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未知(2 / 2)

一声惨叫,周坚蹭的一下从地上跳了起来,屁股流了血。

谢姝哼了一声。

江九州嫌周坚丢人,骂道:“鬼吼鬼叫什么,闭嘴!”

这时,给江少爷送饮料的人过来了。

那狗腿子男卑躬屈膝地将打开瓶盖的饮料双手呈上。

谢姝想了想,从包里掏出一颗糖。

这种糖是带夹心的,夹心里面是酸粉,特别特别酸,得配合糖外面甜腻的硬壳吃才不会酸掉牙。

谢姝将糖咬成两半。

江九州喝了一口,将饮料拿在手里,谢姝将酸粉全部倒进了里面。

为了保证公平,周弋和赵镇都是驾驶的中型战机。

随着两人的战机升空,江九州越来越兴奋了。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看见周弋被赵镇打得鼻青脸肿,断手断脚的样子了。

越是兴奋,江九州越是口渴,他拿起瓶子,将饮料直接往嘴里灌了一大口。

咕噜。

饮料入喉。

这下轮到他丢人现眼地原地跳了。

“卧……”

江九州张着嘴,想说话,可是什么都说不出来,太酸了太酸了。

他心里拼命叫骂,嘴里只能憋出一个字:“水……”

水?

周坚眼疾手快地拿起刚才江九州喝的饮料,给他往嘴里灌。

你特么脑子是不是有坑!

不管江九州怎么躲,周坚都坚持喂他。

最后,江九州硬生生被灌进去两大口,酸得整个人蜷缩在地上打滚。

谢姝躲得远远地,笑得肚子疼。

“天啊——”

就在谢姝捂着肚子笑的时候,草地上坐着看热闹的学生们忽然齐齐发出一声惊叹。

谢姝立刻抬头。

天啊。

高空变化形态。

这是常人可以做到的吗?

陈老师也僵在了原地,瞳孔急剧收缩。

高空五秒变换形态,他只在的历史书中读到过。

那是联邦帝国奠基之初,一位早已被封存进传说的元帅曾创下的神话。

自那以后,再无来人。

而其他的,都需要依托。

有的是在空中依靠航天母舰,有的是落地变换。

而周弋,驾驶着他那台中规中矩的训练战机,以一个精妙绝伦的拔升,平行于傲慢的赵镇飞行。

他抓住了对方分神、得意洋洋朝A班同学挥手致意的刹那——

五秒。

战机结构在令人眼花缭乱的机械重组中咆哮,流体金属重塑,双翼收拢,肢体延展,落地战斗形态于高空瞬间成型。

周弋手中的激光剑嗡鸣着弹出炽白光刃,没有丝毫犹豫,精准而冷酷地刺入了赵镇战机的右侧机翼!

激光剑切割的刺耳声响彻天际,激光剑柄收回光刃的瞬间,爆炸声轰然炸响。

赵镇的机翼顿时扭曲断裂,浓黑的烟雾滚滚而出,战机失去平衡,打着旋哀嚎着冲向地面。

陈老师的声音抑制不住地发抖:“延、延老师!”

C班实战老师延老师神情淡漠地走了过来:“何事?”

陈老师眼球外凸:“周弋…他真的是F级?”

延老师的语气毫无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他的精神力评级,的确是F级。”

陈老师几乎要跳起来:“那他怎么可能——!”

延老师的目光依旧淡漠到了极致:“他的同步率,百分之八十。”

百分之八十?!!

那不是顶尖军人才有的同步率吗?

周弋只是个学生啊!

陈老师猛地抓住延老师的衣袖:“他的精神体是什么?”

延老师摇头,不再说话。

周弋先发制人,但是赵镇好歹也是A班前五的精英,他强忍着失控的眩晕,死死握住操纵杆。

终于,在坠地前最后一刻,赵镇猛烈拉升起缓冲装置,稳住了机身。

同时他迅速开启了能量保护屏。

保护屏横亘在周弋和赵镇之间,如一道坚不可摧的隐形墙。

保护屏只与精神力有关,他是A级,以周弋目前的实力突破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赵镇将破损的战机变成狰狞的陆地异兽形态,而机甲断裂的左翼处不断迸溅出扭曲的电火花。

赵镇的保护屏只够坚持到变形结束。

周弋驾驶机甲站在原地,如一尊静默的武神,静静地观察着一切,等待最好的时机。

赵镇机甲受了伤,变换形态后,仍然是半残状态。

机甲与人的神经相连,赵镇的左手连接机翼,撕心裂肺的疼痛让他左眼布满血丝,眼球可怕地外凸,额角青筋暴起,整个人在驾驶舱内发出困兽般的嘶吼。

忽然,他殊死一搏般地地冲向周弋。

周弋的机甲静立原地,冰冷的金属外壳在日光下反射着寒芒。

机甲只是工具,真正主宰战斗的是人。

而人是无比脆弱的。

就像此时此刻,已经因为疼痛丧失理智的赵镇,已经因为无法忍受疼痛而追求速战速决的赵镇,彻底地将自己的弱点暴露了出来。

周弋开启保护屏。

他的保护屏弱,赵镇只一秒就撕碎了。

但是这一秒够了。

周弋机甲右臂后探,取出背负的激光狙击炮,炮身嗡鸣,充能完毕的幽蓝光芒在炮口凝聚。

他稳稳地瞄准了赵镇机甲那不断迸溅着电火花的残破左臂——此刻最痛最脆弱的地方。

“住手!”

A班实战老师阢老师惊骇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来,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周弋!赵镇才读了三年!这种程度的神经创伤超过了他的承受能力,会彻底毁了他!让他这辈子都不敢再碰机甲了!”

周弋抿紧了唇,没有按下板机。

周弋手下留情,但赵镇已经处于无法控制的暴怒之中,他现在只有看见听见那个让他遭受断臂之痛的敌人。

赵镇驾驶着机甲,异兽机甲胸腔装甲板猛地向两侧滑开。

F17型中型冲击炮弹,进入发射准备状态。

阢老师的声音已近乎嘶吼:“赵镇!你给我立刻收回!这是命令!”

谢姝和其他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一动不敢动。

但杀红了眼的赵镇已经什么都听不见了。

千钧一发之际,周弋动了。

正面对战,他无论如何是拼不过赵镇的。

但是,他的同步率给他带来了远超同期的速度,灵活度。

这是他的优势!

他操控机甲向前猛地踏出一步,巨大的金属脚掌沉重地踩踏在地面上,震起一圈尘土。

同时,他毫不犹豫地将手中的激光狙击炮向前一甩,炮管精准地砸向异兽机甲受伤的左手。

机甲很坚固,但人很脆弱。

这突如其来的一击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赵镇受不住痛,瞬间失了平衡,机甲猛地一个踉跄,向左失衡。

赵镇右手抓住左手,明明左手没有断,但是他感觉自己的左手碎了,断了,正无力地晃动着。

而周弋,抓住了这唯一间隙。他驾驶机甲如同鬼魅般侧滑贴近,巨大的金属手臂探出,以擒拿的姿态,猛地锁住了异兽机甲发射舱尚未完全闭合的装甲板!

强行中断!

“啊——!”

赵镇发出一声更加痛苦的惨叫,强行中断炮弹射击的反噬通过神经连接狠狠冲击着他的意识。

F17型中型冲击炮弹仿佛在他脑子里炸了。

紧接着,周弋的机甲凭借着他那惊人的同步率,爆发出精准而霸道的力量,硬生生将赵镇的机甲砸向地面。

轰隆!

烟尘冲天而起。

赵镇的机甲如一具报废的‘尸体’,如一堆荒废的破铜烂铁般躺倒在地上。

整个训练场,鸦雀无声。

突然,阢老师组焦急如焚地大喊一声赵镇,A班学生恍若惊醒般,疯了一样地跟着阢老师冲向赵镇。

阢老师连隔热机动手套都没戴,赤手挖开驾驶舱。

赵镇已经失去意识了。

而阢老师的手被高温烫掉了几乎一半的皮肉。

“周弋~”

谢姝也回过神,正要冲向周弋,忽然砰的一声,江九州一脚将周坚踹倒在地。

他目眦欲裂:“狗东西,看你出的馊主意,你不是说周弋会被狠狠教训吗?现在呢?倒是成全他,把他送进军部了。”

说完,江九州转身就走。

周坚爬起来,赶紧去追。

他在这个学校不讨好,学习也不行,要没有江九州给他当靠山,他早就被赶出学校了。

“江少爷!”

周坚一边跑一边喊:“你听我说,周弋就算赢了,真去了军部,他也落不到好。真的,你相信我。”

已经迈出去半步的谢姝停住了脚步。

周坚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叫就算赢了,真去了军部也落不到好?

难道军部有危险?

谢姝立刻调转方向,加快脚步去追周坚。

军部可是一个极其危险的地方,有各种各样危险的任务。

但是,周弋是以学生身份,提前录取,进入军部受训的。就算军部有很多特别危险的任务,也没有让学生去冒险的道理啊。

谢姝追得气喘吁吁,终于追上了周坚。

此刻江九州掐着周坚的脖子,将他抵在墙上,表情狰狞如索命恶鬼:“把话给老子说清楚,否则,这个学你可以不用上了。”

周坚因为缺氧,脸色发红。

江九州松了松手劲,他勉强能顺畅说话了。

周坚大口喘气:“我、我听到了。”

江九州疾言厉色:“说清楚!”

周坚一边大口呼吸,一边说:“那天,我去校长室偷烟,校长突然回来,我就躲进了柜子里。我听见,校长和人打电话,说云刹海有异动,什么B12级古生物,很危险,很可怕,还有什么第三军区和第二军区已经死了三拨人了,需要有人去带着什么东西,进入深海什么的,我也没听清楚。

但是最后一句话我听清楚了,这次被选入的学生,全部都会死。对,这些被选中的学生,全部都是军部的炮灰,一个都活不下来。”

江九州放开了周坚,眼神阴郁:“你说的是真的?”

周坚举起手,作发誓状:“江少爷,你什么人,我什么人啊,我敢骗你吗?你知道的,全天下没有人比我更恨周弋了。我巴不得他死,怎么可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去军部飞黄腾达?”

闻言,江九州笑了,阴郁的眼神转瞬变得兴奋:“看来本少爷要准备一份大礼,好好恭喜咱们C班第一的周弋同学,提前荣耀进入军部训练了。”

谢姝听完,转身就跑。

不行。

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周弋去送死。

她必须立刻告诉周弋。

可是,才跑了几步,谢姝眼前的景象越来越模糊,透明,最后逐渐化作星光消失。

她喊着周弋二字,从床上坐起来,大汗淋漓。

谢姝看着熟悉的卧室,焦心如焚。

怎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她还没告诉周弋军部的阴谋。

她还什么都没来得及说呢。

周弋那么努力的活着,那么努力的往上拼……

他只是想好好活着,给自己挣一个光明的未来啊。

……

训练场。

岑革兴奋地奔向周弋。

他身后还有五个和周弋交好的同学。

大家围绕着他,祝贺他将要荣耀进入军部,恭喜他提前考进了所有人梦寐以求的军校。

周弋看向所有人身后,熟悉的影子没有。

似乎消失了。

他抿了抿唇,眸光一点点暗淡下来。

待祝贺人离开,周弋问岑革:“你觉得我狠吗?”

岑革:“怎么这么问?”

周弋:“超强度的神经损伤,赵镇可能以后再也不敢驾驶机甲了。”

岑革:“想什么呢?那是他自找的,当时你已经手下留情了。”

周弋垂眸:“但是善良又心软的人总是见不得这种事的。”

岑革啊了一声,不理解平常性情冷漠的人,怎么突然敏感了起来。他搂住周弋的肩膀,:“好了,别想这些有的没的了,走,午饭我请!”

岑革带着周弋离开。

……

卧室里。

谢姝懊恼地抓着头发,怎么就这么巧?

偏偏就差几分钟。

呜呜呜。

微弱的哭泣声从贝壳屋里响起。

谢姝讷讷地抬头,“宝宝,你怎么了?”

她担忧地从床上起来,将贝壳屋端到面前:“宝宝,你怎么哭了?”

“呜呜呜。”

人鱼宝宝手抓着贝壳边沿,眼眶红红的,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晶莹的泪水落在桌面上,滚落成一颗又一颗雪白圆润的珍珠。

换了往常,谢姝一定会感到惊奇又惊喜,但是此刻,她的心纠成了一团。

“宝宝,你别哭,你怎么了,你和妈咪说,你一哭妈咪心都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