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不进来么。”……
剧本正式开拍前, 剧组上下会找个时间安排一次不对外公开的演员见面会,互相做个简单了解, 顺便拍点宣传视频作为后期宣发。
林月疏起了个大早,换上新衣服。
简单的亚麻色羊毛大衣,内搭米色高领毛衫,虽然朴素,但面料柔软又不乏硬.挺,雪白滚边和通透轻清的肤色恰如其分。
他照例如空气般飘到大门口,本打算就这么走了,却被在沙发上看杂志的邵承言叫住。
“去哪。”漫不经心地询问,视线始终没从杂志上移开。
林月疏回过头, 唇角挂着一汪浅笑:
“有个演员见面会, 你要送我过去?”
邵承言翻了一页, 语气淡漠:
“没时间。”
林月疏也不再继续浪费时间,丢了句“晚上见”便抬腿出了家门。
人一走,邵承言满脸火气抄起手机给陆伯骁打电话质问:
“不是告诉你不要给他安排任何工作。”
陆伯骁振振有词:
“邵总经理, 我也就是个小角色, 有大人物指名要他出演, 您觉得我是能和钱过不去还是能和前途过不去。”
邵承言紧握着手机,还没挂断, 手机叫他摔了出去。
大人物指名?怕不是让对方尝到了甜头,食髓知味了。
好啊林月疏, 你尽管继续沉沦,等你哪天变成离了男人就会死的破抹布,我倒要看看你会怎么跪在我脚边求我救命。
……
林月疏开车来到见面会现场,是某家娱乐公司的会议室。
人不算多,来了几个主要演员和导演组。
林月疏往那一站, 望着人们脸上写的路人甲乙丙丁,索性不动了。
因为是小说里的NPC么?都长得大差不差的。
一个蓄着小胡子自称是导演的男人过来找林月疏打招呼,虽然他顶瞧不上他,但大佬点名要他参演,还豪掷千金把这剧的投资出品都给揽身上了,导演就算瞧不起林月疏表面也得赔着笑。
之后,出演皇帝的男演员到场了,太监、嫔妃们也来了。
林月疏随意扫了一圈,低头玩手机。
他虽然对记忆人脸不太擅长,却也能看出与霍屹森比肩的人物尚未出现,起码这一圈人中,能让他眼前一亮心感惊艳的人,没有。
导演频频看表,压低声音询问一边的制片人:
“霍老师怎么还没到?”
制片小声道:“这位哥前面还有安排,助理说已经往这赶了,再等一会儿,别不耐烦,这哥脾气可大。”
迟到的是霍潇,没人敢情绪上脸。
林月疏不惯着,起身告知他要去趟卫生间。不管迟到的是霍屹森还是那什么霍潇,都得给他的膀胱让路。
出了门,林月疏环顾一圈找厕所,刚走没两步,就听前台传来一声:
“霍先生您来了。”
他猛地抬头看过去,逆光画面中,身形高大的男人一袭黑色风衣,内搭笔挺繁琐的西装衬衫,身边跟着个助理秘书模样的男人,在两名工作人员的前呼后拥下缓缓朝这边而来。
林月疏眼睛亮晶晶的。错不了,霍屹森。
许久没见到霍屹森,林月疏倒真有点局促,又听工作人员追着男人问:
“霍先生,何导他们已经到了,您是现在过去还是先休息一下,听说您刚结束行程就马不停蹄赶过来了。”
男人没开口,他的助理不乐意了:
“你也知道是刚结束行程,当我老板铁打的?”
“抱歉,这边为您安排了休息室,请您随我来。”
一行人步伐疏阔,笔直的从林月疏身边穿过。
林月疏望着众人离去的背影,心说机会来了。
他悄悄尾随上楼,见工作人员安排好一切后马上离开了,但霍屹森的秘书还是助理的却搬个椅子往门口一坐,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林月疏躲墙后打量半天——这个秘书还是助理的,是他用做传话工具的江秘书么?
看着像,又不像,仔细回想江秘书的脸,只剩一个温文尔雅的壳子,脸上的五官成了一团马赛克。
不管了,犹豫就会败北。
林月疏上前,彬彬有礼点头:
“秘书哥哥你好,好久不见,最近忙什么呢。”
助理抬眼一瞧,表情像吞了苍蝇,白眼一翻道:
“我们认识么。”
林月疏表面挂着笑,内心在他脸上打了套军体拳。这么会看你老板脸色啊,也太现实了吧。
“秘书哥哥。”林月疏依然厚着脸皮笑道,“我小角色您记不住我是我的问题,您这一路也辛苦了,导演给我安排了休息室我用不到,不然您先过去坐会儿?”
助理又翻个白眼,阴阳怪气道:
“确保老板安全是我的职责,我怕我这一走,什么阿猫阿狗都围上来了,我在这,也好让阿猫阿狗们好好掂量掂量,不该抱的大腿少来凑。”
林月疏缓缓做了个深呼吸。他怀疑那个温文尔雅又善解人意的江秘书被人夺舍了。
他点点头,准备先行离开另寻时机。
倏然,屋内传来低冷一声:
“去休息,开了这么久的车还要给我当看门狗,不知道的以为我苛待员工。”
助理脸上得意的笑僵住了,脸色瞬间煞白似纸。
林月疏停住脚步,并没落井下石,反而好心问道:
“秘书哥哥辛苦了,我请你喝咖啡?”
助理用眼睛给他全身上下刎了一遍,努力维持骄傲:
“谢你,我不喝咖啡。”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尽管他并不知道林月疏的休息室在哪,尽管林月疏并没有休息室。
人一走,林月疏却也不急着进屋,打开手机点了两杯咖啡,半小时后从骑手那里拿到咖啡,才敲敲门:
“霍代表,您喝咖啡么,我凑单点了两杯。”
他本以为以霍屹森的性格还得拉扯半天,不成想屋里传来一声:
“嗯。”
林月疏推开门,屋里拉着窗帘,光线昏暗。身形颀长高大的男人坐在窗前,优雅翘着腿,膝盖上铺着台本,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
林月疏以为他在看文件,便没作声,拎着咖啡贴着门板,站得笔直又老实。
对方头也不抬说了句“坐吧”,他才坐到离霍屹森稍微远一点的位置。
心里蜿蜿蜒蜒冒出无数问号,霍屹森就这么原谅他了?那他这几天为了那句“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内耗的不行,合着是没罪找罪受。
林月疏把咖啡放桌上,双手搅弄在一起,眼神虚虚看向一边:
“霍代表,我今天来打扰您……是想诚心同您道个歉。”
正在看台本的霍潇幽幽抬眼。
道歉?道什么歉?因为那天没让我进去感到愧疚?
霍潇余光不着痕迹探过去。
“对不起,我承认我的行为不耻,这些日子也深刻反思过……”
霍潇一手托着下巴,暗暗打量着眼前的男人。
林月疏到底说了什么,他一个字也没听进去,所有的思绪都被无法克制冒出来的愉悦心情裹挟。
看到林月疏就觉得很开心。
他皮肤很白,细腻通透;
腰身柔软,一把就能抓过来,腹部有层薄肌,手感顺滑,屁股挺翘,动情时会忍不住轻颤,像微风撩拨过的细水;
身上很香,买遍市面所有香水也没找到同款;
腿也很长,软骨头,能张得很开;
味道很甜,如熟透了快要烂掉的水蜜桃,人的皮肤为什么会是甜的?
“霍代表,真的对不起。”打断霍潇思绪的,是林月疏忽然站起来鞠躬道歉。
霍潇默不作声盯着他。没明白,难道是有心之人在中间乱传话造成了误会,可这些都不重要。
他合上台本扣在桌子上,脚尖不可控制的轻轻点了点。
声音轻慢:
“我刚结束行程就过来了,就算只有几分钟,也该让我休息一会儿。”
“可这宝贵的几分钟,只听你喋喋不休说对不起,却什么也不做,你真觉得对不起?”
林月疏手指一紧,死死抓着裤子。
明明遭到对方讽刺,心情却如奔上九万里高空,都是成年人,岂会听不出对方的潜台词。
不管霍屹森是真想通了觉得撒个谎也无可厚非,还是他太馋他身子,只要能控制住霍屹森,就算成功了一半。
林月疏慢悠悠走到霍潇身边跪坐下,双手扶着他的大腿,讨好地仰头望着他。
昏暗的房间内看不清对方的脸,但能清楚听到对方明显一滞的呼吸。
他故意放慢动作,头低下去,咬住裤子拉链。
香水味弥散开,一团荔枝清甜,晶莹雪白的果肉被红艳艳的外壳裹着,后调是玫瑰与天竺葵的馥郁芬芳,个性张扬,香气强烈。
林月疏餍足地叹了口气,微凉的脸蛋轻轻贴上去,轻蹭着。
“对不起,我知道错了。”他抬起头,微微眯着双眼。
霍潇一只手紧紧抓着座椅扶手,手背冒出道道青筋。
他喉结一动,忽而抓过林月疏的手把他从地上拽起来,往桌子上一扔,身体压进腿中间,用全身的重量死死束缚着他。
林月疏挣扎两下,点点嘴唇:
“导演他们还在等,我用这个帮你,会快一点。”
霍潇眉头一皱。他当然知道一大帮子人都在等他,他也不是那种自诩了不起随意耍大牌的人,但眼下的光景,如果满足了那些人,就满足不了自己的遗憾。
霍潇望着林月疏说个没完的嘴,一口咬上去,没有任何前戏,舌头钻了进去。
一刹那,林月疏双眼睁到极致,睫羽震颤。
他他他,亲我了!
浓烈的荔枝清甜在嘴巴里融化开,一股股往脑子灌,被湿热的环境暖过后变成了另一种香。
对方的反应像是要迫不及待将他吃干抹净,却又诡谲的,充满温柔的爱意,细细品味每一寸角落。
林月疏下意识乱晃,双手被两只大手紧紧扣在桌子上,修长分明的手指穿插.进他的指缝,死死锁住他的所有动作。
此时的霍潇深深皱着眉。心情烦闷,脑子里一遍遍冒出刚才林月疏趴在他腿中间,讨好看着他的样子。
突兀的,他亲吻的动作一滞。
舌头试探着动了动,圆形的,金属质感。
下一秒,狂风暴雨来袭。
心情糟糕透顶,林月疏好像很熟练做这种事。
他只想让林月疏知道,嘴巴不是用来展现口技的,也不是用来装饰的,它有更重要更宝贵的事要做。
林月疏挣扎的动作渐渐轻了,最后不动了。
霍潇也试探着放开了双手,转而到他的后脑勺下,轻轻托着,不让他的脑袋撞桌上。
感受到那两条令人心猿意马的长腿夹着他的腰身在蹭,霍潇也彻底放开了。
他一边和林月疏接吻一边脱了他的裤子,放开他的嘴巴后,捻起他的衬衫衣摆要他咬着。
林月疏脑子晕晕乎乎的,似乎是叫人吸尽了氧气。
嘴巴忽然得以解脱,心里有点失落,但也乖巧顺从地咬着衣摆。
霍潇看着他微蹙的眉宇,身形迟滞片刻,忽而低下头轻轻亲吻他的嘴角、眼睛、鼻子。
那一刻,他觉得林月疏很可怜。
“进来吧。”可怜的林月疏还在盛情邀请。
霍潇望着他迷蒙的双眼,许久许久,却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
林月疏开始熟练地晃腰。
霍潇慢慢从林月疏嘴里扯出衣服,扶着他坐起来,捧着他的脸看了许久,而后再次咬上他的嘴唇。
激吻的间隙,林月疏好不容得了空吸一口氧,顺便问:
“不进来么。”
霍潇垂着脑袋,似乎有些无力,声音喑哑:
“不了,还有人在等。”
林月疏心里骂了句该死,到嘴的鸭子也让他飞了。
但下一秒,糟糕的坏情绪被对方怜爱地抚摸给击退。
他有点无所适从,双腿不安地合拢。
在他的记忆中,霍屹森并不是这种怜香惜玉的性格,他无论是在床上还是平日,总是一副颐指气使的态度,甚至有些粗暴,爱抚、接吻这些事于他来说都是在浪费时间。
但今天,霍屹森仔仔细细又轻柔缓慢地抚摸着他的脸颊、轻拍着他的后背,偶尔还会揉揉他的头发似是安慰,让林月疏很不适应。
见林月疏一副失望模样,霍潇轻轻抱了抱他,又亲亲他的脸蛋,在他耳边小声询问:
“想要?”
林月疏坦承地点头。
“我用手帮你?”霍潇又道。
林月疏不可置信地眨眨眼,没等反应过来,对方已经按着他的腰肢将他重新压回桌子上。
身下传来生疏的动作,温热的掌心贴着碧玉,慢慢将它揉地站直了身子。
林月疏仰着头,紧绷的脖颈挂着一层薄汗,向后划出了优美弧度。
他死死咬着下唇,呼吸渐渐凌乱。真是什么好事都叫他碰上了。
二人打得火热,霍潇刚放开林月疏的嘴让他吸口氧,便看到一旁他的手机屏幕亮了。
屏幕上赫然显示两个大字:【老公】
霍潇眉头骤然紧蹙。
林月疏先前给邵承言的备注改成了“贱畜一号”,但他不知道,原主手机里有两个邵承言的号。
此时的林月疏无心顾及,或者说静音状态下根本不知情,只把自己当成没有道德和三观的野狗,在霍潇手中放肆呼吸。
霍潇沉默片刻,滑动解锁。
电话一接通,他手上加快了速度,嘴巴堵着林月疏那张能言善辩的小嘴,让他除了用鼻子破碎地呼吸,再什么也做不了。
电话那头的邵承言如愿听到了他幻想中的声音。
“嗯哼……哼……唔唔……”
邵承言也不说话,他打电话本来也不是真有事找林月疏。
于是将手机开启扩音扔一边,对着镜子展示军火。
*
林月疏爽的睡了过去。
也不长,就睡了二十分钟。
醒来后听到旁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迷瞪着眼睛看过去,昏暗屋内,只看到那截宽肩窄腰在进行自我满足。
林月疏看了一会儿,情不自禁伸过手,指尖顺着霍潇的后背划了一划。
而后霍潇气息不稳的声音传来:
“乖,再等我……一会儿。”
林月疏收了手,乖巧等了十几分钟,才看到霍潇扯过湿巾擦了擦,再扯一张湿巾给他也擦了擦,又抱着他亲的脸蛋、脖子。
林月疏鸡皮疙瘩起来了。他有点受不了这么亲昵的举动,还是以前的霍屹森更适配他,粗暴又利落。
因为不管是爱抚还是爱吻,“爱”这个字本身对他来说就很沉重。
林月疏决绝地推开了霍潇。
霍潇眉头一紧,心里更不爽了。林月疏这么排斥亲昵行为,是因为从没人对他做过?那他以前都在做什么,只为别人服务?
沉默片刻,霍潇扯过毯子给林月疏盖上:
“你好好休息,我过去。”
林月疏道:“演员见面,我可以不去?”
“用不着。”霍潇也没详细说明,丢了这么一句话离开了休息室。
林月疏听到门外传来谈话声。
清洁工:“先生您用完休息室我可以进去打扫么。”
霍潇:“不用,我没那么埋汰。”
走出几步又道:“不准进去。”
林月疏安心躺回去,睡觉。
这场见面会的确是不需要他郑重露面,本来也是霍潇临时安排的,就为了见林月疏一面。
苦等两个多小时的甲乙丙丁见到霍潇闪亮登场,激动的泪都出来了。
有人心里暗暗感叹:霍老师换风格了,似乎很少见他穿正装,好帅……
正装也是为了林月疏穿的,霍潇来之前都快把衣帽间翻个底朝天,换了一件又一件,哪哪都刺挠。
还是助理提醒他:“正装是男人最好的医美。”
导演见人到齐,也无暇顾及林月疏又跑哪晃悠去了,不敢耽搁赶紧开始。
“为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主演之一霍潇老师,同时他也是这部剧的出品方、投资人,为我们小小剧组提供了大量资金帮助。”
会议室响起热烈掌声。
*
林月疏再次醒来,是被走廊杂乱的脚步声吵醒的。
见面会结束了,大家忙着对霍潇马首是瞻,没工夫考虑消失了半天的林月疏跑哪快活去了。
等到人走得差不多,林月疏才扣好扣子,拿上车钥匙准备离开。
一打开门,熟悉的身影伫立在门口,只用后背对着他。
“霍代表,您还没走?”林月疏打了个哈欠,绕开他,“我先回家了,回见。”
“联系方式给我。”霍潇喊住他。
林月疏看也不看他,似乎在玩欲擒故纵:
“我不是早就给了。”
霍潇拧着眉沉思许久,忍不住冷哧一声。
直播间房间号也算联系方式?合着要是有急事找他,还得先刷上几万块全网呼叫。现在这个圈子的新人,一个比一个爱搞标新立异。
等霍潇回过神,眼前哪里还有林月疏的影子。
属兔子的?跑真快。
林月疏去地下车库开了车,刚发动车子,旁边一辆玛莎拉蒂跟着动了车,一脚油门,一个猛转弯——
“吱——”
林月疏踩下刹车,从窗子里探出头查看情况。
玛莎拉蒂同时打开车窗,一张似笑非笑又极为漂亮的脸隐匿在昏暗光线中。
“不好意思,蹭到你车了么。”玛莎拉蒂车主笑问道。
林月疏下车查看,发现玛莎拉蒂的右侧车灯紧紧抵在他的前车头上,下一秒,玛莎拉蒂车主来了句“我马上开走”,可他并没有反打方向盘离开,反而紧紧擦着林月疏的车头这么转过去了。
白色车头出现两道长长的黑色杠子,露了底漆。
“真是不好意思呢。”玛莎拉蒂车主还在笑,似乎都没下车的意思。
林月疏绕过去,走到驾驶室旁,俯下身子,对着车里人笑眯眯道:
“你好,你是想我报警还是把你拖出来打一顿。”
玛莎拉蒂车主轻笑一声,一点不带怕的:
“这么长时间没见,你还是和以前一样,脾气乖张又蠢笨如猪。”
林月疏确定,他是真想挨打。
但听这话,他们认识?
林月疏眯起眼仔细辨别一番,良久,脑内关于人物五官图像采集功能彻底宕机,只能旧瓶装新酒:
“啊,你是……那个叫王小宝的对吧,我看过你演的情景喜剧。”
车里人的脸一下子耷拉下来。骂他是谐星?
“林月疏。”车里人却准确报出林月疏大名,“还以为你靠抢靠算计,现在已经声名远扬了呢,到头来还是个叫不出名字的十八线。”
他看了眼林月疏的便宜别克,嗤笑一声,从车窗里丢出一沓钞票:
“拿去修车。”
说罢,发动车子头也不回地走了。
林月疏从地上捡起钱揣兜里,冲着车屁股喊:
“你倒是大明星,谐星也是星。”
玛莎拉蒂的车屁股狠狠歪了下,一声冗长的鸣笛声响彻车库。
林月疏摸摸被蹭坏的车头,坐回车里。
莫名其妙,他理解现在社会压力大,不正常的人也越来越多。也理解在他绝对的美貌统治下,是会有那么一两个心生妒忌的庸碌之辈。
林月疏开着车往地下车库的大上坡上爬,前车玛莎拉蒂刚离开,挡杆放下,林月疏看到了庸碌之辈的真实姓名,显示在电子屏中:
【温翎漫】
温翎漫,是他那便宜丈夫此生唯一的白月光。
林月疏“哈”了一声。还以为这人走得干净,不成想浴火重生了,还把他当成了原主一顿揶揄。
无聊。
林月疏行驶在夜晚的大街,他才发现,一旦起了注意,“温翎漫”这个名字便从四面八方涌来。
商场的LED大屏上是温翎漫的化妆品代言;金店门口挂着温翎漫的宣传海报;就连路过的狗身上穿的衣服,也有温翎漫的亲笔签名。
林月疏记得原文好像提过一嘴,温翎漫也在娱乐圈混,但懒人作者也就给了个名字和身份,本来也是不重要的人,不必浪费笔墨。
车头大灯在地面形成两道锥形光影,林月疏从LED屏上收回视线。
骤然,他瞳孔一缩,脚尖猛地压下刹车。
车子一声尖叫,迫切地停在路中间。
迫停的车子前,大灯照亮了一个六七岁小男孩的脸,他坐在地上,六神无主。
林月疏赶紧停好车下去检查。
“小朋友你没事吧。”他拉起孩子的手想检查他是否受伤。
男孩愣了老半晌,忽然挣脱开林月疏的手,爬起来跌跌撞撞往前跑。
林月疏拽着孩子后衣领给他拖回来,教训道:
“你知不知道这是大马路,车也不看闷着头跑,你爸妈呢。”
小男孩像条扭来扭去的鳗鱼,脸上脏兮兮的,挂着两条明晃晃的泪痕。
“放开我,放开我!”
林月疏叹了口气。果然他很讨厌熊孩子。
不由分说,他给小孩拽上车:“你家住哪。”
“没有家,我没有家。”小孩还开始耍赖了,哭得声嘶力竭。
林月疏又教训他:“小朋友不可以和家人闹脾气离家出走。”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身形顿了顿,不由地想起自己从孤儿院偷跑出来后找寻警察叔叔帮助,那警察也是这么教训他的。
好像大人只会用他们自以为是的认知去定义他们没见过的世界。
林月疏扯过湿巾给小孩擦着脸,声音也放得极轻:
“有什么委屈和我说,我去找你爸妈谈。”
小孩就是好哄,听到这句话,他的哭声小了些,嚎啕大哭变成了抽抽搭搭。
林月疏也不催他,静静等他哭完。
但小孩并没有告知他住址的意思,也不想和他说明发生的情况,只沉默地望着窗外,不知在想什么。
林月疏打量他一遍,发现他还穿着校服,胸前别着姓名卡。
拿过一看,才知道这小孩叫沈侍昀,在某小学读二年级。
林月疏下了车,走远一点,打电话查了这个小学的电话,大半夜给年级书记薅起来,要了小孩班主任的电话,最后拿到了小孩的家庭住址。
重回车上,林月疏并没告知沈侍昀接下来的目的地,他知道这个孩子一定是受了很大的委屈,现在对家里极度排斥。
但小孩子总要回家。
林月疏开车载着孩子回了家,小孩认出了熟悉的老破小,又开始哭,哭得小脸通红,呼吸也变得急促。
但他的嘴唇很白,似纸一样。
就在林月疏整理说辞时,看到不远处一个身形瘦削的女人焦急地到处乱翻,连垃圾桶盖也打开看了眼,走近了才听到她嘴里不断念叨着“沈侍昀”。
林月疏望着副驾驶里团成一团瑟瑟发抖的孩子,便脱了外套给他盖上,下了车。
他喊住女人:“在找你儿子?”
女人一愣,下一秒猛扑过来,拉着林月疏的手,眼里含着泪:
“你看到我儿子了?他在哪啊,我快急死了。”
林月疏下巴一扬,示意女人看车里。
女人又是一个猛子扑过去,拉开车门,抱着小孩在他背上不重不轻地拍了下,嗔怪着:
“谁让你乱跑的!你知不知道妈妈都急坏了。”
而后她又抱着儿子哭:“你要是出点事,妈妈也不想活了……”
林月疏只看了一会儿戏就明白了:
深爱着儿子的母亲,又不懂如何有效沟通的脾气。
沈侍昀在妈妈怀里剧烈挣扎着:
“你走!你走!我不给你……添麻烦就是了,你走吧,别找我了……”
小孩浑身抖得厉害,呼吸断断续续的似乎很艰难。
女人赶紧给孩子拍拍后背,从口袋里摸出个药瓶,倒一粒小药丸往孩子舌头底下塞,安抚着:
“别激动别激动,妈妈这就走,你先冷静一下好不好?”
林月疏皱眉望着女人手中的药瓶,依稀能看到几个汉字:
【美托洛尔】
他望向头顶的月亮。小孩有心脏病啊……
女人不敢再招惹孩子,轻轻关了车门,却又没真的如她所言离开不碍眼,只远远躲在车后,双眼死死盯着后视镜,从那小小的镜子中观察孩子的情况。
她的脸色也没比患有心脏病的儿子好到哪里去。
看到孩子打瞌睡了,女人才释然松了口气。
她走到林月疏旁边,深深鞠了一躬:“不好意思,给您添麻烦了。”
林月疏睨着她,语气不善:
“你要是对自己孩子能像对外人一样温柔有礼,今天就不需要给我鞠躬道谢。”
女人的脸色在黑夜中更显苍白,犹豫了许久,才缓缓开了口。
沈侍昀患有家族遗传性心脏病,他爸就是这个病走的,他家没什么亲戚,都是妈妈一个人辛苦撑起这个家,一天打三份工给孩子治病。
沈侍昀的心脏病极其复杂,先天性大动脉转位,七岁的孩子大大小小的手术已经做了四期,但因治疗不力,导致孩子极速的心力衰竭,医生说他能活到现在已经是奇迹,建议家人不要再浪费钱做无用功。
沈侍昀的妈妈为了凑钱,上午在便利店,下午大润发杀鱼,晚上摆摊卖点手工品,四次手术,已经把她完全掏空。
今天摆摊碰到无赖,几周的心血毁于一旦,却又无处说理。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收到沈侍昀班主任发来的小考试卷,可以是一百,也可以零,但怎么能是二分呢?
班主任要求她把试卷抄一遍,她太累了,累得手都抬不起来,终于,积攒多年的情绪因为一根轻飘飘的羽毛彻底爆发:
“你怎么能考二分呢!妈妈为了你上好学校,一天打三份工,被无赖欺负了也只能忍气吞声!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为什么要考二分回来!你干脆不要回来了!”
沈侍昀在妈妈摔门而出后,独自坐了很久。所以他决定,不要再拖累妈妈。他总也记不住老师讲过的加减乘除,考试时两位数的算术题,他十根手指根本不够用。
此时,沈妈妈抹了把眼泪:
“我们家侍昀不是笨,是手术缺氧导致后遗症,记忆力衰退,轻微认知障碍,所以他看起来总是反应很慢。”
林月疏点点头。他小时候生活的孤儿院,有很多这种小孩,其中有一个,大家总是欺负他叫他小傻子,最后他的生命因为心脏病永远停留在了六岁。
沈妈妈从眼泪中挤出一抹笑:
“不过,我打听到了,美国的长老会医院有个很厉害的心脏病专家,他很擅长治疗侍昀这种心脏病,我决定带侍昀去美国。”
林月疏收回视线,再次看向天际一弯明月。
首先,以侍昀目前的家庭状况来讲,是过不了美国签证的。
其次,按照那边的市场价格以及后续康复费用,保守一百五。
甚至,如果一次手术不成,就彻底成了无底洞。
已经被掏空的沈妈妈如何负担这笔天价治疗费,卖血卖房子?
林月疏藏在口袋里的手指动了动。
莫名的,他想到了一个人。
一个他在能力范围内唯一能牵线搭桥给这对母子认识的,且几百万对他来说不过是洒洒水的人。
霍屹森。
林月疏无耻地笑了。
第26章 别太自以为是。
侍昀迷迷糊糊醒来, 抽抽搭搭的下意识找妈妈。
沈妈妈也认真又诚心的同沈侍昀道了歉,沈侍昀小小一只窝在副驾驶里, 玩着妈妈干枯的头发,喃喃着:
“我知道,妈妈为了给我治病很辛苦,但你能不能不要说我是麻烦精,我下次考试会努力的。”
沈妈妈抱着小孩蹭蹭:
“嗯,下次咱们考四分,可是双倍的进步呢。”
林月疏站在不影响母子二人温情相拥的黑暗里,视线笔直穿过幽深,反复地看, 又欲盖弥彰地收回视线。
真好。
比起他妈对他说的那句“我千辛万苦把你带到这个世界, 你就是为了折磨我”, 世界上美好的感情千千万。
不过他不太需要就是了。
林月疏留了沈妈妈的联系方式,目送二人上楼,在车里坐了好一会儿, 缓缓离开。
曾几何时, 当他亲眼看到孤儿院的“小傻子”因为心脏病而永远地闭上了眼, 他想着:
要是我很有钱就好了,就可以给他治病了。
林月疏停在红灯前, 打开电子银行查询余额:
【234789.43元】
二十几万,也就能供沈侍昀吃一段时间的心脏病特效药。
他花钱大手大脚惯了, 或者说报复性消费,把当时两位大哥刷给他的一百多万都造没了。
穿书前的他不觉有何不妥,就算他花钱如流水,也远远赶不上进账快。
现在,阿尔德珠宝闹出这么大幺蛾子, 代言人一事儿眼瞅着要泡汤;接了个身体乳的小广告,何时打钱也是个未知。
但心脏病等不得。
林月疏嘿嘿一笑。感谢霍家三代努力,培养出霍屹森这么善良多金又好用的提款机。
*
翌日。
经纪公司。
陆伯骁望着在他办公室翘着二郎腿喝茶水的林月疏,眉头紧的能夹死苍蝇。
不对,这个人向来无事不登三宝殿。
陆伯骁拎起红茶壶晃了晃:
“茶叶已经泡浮馕了,续不了了。”
林月疏放下红茶杯,笑吟吟道:
“那就劳烦陆总给我泡杯卡布奇诺吧。”
陆伯骁扶了扶额:“有事快说,我一会儿要去开会。”
林月疏坐直了身子,笑容扩大:
“最近有什么好情报,说来听听。”
陆伯骁直勾勾盯着他,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轻点桌面。
良久,他收了视线:
“只有我很想劝你别多幻想的情报,听?”
“听。”
“海恩集团下面的上市公司推行新手机,在找代言人,他们提出希望我司旗下艺人温翎漫赏脸合作,具体能否事成,要看今晚酒会。”
林月疏眉尾一抬。合着温翎漫还是他同公司艺人。这么久了他都没发现,对方存在感也是可以了。
“哪些人会出席酒会。”他问。
“上市子公司的董事长,以及集团总部代表人。”
林月疏展眉一笑。温翎漫架子还挺大,都能让霍屹森亲自出马求他合作。
“带我一个吧。”林月疏笑得可可爱爱,“我也想见见世面。”
陆伯骁拿起古董摆件摩挲着,冷哧一声:
“说说看,你哪来自信,觉得自己能踩在温翎漫的头顶,让霍代表多看你一眼。”
他的意思很明显了,林月疏跟着去肯定不是为了见世面。
林月疏一点也不生气,他盯着对方的眼睛笑眯眯道:
“我知道霍屹森长短,你知道么?”
陆伯骁脸上讥讽的笑意顿时僵住了,后脖子刮过一阵凉风,把僵硬的笑吹得支离破碎。
“多、多长……”陆伯骁脸色一凛,都结巴了。
林月疏站起身,穿好外套径直走向门口。
人出去半截了,又探个脑袋回来:
“一九二啊,摆渡有写。”
这一次,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陆伯骁复杂的眼神中。
*
最后一抹夕阳藏进青黑色的夜幕中。
酒店门口的林月疏靠着他的车,视线中没有来来往往的行人,只有不断靠近的定制无市售宾利。
一排豪车在酒店门口停下,几个保镖簇拥而上,将戴着帽子墨镜的温翎漫团团围住,而后是身边跟着一排秘书助理的陆伯骁。
最后,宾利车门打开,跑下来江秘书,手挡在门框顶部,开了门。
林月疏无视掉那些分不清脸的甲乙丙丁,视线落在那双修长到逆天的腿上,被高定西装裹着的宽肩窄腰。
虽然他还是不能很好地记忆霍屹森的脸,但所幸有同人衬托,一眼鹤立鸡群。
林月疏主动走过去打招呼:
“陆总晚上好,霍代表晚上好。”
温翎漫从墨镜后面翻了个白眼。
陆伯骁上下打量林月疏,压低声音:“你还真好意思来。”
林月疏也压低声音:“陆总好好想想,不希望我来,其实完全可以不告诉我这个情报。”
陆伯骁缓缓翕了眼,重重一声喟叹。妈的,怪物。
无论如何,前两位都给出了反应,唯有霍屹森,在秘书带路下目不斜视,仿佛没有林月疏这个人,径直进了酒店。
进了酒店包间,林月疏自觉坐在最靠门的小人物专属座位。
陆伯骁瞟了他两眼,心道还算他有眼力见。
实则林月疏心里都美开了花:
正对面是我那好看好香又好吃的暖床工具人,两点之间线段最短,我们交汇的距离也得走最短路线。
可惜霍屹森根本不往这边瞧,眼里无他。
林月疏噘噘嘴,觉得霍屹森可真装,前几天见面会还在小黑屋里抱着他又亲又摸,心疼的不得了。
好好好,外人在场,互留一分薄面。
众人坐定,虽说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但面子功夫要做足,先来通装腔作势的个人介绍。
陆伯骁给温翎漫的介绍预留了比老太太裹脚布还长的荣誉前缀,就连他家秘书小姐也是某某名牌大学毕业云云,到了林月疏,陆伯骁声音一顿,言简意赅:
“艺人林月疏。”
林月疏:。
出于礼貌,谁也没做声,倒是温翎漫,发出了意味不明一声轻笑。
吃吃喝喝酒过半巡,该谈论正经事了。
不知道温翎漫是天生如此,还是红到一定程度,对面海恩子公司董事长询问他对于新推出的手机有何高见,温翎漫惜字如金道:
“不好意思,我这人比较长情,认准一个品牌就会一直用到入土,周董说的手机品牌,我确实不了解。”
周董他们到底是见过大世面的,被毛头小子骑在脑门子上造次,一点不恼,反而笑眯眯道:
“当下年轻人主打个性,知道就知道,不知道就不知道,诚实也是优点。”
林月疏跟着听了半天,没人问他,他忽然插嘴:
“周董,您说的该不会是这款手机。”
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放桌上。
此话一出,全场人齐齐向他行注目礼,霍屹森也不例外,只是看他的眼神,多少带着点冷淡的讥嘲。
周董只看了一眼,脸上褶子顿时舒展开:
“想不到在年轻人如此追捧IOS和安卓系统的时代,竟有人愿意尝试咱们的新产品。”
林月疏笑笑:
“不瞒您说,我这个人是个颜控。”
一句话点到为止,周董笑得眼睛都没了。这不就是在夸他们品牌的外观设计足够吸睛嘛。
林月疏继续道:
“用过半个月吧,发现这个品牌,颜值是最不值一提的。”
“哦?”周董眼睛闪烁,“说说看你的使用心得?”
林月疏清清嗓子,开始了长篇大论:
“自研微内核,加上分布式架构实现跨设备无缝协同,低延时,高安全,几乎能取代市面上所有手机的优势。”
周董点头似捣蒜。没错!这款手机是他们公司顶级团队历时六年打造出的高精尖产品,是他的骄傲!
林月疏继续道:“不过这款手机因为足够高的安全性也会带来生态封闭这一特点,导致海外市场受限。”
周董:“对……”
林月疏笑笑:
“我不觉得这是缺点,很多手机为了精准抓取用户喜好,往往带有监.听功能,但周董带领团队打造的这款手机最大程度保护了用户隐私,无论是外形设计还是生态特点,都具备中国人独有的温柔和浪漫。”
周董愣住;
周董惊愕;
周董泪目。
这世界上,终于有个懂他的人了。
他力排众议、耗尽心血打造的新款手机在科技高速发展的时代遭遇了重大冲击,天崩开局。所以他想请温翎漫这种具备一定粉丝基础盘的大流量做做宣传,可惜温翎漫有自己的骨气在,人家瞧不上他这小家雀。
不得已,他才求爷告奶找到集团总代表霍屹森,请他帮忙做说客。
可是,可是……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糊咖,却成了这世上唯一懂他浪漫的人!
周董开始仔细打量这个他进门起就没拿睁眼瞧过的小糊咖。
这么一看,和旁边的温翎漫比比,五官单拎出来的确不如温翎漫那般精致华丽,但组合在一起,自相圆融,像是细品一口美酒,经过开局长长的铺垫和细节,真正喝到嘴里,便惊艳于他无可挑剔的完美。
一时间,全场鸦雀无声,偶尔能听到某个人吞咽唾沫的声音。
温翎漫斜斜瞅了眼林月疏,鼻间发出似有若无一声冷哧。他此次前来的确是为了耍大牌,但他不要的骨头,也绝不纵容其它野狗捡拾。
温翎漫笑笑:
“周董可能专注事业对我不太了解,其实我在海外也有一定的粉丝基础,刚才林老师提到的海外市场受限这一缺点,我想我可以解决。”
说完,他只需静待周董感恩戴德的一句“多谢温老师垂爱”,让那条瘸了腿的野狗知道,有些东西他没资格肖想。
周董短促地看了眼温翎漫,脸上依然是彬彬有礼的笑:
“啊不用了,撞不破的南墙不撞也罢。”
瞬间,温翎漫脸上的笑容不见了,转移到了林月疏脸上。
周董端着酒杯走到林月疏身边:
“林老师这么看得起我,我得好好敬你一杯。”
林月疏举起果汁,莞尔。
抬杯送到嘴边,眼睛却不着痕迹地看向对面霍屹森。
其实他对这手机代言没有半点兴趣,钱是赚到了,但要把治疗心脏病的希望寄托在不知何时才会打钱的资本家身上,是最愚蠢的决定。
周董敬完酒回去了,在霍屹森耳边窃窃私语,畅谈自己的想法。
霍屹森耐心听完周董的见解,点点头。
在众人屏息静待中,他缓缓开了口:
“无论林老师目的是什么,不可否认,你的确为了我集团下的公司产品做足了功课,我应该向你表示由衷的感谢。”
林月疏静静凝望着他,先前那点笑模样却彻底蒸发。
接着就听霍屹森淡淡道:
“只是出于长远考虑,或者说为公司名誉着想,我不希望与撒谎成性、毫无可信度的艺人合作。”
雁过无痕,只有众人迷茫过后惊讶到姥姥家的表情。
以及林月疏无笑无忧,淡淡如水的脸。
这个霍屹森,简直是个炮仗,上一秒还岁月静好,下一秒炸成了天边最绚烂的烟花。
一众复杂的表情中,只有温翎漫在笑。
集团代表都发话了,周董自觉没有再反驳的必要,谁让官大一级压死人呢。
他只能低头喝着闷酒,也不免在心里嘀咕霍屹森两声。
霍屹森视若无睹,看了眼手表,拿起外套起身:
“抱歉,我还有点事要处理,就不打扰各位,吃好喝好。”
众人忙起身鞠躬:“霍代表慢走。”
林月疏沉默半晌,也跟着起身:“抱歉,我去趟卫生间。”
出了门,林月疏追着霍屹森阔步而去,在后面叫他:
“霍代表。”
霍屹森步伐疏阔,充耳不闻,真男人从不回头看。
“霍屹森。”林月疏连名带姓地喊。
霍屹森还是不理他,仿佛只是一团空气在身边缠着他弯弯绕绕。
林月疏也不妨实话告诉他:
“我今晚就是有备而来。我缺钱,我认识一个孩子他有心脏病,去美国是他唯一生存的希望,但这些年为了给他治病,他妈妈已经掏空所有。如果我能拿到代言,我就能帮他。”
听闻此言,霍屹森一声冷哧,也算是给了点反应。
“我不管你怎么看待我,既然周董愿意给我这个机会,我想试试。”
霍屹森停下了脚步。
正在不远处抽烟的司机见势赶紧掐了烟跑来开车门。
霍屹森坐进车里,车门关上前,林月疏才听到一声淡漠不屑的:
“你除了拿孩子做文章,想不到别的理由了?你不是很聪明么。”
林月疏望着他隐匿在黑暗中的身形,只模糊看到一截棱角分明的下颌线。
司机刚要关车门,一只纤瘦的手从黑暗中冲出来拦住车门。
“霍屹森。”林月疏对着车内那团晦暗道,“你以为没有你,我就没办法了么。”
他“嘭”的一声甩上车门:
“别太自以为是了。”——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攻二又双叒叕卷土重来了!今晚更新两章哦,大家不要看漏啦!顺便打滚卖萌求总裁们用营养液灌满我~~
第27章 不准进,但可以在门口探……
林月疏回了家, 独自坐在黑暗的屋内,越想越上头。
他试图用科学合理的论断为霍屹森的喜怒无常做解释:
精神分裂?双向情感障碍?双重人格?
正气头上, 侍昀的妈妈发来消息:
【林先生,侍昀今天作文得了优+,老师评语说他的小脑瓜里充满天马行空。[憨笑][照片]】
照片里,稍显羞赧的小男孩举着自己的作文本,顶头一个鲜红的“优+”。
林月疏望着小孩纯真质朴的笑脸,心里的怨气霎时间烟消云散,也忍不住跟着扬起嘴角。
该说他多管闲事么,为了一个只见过一面的小孩放弃自己在奢侈品里打滚的机会,甚至不惜对霍屹森放出妄言, 还让温翎漫看了笑话。
他也不想管的, 甚至他从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好人, 霍屹森在酒桌上对他的评价并非夸张,字字是事实。
只是总会想起孤儿院里那个被人叫了一辈子“小傻子”的小孩,眼睁睁看着他在痛苦中闭上眼, 看着他被院长带走从后山随便找个地方埋了, 像埋一具动物的尸体那样简单潦草。
从那时候开始便痛恨自己的弱小无能, 也害怕,自己有一天也会落得和小傻子一样的结局。
林月疏回过神, 给侍昀妈妈回了消息:
【我们侍昀是大文豪来着[大拇指][傻笑]】
看着看着,林月疏视线一顿。
他点开侍昀妈妈发来的照片, 拖动放大。他看到了一张压在作业本底下的银行贷款回执单。
林月疏呡紧嘴唇,反复看着回执单。
侍昀妈妈没有正经工作没有投保,银行不可能给她批款。
他又从网上搜索有关侍昀的善心筹款,发现的确有一条,半年前开始筹款, 到现在也才筹集到五万多点。
想了很久,他又回:
【我这里还有点闲钱,你先拿去用。】
侍昀妈妈:【不用不用,谢谢您了,您不用操心我们。】
林月疏也懒得和她弯弯绕绕:
【五万块就够侍昀的手术费了么。】
这一次,侍昀妈妈久久没回。
谎言不会伤人,真相才是快刀。
林月疏:【我知道您也有自己的自尊心,否则不会一天打三份工,可是侍昀的救命钱不该用自尊心衡量。】
或许手机那头的侍昀妈妈心中早已波澜万丈,又怕儿子看着难受,只能咬牙把眼泪往肚子里咽。
林月疏那聪明的小脑袋很快有了主意:
【听我的,放下没用的自尊心,先筹钱,至少先解决签证。】
过了很久,侍昀妈妈才回了一个字:【好】
*
星期天下午的广场上,人头攒动。
在最热闹的区域,一个身形瘦削的单身母亲脚边整齐码放着小手工制品,旁边一个七岁的小男孩趴在小桌板上写作业。
母子二人的身边,还摆着个大纸板,上面歪歪扭扭写着:
【我七岁的儿子患有先天性心脏病,需要赴美治疗,手术费用昂贵,家庭已经被掏空,希望好心人能停下来看一看我做的小手工饰品,感恩您的帮助,拯救一条小生命。】
除此之外,母子二人身边还躺着形形色色的乞讨者。
有倒头就睡,到点换班的“癌症夫妻”;有登山遇难钱财尽失希望讨得一点回家路费的背包客;以及没钱上学渴求知识的孤儿,不胜枚举,都成了这条街上的特点景点。
裤衩子都被骗光的好心人们早已见怪不怪,一次次的失望让他们放下了没什么用的善良。
侍昀妈妈检查着孩子的数学作业,时不时抬头看一眼。
几千号人从这边路过,连个眼神不肯留。
她不着痕迹的把牌子往脚边拢了拢,似乎是有点不好意思。
本来,这一切不过是无趣的星期天中最常见的画面,没人愿意为此停留片刻。
这时,一个戴着墨镜和棒球帽的年轻男人从人群中挤出来,对着侍昀妈妈脚边的牌子打量半天,而后掏出手机拍视频。
“这是你的小孩么。”年轻男人问她。
侍昀妈妈警惕地抱紧孩子:“当然是我的小孩,你想干什么,为什么拿手机拍我。”
年轻男人声音很大道:
“不对吧,我记得你上个周在这边摆摊时旁边不是这个孩子,你说实话孩子哪来的!”
“孩子”一词似乎是很多人心中的敏感点,听这男人嚷嚷着,大家不由停下脚步看热闹。
侍昀妈妈据理力争:“这就是我的孩子,他有心脏病,你别吓到他。”
“是不是你的孩子你说了不算。”男人继续拿个手机拍,“最近这一片不少丢孩子的,我告诉你啊,现在人口买卖可是死罪,你最好实话实说,否则我要叫警察了。”
侍昀妈妈惶然无措地望着周围越聚越多的人群,忽然开始焦急地收拾摊子,嘴里骂着“有病”。
男人冲过去一把抓住她的衣服,咄咄逼人:
“是你的孩子你心虚什么,跑什么!”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别装,我已经给你发网上去了,让所有人认认你这个人贩子的脸,顺便看看你带的这小孩到底是谁家丢的。”
一时间,几乎整个广场的人都围了过来,举着手机拍照拍视频。
“你……你欺负人!”侍昀妈妈抹着眼泪,收拾摊子的手打着摆子。
一个热心大哥出来打圆场:
“会不会是误会,先了解清楚别冤枉好人。”
年轻男人嗤笑道:
“我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她了,她所谓的患有心脏病的儿子都换了好几茬,连性别都换过了。”
似乎是人员聚集太多,连一旁马路上的行人都停下来看热闹。
有人道:“我好像也见过她几次……但身边是不是这个小孩,我记不清了。”
年轻男人委身询问侍昀:
“小弟弟,这是你妈妈么。”
侍昀愣了半晌,支支吾吾的:“我……”
侍昀妈妈一把抱过孩子:“我儿子有心脏病,之前手术留下后遗症,有时候脑袋不太清楚,你别逼他。”
“再怎么不清楚不会连自己亲妈都认不出吧。”
热心大哥跟着看了半天,只觉这女人的眼泪看着不像假的。
于是他柔声道:“你有没有什么能证明你和孩子身份的东西。”
侍昀妈妈勉强止住哭声:“我……我户口本在家呢,这个东西应该没人会随身携带。”
年轻男人忍不住大笑几声,对着众人道:
“看到了吧,只需证明身份这么简单的事,人贩子借口却那么多。各位,报警吧?”
“不是!别报警!他真是我儿子!”侍昀妈妈声嘶力竭地哭道。
众人跃跃欲试,却又怕伤了好人,一个个互相对视,却没一个人真的报警。
这时,好心大哥忽然从小桌板上拿起一张画,看了半晌,骇人的粗眉猛地一拧,直接把画拍了年轻男人怀里:
“瞎说!你看看,人小孩画的,我和妈妈,你瞧这衣服不是跟人家太太身上的衣服一模一样!”
男人表情微怔片刻,立马反击:
“我还说这画是我画的呢。”
事态一触即发,打破大家议论纷纷的,是侍昀忽然的嚎啕大哭。
他一头扎进妈妈怀里,小手紧紧抱着她的腰:
“不准欺负我妈妈!你们都是坏人!”
众人哑火半天,缓缓看向挑起事端的年轻男人。
热心大哥一摔车钥匙,一把揪住男人衣领子:
“你这个王八蛋!还什么每次见到的孩子不一样,户口本咋了?来来来你现在把你户口本掏出来我看看,我看上面还剩几个人,欺负一个女人你好意思嘛!”
男人还在嘴硬:“我分明看到了……”
“你看你妈呢!”
这时,人群中有人举起手机:
“我搜到了这个小朋友的善款筹集书!他们就是母子俩,小孩也确实患有很复杂的先心病!”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从开始的犹豫看热闹,到声势浩大的集体声讨。
“给人道歉!”
“欺负人是吧!拍下来发网上了!”
“什么狗东西,连这样可怜的母子都欺负,你没妈啊!”
上千号人将年轻男人团团围在中间,势要讨个说法。
年轻男人如一叶扁舟,被众人推来推去,还有人要伸手摘他墨镜,他只能狼狈地团着身子,死死护住自己最后的尊严。
此时,网上和现场没差。
男人刚发到微博声讨人贩子的微文,变成了声讨他自己。
【靠,在现场,信的人这辈子有了,这个傻逼就是生活不顺过来拿人找乐子呢,不敢欺负那些身强力壮的,欺负一个单亲妈妈一个先心病小孩,妈的!】
【我他妈是真火了,给宝宝捐款了,住宝宝早日康复。】
【捐款通道在哪,求好心人告知我很急[祈祷]】
【捐了一千了表心意,住小朋友早日康复[心]】
那张几个月没动过的善款筹集书,此时正以恐怖的速度飙升。
五万——十万——十六万——二十二万——
现场也有不少人上去安慰侍昀妈妈:
“妹子你别哭,哥给你做主,你还需要多少钱,哥有的是钱。”
“别吓着孩子,都退远一点,大姐你有什么需要我们做的尽管说,我们和那傻逼人渣可不一样。”
在这待了半年的“癌症夫妻”,一溜烟从地上爬起来,掏出几张百元大钞往侍昀妈妈手里塞:
“姑娘你别急,小孩这个病咱们慢慢来,我这有点钱你先拿着。”
“这一片骗子乞讨太多了,里面有个真的我也看不出来,就怕自己善心被利用。这些死骗子!”
侍昀妈妈含着眼泪,捧起一堆手工饰品:
“谢谢各位好心人,我不是乞丐,你们留个姓名和联系方式给我,我下半辈子当牛做马也会还你们钱。”
侍昀妈妈一遍遍道谢,众人为这人性光辉的一幕感动的涕泗横流。
悄然间,挑起事端的年轻男人终于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他阔步走到小巷子里,摘下墨镜,整理着已经被人群拽烂的衣服。
这个流量至上的时代啊——
林月疏掏出小镜子,“啧”了声。刚才有人趁乱打他了,嘴角都青了。
可恶。
……
天黑了。
林月疏开车把侍昀母子送回了家。
侍昀妈妈蹬蹬跑上楼,又蹬蹬跑回来,手里拿着个冰袋往林月疏淤青的嘴角上捂。
“谢谢你林先生,因为我害你受伤了。”
林月疏摆摆手,意思是不碍事。
“筹到多少钱。”他问。
“大概……四十万。”侍昀妈妈垂了眼眸,“但是这笔钱我拿的……”
她想说心里不舒服,但看到林月疏为了她策划这场戏,挨了打,衣服也被扯烂了,又不好意思继续往下说。
林月疏从她手里接过冰袋捂着,声音淡淡的:
“不用觉得愧疚,策划人是我,这些钱是他们自愿捐赠,你没有任何欺骗成分,只是为了扩大影响才演了这么一出戏。”
侍昀妈妈低着头,没说话。
“大多数人本质还是善良的,看到需要帮助的人也希望尽自己绵薄之力。只是这几年骗局层出不穷,大家被骗怕了,冷血是保护自己不再被利用的温床。”
林月疏笑笑:“我一直都觉得,这个世界没有想象得那么好,也没有想象得那么坏。”
侍昀妈妈终于露出一抹释然地笑:“你说得对。”
“嗯,赴美面签,医疗是加分项,这些钱应该也够了,其他方面我来想办法。”林月疏拍拍睡过去的侍昀,“早点休息,我先回了。”
侍昀妈妈抱着孩子,久久望着远去的车屁股。
*
冰袋化了一半,林月疏打开车窗抛进路边垃圾桶。
关上车窗,望着左后视镜中越来越近的车头,他笑了下。
从离开侍昀家小区,他就发现这辆银蓝色的库里南紧紧跟他后边。
懂了,霍屹森的双重人格又发作了。
林月疏把车子停路边,拿过烟盒,下车,点烟。
烟头在黑夜中亮了一下,一只大手伸过来夺走,丢地上踩灭。
低沉的嗓音从夜色中飘来:
“什么时候学会抽烟了。”
林月疏笑笑:“你什么时候学会跟踪了。”
林月疏并不会抽烟,也没兴趣,不过是为了停车,顺便引出话题。
而开着库里南一路跟踪他的霍潇,虽然自己抽烟,但不许林月疏抽烟。
霍潇没回答这个问题,忽而捏起他的下巴打量起来。
半晌,眉宇微敛:“怎么能打脸呢。”
林月疏从他手里抢回脸蛋,揉了揉:
“钱没筹到,还挨了打,心情不爽来一根没错吧,不然霍代表您教教我怎么发泄。”
他不难猜出,霍屹森从广场闹剧那会儿就开始关注他,并一路跟踪。
他倒有点窃喜,本来只想钓几条便宜小鱼,谁知道尊贵的金龙鱼自己上了钩。
霍潇本来只是结束拍摄回家,路过广场看到那边很热闹,多看了两眼,走不动道了。
尽管林月疏戴着墨镜,表现得不同往日,可他身体的所有细节早已被他牢牢记在脑海。
直到看到林月疏开车载那对母子回家,霍潇才明白:
谋士以身入局,要有脑袋拴裤腰带上的觉悟。
沉思的间隙,身边忽然传来轻轻一声抽噎,稍纵即逝。
霍潇看过去,只看到了林月疏的背影,倔强地仰着头,欣赏天际一轮银钩。
林月疏皱着眉,眼中水光乱坠:
“我就是只有这点本事,我筹不到那么多钱,我没别的法子了……”
很好,曾经对霍屹森硬气地说出“没你我一样行”,今天也可以含着眼泪跟他服软。
先硬气再服软,承认自己的局限性,循序渐进将高光给到对方。
霍潇微垂着眼眸,沉默许久,问道:
“还要多少钱。”
林月疏摇摇头:“不用了,侍昀妈妈说,大不了卖房子,勉强能凑够。”
“房子卖了住哪,住你家?”霍潇觉得很好笑。
林月疏声音含着眼泪:
“那就住我家呗……”
“林月疏。”霍潇打断他,声音沉沉的,“你最大的本事,是总有办法让人心烦意乱。”
林月疏眨眨眼。霍屹森以前也说过这句话。
漆黑的夜幕中,霍潇捧起夜色中最明亮的那团雪白,轻轻吻着他的脸,吻去泪水,又啄上他的唇瓣。
林月疏尝到了自己狐狸眼泪的味道,咸咸的。
霍潇也不管二人见过几次,又是什么关系,他现在只是近乎疯狂的想要得到林月疏。
撬开唇齿,吻得极深又急促,一手扶着他的后脑勺,一手揽着他的腰,用力往怀里贴。
林月疏只管闭眼享受,给现在舒服的要死,如坠云端。
理智也在一点点被吸走。
迷乱中,他感到一只大手钻进衣摆,微凉的手掌在他的后背毫无节奏地游走。
换气的间隙,霍潇气息不稳地道:
“还差多少钱,最晚后天我一并转给你。”
林月疏深吸一口气,没等吐出来,又被裹住了唇瓣。
钱重要,此时也有更重要的。
干涸太久,急需一场春雨滋润身心。
“去车里……”他推搡着霍潇,小声道。
随后便拉着霍潇往自己车里去。
刚进去个脑袋又被人拽出来。
霍潇拉着他走向宽大的库里南:“这个,宽敞。”
把人抱进去,而后自行欺身上去,将全身的重量压下去,不准他跑。
霍潇亲着他的眼睛,咬他的脖子,又道:
“给你也换辆库里南,你那车又烧油空间又小。”
“嗯行。”林月疏难得没跟他掰扯,“顺便给我换个大别野,带屋顶泳池的那种。”
简单一句话,句句是讽刺。
霍潇却:
“好好~都给你。”
亲了半天,弄得林月疏全身都是草莓,霍潇又问:
“今天可以进去么。”
林月疏疑惑挠头。霍屹森的双重人格又发作了,以前可以不管不顾直接往里塞,再来一套横冲直撞,这么温柔,弄得他有点害怕。
“今天不行。”先探探到底怎么回事。
霍潇轻叹一声,脑袋垂下埋进林月疏怀里:
“你真的,总有办法让人心烦意乱。”
林月疏热情敞开腿迎客,抓着霍潇的裤腰带往下一拉,直往大门里送,笑得娇俏:
“但是,可以在门口探探风声。”
此时,旁边直行道上的定制款宾利在经历了八十多秒红灯后,沉默地启动了。
车里,霍屹森目视前方,没有像以前一样看杂志看文件。
前座开车的江秘书沉默到快要死去,心头一片荒芜。
看到了,只要长了眼,都看到那亲密接吻的二人,拉扯着进了库里南,还把车门关上了。
秘书做了个深呼吸,努力挤出微笑。这戏他也不演了。
“哇,那个人好像是霍潇欸!我可是他的死忠粉,他每部作品我都倒背如流。”
“哇,好劲爆啊,另一个是谁啊,是艺人?还是金主?”
霍屹森微微抬眼,透过漆黑的车窗看向后视镜。
“嘶——”秘书继续输出,“不会是林月疏老师吧,看着很像欸!之前听小道消息说他已经结婚了,我还以为纯属无稽之谈,结果是真的,对方还是大名鼎鼎的五冠影帝!”
霍屹森翕着眼,凌厉的眉宇在夜色中敛得似有若无。
“嘴巴闭上。”低沉到快要坠入深海的冰冷声线,打断了秘书的喋喋不休。
秘书做了个给嘴巴拉拉链的动作,笑得意味不明。
*
林月疏是被霍潇强行带回家的。
方才霍潇抱着他磨他腿根,磨到破了皮他一个劲儿喊疼,霍潇才恋恋不舍停了动作,见他躺那休息,便二话不说跳上驾驶室,锁了车门,不管林月疏怎么拒绝,强行给人带回了家。
本来只是帮林月疏检查擦伤,却光是看着又笔直站立了。
于是连哄带骗把人送上温床,再磨磨。
林月疏坚持不住先睡了,霍潇洗了澡出来,坐床边欣赏他的绝世美貌,趁人睡着又放肆大胆地亲亲摸摸,弄得他梦里出了声,哼哼唧唧的可爱的要命,霍潇这才心满意足在他身边躺下。
幻想着明天一早醒来,看到林月疏穿着宽大的“男友衬衫”,露着两条又白又直的腿,围着粉色蕾丝围裙,站在灶台前为他精心烹饪一天的营养补给。
这时自己便可以从后面抱住他,蹭蹭他的脸,揉他一把细腰,说点甜蜜又低俗的情话,真如热恋期的情侣。
霍潇长长舒了口气。不让进就不进吧,这样也挺好的。
翌日一早,霍潇怀揣这份餍足感,眼睛还没睁开便摸索着身边,想把人揽过来亲两下。
半晌,手不动了。
霍潇猛地睁开眼,望着空空如也的床铺,再把整个房子转一圈。
哈,跑了。
林月疏跑了,在霍潇睁眼的前一秒。
可也没完全跑干净,现在还在楼层中兜兜转转找电梯口。
这边号称市中心最奢侈的大平层,单层单户,公共区域也利用得很好,做得像宫殿外廊,又纵横交错的,很容易让人迷失方向。
当林月疏再次打开一扇门,发现是刚才开过的步梯间门,他确定了——
他脸盲的对象不仅是人。
刚才一睁眼,在昏暗的房间内看到身边近在咫尺的一团模糊面容,又感觉身体被一双有力臂膀紧紧箍着,林月疏鸡皮疙瘩起来了。
他还是很不适应这种亲昵的举动,做就做吧,非得加点病名为爱,导致他一大早起来心情沉重,赶紧跑路。
好不容易找到电梯,赶紧钻进去,疯狂按键。
八十几层的高度,也够他无力地靠着墙壁思考人生。
电梯门打开,林月疏往外走两步,才觉得不对劲。
失神的工夫也没仔细看电梯按键,随手按了最下面一个,给他送到了负二层的地下车库。
林月疏重新钻进电梯,按了一层。
一层到了,林月疏释然地松了口气。有种从地狱重回人间的放松感。
刚迈了一步,愣住了,又火速撤回了这一步,然后赶紧转过身,面壁思过。
电梯门开启的瞬间,他嗅到了一股熟悉的香气,如老旧座钟那般深沉的乌木沉香,恍惚间,看到一模模糊糊的高大身影在门外伫立片刻,紧跟着进了电梯。
林月疏紧紧靠着电梯角落,不敢动。
就这么好死不死撞上了去车库取车的霍屹森,他害怕对方又要把他抓了去亲亲摸摸抱着他说情话,光是想想,鸡皮疙瘩又起来了。
他全然忘了自己应该出电梯门,又跟着霍屹森去了地下车库。
电梯缓缓下行,密闭的空间内,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霍屹森盯着数字板上不断跳跃的数字,几息后,慢慢转过了头。
电梯一角,单薄的身子裹在松松垮垮的衬衫中,像是躲怪物一样把自己缩在安全的角落,只能看到一片薄而弧度优美的后背,修剪精致的发尾衬着一截白皙的颈子,浓艳的红色齿痕向他人宣示昨晚激烈的战况。
霍屹森回过头,一侧的颌骨随着咬牙的动作短暂凸起,稍纵即逝。
电梯门一开,霍屹森阔步走出去,林月疏赶紧狂按关门键。
幸好,这老小子没有追究,估计是双重人格又发作了。
重回地面,他大口呼吸着自由的空气,冷风袭来,冻得他连打几个喷嚏,赶紧打车去找自己还停在路边的车,估摸着已经喜提罚单。
霍屹森的司机早在车前等待,见霍屹森一大早冷着张脸,他也心情不好了,只想着赶紧把这难伺候地送去公司,他也喘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