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私人空间?不需要,他……
车窗外传来天色苏醒的嘈杂声。
“去吃早点么。”听完整个故事的霍屹森并未对此发表任何看法, 只这么问道。
林月疏翕着眼,摇摇头。他现在困得厉害, 胃里犯恶心。
霍屹森发动了车子:“那就先睡觉。”
尽管林月疏多番拒绝,他还是被霍屹森带回了家。
霍屹森将屋里全部窗帘关上,营造一种当下还是夜晚、很适合睡觉的舒适感。
只睡了两三小时,林月疏醒了,彻底睡不着了,脑瓜子突突地跳。
梦里一双悬在半空的脚左摇右摆,快踢到他脸上。
他随手摸过手机打算看看警察有没有再找他,却赫然发现,微博推送里已经折叠了一堆消息。
宋可卿上吊的话题后挂上了“沸”的字样。
【很抱歉, 通过这种方式知道了你的名字, 愿你在天堂快乐安康。】
【哭了, 太可惜了,虽然不是很火的艺人,但一直觉得他长得很可爱。】
【所以为啥上吊?小演员最近刚有了点资源, 是不是得罪同行了?】
【我朋友在现场, 说宋可卿上吊时还穿着女装, 明明来的时候穿的不是这身衣服,半道换的, 这就很诡异了。】
【是不是被潜规则了啊,否则谁换女装跑酒店上吊。】
【是不是自杀还有待商榷呢, 娱乐圈这种事也不是头一次了。】
【跟他一起吃饭的是谁?而且我听说当时宋可卿想走,但是被一堆酒店人员拦着不叫走。】
网上众说纷纭,但口径一致,宋可卿一定是生前遭受了什么才选择走上绝路。
但问他死前和谁一起吃的饭,这么多网友却无一人知晓, 且据大家观察,很多自称目击者的评论帖子都莫名其妙消失了。
热度被人为一降再降,到最后仿佛不曾来过,网友再去搜“宋可卿”或者“SKQ”,却发现触发了敏感词?!
【哇,看来和SKQ一起吃饭的是位了不起的大人物,热搜洗得皮毛不剩,如果只是单纯一起吃顿饭,有这么害怕别人知道他身份嘛。】
【没监控?不可能吧,你要说南大碎尸案你查不出来我原谅你,都TM2025了,监控全国覆盖,我奶村都十几个摄像头,位于市中心的蓝旗酒店没监控?说出来谁信啊。】
网友们彻底被激怒,甚至有人直接@林月疏,说让他这个智多星想想办法,像帮助那对母子一样帮帮宋可卿。
林月疏一条条翻着评论,越看心里越不舒服。
鬼使神差的,他点进了宋可卿的微博。
他昨天下午四点钟还发了微博:
【希望能像上次一样,是最好的结局。[照片]】
照片中,宋可卿穿着上次在观澜堂酒店逃跑时林月疏脱给他穿的衣服,薄薄的口袋布料勾勒出钻石耳环的轮廓。
这件衣服他没洗过,耳环或许拿出来过又放了回去。
林月疏打量着照片上年轻的脸,眼底一片晦暗。
这个圈子就是这样,好人活不长久,他所在的世界亦是如此,人吃人的社会,注定了美貌单出是死局。
这句话,霍屹森也告诉过他。
林月疏再次看向宋可卿的照片,脑中忽然闪过电光石火。
宋可卿为什么要穿着他的衣服参加酒局,还是没洗过的衣服。
他再次看向那句简短的微文。
像上次一样?好结局?上次一样?
刹那间,林月疏的双肩塌了下去。
是啊,穿着他的衣服,沾沾他的运气,希望像上次一样,逃脱魔掌守住清白。
所以说,宋可卿知道自己这次前去酒局有可能会遭遇什么,但在娱乐公司的压迫下,他不得不去。
或者说,这次酒局的组织者和上次观澜堂酒店的组织者,是同一批人。
而这条微博,有可能是隐晦地求助。
他要知道他的猜想是否正确。
但林月疏深知,凭借他此时的人脉和身份,是查不出任何东西的。
林月疏闭上眼,沉思半天,裤子一脱出了房间。
*
来到客厅,林月疏见霍屹森像往常一样捧着财经杂志,看着股票信息。
无论是见证尸体还是一夜未眠,似乎都不足以影响他。
林月疏咳嗽两声,声音疲哑,自然而然往他身边一坐。
“裤子呢。”霍屹森扫了他一眼,语速不疾不徐。
林月疏故意不应他,对着大厅发呆。
霍屹森沉默半晌,拿过iPad点了点,不多会儿,一个人形机器人端着一条睡裤过来了。
“不用了,一会儿我再上去睡会儿,穿裤子睡不着。”林月疏疲惫地揉着眉心,“想睡,一闭眼都是那些画面,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睡着了没。”
话音落下,再次陷入冗长的沉默。
就在林月疏快睡着的时候,才听到霍屹森冒出一句僵硬的:
“别想太多。”
林月疏暗暗笑笑。这个人,真的很不会安慰人。
“霍代表。”林月疏贴着他坐近一些。
“你活得比我久,经验比我多,能不能指点我,怎么控制大脑不去想不好的东西。”说话间,林月疏一条大腿轻轻蹭上霍屹森的腿。
霍屹森余光扫了眼,拢了拢大腿,随手翻了页杂志,语气不紧不慢:
“安眠药,抽屉里有。”
林月疏脑门子上跳出青筋,皮笑肉不笑地道:
“我对安眠药过敏,没有更好的办法了么。”
问就是过敏,一切化学治疗他都过敏。
霍屹森合上书,漆黑的视线骤然送过来。
林月疏对上的双眸,讨巧地眨眨眼。
“做么。”霍屹森就这么坦然地戳破了林月疏的小巧思。
林月疏实实在在愣了下,没料到霍屹森这么直白。
索性点点头:“要。”
霍屹森拿过手机:“喜欢什么类型,现在给你安排。”
林月疏:“……”
“不用这么麻烦。”林月疏的手指在霍屹森大腿上划拉着,眉眼娇俏,“我太困了,等不了猛男□□了。”
霍屹森垂视着他,抬手要推开他,推搡的动作却诡异地停住,最后一只手掌覆上林月疏的后脑勺,不重不轻地揉挲着他的发丝。
舌头中间的圆形银钉毫无节奏地挤压着兵器上的青筋凸起,弄得霍屹森剑眉一敛。
这么久了,还是没什么进步。
他一把将林月疏从地上拽起,扶着他的后腰让他坐自己腿上,轻轻蹭着,正准备一发入魂。
“等等。”林月疏轻喘着叫住他。
林月疏扯下他的领带,咬着领带一边在霍屹森脸上轻轻蹭着。
耳边传来湿热的气息,和微哑的嗓音:
“用这个,绑住我,像上次在观澜堂一样。”
林月疏着重强调了“上次”二字。
霍屹森沉思片刻,反问:
“我什么时候在酒店绑过你。”
“当然不是你绑的。”林月疏急了,开始蹭蹭蹭。霍屹森是什么猪脑袋么?
罢了,忍不了了。
哼哼唧唧的声音此起彼伏,不知道是太痛了还是太爽了,林月疏唯一一丝意识支撑着他问:
“上次包间里,那一老一矮,是谁啊。”
“你脑袋出问题了么。”霍屹森在床上时就会变得很粗俗,又野蛮。
似乎是太烦林月疏这张喋喋不休的嘴老是问他莫名其妙的问题,他干脆扯过衬衫塞林月疏嘴里,低沉不稳的声音命令他:
“咬住,不准弄掉。”
林月疏刚还想再打探点什么,突如其来的剧烈冲撞弄得他双目大睁,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
打探失败的林月疏拖着剧痛的屁屁,满脸沉重地走了。
头一次没能从霍屹森这里讨到好,越想越窝囊。
他站在豪宅区发呆,想着是打车回去还是随便找个地方睡一晚。
“嘀嘀——”忽然,汽车鸣笛声打断他思绪。
林月疏搭眼一瞧——
这个霍屹森刚不是还板板正正坐家里,这大晚上的开着这么张扬的车要去哪。
阿斯顿马丁的车窗滑下来,露出一张戴着墨镜的脸。
“又见面了。”霍潇有点惊喜,大晚上的也能在门口碰到林月疏。
林月疏摆出姿态,看也不看他,现在还生气呢。
霍潇忍不住借着灯光细细打量他。真可爱真漂亮,生气娇嗔的模样让人觉得心痒难耐。
看着看着,他笑不出来了。
林月疏毛衣领子边缘,隐隐露出半截鲜红牙印,见他又从里面出来,看来是和他老公经历过一场恶战。
霍潇抬起一只手抵着下巴,悄悄咬着指节,目光想要离开那截牙印,却又自虐似的忍不住一看再看。
索性道:“先上车,送你回去。”
“哪敢麻烦您啊。”林月疏讥讽道,“您贵人多忘事,我怕您给我送回去,又忘了在哪见过我,理所应当问陌生人要油费怎么办。”
霍潇眉尾一扬,嘴角微翘笑吟吟的。
虽然不知道林月疏吃了哪个牌子的枪.药,但看着他就心情很好,想抱抱他,亲亲他,说点好听又肉麻的甜蜜话。
让他彻底对他那不识货的白痴老公死心。
“是么,我给你赔不是,上车,一起吃点宵夜?”霍潇道。
林月疏依然冷着张脸,心里其实已经乐开花。原来霍屹森大晚上出门,是看出他的不痛快,特地过来赔不是。
他哼唧两声,一副不情愿的样子上了车。
“想吃什么。”霍潇又问。
“都行。”一整天滴水未进的林月疏现在不挑。
即便如此,霍潇依然没有自作主张,列了一排清单让林月疏挑,林月疏最后挑了个穿书前嘴馋已久的麻辣串串。
后知后觉,这竟然是尊贵的霍屹森的食谱?!
林月疏安静坐后座,嗅着车载香水散发的清新卡曼橘味。好像霍屹森偶尔会选择这种清萃果香,像上次见面会的清甜荔枝,还有记不清哪次的闻过的香甜无花果。
俩人在一家没什么人的串串店解决了晚餐,期间,林月疏问霍潇为什么在屋里还戴着墨镜,霍潇言简意赅:
“你没听过么,要小心在屋子里戴墨镜的人。我戴了,没人敢招惹。”
林月疏有点难以相信这竟然是假正经的霍屹森说出来的。
吃完饭,霍潇将车子开到一处小巷,开窗点了根烟,问林月疏:
“明天有通告?”
“问我?”一介糊咖?
“如果没有,明天时间空出来给我。”
林月疏又往那档子事上联想了,却听对方道:
“去游乐园吧。”
林月疏沉默了。
见他迟迟不语,霍潇也没逼他:“不想去?好你来安排地方。”
“想去……”林月疏的声音听起来几分不自然。
当年,隔壁婶婶还没搬走的时候,她的外孙从市区过来过暑假,小孩隔着窗子对林月疏炫耀他的电话手表,展示他去游乐园拍的照片。
他还特大方的对林月疏道:“等有时间,我带你去我家附近的游乐园。”
因为对方一句无心的承诺,只有林月疏认了真。
哪怕小孩回了市区,他也趴在小窗子上日复一日地等,每天睡觉前都会想“明天他是不是就来接我去游乐园了”。
后来妈妈自杀,他被送去了福利所,因为那里特殊儿童多,福利所不会安排小孩们去游乐园。
再后来逃离福利所,被一对好心夫妇收养,夫妇说等林月疏生日那天,带着他和哥哥一起去游乐园玩。
又是漫长地等待,最后在生日那天等来夫妇抱歉地笑:“我们接到公司任务,这几天要去海外出差,你和哥哥好好看家。”
长大后,林月疏有了很多很多钱,想去地球的尽头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却发现,粉丝需要他二十四小时陪伴,公司需要他二十四小时待命,他身上的每一处都不再属于自己。
儿时的夙愿,他到底是放弃了,也学会了“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万不能肖想”。
但今天,有人,让他再次想起了破败县城里萧条的危房,拥挤的小窗子蝉鸣不止的夏季,和看到电话手表里游乐设施时疯狂跳动的心。
霍潇把烟头弹出去,在半空划出一道橘色的细线。
他伸过脸,道:
“想去?亲亲我。”
林月疏心说我还真是让你拿捏到了。
身体却很诚实地靠过去,虔诚地捧起霍潇的脸,轻轻啄着他的唇瓣。
后腰骤然覆上一只大手,似是不满他蜻蜓点水的浅尝辄止,扣着他的腰使劲往怀里送,一只手扶着他的后脑勺,轻咬过唇瓣、鼻尖,又充满怜爱地亲吻他的额头。
霍潇此时心情好到爆炸。
高级墨镜并不会阻碍视线,反而会给眼前一切加上更为浓艳的滤镜。
太可爱了我的宝宝,这张脸不似女娲炫技,反而像是女娲盈满爱意诞下的最珍贵的至宝,按照她本神的意愿将这张脸捏成她最喜爱的、独属于她的形状——
不需要大到令人叹为观止的眼睛,但一定足够明亮,像疏雨后的窗,盈盈切切透出内心可爱的想法。
霍潇捧着林月疏的脸,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耳垂。
“可以让我亲亲别的地方么。”他又问。
虽未明确指示,林月疏自然清楚他的想法,撇了撇嘴,主动掀起衣服咬在嘴里,含糊不清的:
“我拒绝有用么,少装腔作势了。”
霍潇笑了一下,抱起林月疏放大腿上,像是疼爱一个刚出生的小婴儿,轻柔的用脸颊蹭着他的胸脯。
温凉的空气刺激下,两颗珠子打着颤站了起来。
霍潇餍足地轻喟一声,亲亲舔舔的,咬上了甘美的紫玉葡萄。
林月疏闭着眼,发出似痛又爽的轻哼。
倏然,胸前的人嘴巴不动了,缓缓吐出来。
林月疏睁开眼,发现对方正抬头望着他,墨镜挡住了视线,看不出情绪。
“怎么了。”林月疏抱着他的肩膀晃了晃腰。
霍潇紧呡着嘴,良久,给他衣服拉下来,放回座位上,声音沉沉:
“没怎么,有点生气。”
气那甘美葡萄在他之前已经经人品尝过,留下一圈难看的牙印。
林月疏整理着衣服,心说你还生气,我叫你当芒果核一样嗦了个遍,我还没出声呢。
霍潇自己生了半天闷气,看看林月疏的脸,又马上给自己哄好了,揽过人轻咬他的脖子,阴暗地留下了自己的痕迹:
“没事就别回家了,有意思么。”
林月疏:???
这是人话?不回家他住哪,桥洞?
霍潇叫那些吻痕牙印的弄了没了兴致,闯洞大计再次搁置,在林月疏的坚持下只好给他送到停车场,看着他取了车自己回了家。
*
翌日。
天才刚蒙蒙亮,霍潇带着知名设计师去了一处宽阔平野,周围草木林立,山青水暖,静谧到恍若隔世。
设计师跟他后边看他比划:
“这块做成人工温泉,不用太大,容纳两人一起泡最好。”
“这里是前厅,这里做成花房,卧室做一间就行,剩下的看他喜欢什么按照他的想法来。”
设计师推了推眼镜:“只做一间卧室,吵架了怎么办。”
“不会吵架,千错万错都我的错。”
“那要安排上私人空间么,譬如书房、电竞室之类的。”
“私人空间?不需要,他会和我二十四小时黏在一起。”
设计师实在听不下去了:
“潇哥,恕我直言,您的想法太草率了点,人家还没离婚呢,万一离不成,这房子这么设计留着当摆设?卖都卖不出去。”
霍潇转过身,湿漉漉的视线浸透在一片漆黯中。
设计师低下头,作势清了清嗓子。
霍潇回过头,望着世外桃源一般的平野,声音沉沉:
“他会离婚的。”
话音刚落,手机响了。
霍潇拿起手机,一看到“月月宝宝”的备注,那股子阴湿瞬间被阳光一扫而尽。
“我宝宝给我打电话了,你先照我的安排出个草图,我先过去。”霍潇丢下设计师阔步走了。
设计师:……
*
林月疏见了霍潇第一句话:
“霍代表什么时候把墨镜焊脸上了。”
霍潇心说我在这里摘下墨镜,今晚的你的超话就会被攻陷。
“没睡好,眼肿。”他扯了个谎。
这一天可算让林月疏玩痛快了,霍潇也不嫌丢人,陪着他坐在一群均龄四岁的孩子中间,骑着小马转了一圈又一圈。
明明有点恐高,却硬着头皮上了云霄飞车,整个过程他只能紧紧抱着林月疏不撒手。
觉得很无聊的鬼屋,倒是给他占尽了便宜,林月疏也很怕,只能全程挂他身上移动。
面对猛鬼突脸,霍潇只能摸着林月疏的屁股安慰他:
“别怕,都是假的。”
在林月疏看来,霍屹森反常的一天不外乎又觉醒了第二人格。
从对方提出“游乐园”这个计划开始,他就敏锐地察觉到不对。他想,霍屹森是不是有什么童年创伤才导致他一阵一阵的。
是了,一般小说里这种霸总都伴随一定程度的创伤后遗症,十个里面六个睡不着、八个有胃病、九个不懂爱、十一个精神病。
但不管如何,林月疏很开心。
俩人见时间不早,林月疏提出打道回府,霍潇不愿就这么结束,四处环伺找寻目标。
找到了。
他指着一家鼠类宠物店,问:“你喜欢仓鼠么。”
“我只养过老鼠。”林月疏诚实道。
小时候看到隔壁小孩养了狗很是羡慕,曾经问过妈妈,妈妈半醉不醒地敲着他的脑袋:
“养狗?你不是就是狗么?只会吃里扒外连大门都看不好的笨狗,蠢狗。”
但林月疏还是拥有了自己的宠物——在沙发底下发现的,取名为米奇的老鼠。
后来被妈妈一脱鞋拍死了。
林月疏回过神时,发现已经站在萌宠店内。
来都来了,看看呗。
他绕着玻璃箱转着圈,眼睛亮晶晶的。
他看鼠,霍潇看他。人怎么可以可爱到这种程度。
霍潇一边感叹着,一边密切注意林月疏的动态。
见他在一窝卷毛金丝熊前停下,便道:
“挑一只。”
林月疏指着一只带点灰毛的小熊:“这个,可以?”
霍潇让店员把这只打包好:“有什么可不可以的,你想要我都会买给你。”
林月疏打了个寒颤,搓搓胳膊。虽然霍屹森平日那种颐指气使的态度令人不爽,但肉麻的对白,更沉重。
霍潇自己又选了只金色小熊,道:
“这只叫潇潇,那只叫月月,你养潇潇,我养月月。”
林月疏不着痕迹远离他,嘴巴也不饶人:
“我怎么看着月月更好看,我要养月月。”
等等,潇潇?难道霍屹森小名叫潇潇?很违和。
霍潇不由分说将装有潇潇的盒子塞林月疏手里,命令道:
“你,必须养潇潇。”
林月疏:“那还问我喜欢哪只。”
霍潇指着银色小熊道:
“嗯它改名叫潇潇好了,总之,你只能养潇潇,并且要毫无城府地爱潇潇。”
林月疏深吸一口气,闭目。
第32章 第 章[二更] 果然,他还是非……
日落熔金, 两人在简餐店随便对付了点,终于打算各回各家。
林月疏坐在副驾驶, 沉默地望着窗外。
来游乐园只是顺便的,主要目的还是为了给霍屹森提供情绪价值,方便他探囊取物。
路过小广场,林月疏倏然坐直了身子。
汉堡店门口,几个工人踩着梯子取下了宋可卿的代言海报,换上了一张陌生的脸。
“人走茶凉。”林月疏低低道。
霍潇跟着看了眼,没说话。他知道林月疏是案发现场第一目击者,今天带他来游乐园也不全是为了自己,更希望他能好好散散心。
甚至, 即便那晚他没去过蓝旗酒店, 也清楚和宋可卿一起吃饭的都有谁。
是绝对惹不起的人物。
就算平起平坐, 也不会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给自己惹麻烦。有钱人之间向来不是指责,是习惯性眼瞎的圆融和洽。
林月疏余光看了眼霍潇,见他沉默, 也大概明白有钱人之间那点四五六。
“其实我还算幸运, 那天在观澜堂如果碰到的不是你, 或许在酒店上吊的就成了我。”林月疏鞠躬,“谢谢你霍代表。”
霍潇眉宇一蹙, 这话有点难听,他不喜欢。
“我会保护你的, 只要你听我的话。”霍潇沉声道。
“说起那天的事。”林月疏话锋一转,“我记得里面有个侏儒?”
霍潇不是傻子,当然清楚林月疏心里的小九九。
“有这人?不记得了。”
“还有说出资九位数让你和他儿子演电影的瘦高个。”林月疏笑吟吟的,“是谁啊。”
“林月疏。”霍潇打断他,眼睛盯着前方的宽阔大道, “不要因为帮过患病母子就把自己定位成圣人,小明的爷爷能活到九十岁,是因为他从不多管闲事。”
林月疏笑容僵了片刻,而后嘴角翘得更弯了。
“我对别人的闲事没有兴趣,我只看,于我是利还是弊。”
霍潇眉间一敛,指尖轻轻摩挲着方向盘:“什么意思。”
“你知道宋可卿为什么会死么。”林月疏笑问道。
霍潇知道,但他不想说。
林月疏轻笑一声,扬起的下颌透着几分傲慢:
“那天在观澜堂,我发现了即将被送上餐桌的宋可卿,让他穿了我的衣服走了,转而我把自己送上了餐桌。”
霍潇骤然划过一道凌厉视线,斜斜看着他的眼眸中,洇湿着深不见底的黑潭。
“编故事。”他的声音轻轻的,却又几乎沉坠到深渊。
“我是撒谎成性,只看是否有利于我。不可否认我那么做的原因是因为你,我早就知道你在那里,索性用这种方式既能逃过潜规则,又能顺理成章吃了你。”
霍潇喉结一动,兴许是因为这句“吃了你”,喉咙开始发躁发涩。
“与你同行的那两位大人物,他们再次把宋可卿叫出来吃饭,不,是享用他,只是因为,他们以为那天藏在帐幔后的人是宋可卿。”
“如果对方知道,那天的人并没死,你说他们是侥幸呢,还是开心地计划着下一次饭局。”
林月疏依然笑得温温柔柔:
“这个圈子,并非不是我死就是宋可卿亡,而是我们两个都会死,只是早晚问题。不瞒你说,某位很厉害的制片人已经盯上了我。”
他将会出现在后期的恋综中。
霍潇眯了眯眼:“你是说,殷鑫?”
林月疏不动声色,并未给予任何反应。原来其中一个叫殷鑫,记得那干瘦老头被称作“李总”,所以殷鑫是那侏儒。
等一下。
这个名字似乎在哪见过。
好像是印在一份A4纸上,再往上看,是一些嘉宾名单,看到最顶上,哦——
是《荷尔蒙信号》企划案,一旁的制片人姓名:殷鑫。
相信那份企划案上受邀嘉宾“宋可卿”的名字已经被划掉。
“林月疏,不要露面,我说了,躲在我身后,保你高枕无忧。”霍潇似乎恢复了平静,从容地转着方向盘。
林月疏静静望着远方,不跟他多犟一个字。
趁着等红灯的间隙,他拉过霍潇的手在手背上印下轻轻一吻:
“谢谢你,霍代表。”
霍潇清了下嗓子,宽大的墨镜遮住了颧骨上的绯红。
听别人喊他“霍老师”听惯了,冷不丁叫他“霍代表”偶尔还会反应不过来。
也好,这是他和林月疏之间独有的爱称。
*
回到家,林月疏拎着金丝熊“潇潇”在玄关观察了好一会儿。
小熊蔫了吧唧的,看着有点认生。
林月疏打算给它拎到二楼花房一角,盖上布,让它先适应下环境。
刚到二楼,隐隐听到谈话声。
林月疏弄清是邵承言在说话后,光明正大偷听。
邵承言站在窗前举个手机,声音冷淡:
“殷制片么,好久不见,听说您最近在筹备综艺节目。”
不知那头说了什么,就听邵承言又道:
“您尽管放心,咱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只要您坚持住,我们这些人的嘴巴您就不用顾虑了。呵,这件事不是您的问题,是那小子死都不会找地方死。”
林月疏骤然抬眼。听这意思,宋可卿自杀一案邵承言也参与其中。
接着又听邵承言继续道:
“为了弥补您的精神损失,我这次给您物色了个绝对安全的。”
林月疏在外面跟着点点头:我呗。
邵承言道:“和姓宋的比,这个您就不用担心了,他是个一天不上床就会死的,随便您怎么玩。说起来,他倒也不挑,不管是有名的大导演还是低贱的老园丁,可以说来者不拒。”
“更巧的是,他就在此次您的综艺节目嘉宾名单中。”
林月疏拎着金丝熊回了房间,找了处阴凉通风的地儿,给笼子盖上一层黑布,让小熊先适应环境。
微博又开始叮咚叮咚响了。
估计是殷鑫制片人生怕宋可卿也是受邀嘉宾的事曝光,让大家联想到他身上,赶紧找了个替补艺人顶上空缺,装作无事发生,并赶在宋可卿自杀一事热度居高不下时,让节目组发表部分嘉宾名单用以转移视线:
【荷尔蒙信号官V:
冬日干燥的冷空气,如心动时围绕身边的甜腻,当海岛连结起我们的心跳,你在我的眼中逐渐清晰。
霍潇@霍潇、温翎漫@Mmmm、鹿聆@艺人鹿聆、林月疏@林月疏,以及四位神秘嘉宾,将于本周末与我们共同寻找心动的信号!】
【袜!超豪华阵容!潇哥、漫宝、鹿仔!周末见!(红唇)】
【额……又看到林月疏了,看来是真火了……】
【怎么哪哪都有LYS,我感觉被资本做局了,从代言人事件开始就一直在虐粉……看着谁都能上去踩一脚,实则资源好到没话说,不是么……】
【这个咖位又是顶奢代言又是大爆综艺的,你说他清清白白我真不信。】
【不喜欢不看,没按头哈,这把高端卡颜局,狠狠期待!】
网友涛最多的还是林月疏上节目这事,在他们认知中,往期艺人嘉宾最差的也得粉丝三千万往上、有三四部拿得出手的作品、曾经小爆出圈。
结果,林月疏?百万粉?没作品?查无此人?
甚至有聪明的网友发现了端倪:
【有没有一种可能,原定嘉宾有宋可卿,但因为他出了事,所以找了LYS替补,他这种咖位上这个档次的节目必然有话题度,这样能顺理成章转移大众视线,说白了就是精挑细选LYS出来挡枪。而且你们不觉得《荷尔蒙》官宣嘉宾比以往早了一个周么。】
【我靠!感觉很有道理!】
【细思极恐,可是《荷尔蒙》导演是女的啊,不至于吧……】
【导演有啥权力,大老虎都是制片监制投资方啥的……】
林月疏也翻到了这条评论,故意手滑点了个赞。
被大家发现他点赞,一个个跑到他微博询问实情,他又故意欲盖弥彰地回复:
【不好意思手滑了。】
这条高赞评论很快被节目组删掉了。
越是遮遮掩掩,反而越令人起疑。
林月疏又把宋可卿的微博和抖抖账号翻了一遍。
除了工作宣传,剩下的都是他出去玩时拍的风景照、分享给大家他做的美食、参加流浪动物保护活动收养了一只黑猫,取名为桃子,并给桃子建了超话,每天都要分享它的萌照。
是个很善良又热爱生活的好孩子。
林月疏沉默地翻了一遍又一遍。
那只小猫或许还在等它的铲屎官打猎回家,那天它看着铲屎官离去的背影,或许也在想:
希望是最好的结局。
就像宋可卿的最后一条微博。
*
随着时间推进,节目组又在网上陆续公布了两位素人嘉宾的信息。
一位是号称业内最年轻的指挥家,随泱;
一位是白手起家的IT行业创始人,赵德喜。
本来公布嘉宾名单,不认识的去搜一搜大概有个了解就行了,却莫名其妙出现了一条小号发的高赞评论:
【哇哦,这个赵德喜可大有来头,我亲戚就在《荷尔蒙》节目组,据说嘉宾CP已经内定好了,到最后,你们最喜欢的林月疏同学将甜蜜牵手这位赵德喜老板。[斜眼笑]】
温翎漫的粉丝一看,可来劲了。
【跟楼:蛙趣,我搜了赵德喜,长得很像这个[悲伤蛙]】
【跟楼:LYS有福咯[捂嘴笑]】
【跟楼:配林月疏绰绰有余,他看不上人家长得像悲伤蛙,人家还看不上他公交车呢。】
【跟楼:林月疏,听话,受着。】
【跟楼:我们漫漫内定CP是谁呀,希望是潇哥,或者未公开的神秘大佬也行!不挑!】
赵德喜好像有那个演员综合症,明明没人关心他,偏要发一条:
【我就这么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了?[偷笑]】
他对于内定CP为林月疏一事,既不肯定也不否认,但在大多数人眼中,不否认就是事实。
加上温翎漫的粉丝和一群三无小号在后面推波助澜,不知情的路人看到此事也抱着看热闹的心态进来拱火,说得煞有介事。
林月疏也看到了,他相信这条高赞评论绝不是空穴来风,估计是殷鑫制片给赵德喜拉皮条呢。
他对殷鑫的定位就是一拉皮条的,能让警方三缄其口迟迟不公布案情调查的人,绝非一介小小制片这么简单,他背后必定有这个世界的公检法不敢得罪的大人物。
出发录制前两天。
林月疏给编剧发了消息:
【姐姐,透个风,最后一位素人嘉宾定档了么。】
编剧:【真是赵德喜……[小狗流泪]】
林月疏:【您没找过海恩集团的霍代表么?】
编剧:【找了,人家让我等消息,等了半个月,估计是秘书都没给霍代表看,算了,本来也不是咱能肖想的人。[小狗叹气]】
林月疏翻了个白眼。霍屹森你行啊霍屹森,还说什么让我躲你身后,现在呢,侏儒制片、守岛老农和蛙脸总裁,你给我挑一个吧。
另一边。
海恩集团总部大楼。
身上装有“月月公主”雷达信号的江秘书一看到定档嘉宾里有林月疏,彻底坐不住了,先给自己两耳光,随后翻箱倒柜找出节目组的企划案,顶着鸡窝头进了霍屹森办公室。
“霍、霍代表!”他一副世界末日的绝望脸,“有个综艺企划想邀您上节目,您要不认真仔细斟酌一下?”
霍屹森刚结束展览会回来,松着领带靠在沙发上,疲惫地翕着眼,不发一言摆摆手,示意秘书别没事找事。
秘书的声音开始抖:
“这期嘉宾阵容堪称史无前例的豪华,有五冠影帝霍潇,有两个艺人,还有……脸蛋宝藏林月疏老师。”
他说这话时都快哭了。看节目组这意思,给月月安排了一个蛙脸CP,估计是不知道月月和霍潇隐婚的事,所以之后的节目,霍潇必定会为了月月和蛙脸男大打出手。
这样霍屹森你TM就一点机会都没了!本来就是小三,还不知道争抢,下下辈子抖追不上月月了。
“说完了么。”霍屹森睁开眼,沉沉的眼底如一潭黑水。
秘书也不知道哪来的胆子:
“没呢。而且听说林老师的内定CP是升空网络的CEO赵德喜,人长得极为俊俏,仅用一张照片就火速成为九亿少女的梦。”
霍屹森:“出去。”
秘书呡着嘴。我不走,你开了我吧。
霍屹森直起身子,拨通座机内线:“保安。”
“别别别,霍代表您好好休息,我这就走。”
秘书出了门。霍屹森,难怪你没老婆,该。
*
出发的日子到了。
林月疏简单收拾了点衣服和日用品,顺便把已经熟悉他的小熊潇潇一并带上。
他并不觉得邵承言会好好照顾潇潇,估摸他回来前潇潇就硬.了。
拎着只仓鼠真的很麻烦,霍屹森,都是你造的孽。
邵承言见他在收拾东西,一反常态地说了句:
“出去录节目?祝你玩得愉快。”
他加重了“玩”这个字。
林月疏也不惯着他:“夫君,你要是不帮我收拾行李,就一边儿去。”
邵承言眉尾一挑,目光如炬,早晚给林月疏烧至三分熟,才冷哼一声离开了。
收拾好东西,林月疏坐床上摸出手机。
固然大局已定,明早就要出发,但他并不是那种轻易认命的人。
这次要给霍屹森发什么呢?
霍代表,我的史努比……不行,这招式用太多次了。
霍代表,我车子坏了,明早你能不能让江秘书送我去公司集合?
也不行,他们关系仅在床上,没好到这份上。
想想,确实没招了。
林月疏倒在床上,迷茫望天。他倒不是多想和霍屹森谈什么无聊的恋爱,但这件事牵扯到殷鑫背后更大的、不可轻易撼动的势力,思来想去,他也就认识霍屹森这一个能与背后势力一战的超级大佬。
林月疏抱着手机睡着了,屏幕界面还在与霍屹森的聊天对话框中。
*
翌日。
林月疏坐在公司的保姆车上,稍显绝望。
如果,是说如果,他利用自己强大的精神力量将赵德喜幻视成可爱的旅行青蛙,是否能勉强下得了嘴。
一番斟酌后,林月疏得出结论:
不行,不可。
另一边。
霍屹森今天起得很早,六点钟就到了公司,顺便没良心的把秘书一道薅过去。
秘书不理解,叫他这么早来又不给他安排工作,光叫他在这里发呆?
一片死寂的办公室内,霍屹森对着电脑敲敲打打,累了,喝口水,看看手机。
倏然,眉眼一顿。
昨晚十一点左右,林月疏给他发了条消息,只有奇怪的一个字母:
【H】
霍屹森反复看了许久,收了手机继续对着电脑用功。
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个字,又蓦地停住了。
莫名其妙的,他看向对面秘书室正在望天发呆的人。
“江秘书。”他叫了句。
秘书立马小跑过来:“代表您吩咐。”
霍屹森嘴巴张了张,却半天没有说出一个字。
两个人四目相对,诡异地沉默着。
还得是天资聪颖的江秘书:
“霍代表,今天林老师出发录节目了,咱们作为他的老朋友,理应捧个场,给他刷点礼物怎样。”
霍屹森没作声。
秘书眉目一睁,心道有戏!霍代表这沉默的模样,实在罕见。
“霍代表,您说林老师和赵总的CP名,叫‘月明星稀’怎样,极有诗情画意。”
“帅哥配美男,天造地设!”
霍屹森打断他:“没你的事了,去忙吧。”
秘书:“……”
看着秘书萧瑟离去的背影,霍屹森坐了半晌,鬼使神差地点进了赵德喜的微博。
这人实在爱演,看着很空虚缺爱,没人关心,他却偏要把自己剖析给大众欣赏:
【明日出发录制恋综,做个备忘录:
带好新西兰红鹿茸大衣(12w)、劳力士黑熊猫(32w)、LV city keepall(1.7w),等等。
备注:柑橘类过敏,需要工作人员多加注意。】
霍屹森翕了翕眼,继续往下翻,翻到了赵德喜昨天发的照片,并配文:
【全球知名造型师米勒先生特意从意大利飞来,为我设计的新造型。[照片]】
照片中,一个似正方体石膏的脑袋,嵌着两只快要飞出来的凸眼睛,经过著名设计师之手,正方体两侧顺滑的像被牛犊子舔了,正中间却光洁似冰,不着一毛。
霍屹森做了个深呼吸。
良久,他随手刷新了下主页,发现赵德喜两分钟前又发了新动态:
【下飞机了,三小时后见[飞吻]】
霍屹森忽然拿起大衣套上,抓过车钥匙,阔步往外走。
路过秘书室,他仓促道:
“我临时出差,大概两周不在,工作安排稍后发你。”
原本郁郁寡欢的秘书看着风一般离去的霍屹森,双目不断睁大。
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因为我对霍代表的伟大敬佩得深沉。
霍屹森上了车,点火一脚油门轰出去。
通往机场的高速路弯弯绕绕,司机们都跑得小心翼翼。
却赫然发现!伴随着发动机的轰鸣,一辆定制款迈巴赫如一根反物理的箭矢,转弯漂移一气呵成!
“嘭咚!”车门被用力甩上。
进了机场,霍屹森环伺一圈,看到某处人满为患,阔步而去,见到了正在和乘客们吹牛打屁的赵德喜。
“赵总。”霍屹森打断他的喋喋不休。
赵德喜眯着眼看了看,眼珠子差点弹出来,忙起身握住霍屹森的手:
“霍代表!在这见到您了!”
他叫得很大声,必须让全世界都知道他和第一大财团的继承人霍屹森是故交!
霍屹森平复了呼吸,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一瓶鲜榨果汁:
“是,远远看到你,过来打个招呼,听说你刚飞过来,口渴了吧。”
赵德喜盯着果汁上偌大的“橘子”二字,咽了口唾沫,没敢吱声。
霍屹森的眼底簇雪堆霜,带着特有的傲慢:
“不喝么?还是您觉得廉价果汁入不了您口。”
“不不不不是!”赵德喜颤巍巍接过果汁。
妈的,霍屹森给的果汁他但凡敢不喝,霍屹森就敢让他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在历史长河中。
霍屹森盯着赵德喜颤颤巍巍喝了两口,唇角才微微挂上笑模样。
冷冰冰的男人笑起来嘴角却有两个酒窝,赵德喜惊觉,看着还挺可爱。
然后他就发作了。
救护车赶来,在赵德喜声嘶力竭的“我还要录节目,我只是皮肤过敏”反抗声中,强行给他捆上担架送走。
霍屹森冷冷望着远去的救护车,良久,冷哧一声。
果然,他还是非常讨厌狐狸的阴险狡猾。
却又一次次踏入狐狸精心编织的陷阱——
作者有话说:今天两章更新[星星眼]
第33章 “他俩是双胞胎?”……
林月疏来到节目组大楼, 最后看了眼手机。
半晌,收起来。是吧, 霍屹森怎么可能自降身份娱乐大众。
节目组导演陈仪苒见到来人,带小黑屋去录一个嘉宾访谈。
林月疏往那一坐,底下的工作人员开始咬耳朵:
“镜头里水准都很高,场控可以闲着了。”
“他好好看,是我的理想型~”
林月疏一身白色的水貂绒毛衣,宽宽松松却不显肥,即便坐在高脚凳上,一双长腿也只能屈膝放着。他不算特别高,胜在腿长。
陈仪苒盯着计时器, 伸出手指倒计时。
场记板一敲, 直播间开启, 瞬间涌入大批观众,仅刚开播就有千万在线。
“林月疏老师您好,我是主持人, 欢迎您做客《荷尔蒙信号》访谈直播间。”MC话音落下, 底下气氛组顿时掌声如雷。
弹幕一条条飞过:
【还是第一次见林月疏, 妈呀他好可爱。】
【长得很舒服的一张脸,张扬得恰到好处。】
【这就是大名鼎鼎的林月疏嘛?第一印象挺好的, 可粉。】
MC道:
“林老师应该是第一次上综艺吧,您会觉得紧张么。”
林月疏直言:“不紧张。”
弹幕温翎漫的粉丝飘过:
【看把你牛的, 上天算了。】
【当然不紧张,资本的丑孩子只要有资本走哪里都财大气粗。】
林月疏继续娓娓道来:
“主持人和工作人员们都很亲切,我刚过来大家就不厌其烦和我详细对过流程,脑袋有货心里不慌。而且美术老师把现场布置得很温馨,尽可能照顾我的感受, 让我觉得宾至如归,所以不紧张。”
底下一片哗然。
【看看,情商这玩意儿是学不来的,漫粉还是回去多吃两碗饭吧。】
【笑死,借用漫粉最爱说的词——高下立判。】
陈仪苒导演连连点头。真好,真会说话,不去考公屈才了。
MC欣慰笑笑:
“感谢林老师对我们的肯定,大家心里暖暖的,没白忙。那么第二个问题,先前节目组已经公布了部分嘉宾名单,在已知嘉宾中,林老师有没有哪位特别关注的嘉宾,或者说您的理想型。”
林月疏垂了眼,认真斟酌。
此时,后到的嘉宾们被安排在另一间小黑屋,通过iPad转播实时关注林月疏的采访。
温翎漫和鹿聆觉得很挤,一米九的霍潇俨然霸占了沙发最中间,好像iPad是他的一样,也不管两边人能不能看到。
经过半分钟的深思熟虑,林月疏抬起头:
“理想型的话,我可以提霍潇老师的名字么。”
此话一出,不仅底下场务集体哗然,小黑屋的霍潇抬手挡住了嘴唇。他实在快按捺不住笑了。
MC追问:“可以谈谈为什么霍老师是您的理想型么。”
林月疏道:
“霍老师是五冠影帝,是我们这些初出茅庐新人演员的标杆,我天生慕强,总会被这种人不自觉地吸引。”
场控看了眼弹幕。
很好,骂起来了。骂吧,我找个麻袋接钱。
林月疏并不知道霍潇到底是谁,他只知道霍潇很牛。
霍潇双手托着腮,微微眯着眼,唇角向上弯着。
真可惜,这样的宝贝叫他盯上了,恐怕林月疏那不识货的丈夫还不知道在哪干着急。
弹幕也让他迷死了:
【这种长袖善舞的从容和机敏,我等一辈子学不来。】
【妈妈这个叫林月疏的好可爱!!!今天起我就是十年老粉!】
【哥哥真的特别好,之前他来我们店里买珠宝,没有嫌弃我这个小萌新,他走后我就直接升任组长啦!】
【此男魅力过盛,令我想哭。】
林月疏结束采访,时间紧迫,被安排上保姆车等待出发。
接着轮到霍潇采访。
依然是刚才的问题,让霍潇从嘉宾中选一个想带回家的。
霍潇一出场,人数极速飙升,很多女友粉男友粉对他上恋综极度不满,天天闹,霍潇也考虑到了这一点,他担心说出林月疏导致月宝被围攻,找了个挡枪的吸引火力:
“温翎漫老师吧,听说很会做美食,有机会想尝一尝。”
漫粉可神气了:
【哈哈哈怎么说,LYS→霍潇→漫漫,谁是唯一loser我不说。[偷笑]】
【LYS怎么敢开口潇哥的,潇哥可能都不认识你。】
小黑屋里的温翎漫托着下巴,姿态优雅,对于圈内顶流选择他这件事表现得云淡风轻,似乎被任何人喜欢都是命中注定,不值一提。
而温翎漫对这个问题的回答,也有他的小巧思:
“霍老师吧,因为霍老师选择了我,我不选他是不是会被他的粉丝打啊,哈哈。”
【……这并不好笑。】
【别把我们说的像超雄,要不是看在你是潇哥理想型份上,你真要挨骂了。】
【这情商还不如我家狗高,无语。】
最后一位艺人嘉宾鹿聆,是殷鑫拉来替补宋可卿的,俩人都是一个类型,温柔小猫,长相也有几分相似。
在谈及理想型时,他低头沉默了很久很久,才有点不自然地笑道:
“林月疏老师吧。我……我……嗯他长得很可爱。”
【鹿老师有品。[大拇指]】
【不准跟我抢月月,就算是鹿聆我也要跟你拼了![大哭]】
采访全部结束,四位艺人要乘坐保姆车前往私人飞机停靠点,而另一组素人嘉宾从另一条线出发。
私人飞机可以任选座位,温翎漫和他懦弱的小助理坐一起,鹿聆同理,林月疏没助理,随便找个靠窗位置。
霍潇最后上来的,身后跟着助理经纪人保镖一长串。
他看了眼机舱,停在林月疏旁边:
“没位置了。”
工作人员忙招手:“霍老师这边有位置。”
霍潇自动屏蔽信号,在林月疏旁边一坐。
此时的林月疏已经戴上眼罩,昨晚睡太晚,今早起得早,防止猝死,两耳不闻窗外事。
飞机起飞,机舱内一片阒寂,偶尔传来空乘的询问声。
霍潇捧着iPad看提前下好的电影,屏幕调得很暗,反光清晰。
他抬手托着iPad,透过屏幕中的倒影凝望着林月疏熟睡的脸。
可爱的仓鼠眼罩,露在外面的鼻梁精致小巧,唇线清晰漂亮,会让霍潇不自觉回忆起与他唇舌纠缠的感觉。
如果不是后面俩场务瞪个大眼瞅,他也不需要用iPad倒影欣赏盛世美颜,说不定现在还能一亲芳泽。
……
三小时后,飞机降落。
林月疏醒来后发现人走得差不多,偏心他的工作人员见他睡得熟没忍心叫他,反正直播还得一会儿再开,让他多睡会儿。
而后,他们又分成几组坐船上了小岛。
海中央的小岛寒冷彻骨,泛着一层咸湿的潮气。
林月疏裹紧了大衣,在工作人员安排下进了岛上别墅,挑了房间洗个澡休息一下,等待素人嘉宾入场。
林月疏放下箱子就赶紧把他的小熊潇潇放出来。
孩子憋坏了,疯狂跑轮发泄不满。
“别生气了。”林月疏给了它一颗葡萄,“我给你赔不是啦。”
潇潇抱着葡萄一通啃,弄得小嘴像涂了紫色唇釉。
屁股还没坐热,工作人员过来敲门:
“林老师换衣服下楼吧,素人嘉宾登岛了。”
直播间重新开启,漫粉们把早就打好的弹幕发出去:
【LYS你的蛙脸老公来咯~我好期待!】
【哈哈哈哈悲伤蛙那么悲伤的脸,我们高情商的林老师一定会想尽办法安慰的他不知天地为何物。】
林月疏一下楼,看到庞大的人物容貌信息,他先一步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CPU快烧了,他也没弄清哪个是温翎漫哪个是鹿聆。
MC穿着小西装闪亮登场,手卡一扬:
“各位观众,众人期待的四位神秘嘉宾已经在门口等候多时,现在掌声有请第一位嘉宾登场!”
直播间适时打上各种动态贴纸渲染气氛,在一片恶俗的花瓣雨中,号称最年轻的指挥家随泱从门口而入。
【哇是帅哥!有眼服了。】
【这个我也行!】
兴许是在娘胎时就开始进行音乐鉴赏,随泱气质干净,举手投足尽显上流社会的高贵优雅。
他简单介绍了自己后,又道:
“节目组邀请我来时我有过犹豫,但是听说翎漫老师也是这期嘉宾,就干脆利落地敲板了。”
弹幕飘过一片“囍”字。
粉丝就爱看雄竞,就爱炒气氛。不过是围绕温翎漫的雄竞。
第二个入场的是名为裴少珩的律师,人不算惊艳,但相貌周正,据说他爸还是某市.委.书记,而他从来不沾家里光,这些年一直免费为底层人民辩护,无往而不胜,是律界传奇。
第三个嘉宾纪棠号称最年轻的肛肠科专家,戴一副金丝眼镜,白衣胜雪,是患者不太信任的模样。
纪棠进来做过自我介绍后,诡异地沉默了,半晌,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最后只剩满脸迷茫。
MC举起手卡:
“现在,轮到最后一位神秘嘉宾,啊,他的名字,可以说如雷贯耳。”
弹幕齐齐:【悲伤蛙!!!】
林月疏都听累了,心里跟着附和:
对,我的绝配搭档。
MC继续道:“说实话我都没想过这位大人物会来我们节目。”
弹幕:【悲伤蛙快跳出来吧!】
【我说我的宝贝崽儿旅行到哪里了,合着来讨媳妇了@林月疏】
【快出来吧,丑老公总要见媳妇。】
MC装腔作势完了,在场控的手势下,伸手做请指向大门。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齐汇聚于此,神秘的,意味深长的,看好戏的,还有林月疏这种看都懒得看的。
大门被人推开,清风平地而起。
不同于其他嘉宾入场时的热络,反而有种气势压迫的萧瑟。
大门打开,那一瞬间,风声、说话声,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屋子里弥散开一团乌木沉香,而后涌上龙涎香的厚重。
“你们好。”林月疏在一片死寂中听到低沉的一声。
“我是海恩集团现任代表霍屹森。”
简单的、从容的、毫无情绪起伏的一句话,却如落雷炸开了层层蘑菇云。
【谁?!你说谁?!】
【我去!霍屹森!是我知道的那个霍屹森?】
【不真实到令我怀疑这是AI做出来的……】
【妈呀霍屹森!Ber,他来干什么?】
接着,场控在屏幕上贴了张照片,赵德喜医院挂水图。
他面无表情看着死了有段时间了,顶上还有几个大字:
【过敏了,下次再去录节目好了……】
弹幕:【强行过敏是吧。好了你节目组能把霍屹森骗过来我也原谅你了。】
林月疏并未像其他嘉宾一般齐齐起身鼓掌欢迎,他只是平静地望着这个高大的男人,短暂的失神后,露出了无往而不胜的winner特有微笑。
现场只有二人无动于衷,除了林月疏,就是霍潇。
他的视线很湿,沉落在无尽的阴暗中,又不免生出一丝压抑的厌恶。
MC说话都哆嗦了:
“霍代表您怎么下榻我们这小小综艺了?”
霍潇眉头一敛。霍代表?
几息后,眉目舒展开。嗯,我是林月疏一人的霍代表,霍屹森是大家的霍代表。
霍屹森眼底平静无风,简单的三言两语道:
“在机场碰到赵总,他出了问题,托我帮忙。”
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