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40(1 / 2)

第36章 二霍雄竞,失态。

三小时前。

霍屹森下了船, 再次抬头看向耀眼的北极星。

林月疏说,星星很美。

第一次约会, 他送了林月疏一对耳环,是个北极星造型,下面挂着两根很细的钻石吊线。

霍屹森鼻间一声轻笑。北极星的指引么。

可他朝着北极星走了很久,路上还遇到了纪棠,却始终没看到林月疏的身影。

纪棠提议,二人暂时组队行动,资源互相利用,可霍屹森在纪棠睡着后,看到远处一团浓烟飘散至天际, 便毫不犹豫丢下他走了。

能生火制造浓烟的, 只有林月疏的打火机。

这一路走来, 霍屹森是真看到毒蛇了,他不急着走,开始原地寻找。

俗话说, 万物相生相克, 毒物出没的地方必有解药。

找到一把解毒药草塞包里, 继续循着那团浓烟走。

接着就看到了霍潇。

两人对视许久,霍屹森将背包放在熟睡的林月疏身边, 压低声音对霍潇道:

“东边树林,有你搭档留下的布条。”

霍潇盯着霍屹森的脸, 深色的瞳眸中笼着一层凛冽的晦暗。

几息后,霍潇慢条斯理起身,漫不经心掸走肩头叶片,问他:

“你打算什么时候离婚。”

霍屹森凝了他片刻,席地而坐。不懂他在说什么。

反问道:“你又打算什么时候离婚。”

霍潇敛了眉, 同样不懂霍屹森在说什么。

二人就这么坐着,谁也不说话,也不睡觉。

“滴答——滴答——”

二人脸上忽然落下凉凉的湿意,同时抬眼看天,雨点从中心四散着画圆。

下雨了。

霍潇率先起身想去把林月疏叫醒,刚迈出一步,却见霍屹森阔步从他身边穿过,先他一步到了林月疏身边。

霍屹森拍拍林月疏凉凉的脸蛋:“醒醒,下雨了。”

林月疏“嗯唔”一声,拱起上身来了个突然变异式的懒腰,再躺回去。

霍屹森忍不住轻笑一声。

他随手掀起盖在林月疏身上的霍潇的外套丢一边,继续拍那小脸蛋:

“起来,找地方避雨。”

林月疏慢慢睁开眼,发出不满的一声:“唉。”

他坐起来揉揉眼,看清霍屹森的脸后,视线一划,后面还站着个一动不动的身影。

他看来看去,再次感叹,这俩人简直可以拜把子做兄弟了。

“霍老师,你好。”林月疏对霍潇鞠了一躬。

霍潇站在雨中,湿漉漉地笑了下:

“我不喜欢霍老师这个称呼。”

霍屹森余光扫了他一眼,鼻间发出很轻的一声冷哧。

林月疏:?

在说什么呢。

小雨变大雨,三人收拾了东西重新上路。

此时已经是夜里十二点,依然不少观众靠着咖啡吊命。

【总算是有个好好拿摄像机的了……】

【该说不说,这三张脸凑一起让我心情好到爆棚。】

【妈呀,月月真不愧是脸蛋天才,把旁边两位衬得很像落汤狗。】

【哈哈哈我也发现了但我不敢说。】

【有啥不敢说,林月疏好看是客观事实,全世界只有漫粉觉得他丑,它们的评价没有参考性。】

三人沿着岩壁找寻能躲雨的地方,霍潇抬个手挡在林月疏头顶,他腿长,一步顶普通人两步,为了配合林月疏的步伐节奏,只能迈着碎步,走得很艰难。

林月疏抬头望了眼,笑道:“谢谢霍老师,你人真好。”

霍潇也笑容上了脸:“你我之间说这个就多余了。”

林月疏:?

说起来,原主的确和霍潇有过一次热火朝天。

他以前以为霍潇是演技派影帝,于是婉拒三连,当下心里着实有点后悔,早知道给霍潇吃了算了。

真幸运,这样的高质量雄性,一本书里竟有俩。

要不要想个办法忽悠二人来个双龙?可据书中描写,个个都是保温杯级别,他怕自己吃不消,毕竟他那玩意儿也不是松紧带做的。

正当他想着有的没的,身边忽然传来一声:

“欸?是林老师。”

林月疏侧头一看,还真叫他找到了山洞。

山洞里坐着俩人,林月疏认不太出他们是谁。

所幸霍潇开了口:“少珩,温老师,你们什么时候来的。”

裴少珩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也是刚进来。”

温翎漫在三人身上打量过一遍,无声地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三人进了洞穴,林月疏翻了一遍背包,没找到能擦头发的东西,冲锋衣也不行,不吸水。

他只能一遍一遍地划拉头发快速弄干。

弹幕怜爱了:

【让我擦让我擦!擦完了让我闻一闻,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感觉林月疏身上很香。】

【前边的你不是一个人!我一直都觉得月月身上是那种橘郡葡萄柚的味道,有没有闻过的姐妹说说啊。】

【没闻过,现在开始攒钱,我一定要闻一次![握拳]】

【好想亲亲月的脸啊,可以说么,感觉很好亲。[色]】

【同!!!皮肤超好超干净,如过林月疏带货护肤品,我是绝对要无脑冲的。】

林月疏正划拉头发,对面的裴少珩递来手帕:

“我刚用过,有点湿了,不嫌弃的话先将就一下。”

林月疏笑笑:“没关系,我用过后才真的不能用了,你收起来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拉链声响起。霍潇脱了冲锋衣,脱了毛衣,脱了最后的T恤。

他把T恤塞林月疏手里:“干净的,来之前洗了澡。”

昏暗裹挟着湿冷的水汽,将赤.裸的上身映得冷白。光影交错间,每一块肌肉的形状尽是流利分明。

林月疏死死盯着霍潇的八块腹肌,咕嘟——

很粉很干净,“吃霍计划”得速速提上日程。

同样咽口水的还有温翎漫,俩眼珠子恨不得贴上去一探究竟。

弹幕:【吸溜——】

林月疏双眼直勾勾又贪婪地盯着那分明的肌肉,咽了口唾沫:

“那那那我就不客……”

话没说完,眼前忽然一黑,身体被一道劲悍的力量带过去。

抬眼一看,霍屹森抱着他的肩膀,手里多了块巴宝莉的男士手帕,给他呼噜毛。

裴少珩笑道:“霍代表您也有随身携带手帕的习惯么。”

霍屹森抱着林月疏擦头发,似是随口一言:

“是,这样就不会在别人需要帮助时,只拿的出穿过的T恤。”

此话一出,全场沉默。

霍潇的眼底,如翻滚的海潮。

霍屹森和他对上视线,回他一个优雅又礼貌的微笑。

而霍潇并不准备就这么算了,直言:

“如果我是林老师,我可不敢接受不知擦过哪里的旧手帕。”

霍屹森看也不看他,细致的给林月疏擦头发,漫不经心道:

“我理解你对环境、物品的高要求,倒是林老师为人随性,不太计较这些小事。”

霍潇:“林老师告诉你的?”

霍屹森:“听不懂人话就算了,眼色也不会看?”

眼看二人真要打起来了,裴少珩赶紧打圆场:

“时候也不早了,各位早点睡,明天还得早起录节目。”

似乎是意识到自己失态,二人也没再言语,偃旗息鼓了。

林月疏倒是有点奇怪。这两人……斗的哪门子气。

观众看爽了:

【哈哈哈没能打起来,so失望。】

【所以霍潇是不是对林月疏有点箭头啊。】

【感觉霍代表也很箭头啊。】

【林月疏的粉丝别幻想了哈,这剧本一眼假,信的人有了,去了缅甸不出三天被电棍打死。[捂嘴笑]】

【随你怎么说咯,反正你家漫漫都淋成落汤鸡了,你看有人在意他么?[斜眼笑]】

【好了不要吵了,你们三个人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重要。】

凌晨三点,雨停了。

众人也累了,洞内彻底陷入死寂。

林月疏睡不着,睁着眼望着洞外的漆黑深夜。

他睡眠质量一直不好,除非一觉到底,否则中间醒来不管几点,就再也睡不着。

倏然,他余光感到身后亮了下,非常短暂的。

林月疏悄悄翻个身,看过去,见某位嘉宾拿出了……手机。

在登岛前,他们的手机已经全部交由节目组保管。

林月疏眯着眼,暗中打量。

拿手机的应该是温翎漫吧,看他戴的耳钉挺像。

昏暗中,他听到温翎漫刷着刷着手机发出重重一声叹息。

与其说是叹息,不如说发泄更合适。

紧接着,温翎漫站起来了,绕过地上横七竖八的嘉宾,悄悄走了出去。

不多会儿,他又回来了,身边还多了个人。

林月疏仓促看了眼,赶紧合上眼皮。

俩人在地上摸索着什么,最后拿了一只背包离开了。

林月疏坐起来,打开火机照着剩下几只背包上的姓名牌检查,最后确定,被两人拿走的是他的背包。

*

小岛上,叫不出名字的鸟儿叽叽喳喳,众人随着鸟叫声睁开了眼。

林月疏打了个哈欠,眼底挂着淡淡青色。

他下意识看向那一地背包。在他终于熬不住睡过去的半小时里,他的包回来了。

林月疏随手拎起包掂了掂,里面什么东西剧烈晃了下。

他扫了眼温翎漫,轻笑一声,背好包。

众人去了溪边简单洗漱,吃了霍潇的压缩饼干做早餐,接下来他们要继续出发,寻找物资安排接下来的生存挑战。

出发前,节目组的工作人员找到几人:

“目前为止,顺利找到搭档的只有两组,按照规定,由霍屹森先生和林月疏老师一组先挑选物品。”

物品共四样,分别是小岛地图配指南针、切割工具、太阳能手电筒和中华香烟。

林月疏道:“之前是我选的,这次霍代表选吧。”

霍屹森下巴一扬,点了点太阳能手电筒。

林月疏:“好像没什么用,这里没太阳。”

霍屹森扫了他一眼,没说话。

林月疏:“这边植被茂盛,视线受限,有个指南针和地图会好一点。”

该出声的人没出声,温翎漫先忍不住了:“那你还问霍代表做什么。”

林月疏看了他一眼,理直气壮的:

“他是我的搭档,我不问轮得着你问?”

温翎漫:……

接着在霍潇的划水下,温翎漫选了切割工具。

第三对集合的纪棠和鹿聆选了太阳能手电筒,最后,不抽烟的裴少珩和随泱带着一包中华香烟上路了。

感觉被耍了。

雨刚停没多久,又开始淅淅沥沥的。

众人发现这岛上是真什么也没有,连毒蘑菇都找不到,就算溪水里有鱼,也被一场大雨搅浑,能见度为零。

这一路光是体力输出,半点不进账,到了中午,众人的步伐明显慢了下来。

纪棠道:“怎么办,因为是海上小岛,所以物资极度匮乏。”

随泱举起中华香烟:“抽这个管饱么。”

温翎漫提议:“不能继续等了,溪水清澈一些后咱们下去抓鱼。”

林月疏觉得这主意比隔夜饭还馊:

“你也会说不能再等了,雨一时半会儿不停,溪水只会越来越浑。”

温翎漫脸色一暗,皮笑肉不笑的:“是么。”

裴少珩道:“大家先原地休息,保持体力等雨停,现在下着雨什么也做不了。”

众人觉得可行,找了处翘角岩壁,勉强遮风挡雨。

林月疏望着眼前一条小溪,对岸被茂密的水生植物覆盖。

他忽然起身走进雨中。

“去做什么。”纪棠问。

“找点吃的。”林月疏道。

林月疏一走,众人三五成群分成几堆坐,陷入了冗长沉默。

许久后,温翎漫像是闲聊一样先开了口:

“你们觉得林月疏能找到么,我感觉他有点哗众取宠的意思。”

随泱点头:“找不到就会回来了,大家也别说话,别驳了他面子。”

从节目开拍就一直很沉默的鹿聆终于开了口:

“不管找不找得到,心意到了就行,总比什么都不做好。”

温翎漫看向他,眼底几分嘲弄,却又表现得不那么明显:

“鹿老师倒是很善解人意嘛。”

鹿聆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弹幕有人提出质疑,询问温翎漫是否因为之前的耳光事件对林月疏抱有敌意,被漫粉打了回去,说翎漫不是小气人,要林月疏先反思自己。

“咕噜——”不知是谁的肚子开始抗议。

“这雨什么时候才会停。”

忽然,鹿聆直起身子,指着不远处:“林老师回来了!”

他一直都是弱弱的姿态,难得语气欢愉到强烈,起身小跑过去迎接。

众人抬头望去,雨中,林月疏怀抱一捧植物,笑得像地主家的傻儿子:

“找到吃的啦。”

温翎漫笑了:“所以我说再等等啊,才第一天就要大家生啃野草,剩下几天怎么办。”

林月疏抽出一根植物:“这个能吃。”

绿色的根茎上插着个橘色的柱状物,橡根刚从油锅里捞出来的大香肠。

鹿聆好奇问:“这什么。”

“香蒲。”林月疏指着小溪,“沿着一直走就能看到了。”

温翎漫更烦了:“溪里有鱼为什么要大家吃草,你非得这么表现自己么。”

“不是。”纪棠拿过一根香蒲,解释着,“确实可以吃,这在我老家江南是道名菜,根茎鲜嫩细腻,能果腹能补充水分,还可入药。”

他对林月疏笑道:“谢谢你林老师,你帮了大忙。”

林月疏给了他一把香蒲:“吃好喝好。”

霍潇和霍屹森几人也要了一把香蒲,打量着。

林月疏走到温翎漫面前:“要么。”

结果遭到温翎漫一声轻嗤:“谢谢,不用了,我对食材的要求比较高。”

弹幕乐了:

【叫花子还嫌饭馊,有的吃不错了。】

【要求再高能有霍代表高?人霍代表都没说啥,你在这装什么大头娃娃。】

林月疏叼着香蒲根茎嘬嘬吸吸,借了霍潇一组的切割工具,把香蒲上面像香肠的一端剪下来,含糊不清道:

“这个留着可以生火,最近雨多,树枝太湿点不起来。”

“林老师好棒,懂好多。”鹿聆由衷夸赞,跟着帮忙剪香蒲。

林月疏脱下背包,手指顿了下,他扫了眼温翎漫,直接和他对上了视线。

温翎漫立马别过头,假装只是随意瞥到这边。

“唰啦——”拉链拉开了。

一道细长黑影猛地钻出来,在林月疏的低呼中,众人看过去时,只看到一条黑色的蛇掉在地上,蜿蜒着逃离,一头扎进溪水中。

林月疏的手臂上多了两个红色牙印。

“让我看看!”霍潇一把推开碍事的温翎漫,温翎漫一个趔趄摔了个屁股蹲。

他抓住林月疏的手,紧紧攥着牙印周围防止扩散。

“看清是什么蛇了么。”

林月疏皱着眉摇摇头。

霍屹森走到二人身后:“让开。”

霍潇也没工夫跟他打嘴仗,赶忙脱了外套,再次拿出他的T恤,随着手臂青筋暴起,T恤成了一条一条。

霍屹森从背包里捡出来路上摘到的解毒草,刚想揶揄霍潇是不是碰到任何事只拿得出穿过的T恤。

戛然而止,话没出口,人也没动了。

霍潇扶着林月疏的手臂,吮着牙印,吸出血丝吐一边。

随后从霍屹森手里抢过解毒草扔嘴里嚼,口腔酸麻苦涩,他忍不住皱了眉。

“林老师,别嫌弃。”霍潇吐出解毒草小心翼翼抹在牙印上,最后用提前撕好的布条扎住一端,做了个简单包扎。

林月疏静静望着他低垂的眉眼,手指无意识地缩了下。

一团热空气在胸腔里不断膨胀,喉结也跟着不断滚动。

霍屹森不动声色,空空如也的手指还保持着捏住解毒草的动作。

良久,他垂了手,像是无处安放,只能揣兜里。

节目组风风火火来了,工作人员仔细检查过后,道:

“放心吧,咬人的是中华水蛇,毒性微弱,主要用于小型猎物,对人伤害不大,仅能造成局部红肿疼痛,无需血清治疗。”

几人这才松了口气。

林月疏看了这工作人员一眼,反问:

“通过牙印就能判断蛇的种类?你很专业啊。”

工作人员脸色微僵,很快恢复平常:

“是,我是农业大学毕业的,专门研究水生类蛇,节目组也是考虑到有所需要才带我一起上岛。”

林月疏笑了下,意味深长的。

一旁,霍潇仔细检查过林月疏的背包,提醒他:

“在野外背包要关好,不一定就有什么东西钻进去。”

林月疏还是笑:“好的霍老师。”

他看了眼温翎漫,意味不明道:“不过比起蛇,我更害怕老鼠钻我包里。”

温翎漫扫了他一眼,轻嗤。

到了下午,林月疏的咬伤周围却红了一片,浮现密密麻麻的红疹子。

不用呼叫节目组,他们自会从实时直播中看到。

这次陈导亲自来了,询问他的症状。

确定不是皮肤病后,她考虑可能是林月疏对中华水蛇的毒素有过敏反应。

过敏这事儿可大可小,导演固然舍不得放弃林月疏这么有话题度的嘉宾,但她更害怕出了事被骂。

“林老师,这样吧,我们讨论后决定,您先随工作人员离岛去医院检查,暂时休养几天,荒岛求生环节您可以不用再参与,剩下落单的嘉宾我们也会按照替补策划重新分配队伍。”

林月疏指尖轻刮红疹,语气虚虚:

“我吃点抗敏药不行么,也没太大问题。”

陈导摇头:“我们这可能没有适合蛇类毒素的抗敏药,建议还是尽快去医院检查,真出了问题我们担不起责的。”

温翎漫这时候倒是善解人意起来了:

“听导演的话,不要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弹幕一片夸夸:

【翎漫真的很好了,不计较之前林月疏扇他耳光,他本可以幸灾乐祸的,却选择了关心。】

【LYS快回去吧,小命要紧,家安勿归。[偷笑]】

鹿聆是真关心,扶着林月疏的手满脸担忧:

“你要是害怕,我和你一起去医院?”

林月疏没有回应导演也没有回应鹿聆,单单对温翎漫道:

“你说得对,不该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我接受导演的建议。”

【呜呜呜月月康复后能不能再回来继续拍啊,我不能没有月月!】

【唉,虽然很难过,但身体要紧,月月快点好起来。】

【活该,自己不看好背包遭了蛇,受着。】

【前边的天天受着受着,好了知道你是受了。】

林月疏收拾好东西,在几人不舍的目光中,随着工作人员往入海口处去坐船。

刚走没两步,他忽地止住脚步。

接着阔步走回去,来到霍屹森面前,摸出打火机递给他:

“我也用不到了,给你吧,这样晚上还能烧点热水泡泡脚。”

霍屹森捏着打火机不发一言,看到林月疏离开时朝他挥挥手,他藏在裤兜里的手指轻轻动了下。

林月疏又对霍潇道:

“谢谢霍老师帮忙,我做鬼也不会忘记你。”

霍潇盯着他看了许久,唇角弯上去:

“做人要言而有信,知道么。”

林月疏:?

林月疏欢天喜地地走了。

明知包里有蛇,为何不避。

弹幕给出了答案:

【没月月我就先不看啦,月月回来踢踢我。[1W+赞]】

【漫粉要是再说什么“林月疏挡枪侠”,就真得去看眼科和脑科了。】

【吸蛇毒那里,我感觉霍屹森的眼睛在霍潇背后chua chua 放冷箭,我想那时候,他一定很想打死他。】

【两位哥真就顾及面子没在镜头前动手,眼神不会骗人。】

【月月真·魅魔,不过要是我,我比二霍还急。[大哭]】

【节目组单给个机位给小月儿吧,没有他的日子我没法活。[微笑]】

在综艺里,镜头就是命,但林月疏更喜欢在温暖大床上躺平,不用累死累活玩野人求生就能赚得大把的话题度,世上真有这种好事——

作者有话说:月月:我回去躺啦,希望无人打扰,嘿嘿。

二货:不是你的生日别乱许愿。

第37章 “你不用担多余的心,我……

林月疏跟着工作人员坐船离岛去医院检查, 剩下几位嘉宾的拍摄也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中间,几人踏过一座节目组故意做旧实则很安全的“危桥”, 吊桥效应的影响下,纪棠对鹿聆越看越顺眼了,主动扶着他过桥,见他不小心弄伤手指,也表现出焦急,拉着他寻找消炎草药。

剩下几人还是各走各的,霍潇和温翎漫虽为搭档,但他同温翎漫说的话还没有同霍屹森说得多。

荒岛求生的环节虽然要求严苛,但节目组不可能真放任嘉宾们自行求生, 很多都是光鲜亮丽的艺人, 非常注重每镜头下的美感, 因此直播中间插播广告的间隙,节目组会派化妆师过来给嘉宾们补妆、整理造型。

化妆师要来给霍屹森补个粉,被霍屹森拒绝了。

他坐在一边休息, 手里还捏着那只打火机。

旁边传来造型师和霍潇的谈话声。

“林老师那边怎么样了, 从医院回来了么。”霍潇问。

造型师给霍潇整理着头发, 道:

“听导演说情况不太好,虽然打了血清吃了抗敏药, 但似乎林老师抵抗力比较差,过敏红疹还在扩散, 说是再不行只能送去市区的大医院了。”

霍屹森捏着打火机的手指骤然一顿。

霍潇皱着眉问:“方便我和他通个视频电话么。”

“现在恐怕不行,林老师刚打了针睡下了,那种药剂有很强的副作用,会犯困。”

霍潇推开造型师伸过来的烫发棒,语气几分冷躁:

“就这样吧, 不弄了。”

广告结束,所有人整装待发。

应导演要求,为了增加看点会适量加入少量剧本推动,往往是因为一件小事产生意见分歧,最好打他个昏天黑地、飞沙走石。

比如,一行人现在因为是集体寻找资源保证安全性,还是分开寻找保证效率这件事争吵不休。

在众人争执不下时,霍屹森最后看了眼打火机,忽然抓过背包翻出小岛地图和指南针,拿上自拍杆头也不回地走了。

“霍代表你去哪。”眼尖的温翎漫发现了他。

霍屹森头也不回,声音冷淡:

“把吵架的时间放在正事上,就不会饿肚子。”

一席话,令众人沉默,似乎是无地自容,纷纷低着头。

走出很远后,霍屹森展开地图研究着。

地图上纵横交错的指示线,写明拍摄基地别墅距离他现在的位置大概三公里,不算远,但路途崎岖,未经人为干预的小岛根本无路可走,弯弯绕绕不止这点路。

霍屹森根据指南针的指引走了一段路,一抬头,一条三米宽的大河横在眼前,周围长满奇形怪状的石头,表面覆着一层厚厚苔藓。

霍屹森小心翼翼踩上去,但湿滑的苔藓还是给了他一个背后偷袭。

好在人高腿长底盘稳定,及时扶住大树,手臂蹭上树干,擦出一排血杠子。

霍屹森拉开冲锋衣,撕了截衬衫衣摆包扎好伤口,重新来到河边。

一个满脸老年斑的守岛老农正在河边抽烟,见此情景,道:

“是来拍节目的吧?这条路走不通,你从后面绕过一座土坡,穿过一处树林,再爬过一座高山,那边有路。”

霍屹森看了他一眼,将冲锋衣的拉链拉到最顶头,冲老人点点头,不发一言踏入河中。

河水很深,却堪堪只到他膝盖,尽管小岛位于南部,十二月底的寒凉依然来势汹汹。

只穿单裤的霍屹森能清楚感受到冰凉的河水将他的小腿裹挟,一般人到这里也该走回头路了。

可他偏不。

淌过冰冷河水,穿过布满异味的山洞,脚下踢到了什么东西,霍屹森打开火机照过去,又收了火机默默离开。

一具风干的尸体靠在石壁上,大概是哪位没能走出小岛的倒霉探险者。

雨又开始淅淅沥沥地下,霍屹森照顾着自己,还要照顾节目组给他的自拍设备。

观众怜爱了:

【霍代表回去吧,其他人已经分开找食物了,你走得属实有点远了。】

【妈呀,我看的是恋综吧,不是探险综艺吧。】

【霍屹森体力真好[大拇指],换我已经漂在刚才那条河里了。】

【找食物有必要走这么远嘛?我不理解。】

【霍屹森:我可不是温室的娇花。】

天边泛起一层青黑色,喧闹的鸟叫声也渐渐安静下来。

此时,别墅基地里。

林月疏躺在床上,大脑一片天旋地转,身体沉重似秤砣,带着他的意识一起下坠。

下午从医院回来他就发起了高烧,医生说他对中华水蛇的毒素过敏反应太强烈,打了退烧针,半天过去了,除了副作用导致他吐了几次,再没见什么效果。

这次属实翻车了,他不喜欢妈妈给他的这具身体,哪哪都过敏。

倏然,房门在一声“嘎吱”后打开了,林月疏勉强睁开滚烫的双眼看过去,叹了口气,别过脸。

一个矮小异常的男人鬼鬼祟祟进来了,脑袋跟个倒梯形似的,非常标准。

“林老师~”侏儒恶心巴拉地唤他,眼冒红光,两只形状怪异的手沿着床边摸索着。

“林老师你好点了么?乖乖,手还是这么烫。”殷鑫大眼珠子一转,笑得很淫.荡。

他早听说发烧的人那里也很火热,要是钻进去试试,不知道多舒服。

殷鑫朝门口看了眼。很好,还以为吃人这事儿得缓缓,没成想人自己送上门了。现在这里只剩一个留下照顾病人的跟组医生在楼下打游戏,机会难得。

殷鑫挪动着他短小的下肢费事吧啦爬上床,侧卧在林月疏身边,仔细端详着他的脸。

因为高烧导致面颊酝着一抹娇红,嵌在雪白的皮肤上,挂着湿润的汗珠。

嘿嘿,可怜的孩子,嘴巴苍白苍白的,你是不是冷啊,要不要哥哥帮你暖暖嘴唇?

呼吸声很重,听着很痛苦,可即便是带有病菌的气体,咋还这么香?

殷鑫蛄蛹两下探过去头,拱出了油腻腻的厚嘴唇。

“啪!”

千钧一发之际,房门忽然被人推开。

殷鑫吓得一个激灵从床上滚下去,扯着床单惊恐地看过去。

“霍……你,你怎么回来了。”

门口,昏暗的夜色相拥,伫立着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浑身湿透,头发还在滴水,潮湿阴冷的水汽瞬间在空气中弥散开。

男人随手丢了背包,声音森寒:“你在做什么。”

殷鑫赶紧跳起来,手忙脚乱地解释:

“我我我想亲……不是,想看看林老师情况如何,他一直这样不省人事怪让人担心的。”

霍屹森低下头——

再低低。

大多时候,他看人都得保持垂视的姿势,面对殷鑫,必须低下头、稍微弯点腰才能看到他的头顶。

“是么。”霍屹森声音不疾不徐,听不出什么情绪,但反问式的语气倒是耐人寻味。

“不过您怎么回来了。”殷鑫一边说一边慢慢往外移动。

“有件重要事情要和林月疏确定。”说到这,霍屹森的手已经按在了门板上,撵人的意思昭然若揭。

“那您说,我先忙了。”殷鑫一溜小跑,跟个灵活的小浣熊一样跑了。

边跑边在心里骂:今儿要来的不是霍屹森,他保准给来人表演个现场G.片。

霍屹森漆黯的视线随着殷鑫划动,到眼中没了他的身影,关上门,脱掉外套,从卫生间找出毛巾擦拭着头发。

而后打开了空调,将温度调到最高。

……

嗡嗡嗡——

林月疏的意识来回飘移,不知哪里来的嗡鸣声,好像是从耳朵里发出来的。

他的手在被子里动了动,想去揉耳朵,却又一点力气也没有。好像还在睡,又好像醒了,这个那个,总也弄不真切。

倏然,脸上落下一道温凉的触感。

林月疏用尽力气皱了皱眉头,抓回来的几丝意识在他脑子里形成一张倒梯形的脸,短小异常的四肢带着那张脸蹦蹦跳跳,跟个地鼠似的。

林月疏缓缓睁开了眼。

氤氲模糊的视线中,好似一张白净的面庞,嵌着漆黑凌厉的眼眸,直直地凝视着他。

林月疏眨眨眼,不确定地问:

“霍代表……?”

霍屹森低低“嗯”了声:“现在感觉怎样。”

林月疏无力地阖了眼:“头……身……疼……冷。”

冗长的沉默过后,他依稀感到似乎有人正在拍他的小肚子。

虚弱地睁开眼,望见霍屹森一手抵着下巴,一手轻拍他小肚,像是无聊至极找点事做。

“你怎么回来了……”林月疏嘶哑挣扎地问,“其他人都回了?”

“只有我回了。”霍屹森的语气一如既往,却又暗藏炫耀成分。

“为什么……”林月疏苍白地笑笑。

霍屹森给他拍肚子的手顿住,果断收了回去。

“有事要向你确认。”霍屹森的声音依然冷冷淡淡。

林月疏睁着湿漉漉的眼眸,声音沉沉:“你说。”

一向果决的霍屹森却罕见地沉默了。

林月疏实在太累了,没精力和他打嘴仗,于是再次闭上了眼,缓慢而钝重地呼吸着。

耳边传来细微的衣料摩擦声,几息后,霍屹森的声音响起:

“这个。”

林月疏挣扎着睁开眼,视线里是一只打火机。

打火机?

霍屹森指着打火机上的图案:

“猫的耳朵,少了一只,开始,就这样?”

林月疏苍白的脸上渐渐浮现出一丝愕然,随后是不可置信,最后是无奈地笑:

“我不知道,你就为了问这个特意跑回来?”

霍屹森摆弄着打火机,据理力争:

“我觉得很重要,维护公共财产安全,是基本原则。”

林月疏脑袋一偏,麻了。

“等你好点再说。”霍屹森把火机揣兜里,没了下文。

林月疏“嗯”了声,重新闭上眼。

昏昏沉沉的,全身烫得发麻,整个身体也在不断下坠。

即将坠入谷底,突然,一只温凉的大手托住了他。

骨节分明的手指覆在他滚烫的脸颊上,指节蹭掉细汗,像是知道他身体酸胀无力,便一只用那只手轻轻托着他的脑袋。

湿润潮红的脸,吐出来的呼吸都变得滚烫似火烧。

林月疏再也坚持不住了,沉沉睡去。

漆黯的屋内,万物阒寂,只剩林月疏无力的呼吸声。

霍屹森凝望着他的睡脸,轻轻松了口气。

他从没见过这样的林月疏,往常那张能言善辩的小嘴只剩虚弱地呼吸,薄汗洇湿了发丝,毫无章法地黏在脸上,睫毛挂着一层细碎水珠,明珰乱坠。

霍屹森轻抚着林月疏的脸,兴许都不知道此时自己的眉头敛得有多紧。

此时,还在岛上拍摄的嘉宾们发现霍屹森迟迟未归,彻底乱成一锅粥。

留在基地照看病人的医生打来电话,众人才惊觉,霍屹森冒着大雨穿过危险重重的密林,在难以辨别方位的情况下,走了几公里回去了基地!

弹幕沸腾了:

【我宣布!“屹轮明月”就是最吊的!】

【嗑死我了家人们![饿饿饭饭]这饭也太香了,谁懂貌美废物小糊咖×财权滔天大巨佬的含金量啊!】

【我来代替漫粉发言哈:霍屹森不远万里历经千辛万苦也要走回去找林月疏,因为他对漫漫爱得深沉,通过这种方式转移大众注意力。】

【哈哈哈漫粉要是这也能信建议他们留个地址,我这就上门卖保健品。】

【说真的霍大佬这一路走得多艰难大家也看到了,他甚至还碰到了遇难者的尸体!但无碍,只要能确定月月没事,再累再苦就当自己是二百五,再难再险只当自己是二皮脸。】

【香死了,虽然那边啥情况我也看不着,但我可以幻想[闭目]】

节目组得知消息,赶紧派人回去请霍屹森回来,结果到了地方,只看到医生守在林月疏床边,询问霍屹森,医生说:

“走了,一小时前就走了。”

“去哪了?!”

“说是回拍摄现场了。”

“……”

霍屹森是真回去了,又走了几公里原路返回,这一次有了些经验,比去时快了半小时。

一见到霍屹森,鹿聆等人立马迎上去询问林月疏的状况。

霍屹森用洋芋叶子卷成筒,盛了点水喝了,道:

“高烧,还在睡。”

鹿聆有点担心:“看来是过敏反应太严重了,好端端的,包里怎么会出现蛇呢。”

这时,霍潇忽然走过来,犹豫许久,递给霍屹森一根刚烤好的玉米,声音有些不自然:

“他还好么。”

“不好。”霍屹森看也不看他,“很严重。”

霍潇眉头一紧,刚要开口,被霍屹森打断:

“你不用担多余的心,我会照顾他。”

霍潇随手将玉米丢火堆里,下巴一抬:

“这个时候倒学会拿着鸡毛当令箭了,他需要你照顾么。”

在霍潇眼里,当时林月疏被全网喷,霍屹森作为他的合法丈夫,以其财力和人脉完全就是一句话的事,结果他屁都不放一个,任由林月疏自生自灭。

现在当着镜头倒装起五好先生了。

霍屹森也不应他,似乎觉得没有解释的必要,他也不喜欢和人解释什么。

众人吃饱喝足围着篝火入睡。

霍屹森躺了一会儿,翻出指南针,指南针下面有个小表盘,显示时间为凌晨三点半。

差不多了。

霍屹森从篝火里抽了根火把,背上背包,出发。

临走前他给林月疏涂了外用抗敏药,之后需要六小时涂一次,他从这回基地大概需要两小时左右,时间刚刚好。

相较于第一次的跌跌撞撞,走过一个来回的霍屹森步伐明显变得娴熟矫健,淌过大河踩在湿滑的苔藓上,也能保持步调稳健,丝毫不慌。

一路披风戴雨,回了基地,看到林月疏已经醒了,医生正在给他做检查。

看到来人,林月疏明显一愣:

“你怎么又回来了。”

霍屹森拎着背包沉思了半天,才道:

“做任务。”

“什么任务。”

“……”

医生检查过一遍,说林月疏已经退烧了,过敏红疹也有所消退,需要再挂俩吊瓶坚持涂药。

医生一走,霍屹森终于编好了任务内容。

他道:“拍卖会,早安吻特权卡。”

林月疏不明所以望着他。

霍屹森清了清嗓子,随后看了眼手腕:

“早晨到了。”

尽管他的手表已经交由节目组保管。

林月疏岂会听不出霍屹森的潜台词,但他并不开心,他认为无论是接吻还是爱抚,其本质都应作为性.爱的前戏撩拨,不应有任何感情和情绪参与其中。

于是林月疏果断躺回去:“等我好了再说,发烧会传染。”

霍屹森阔步走到床边,俯下身子,双手撑在林月疏身体两侧,低下头。

迅疾落下的吻,却及时打断在眼前。

好像他也在犹豫,并没下一步动作,只是和林月疏无声地对视着。

最后,霍屹森伸出手试了试林月疏的额头,微烫,比起之前有所缓解。

他收了手直起身子,把抗敏外用药扔进林月疏手里:

“擦药。”

林月疏虚虚握着药膏,眼睛重新翕上,敷衍着“嗯”了声,便没了动静。

霍屹森凌厉的眉宇深深蹙着,良久,他拿过药膏挤出来一点,绕着林月疏身上的红疹均匀涂抹。

指尖轻柔,弄得林月疏很痒,他仓促睁开眼瞧着霍屹森,想说不用,嘴巴张了张,却连发声的力气都没了。

他重新闭上眼,彻底陷入深眠。

涂完药,霍屹森坐在黑暗里对着他看了许久,抬手试了试他的额头。

见林月疏歪着头睡得不舒服,便用手掌轻托着他的脑袋,指尖轻轻蹭过他脸上的细汗。

黑夜中,一声短促的叹息。

霍屹森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什么。

*

两名装备齐全的背包客累的腰弯成了虾米,他们在河边坐下,捧一抔清水洗把脸,顺便和对面的守岛老农攀谈着。

倏然,身边蹿过一道高大的黑影,当两人反应过来看过去时,只见那道黑影已经消失在夕阳的余韵中。

“那是什么,猩猩?”

守岛老农磕磕烟斗,漫不经心道:

“两位第一次登岛吧,其他背包客可都认识他了,号称莲落岛的飞天鼠。”

背包客:?

“这几天啊,他差不多一天得来回跑四趟,几公里的路程,平均用时四十分钟。”

背包客望着崎岖山路,大为震惊:

“这还是个人么,这简直是未来战士!”

守岛老农吐了口烟,啧啧着:

“这就是爱情的力量,所爱隔山海,山海皆可平。”

背包客们刚在河边架起小铝锅,准备抓两条鱼当晚餐。

俩人举着双手,对着石头边一条一动不动的鱼跃跃欲试——

“哗啦——”

突如其来的水花撞击石壁,鱼儿立马四散逃开。

两人刚要破口大骂,便看到一个和“飞天鼠”服装相同的男人,双手插兜稳健地淌过大河。

二人落泪了:“腿长就是好昂。”

随后,正在拍摄现场准备晚餐的嘉宾们惊恐地发现,霍屹森又双叒叕不见了。

这次,同时不见的还有霍潇。

……

此时,一座游艇放缓速度,逐渐靠近小岛岸边。

停稳后,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下了船,和等候多时的导演组打了招呼。

“邵先生您好,听说您要来探班,工作人员特意为您准备了丰盛晚餐,您一路舟车劳顿辛苦了。”

邵承言望着不远处的别墅,点点头:

“是我给你们添麻烦了,听说我爱人月疏在岛上遭遇毒蛇攻击,状况不太好,我放心不下过来看看。”

陈导笑道:“理解理解,邵先生您这边请。”

在陈导的热情带路下,邵承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几天他一直在跟追《荷尔蒙信号》,本来是为了一睹温翎漫风采,看着看着,剧情不对了。

林月疏上大爆综艺这事儿已经让他很恼火,又看到这一个两个都围着他苍蝇似的乱飞,心里生出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他不能确定这些人是否知道林月疏已婚的事,如若知情,还天天对着林月疏开屏,是对他邵承言赤果果地挑衅。

男人尊严受挫,势必要讨回来。

不管大家以前知道与否,今天就给他公之于众。

第38章 第 章【一更】 三人同床。……

其实在拍摄恋综前, 节目组对所有嘉宾做过背调,结婚了的、耍朋友的, 他们都门儿清。

但节目组不在乎,在娱乐圈这个流量至上的地方,真相是最不值一提的东西。

别墅里。

霍屹森和霍潇几乎是一前一后进了门。

相较于霍屹森来回多日轻车熟路的从容,霍潇倒真有点吃不消。

他微微弯着腰,擦一把十二月份的细汗,见霍屹森径直上了楼,便也顾不得休息,追着上了楼。

林月疏打了针睡了会儿,迷迷糊糊听见房门被人推开了, 旋即一阵杂乱脚步声响起。

他挣扎着睁开眼, 不知是不是幻觉, 只看到两个霍屹森冷着张脸,比赛似地一个比一个走得快。

林月疏意识尚未完全回笼,无力地笑笑:

“我好像出现幻觉了, 看见了霍屹森一号和霍屹森二号。”

霍潇眉头一皱:“怎么不叫霍潇一号霍潇二号。”

林月疏怔了片刻, 扶着脑袋坐起来:

“抱歉霍老师, 我不知道你也在。”

霍潇嘴巴张了张,闭紧了。

更生气了。

霍潇瞪了眼林月疏, 凛冽的嘴角却慢慢弯了上去。

他彻底被林月疏吃得死死的,明明上一秒还为他生气, 却在看到他的脸后什么坏情绪也没了,脑子里不断涌上甜蜜的愉悦。

“好点了么。”霍屹森一句话,把林月疏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嗯,红疹差不多消了,也退烧了, 就是打针有点副作用,很困。”林月疏声音虚浮无力,好似下一秒就会消失。

他又看向霍潇:“荒岛求生环节结束了么?怎么没见其他人。”

霍潇在床边坐下,随手拿过桌上橙子,捏了捏,熟练地剥下一张完整的橙皮。

他把橙子切成均匀的瓣,漂漂亮亮摆盘,递给林月疏:

“我吃不了苦,先回来了。”

林月疏“啊”了声:“您的搭档温老师怎么办。”

霍潇眨了下眼,他根本没考虑对方怎么办,既然林月疏问了,总要回答:

“节目组会帮他安排。”

林月疏没再追问,捧着橙瓣小口小口咬着。霍潇就托腮凝望着他吃东西的样子,越看越喜欢,心情好的不得了。

“甜?”他问。

林月疏点点头,后知后觉,拿起一瓣递给霍潇:

“抱歉,光我自己享受了,你们这几天在岛上吃不好穿不暖,该你先吃。”

霍潇唇角轻勾,浮现两个小小的酒窝:

“喂我,我手脏。”

林月疏慢慢坐直了身子:

“你手脏还剥橙子……”

霍潇不语,只是一味地笑,上下牙齿一碰,示意林月疏快把这蜜糖橙喂给他。

林月疏犹豫半晌,捏着橙瓣送过去——

“啪”的一声,他的手腕忽然被人攥住了。

抬头一看,霍屹森面目清冷,捏着他的手腕夺过橙瓣,一把塞了霍潇嘴里。

霍潇脸上的笑容不见了。

林月疏是不知道他们俩在搞哪一出,这么暧昧,该不会在他休病假的时候,俩人已经悄悄看对了眼……这样的话,他们是不是就不能接受他的加入。

霍潇咽下橙子,扬着下巴看向霍屹森:

“霍代表,病人需静养,我看您也挺累的,早点去休息。”

他嘴上心疼病人,身体却一点没有挪窝的意思。

霍屹森凝视他半晌,干脆拖了椅子坐下:

“劳您记挂了。我一天来回四趟跑,也跑出了心得,倒是霍老师,进了屋气都没来得及喘匀,不如先去喘口气。”

霍潇眯了眯眼,二人的视线无声地交织、互殴。

霍屹森也不再搭理他,扯过林月疏的被角想给他好好掖掖被子,却被人按住了手不让动。

抬头看去,霍潇脸上是似笑非笑:

“霍代表出身高贵,伺候人的事儿还是交给我来。”

霍屹森眼底簇雪堆霜,直勾勾凝视着霍潇的脸。

二人就这么僵持着,手上互相发力,青筋浮起,谁也不让谁。

拽半天,被子纹丝不动。

林月疏看不懂了。猜测着霍潇本以为上这节目定然是当之无愧的流量王者,谁成想半路杀出个霍咬金,分了他一半人气,他哪里受过这种委屈。

“哒哒哒。”走廊上忽然响起一阵脚步声。

三人正沉浸在自我的世界中,没人注意,一个身形高挑、戴着眼镜文质彬彬的男人从门口闪了进来。

“看来我的担心多余了,你房间里挺热闹。”

一句讥讽,打断了三人思绪。

林月疏望着门口,脑子里空空如也。这谁啊。

三人没开口,倒是突然造访的男人神情一怔,良久,洋洋自满的身形矮了几分,语气有些疑惑:

“霍代表?您怎么也在房间。”

霍屹森认出来人,心里打着问号,表面古井无波:

“邵总经理,你的出现倒是让我有点意外。”

邵承言伸出手,语气一改常态,很是礼貌:

“爱人在这边录节目,我放心不下过来看看。”

霍屹森同他握过手:

“我平时忙于工作,不知道邵经理结婚,改日找个时间带您爱妻见一面。”

霍屹森对邵承言还是挺客气的,毕竟是他重金挖来的职业经理人,能力不俗,办事靠谱。

邵承言笑得恭敬:

“择日不如撞日,来得巧不如赶得巧。”

说着,他对林月疏招招手:“过来,看霍代表这么重视你,起码道个谢。”

话音落下的瞬间,屋子里平白生出一股冷风,将原本热络的气氛吹得死一般阒寂。

林月疏心里翻了个白眼,身体很诚实地下了床,给霍屹森鞠躬:

“霍代表感谢您的照顾,辛苦了。”

无人回应。

邵承言按着林月疏的脖子把人压得更低:

“好好说,一点诚意都没有。”

“霍代表,我……”林月疏对上霍屹森的视线,卡壳了。

他的身体一点点紧绷了,心头冒出一团说不清道不明的惧意。

霍屹森的脸,依然如平常那般平静无风,漆黑的眼底没有任何情绪。

却莫名的,令林月疏感觉周遭空气被一点点抽离了,强烈的压抑和窒息感团团围绕,像无形的绳索,弄得他动弹不得。

“客气了。”霍屹森垂视着他,唇角是毫无破绽的礼貌微笑。

“我先过去,有时间再聊。”霍屹森对邵承言点点头,转身离开。

林月疏望着霍屹森的背影,缩了缩肩膀,再回头看向霍潇,见他也在看这边,全然没有了先前的总是把笑容挂嘴边。

“你和这位霍先生聊吧,我去和制片人打个照面。”邵承言对霍潇点头示意,关上门离开了。

房间内骤然陷入一片死寂。

林月疏对着霍潇看了半晌:“霍老师你不走么。”

霍潇对他笑了下,黑沉沉的眼底却没有丝毫笑意。

“原来这才是你老公。”霍潇说了句林月疏听不懂的话。

林月疏:这才是???

他点点头:“嗯,霍老师应该也理解吧,流量艺人在娱乐圈公布婚讯等同宣告死亡,所以我才一直隐瞒,你应该……不会告发我吧。”

霍潇嗤笑一声,扭头看一边。

他这些日子和霍屹森争得你死我活,将对方当成最大的假想敌,不惜让人看笑话,是为了什么。

原来是为了自己连小三都算不上、不知道排到小几的身份。

他再次看向林月疏,想张嘴讨个说法。

良久,缓缓移开视线。哪怕知道这个人把他变成了彻头彻尾的笑话,却还是在看到他的脸后,觉得开心,觉得愉悦,觉得心软软。

“你休息吧。”霍潇不敢看他,为了自己最后的体面。

“霍老师慢走。”林月疏把他送出了门。

另一边,邵承言和制片人殷鑫嘀嘀咕咕密谋半天,俩人微笑着告别。

本来说是看望爱妻,结果能有五分钟么?邵承言又说想去其他嘉宾那看看。

其他嘉宾恰好结束了荒岛求生环节的拍摄,一个个跟死鬼一样回来了。

看到心爱的白月光,邵承言眼睛一下子亮了,想上前打招呼,温翎漫却像不认识他一样对他点头打招呼,冷漠又疏离。

邵承言的眼睛暗了。

邵承言悲愤离去了。

*

晚上。

一行人好好洗了个澡,穿得干干净净下楼集合。

主持人闪亮登场:

“经过七十二小时的荒岛求生,我想大家对于生命、人生也有了全新认识。”

“同时,经过本环节最后的生存之战,获胜队伍给到鹿聆老师和纪棠先生!节目组将要为两位送出神秘大礼。”

众人掌声庆祝,本以为是什么值钱的玩意,结果却是:

“所以,二位获得了接下来三天的房间分配权!”

纪棠叹了口气:早知道不那么拼命了。

鹿聆却笑得很开心,这个沉默寡言的孩子,很少见他笑得如此灿烂。

大家心里都清楚,重要的不是和喜欢的人分到一间,重要的是分到一间的人能给自己带来什么。

一派热闹中,霍屹森同工作人员耳语两句,确认接下来没有集体拍摄后,同导演点头示意,起身上了楼。

林月疏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心里情绪奇奇怪怪,聪明如他,也不知道霍屹森在生什么气。

是的,他确定霍屹森生气了。

鹿聆和纪棠被MC带到小黑屋,墙上挂着房间分配表,可以三人一间,也可以两人一间。

出于职业原因,纪棠是个比较保守的人,他提议按照荒岛求生的分组进行房间分配,这样至少保证不会被观众骂。

鹿聆捏着嘉宾姓名卡揉来揉去,低着头嚅嚅着:

“就说是我决定的,骂也骂我,不行么。”

纪棠心软软:“行,你说了算。”

鹿聆翻了翻姓名卡,找到他和纪棠,放在一个房间里。

接着是温翎漫,先放在另一个房间。

……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简单的房间分配却过了快一个世纪,所有人都如坐针毡。

这期间,霍潇已经不知第几次看向楼上。他虽然还没弄清自己到底算小几,可他还是希望能和林月疏分到同一间。

小几就小几吧,能待在林月疏身边柳是上天最大的恩赐。

漫长的半小时过去了,鹿聆挂着心满意足的笑容下来了。

MC举起手卡:

“啊,马上要公布房间分配名单了,现在我的心情犹如滔滔江水……”

“我抗议。”随泱举手,“这人水字数。”

MC清清嗓子:“话不多说,房间分配大公开!”

不管众人心情是否在坐过山车,MC依然慢悠悠的,在分配表上复制鹿聆刚才的行动。

鹿聆把自己和纪棠分到了一起;

接着MC贴上了温翎漫的姓名卡。温翎漫不动声色,心里紧张得要命。他知道鹿聆和林月疏好,也知道鹿聆定然不会善待他。

果不其然,MC在温翎漫的姓名卡后贴上了随泱的姓名卡。

温翎漫重重泄了口气,对着鹿聆笑得古古怪怪。

接着是裴少珩,自己一个房间。

这些日子,鹿聆也看出来了,裴少珩对所有嘉宾都没太有兴趣,似乎是律师的职业病,不希望私人空间被他人侵占。

接下来,MC在下一个房间贴上了林月疏的名字。

霍潇死死盯着MC的手,试图穿过皮肉看清下面卡片上的姓名。

“啪。”霍屹森的名字上了房间分配表。

霍潇一下子松了肩膀,身体重重倒进沙发里。

又是“啪”的一声,霍潇的名字出现在霍屹森之后。

霍潇怔了片刻,忽地坐直身子。

弹幕沸腾了:

【啊啊啊啊小鹿谢谢你!你才该去做编剧,你是懂观众想看什么的!】

【妈妈我好开心,我算是彻底出不去了。】

【感谢鹿老师!鹿老师万岁!】

【呵呵,这分配给爷整笑了,鹿聆明显是在针对漫漫吧,而且每次林月疏犯蠢,鹿聆也跟着叫得最大声。[微笑]】

【你再说LYS不是资本的丑孩子,不是资本把人气最高的二位都分给他了,太恶心了。】

【漫粉又开始了,怎么天天开始啊。[白眼]】

有人欢喜有人愁,霍潇欢天喜地地跟着林月疏上了楼。

打开门一看,林月疏又快乐了。

大床房!圆形!

不多会儿,霍屹森也来了,他还是一如既往,情绪淡淡,打开行李箱收拾衣服。

林月疏主动提问:“你们想怎么睡。”

霍潇:“我睡中间,你俩随意选边。”

林月疏:……

这俩人不会真看对眼了吧。我也想加入这个家。

深夜。

直播间里漆黑一片,唯有窸窸窣窣的夜间密话不绝于耳。

鹿聆和纪棠在聊,从二人的工作到未来梦想,聊着聊着犯困了。

纪棠的作息一向规律,十点一到,准时闭眼。

鹿聆却睡不着,似乎是内心挣扎了许久,才悄悄下床取出藏在柜子里的手机。

果然,殷鑫给他发消息了。

【一楼泳池,不见不散。[舌头]】

他攥紧了手机,忽然扶着柜子干呕几声。

另一边。

一张圆形大床,霍潇横在中间,面对着林月疏侧卧而眠。

房间里一片阒寂,落针可闻。

林月疏轻轻叫了声:“霍代表,睡了么。”

无人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