字名字的电影,国产片,从名字看不出具体什么类型。
系统扫描完暗中举翅膀:[宿主想知道剧透吗?]
[说说大概什么类型。]
[民国题材,主要讲述戏子和军阀在家国背景下的爱恨情仇,限制级画面超多那种。]
嗯哼,不是很意外。
点击播放,带着离愁戏曲风格的片头曲舒缓地响起,青染放下遥控器回到后面。
整个影音室布置得很空旷,除了占据整面墙体的巨幅荧幕,就在对面靠墙的位置摆了张沙发和茶几。
端着东西进来的邢朝此时正弯腰把高脚杯和红酒放在茶几上,旁边还有一盘切好插着牙签的水果。
做完这一切,青年起身去带拢房门关掉灯光。
随着灯光熄灭,整个房间霎时间暗淡下来,只剩下幕布投影出的灰蒙光线。
“嫂嫂坐哪?”返身回来的青年问。
青染不解地看着他。
邢朝道:“我平时看电影喜欢坐地上。”
说着随手从沙发上捡了两个抱枕丢在地上,就那么靠着抱枕席地而坐。
他手臂舒展地搭在身后沙发坐垫上,一条腿盘着,一条腿随意伸到茶几底下,越发显得双腿修长,姿势自在。
青染学着他的模样也坐在地上,两条笔直的腿并拢伸到茶几下。
茶几那头,他白净精致的脚并排放在青年大了一圈的脚旁边,对比鲜明的画面带着莫名的张力。
青年目光从远处收回,落到开了瓶的红酒上,拿起酒瓶将两只高脚杯各倒了三分满。
将其中一只杯子递给青染,邢朝问:“嫂嫂平时看电影么?”
这一年他两头忙碌,还真不清楚青染平时在家会做些什么。
青染接过酒杯轻抿一口:“偶尔会用电视或平板看看上线的电影,不算经常。”
邢朝:“怎么不去影院或者家里的影音室?”
青染:“……太安静了。”
看电影的时候不觉得,可等电影散场一个人走出影院,想讨论剧情身边却连一个可交流的人都没有时。
太安静了。
“上次去电影院还是跟长青一起。”他浅笑道。
邢朝听罢:“嫂嫂海鲜过敏我抱你那次?”
青染:“对,现在想想我那时也太马虎粗心了,幸好没什么事,不然长青要愧疚好久了。”
从喜欢的人口中听见他用温柔的语气回忆另一个男人,而这个男人还是和他血脉相连的哥哥。
邢朝不可避免的心情十分复杂。
这份复杂不是说他介意或者吃醋,而是一种混合了背叛、背德与温暖的微妙情绪。
“以后我陪嫂嫂看电影。”他说。
青染笑:“你不是会忙到连锻炼的时间都没有么。”
邢朝泰然改口:“满足嫂嫂需求的话,这点时间还是有的。”
“到时再说吧。”青染道,不确定的事他向来不喜欢打包票。
邢朝却要他给个肯定的答复:“嫂嫂不想跟我一起看电影?”
“不是,”青染否认,“好吧,以后都由你陪我看电影可以了吗?电影开始了,别说话了。”
邢朝满意闭嘴。
荧幕上电影正式开始,极富年代特色的画面调色很有氛围感,正片一开始就是后台晃动的梳妆镜。
铜镜镜面模糊倒映出两具紧贴着站立的身形,随即气息不稳的说话声响了起来。
青染不自在地低声问:“这是什么电影?”
邢朝搭在沙发坐垫的手自然伸到他背后,从远处看倒像将他揽在怀里,闻言回答:“一部刚获了奖的文艺片。”
这种尺度的片子也能获奖么。
青染脸上闪过这样的神情,嘴上什么都没说,看着电影不时抿一口酒来掩饰自己的窘迫。
昏暗安静的环境最容易滋生睡意。
尤其两人刚吃过午饭,再加上酒意助眠,青染渐渐感到困倦上涌,眼睫沉重地往下眨啊眨,就这么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注意力始终在他身上的邢朝偏头盯着他精致的睡颜看了会,缓慢将他的脑袋托来放在自己肩上。
青染只是蹭了蹭脸颊,便找到舒服的姿势继续沉睡。
真实的重量和触感让邢朝柔和了眼神,他用视线勾勒着这张睡颜的轮廓,从如画的眉眼到挺直小巧的鼻子,再到下方饱满瑰丽的红唇。
他曾在梦里那样深入地吻过它。
右手抬起轻轻托住颈边白净的脸,青年偏头越靠越近、越靠越近,近到两张唇距离不过寸许,彼此都能感受到呼在脸上的轻微呼吸。
“嫂嫂……”青年轻轻唤了声。
沉睡的人并未因此清醒,邢朝才小心翼翼将唇贴在青染唇角。
细致感受片刻,然后嘴唇蹭到饱满的唇瓣上,软软的,凉凉的,瞬间让他血液奔涌,心脏狂跳起来。
梦里几乎彻底進入过的身体,现实中却是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亲吻。
邢朝伸出舌尖缓慢从唇线到唇缝一点点舔舐,尝到唇瓣上酸甜的酒味,令人上瘾。
“唔……”
若有似无的痒意让睡梦中的人不安稳地动了动身体。
邢朝停住动作,正思考是继续还是停止,忽然察觉嘴唇被轻轻舔了下。
这个认知让他呼吸立刻变得粗重。
他的嫂嫂,在回应他,在伸出舌头来舔他,在主动搂着他的脖颈,试图撬开唇缝吻他。
启唇之际忽然听见含糊的撒娇声。
“长青……”
全身血液在这一瞬间凝固。
几秒之后,血液再度流淌,邢朝怀着自己也说不清是什么心情的复杂情绪,闭眼抢过了亲吻的主动权。
“嫂嫂……”他将剩下的话咽下。
我好喜欢你。
黏腻暧昧的亲吻声隐藏在立体环绕的电影音效下,吱吱呀呀的唱戏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缠绵幽怨,哀转久绝。
再次睁眼时青染是从沙发上坐起来的,荧幕上电影已至尾声,伴随着经典的戏曲片尾曲,一排排字幕在画面上流动。
腿边地上坐着个人影,他揉着有些发胀的额头:“朝朝?”
人影回头,果然是邢朝硬朗俊美的脸:“嫂嫂醒了?头痛不痛?”
青染摇头:“抱歉,我睡着了。”
“睡着了不也陪着我么,”邢朝道,过了会儿,“嫂嫂是不是做梦了?我听见你在喊我哥的名字。”
像是想起什么荒唐的记忆,青染脸上的慌乱清晰落在地上的青年眼里。
“嫂嫂?”昏暗中青年的目光格外幽深。
青染压下羞耻调整好神情:“嗯,是梦到长青了,还有……”
“还有?”邢朝心口一跳。
青染:“还有朝朝。”
邢朝愣住:“真的?”
“这个我骗你做什么。”
回答他的人强忍羞耻无奈道。
邢朝无措地静了会儿:“嫂嫂梦到什么了?”
青染说:“记不清了。”
邢朝知道他在撒谎,但没关系,他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这是不是证明,嫂嫂心里也开始有他的存在和位置了?
接下来两天,两人一如既往的亲密。
知道青染午后喝了酒容易犯困,邢朝就故意在每天下午借口天气热邀请他看电影,期间必定准备果盘和一瓶红酒。
他不动声色劝青染喝下红酒,在他睡着后亲吻他,然后拥着他挤在沙发上午睡。
青染第一次发现自己从邢朝怀里醒来时还有点尴尬,第二次便习惯许多。
邢朝暗忖,时间久了说不定嫂嫂就习惯他的触碰了。
可惜这样的机会只有两天,第三天也就是周一,他们要打道回府了。
临行前两人去墓前跟邢闻道告别,回来收拾行李装车,带上最近在山里玩疯了的黑旋风启程回家。
邢朝开着车,视线不时瞥一眼后视镜中自顾看手机的青染,心情与来时已经完全不同。
哥,我会照顾好嫂嫂的。
*
回到邢家后,两人不可避免地忙碌起来,不可能再像在山里那样悠闲自在,随时有时间腻在一起。
感冒日渐痊愈的老爷子抽时间带着邢朝在集团正式亮相,职位是总经理,董事长一职暂时还是由老爷子担着。
邢朝成为总经理没多久,青染也就职刑氏总部总经理助理一职。
邢朝问他要不要尝试下别的职位。
毕竟青染当年能和邢闻道当大学同学,显然也是名牌大学毕业的,当个助理有些大材小用了。
青染说他徒有学历,没有工作经验,先熟悉适应下工作环境再说。
“朝朝这就想赶我走了?”他玩笑道。
“怎么会,我是想如果嫂嫂在别的部门上班,我们见面机会就更少了。”邢朝抱着他的腰说。
现在是上班时间,青染进办公室送资料后两人随口闲聊了两句,不知怎么就聊到了这个话题上。
坐在办公椅上的邢朝岔开双腿将他搂在身前,青染摸了摸贴在腹部的脑袋。
青年仍剪着一头利落的短寸,初时摸着扎手,久了倒有些习惯粗硬发茬滑过掌心的感觉。
“放心吧,我暂时就当朝朝的助理。”青染安慰道,随即想起什么:“不过说不定以后会当总裁助理。”
“等我升任总裁之后?”邢朝意会。
青染:“那就要看朝朝什么时候升职了。”
“我会努力的。”邢朝说,手上微一用力,搂着青染坐到他腿上。
吓了一跳的青染慌忙之下勾着他的脖子。
“朝朝。”他没好气地喊。
青年挑挑眉笑得痞气:“不会摔到嫂嫂的。”
“咚咚。”办公室房门被敲响。
青染赶紧松手站起来:“我先出去了,有什么话回家再说。”
邢朝嗯了声,目光在他唇上流连一瞬。
其实刚刚他很想吻他的。
嫂嫂,你什么时候能做好准备?
“我晚上去你房间找你。”
青染头也不回地匆忙应声,打开办公室的门,与进来的另一个助理打了个照面便出去了。
公司里暂时没人知道他和邢朝的关系。
尽管他们每天早上都坐同一辆车来,下班后再坐同一辆车回家。
今天晚上邢朝临时有个应酬,这种场合他通常不会带青染去,青染下班就自己先回去了。
到家跟老爷子说说工作情况。
是的,过去他一天三次的向老爷子汇报邢闻道的病情,如今进刑氏上班后,就变成了每天向老爷子汇报邢朝的工作。
这种汇报不是监视,而是审视邢朝的工作能力,邢朝自己也知道。
一天一次,目前青染已经汇报了半个月,看起来老爷子还是很满意的。
从书房出来,青染乘电梯下楼时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快九点了,邢朝还不回来?
他回房间洗了个澡,洗到一半时听到外面门开的动静,便知道是邢朝来了。
擦干水穿上睡袍出来,一股浅淡的酒气混着沐浴后的清爽香气飘入鼻尖。
顺着方向一看,床上躺着具不知是醉了还是睡着的高大人影,还是洗过澡的。
“朝朝?”青染走近了轻喊。
邢朝昏昏沉沉睁开眼,入目是秾丽的红与莹润的白,一时让他分不清现实与梦境。
“嫂嫂……”
应该是梦吧?
他伸手握住覆在额头上的手,猛地翻身将人压在身下。
第95章 小叔
“朝朝你——”
话还没说完就被青年堵着嘴吻来,接着对方熟练将他双手扣在头顶,一只手向下解开睡袍系带。
青染霎时便明白邢朝喝醉了,不至于完全醉死过去,却足以让他分不清梦境和现实。
那么他是要走被小叔子强迫的剧情呢,还是走半推半就、沉沦欲海的剧情呢?
青染暗暗思考着。
这时被吮吻的舌根忽然一疼,青年退出些许不满道:“嫂嫂,你又走神。”
声带振动出的低哑声线撩得人耳膜发痒,亲密的吻从唇边转移到耳畔脖颈,极富技巧地撩拨着他。
青染立刻决定,选不出来那就两种都要好了。
他奋力挣扎起来,不想用力过猛,或者说扣住他的人根本没用力,竟让他真的把手挣开了。?
埋首颈侧的人还没发觉不对,以为他不喜欢这个姿势,顺势松开手翻身将他抱到自己身上。
不到三秒就变成趴在邢朝身上的青染:“……”
“嫂嫂喜欢在上面?”
邢朝摩挲着他的后腰问。
丝绸质感的睡袍布料光滑轻薄,贴在身上时犹带着青年的体温,又凉又烫。
“邢朝,你喝醉了。”坚持走剧情的青染撑起身体,心乱如麻。
腰间系带早被解开,露出他胸前大片如玉的肌肤和点缀其上的明艳。
“没醉,真喝醉的人是不会有生理反应的。”
邢朝让他感受:“嫂嫂觉得我这是醉了么?”
滚烫的温度和鲜明的存在感让青染无论如何也说不出这是醉了的话来。
可是如果不是醉了,朝朝为什么会……他又为什么会……他们为什么会是现在这副不堪的姿势?
他连给当下情形找借口都找不到,脸上露出茫然脆弱的神情。
此时脑子不甚清醒的邢朝意识不到这个神情意味着什么,他只会因青染的脆弱亢奋。
指尖熟门熟路抚过腰上敏感点。
过电般的快感侵袭四肢百骸,青染失去力气软倒在青年身上。
他闻到青年身上混杂在沐浴露香味中的淡淡酒气,在这混乱的场景下仿佛失控的前兆。
这点酒气提醒了他,邢朝不清醒,但他不能不清醒。
他艰难撑着手往前爬,嘴唇咬着自己手背抗拒地摇头。
然而内心越是拒绝,身体却违背他意志地越是兴奋。
诱人的绯红从身体蔓延到脸颊,经情欲酝酿成靡丽的媚色。
他眼尾是湿的、嘴唇是肿的、呼吸是乱的。
而后握在腰间的手拖着他往下,青年拥着他的身体自床上坐起。
青染无力环住青年后颈。
白皙的天鹅颈近在眼前,细腻的肌肤在灯光下白的发光。
邢朝偏头在他脖颈落下细碎的吻,一边抱着他起身下床。
怀里的人因此不自觉抱紧了他,邢朝满足地眯了眯眼。
“嫂嫂,你喜欢这样吗?”
青染脑袋发热,晕乎乎的完全不知道抱着他的人说了什么,眼前尽是晃动的光影。
未拉拢的窗帘外明月高悬,月光清冷皎洁,隐约能看到窗户外有树梢暗影在微风中摇曳。
楼下那棵树有这么高吗?脑子乱糟糟理不出前因后果的青染想。
发觉抱着他的人在朝窗户靠近,恍若一道闪电划过心头,让他迅速找回仅剩的理智。
他慌张绷紧身体:“朝朝,不行。”
“唔。”
邢朝额角青筋跳动,半晌哑声说:“嫂嫂,我不想听见你总是拒绝我。”
“窗户……”
“嫂嫂喜欢窗户?”作势要抱他过去。
“不是,别、别过去……”
“那嫂嫂主动一点我就听你的,好不好?”
青染抿紧嘴唇没说话,邢朝见状便又往窗前走了两步。
“——好。”青染急忙出声。
话一出口他就知道不对,也不该,可是此时已没了反悔的余地。
“这可是嫂嫂自己答应的。”
计谋得逞的青年迈步到床边坐下,松开双手撑在身体两侧,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青染跪坐着,手按在青年肩头。
“嫂嫂。”青年催促。
青染心知,一旦由他主动,今天这件事的意义便完全不同了。
可假使不主动,这件事难道就能无可指摘吗?
“朝、朝朝,你喝醉了。”他喘匀了气道,只能这样说服自己。
“嫂嫂很希望我喝醉?”
青年目光炽热专注地落在他身上。
青染无从解释,闭上眼睛不肯看他。
却被青年得寸进尺咬着嘴唇低喃:“酒局上难以避免的喝了一点。我喝着酒,脑子里全是你。”
“我一直记着要来嫂嫂房间,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去洗漱了,难道身上还闻得到酒味?”
“嫂嫂不喜欢别人喝酒碰你么?”
“那我哥呢?”
青年询问他:“如果是我哥,嫂嫂会允许他这样做么?”
“像我这样……”性感的嗓音吻到耳边,缓慢吮吻研磨,“会这样么?”
“我跟我哥谁让你更满意一些?”
“嫂嫂喜欢什么样的,教教我好不好?”
青染颤着嗓音不断摇头:“别、别说了。”
“为什么不能说,”邢朝舔吻着他的耳廓不解,连亲吻的频率都跟血液涌动一致,“嫂嫂不说,我怎么知道嫂嫂喜不喜欢。”
“嫂嫂不喜欢么?但我好喜欢你……”最后青年在他耳边低喃。
青染一口咬在青年宽阔的肩膀,将声音闷在喉间。
恰是月朗星稀,情人低语,杏花疏影里,吹笛到天明。
*
残月西斜,东方既白。
渐渐安静下来的房间响起一道轻微的嘶声。
青染拿开揽在腰间的手坐起身,身体各处传来的酸痛不适让他不由蹙了蹙眉。
他熟练用灵力消除不适,一边在心下感叹,不愧是精力旺盛的年轻人,凶起来连他不用灵力都有些受不了。
想找手机看看时间,视线在房间逡巡一圈都没发现踪影,最终还是用灵识在床头柜缝隙里找到的。
昨晚什么时候掉到地上的?他竟没什么印象。
回忆起来画面全是晃动的,仿佛沉在海底,耳边只有咕噜噜的水流声,视野中只有头顶明晃晃的光斑。
只是略微回想了片刻昨晚的过程,青染被情欲浸透了的身体便有些发热。
他凝神冷静下来,用灵力卷着手机拿到手上,大概检查了下,还好没摔坏。
这会儿已是早上五点多,再过几个小时他和邢朝就该起床上班了。
青染略一思忖,给床上熟睡的人施了道隔音结界起身去浴室洗漱,洗漱完换上外出的衣服,撤销结界,悄无声息离开房间。
时间不知不觉流逝,窗外天色渐渐明亮起来,很快来到早上六点半。
呈大字型仰躺在床上,只在腰间盖了条薄被的邢朝被身体的生物钟自然叫醒了。
他有早起晨跑的习惯,即便头天晚上再累再困,一到点自己就醒了,顶多醒了再睡回笼觉。
今天也是如此。
青年眼睛还没睁开,意识便逐渐恢复清明,先传入脑海的是浑身懒洋洋的餍足感,仿佛……
做梦不会在他醒来后身体还残留着放纵的余韵。
邢朝心脏漏跳一拍。
睁眼坐起身,他果然不是睡在自己的房间、自己的床上。
房间里除了他空无一人,只有凌乱散落在地上的衣服和皱巴湿润的床单宣告着这里昨晚曾发生过什么。
那不是梦?
所以拒绝他的真的是嫂嫂,而他还恶趣味地逼着嫂嫂自己主动……
狠狠甩了自己一巴掌,邢朝掀开被子下床。
内裤不知道丢哪里去了,他随手捡起昨晚洗澡后的中裤套上,然后从床脚捡起手机拨通熟记于心的号码。
无人接听,对面关机了。
青年眉头拧得死紧,轮廓深刻的五官越发显得冷硬迫人,他立刻就想出去找人,接着注意到身上的痕迹。
不止身上,还有狼藉的房间。
他不能把这个一看就知道发生过什么的房间留给佣人打扫。
于是青年冷脸耐着性子先一一清理房间。
他们昨晚没做安全措施,痕迹弄得到处都是。
邢朝先打开窗户通风透气,接着把地上能擦的擦,能冲马桶的冲马桶,擦不干净的床单揉巴成一团,打算上班路上直接扔垃圾桶。
打扫卫生加上洗澡,一番忙碌下来已是八点左右,正好是他和青染平时下楼吃早餐的时间。
用正装掩藏好身上痕迹的邢朝提着塑料袋下楼,在客厅碰到苏小白。
这人好像跟嫂嫂挺熟的?
记起这点,邢朝主动出声询问:“你看见我嫂嫂去哪了没?”
端着自制狗饭准备去贿赂黑旋风的苏小白站定左右看看周围,确认邢朝在跟她说话。
“青、噢,我听门卫说大少夫人一早出门了,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说完见青年冷脸点头经过,觑着对方手里的东西不解,二少怎么拎了个一点都不符合气质的塑料袋?
邢朝没吃早饭就出门了。
他心里想着,嫂嫂不想见他,会不会还顾虑着工作会来公司呢?
结果到了公司从其他助理口中得知,青染一早请了病假,为期一周。
邢朝又担心起来。
嫂嫂生病了?还是昨晚他喝醉了不知轻重,把嫂嫂弄伤了?
邢朝不能无缘无故请假离开公司,不然他这儿上一秒请假,下一秒就有或是看戏或是老爷子心腹的人把消息捅到老爷子那里。
可他又实在放不下青染。
不能找人又联系不上人,心情不好的邢朝浑身低气压能冻死人,正想不管不顾先请假再说,爷爷那里过后再想借口解释。
手机忽然响起特殊关注的消息提示。
【青染:认真上班。】
发完这条消息青染又关机了。
彼时他正在酒店房间舒舒服服泡热水澡,温度略高的热水浸润到脖子,舒服得他浑身毛孔都舒张开了。
这时系统告知:[宿主,邢朝发了好多条小作文过来~]
打不通电话所以改发小作文了?
青染:[帮我屏蔽一下他的电话,我看看他发了什么。]
话落,水面下的身体一动未动,手机自动飘到面前开机,跳出青年的消息页面。
泡在浴缸中姿势妖冶的美人嘴角噙着丝笑愉快地看着屏幕,内容不出意外是道歉和剖白。
[宿主打算什么时候接受邢朝呀?]系统好奇问。
青染:[再等等吧。]
因为他觉得这种被强迫然后欲拒还迎的剧情也挺有趣的,以后要是有合适的小世界可以再玩玩。
想着青染顺势问了问:[零零可以挑选进入的小世界么?]
系统回答:[可以筛选大概的类型,he还是be,古代还是现代,最后再根据男主性格细分,比如禁欲师尊、清冷佛子、喜怒不定的疯批、性瘾小狼狗、集性张力和性冷淡为一体大佬等等。]
[这么多啊。]
他养的人类到底碎成了多少片?
[宿主累了吗?]系统警惕起来。
它超喜欢宿主的,不要换宿主哇!
[宿主要是累了,我们还有那种度假世界,不需要走剧情,每个世界只用享受就行的噢!]
青染挑眉:[我哪个世界走了剧情?哪个世界不是在享受?]
是、是哦,除了第一个世界不太清楚情况走了走,后面宿主根本就是把男主玩弄在股掌之中。
而由那位不知名神明残识化身的男主还舍不得为此崩世界。
[宿主QAQ]系统哭唧唧。
青染用灵识顺了顺识海里能量小球不存在的头毛,安慰:[放心,我暂时还不打算罢工。]
[不过有件事我需要你帮忙。]
[什么事呀?]只要不提跟它解绑,一切好说!
[我需要时间闭关,下个世界将进入的时间节点提前一点。嗯,提前个二十年吧。]
系统赶紧紧急筛选了下。
以它目前拥有的能量,综合偷渡不同世界所需的能量强度和提前时间节点所需的能量……有了!
[宿主下个世界想要什么类型的男主?]系统贴心地询问道。
[随意,不用告诉我]
反正都是他的人类。
青染原计划是请假在酒店住一周,顺便在外面和邢朝把最后那层窗户纸捅破了。
谁知傍晚就接到原身家里打来的电话,云母告诉他,他爸昨天踩着凳子拿衣柜顶上的东西时不小心把腿摔了。
他爸还表示不想告诉他,是她偷偷打的电话。
“去医院了吗?我马上过去。”
云母支吾了声:“去过医院了,医生让回家休养,说是到时按时去医院复查。”
青染若有所觉,仍是说:“好,那我现在回家一趟。”
挂断通话,他退房开车回家。
云家是一线城市沐市本地人,家庭条件相比其他二三线城市的家庭并不算差。
原身自幼生的好看,脑子聪明,成绩也是一路领先,所以家里一向对他宠爱有加、有求必应。
这也是云父云母死活想不明白原主宁愿嫁给男人也要嫁入豪门的原因。
他们日常也没短了孩子吃用啊,孩子怎么就一心钻进钱眼里了?
事实上原身钻牛角尖的原因很简单。
从小优秀到大、习惯了万众瞩目生活的他,受不了一进大学发现自己变得泯然众人的落差。
开到目的地,青染找了个位置停车,下车踩着暗淡的路灯走进小区。
原身家在旧城区的普通小区,房子是没电梯的老式居民楼,三室一厅,一百多平。
原身有钱后倒是给父母买了市中心的房子,只不过云父云母碍于种种原因没去住,至今一直空着。
步行上到四楼,青染按照记忆敲响房门。
在房门被打开前,异于常人的五感让他清楚听到里面传来的慌慌张张对口供的声音。
系统也悄悄告状:[宿主,云父没受伤,是装病骗你回来的。]
青染嗯了声,面不改色对上房门打开后云母惊喜的脸。
“妈,爸怎么样了?”他生疏却关切地问。
“你爸啊,没什么事,就正常修养呗,”云母面色闪过一瞬不自然,随即招呼他进屋,“快进来,我们刚要吃晚饭呢。”
青染换鞋进屋。
这一年里他节假日回来过几次,家里还是记忆中的样子,不如邢家庄园那样偌大奢华,布置小而温馨,透着浓浓的烟火味。
客厅里他爸坐在餐桌前,看他进来明明很想跟他说话,却要故意偏着脸做出副不屑一顾的表情。
云母一巴掌拍在他背上:“孩子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做这副死德性给谁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