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屹森低着头,拎着筷子的手不住颤抖:“吃完了。”
“恭喜你霍先生!”老板释然松了口气。
林月疏听到报喜声,神情一怔,缓缓看过去。
霍屹森头垂得很低,耳朵、脖子、哪怕是手指都泛着一层呛人的红。
筷子无力地掉在地上,而后是在寒冬腊月里大颗掉落的汗珠。
老板赶紧送上牛奶给他解辣,拍打着他的后背询问他能不能坚持。
霍屹森抽过纸巾,优雅擦拭过嘴角,抬起头,黑沉沉的视线穿过人群落在林月疏身上。
林月疏紧紧呡着嘴,良久,别过脸,嘟哝一句“何必呢”。
领到一千块奖金,霍屹森站起来,扶着墙壁闭着眼缓了许久。冰水和滚烫爆辣在胃里交融,酸水一股股往上返流。
他捂着红肿的嘴,尽量站直身子以使自己足够体面。
而后对林月疏道:“赢了,你得践行承诺,今年一起过年。”
林月疏望着他的脸,湿红一片,衬衫领子也被汗水洇湿,脖颈暴出条条青筋。
“犯得着么。”林月疏语气很不好,“你不是最喜欢说‘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干脆把我当个屁放了,理会我干嘛。”
霍屹森轻叹一声,从林月疏手里拿过大衣穿上,语气淡淡:
“春节,是一家人无论如何也要想办法奔赴同一地点团聚的日子。”
林月疏双眼骤然瞪大。
寒风肆虐,吹得眼前忽然模糊一片。
“谁跟你是一家人。”林月疏转过身,用后背对着他,“家人不会下令封杀我,也不会让我莫名其妙欠下二百多万。”
好吧他就是小心眼。
霍屹森抬手轻轻揉了揉剧痛微麻的嘴唇,轻叹一声:
“对不起,我承认我嫉妒,我也知道错了,为自己草率的决定真诚道歉。”
林月疏回头,瞥他:
“道歉有用的话要警察干什么。”
霍屹森笑了下,眼前忽然一黑,身体流过一阵剧痛。
高大的身形缓缓下坠,扶着墙壁的手指擦出一片血痕。
“霍、霍屹森?你死了么?”
昏迷前,他听到林月疏的声音在耳边盘旋。
*
医院里。
林月疏望着滴滴答答的输液瓶,翻个白眼。
就为了和他一起过年,霍屹森把自己吃到胃穿孔,何必呢。
医生说霍屹森因为长期饮食不规律,加上忽然暴饮暴食以及刺激性食物加剧溃疡,喜提时尚病号服。
林月疏听完,又是一记白眼。行吧,霸总。
好在是霍屹森身子骨硬朗,很快也醒了,醒来第一句话就是:
“去你家过年还是来我家?”
林月疏站起身,拿起外套:
“随便你,走了。”
“去哪。”霍屹森叫住他,声音无力。
“回家。”林月疏不满道。
霍屹森往上抬了抬身子:“我送你。”
“别。”林月疏打断他,“我可不想再背负上间接杀人的罪名。”
林月疏没再搭理他,刚走出病房,迎面撞上一严肃老伯。
老伯气质非凡,但脸很陌生,林月疏总觉得见过他,又好像没见过。
老伯开了口:“怎么,林先生,好歹是有过一面之缘,连个招呼都不打。”
林月疏:“你是……王大宝吧,我看过你演的乡村情景喜剧。”
老伯重重清了下嗓子,凛冽视线如针如冰。
“你不用在我这卖乖,你和屹森的事我都听说了。”
“我和霍代表……什么事?”林月疏抻个头,真心疑惑。
霍父两道剑眉紧紧向中间拢着。怎么听他这意思,是打算吃了吐?
“林先生,我也不妨直说,我并不希望你和屹森来往,首先你有婚姻在身;其次,你也没拿屹森正儿八经当回事;最后,我不喜欢自己儿子像个傻瓜一样叫人耍着玩。”
霍父接到医院电话,听闻自己引以为傲的独子为了个有夫之夫吃异食吃到胃穿孔,便跟个孙子似地跳起来老高,拖鞋也没换十万火急赶来了。
他更加确定,霍屹森不愿回南方老家是打算陪着有夫之夫过年。
气的他在车上直骂:“霍屹森你这个蠢货,人家有老公有公婆陪,你算什么东西。”
林月疏看了霍父许久,乐了:
“那还麻烦伯父替我在霍代表跟前多吹吹枕边风,百善孝为先,一定要和家人一起过年。”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霍父:?
枕边风?
……
林月疏气势汹汹回了家,往床上一倒。
妮妮贴心地叨来拖鞋,摇尾巴。
他想睡睡不着,索性刷手机。
一看,十几个未接来电,都是陆伯骁和刘耀的。
陆伯骁的催命铃声又来了,林月疏一接起来,对方恶心巴拉的声音传来:
“月疏~月月~宝贝~”
林月疏把手机拿老远:“我挂了。”
“别别。”陆伯骁笑得跟即将成仙一样,“看新闻了么,《逆鳞书》上映首日,单一个上午拿下四亿票房,我这一上午不知道接了多少导演制片人的电话,没名气的咱都婉拒,这次也轮到咱们得意了。”
“真的?”林月疏警惕,“之前不还想把我送去淫趴填补公司窟窿。”
陆伯骁立马严肃:
“啥话!你可是我的宝贝,谁家好人把自己宝贝送魔窟去,蠢驴?”
林月疏打断他:“好了,不许表白。”
陆伯骁笑得爽朗:“没别的事,打电话给你报个喜,这不新年快到了,给你准备了封大红包,顺便问问你的意见。”
“嗯?”
“咖啡品牌翡翠庄园的全球总代理打来电话,希望你能出任一日店长,这品牌溢价太高在国内销售不好,希望你能帮忙拉拉人气。”
“多少钱一杯。”
“人均消费二九八。”
林月疏:“……”
“不去。”
“啧,这可是翡翠庄园啊,连续十一年稳坐咖啡界皇座,多少人求之不来的机会,你不去那打算去哪,去快倒闭的奶茶店?”
“嗯对。”林月疏道。
陆伯骁:……
“我真去。”林月疏再次确认。
“别这么小家子气行么。”陆伯骁气的直磨牙。
“大过年的还让我粉丝喝二九八的咖啡,一群小孩儿喝什么咖啡,你别这么没良心行么。”林月疏回击道。
陆伯骁生气气,但他现在不敢和林月疏呛声,只能岔开话题:
“还有,上次提过助理的事。”
林月疏:“我自己会物色,挂了哈。”
电话挂断,开启飞行模式,清净~!
刷刷微博,不怪陆伯骁这么猴急,全网都在讨论《逆鳞书》这部电影,十条热搜十一条有关林霍二人,另一倒霉主演金老师却苦哈哈被隐身。
才一上午没看,林月疏粉丝怒涨500w+。
【什么叫黑马啊,在一众春节档里杀出血路,剧本一般没关系,演员演技在线,制作组用心磕细节,不敷衍不胡编,这就是最好的电影。】
【剧情俗套,但碍不住其他春节档太烂,全靠同行衬托。】
【说真的,就这平平无奇的剧本,全靠演员撑着,林月疏他该火。】
【月月太美了,反复观看他的cut,脸在江山在!】
【看完后才发现,月月的脸是最不值一提的,有这演技在,内娱又行了。】
网上铺天盖地都是林月疏,反倒是霍潇讨论度不敌他十分之一。
上午还四亿票房,下午飙升到九亿,就连霍潇当年的成名作也没这么恐怖。
有关林月疏的美颜cut,随随便便拎出来都是十几万点赞,盘活了不少准备收拾收拾去打工的全职自媒体。
林月疏原本那死气沉沉的微博号也热闹起来。
不少粉丝问他今年有没有新春会,粉丝想和他一起过。
林月疏挑了个点赞最多的回应:
【今年有约了,明年一定。[憨笑]】
他没赌气,他真打算腊月二九那天去快倒闭的奶茶店当一日店长。
这家连锁奶茶店,就是他第一次和霍屹森约会时,喜获两大杯奶茶的那家连锁店。
料都是真材实料,水果用得是最新鲜的,坚持本心不涨价,把所有营销的费用都用在了成本上,结果就是面临倒闭。
这个社会就是这样,有良心的人赚不到钱。
此时,霍潇坐在后车座,脸色黑沉沉的。
像是生怕他跑了,家里人特意派车从京城来接他回去。
想抽烟,但前座司机和他家人一个鼻孔出气,什么吸烟有害健康,云云。
索性咬着薄荷糖,打开手机翻微博。
目的明确,直入林月疏账号。
翻着翻着,手指不动了。
眼中是林月疏给网友的回复:
【今年有约了,明年一定。[憨笑]】
有约?——
作者有话说:这几天,明明通过了的旧章节也被审核拉出来锁,这里改完了又锁那里,哪怕只是一句口嗨也要锁,我不行了。
昨天甚至收到二三十条站短,说我文案打广告??外链引导???涩情???几乎所有文全屏蔽了,正事不干光改文行了,预收到现在也没放出来[无奈]
在晋江写个文真难。
第54章 两只同时进来会不会太大……
弯弯曲曲的巷尾, 碧蓝的海水忽然撞进眼眸。
上世纪留下的联排老别墅,一色红瓦黄墙, 常春藤缠绕着攀附于墙壁上,充满野心,不断地向上。
在这颇具特色的中古小巷中,一家门头店铺外大排长龙,店内站着着身着棕色围裙的年轻男人,正在哐哐捣水果。
外卖打印机里不断弹出单子,长长一条拖了地。
林月疏哼哧哼哧捣水果,像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他是应许这家连锁奶茶店当一日店长不假,但也没人告诉他, 店长还得亲自上手做奶茶啊。
兴许是明星效应, 听说这家连锁店在全国各地都是这么个光景, 店员忙到飞起,外卖小哥车轮子擦出了火星。
最可恶的是那些外卖备注:
【希望月月在奶茶杯上留个吻,给好评。】
【我点的葡萄星冰乐里的葡萄能不能让月月用嘴剥呀。】
【我怕烫, 麻烦月月喝一口帮我试试温度, 谢谢啦。(*^▽^*)】
现场的长队像没有尽头, 林月疏戴着痛苦面具。
做不完,根本做不完。
直到所有的小料告罄, 珍珠桶里一颗也找不出来了,林月疏才得以喘息。
他往沙发上一瘫, 麻木.jpg
门外的粉丝还不肯走,把本就拥挤的小巷挤得水泄不通,交通彻底瘫痪引来了三四个交警,粉丝才在林月疏的劝说下依依不舍离开。
店员对着电脑眼睛成了星星:
“林老师太厉害了!半日营业额就有将近六十万!”
林月疏继续麻木。
“叮咚咚~”门口的迎宾铃又响了。
一个穿着黑色羊毛大衣的男人从门口进来,环伺一圈, 径直朝柜台走来。
“不好意思先生,我们家现在没有小料了,正在调货,您下午再来吧。”店员抬头,看清男人的脸后,眉目猛地一跳。
林月疏满脸虚弱地看过去,翕了眼。
不知道是霍屹森还是霍潇的,总之也猜到他肯定会来。
“我不加料。”霍屹森道。
店员尬笑:“奶茶原料也没了,所有的都没了。”
霍屹森沉思片刻,掏出钱夹:“卖我一杯白开水吧。”
店员慌了手脚,紧急呼叫:“店长——!”
林月疏本不想搭理他,转念一想:
如果来人是霍屹森,要是怠慢了他,以他那小心眼的性格万一强行把奶茶店收购,或者直接来一出天凉王破……
林月疏摆出假笑,一指沙发:
“麻烦先生稍等片刻。”
霍屹森盯着林月疏的脸看了许久,视线慢慢落在他的围裙上,笑了下,走到沙发坐下,随手拿过旁边书架上的书。
林月疏直接从水龙头接了一杯生水,顿住了。
半晌,生水倒了,现接一杯桶装水,再兑点热的,水温不烫不凉正正好。
他把水端过去:“喝。”
霍屹森扬扬手中书本:“我可以边看边喝么。”
林月疏白眼都快翻上天:“我还能把你打出去?”
之后,他也不理他,自顾忙着和店员清算营业额,就把霍屹森一人晾那。
偶尔,会悄悄抬头看一眼霍屹森。
他端着温水,视线沉浸在名著的恨海情天中。
林月疏轻轻叹了口气,照他的脾气,该直接让霍屹森滚蛋的。霍屹森是王八蛋,他爹也是,大王八生小王八,一群王八。
只是想起霍屹森因为他胃穿孔进了医院,到底还是被本性善良打败了。
“叮咚咚~”迎宾铃忽然又响了。
众人循声看去,一个身穿复古夹克、搭配一条高腰直筒裤的男人从外面进来,棒球帽的帽檐压得很低,宽大的酒红墨镜遮了半边脸。
“不好意思先生,我们现在暂停营业。”店员疑惑,明明外面挂着暂停营业的牌子。
男人环伺一圈,对着正在看书的霍屹森凝视许久,鼻间一声冷哧。
他走到柜台,摘了帽子,稍微松过头发,随后,摘了墨镜挂领口:
“麻烦给我一杯温水。”
“啊!霍!”店员惊讶出口,连忙打住,心虚地看向窗外。
通过店员的表现,林月疏确定,这个是霍潇。
三小时前。
霍潇的司机把车停在了休息区,准备吃个面睡一会儿,差不多晚上就能回京。
期间,他生怕霍潇跑了,买个面还抻个头死盯着看。
霍潇往门口走,司机忙端着面追过去:“霍先生你要去哪。”
霍潇扫了他一眼:“上厕所,你也要跟着。”
“好,快去快回,五分钟后见不到您我会亲自去厕所确认。”
“吃你的面吧。”
霍潇在司机的注视下进了厕所,走到侧面,透过窗户看到外面一排车子上的电话号码,拨过去:
“是租车行么?”
司机端个面碗站在窗口,看着霍潇老老实实出来了,欣慰点头。
车钥匙在他手上,霍潇现在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除非他抢别人的车跑。
然后一口面条喷出来。
霍潇这厮是真抢了别人的车跑了啊!直接拉开车门钻进去,一脚油门飞出去了。
司机忙跟着追,被面馆老板抓住:“还没给钱呢!”
等他和老板纠缠完,一出门,傻眼了。
哪里还有霍潇的影子。
开了两个小时,霍潇开到了晋海市旁边的小县城,并没急着去找林月疏。
他知道司机肯定已经把他逃跑的事告诉了他爸妈,他爸妈一定会动用一切人脉盯梢晋海市所有入口,索性在这住一晚,等他们把注意力放到别处再开回晋海。
现在,推开奶茶店的门看到林月疏的刹那,霍潇想哭,有种被救赎的感觉。
看到霍屹森,又来气了。
林月疏给他倒了杯温水,送过去,皮笑肉不笑的:
“先生慢喝,别呛着。”
都暂停营业了,还是做不完。
奶茶小料还没来,林月疏便让店员们先去吃午饭,随便给他带份吃的就行。
时针绕着表盘转了一圈,两人谁也没有起身的意思。
霍潇举起杯子:“店长,麻烦帮我续杯。”
林月疏拎着水壶过去,尽职尽责。
霍潇的眼睛始终不肯从他身上移开,开始没事找事:
“店里有吃的么。”
“有削剩的果皮。”
“给我来一份吧。”
“你真吃啊。”
“嗯,是你削的就行。”
林月疏瞪了他许久,到底是太善良了,把自己带的饭后水果切给了霍潇。
霍潇:“怎么没切成小兔子造型。”
林月疏呡紧嘴唇,双拳攥得紧紧的。
“店长。”霍屹森又叫他了。
林月疏回过头,目光似寒刀。
“还有水果么,我也想来一份。”霍屹森托着下巴,声音清清冷冷。
“没了,只剩水果皮了,你要不要。”
“好,要。”
林月疏:“……”
他冷个脸进了后厨,从垃圾桶里捞出来一把水果盘,对着水流冲洗,银牙暗咬。
这俩二霍还真是二货,看不出他已经很忙了么。
突然,林月疏身子向前一倒,撞在了水池上,手里的果皮掉了一地。
刚才一瞬间,头很晕,眼前猛的黑了下。
昨天大降温,他租的房子没暖气,空调制暖也不太好,这一晚都没睡好,不到六点就来了店里收拾,一上午连轴转水都没喝一口,下午一点了也没吃上饭。
林月疏揉了揉眉心,嘴唇苍白。
他扶着水池勉强捡起果皮,随便冲了两下装盘。
“你点的果皮。”他把盘子扔霍屹森面前。
霍屹森看了眼,笑笑:
“林老师真是心灵手巧。”
一堆果皮,厚薄不均、大小不一,每一块都有自己的想法。
林月疏伸手扶着桌沿,声音嘶哑:
“所以我还得给你雕成花儿?”
霍屹森刚想说什么,视线被突然起身的霍潇抓住。
霍潇阔步过来,端起盘子把果皮倒垃圾桶,盘子往霍屹森面前一扔。
他一手扶着林月疏的后背,声音压得很低:
“看不出林月疏已经很累了,你能有点眼力见么。”
霍屹森凌厉的眉宇深深敛起,到嘴的回击,又戛然而止。
他看到林月疏的脸苍白的没一点血色,眼睛也红红的,身体直不起来,只能靠着桌沿勉强站着。
“不舒服?”霍屹森起身,抬手伸向林月疏的额头。
霍潇一个欠身挡在他面前,顺势打开他的手。
林月疏脑子里嗡嗡地响,忽然身体一阵天旋地转,双脚离开地面。
他被霍潇打横抱起,抱着出了店,轻手轻脚放进后车座。
霍潇跟着坐进来,拿过一叠精美木质饭盒,哄着:
“先吃点东西睡一觉,你太累了。”
林月疏坐起来了,好似刚才都是装的,眼睛也亮亮的。
有吃的。
他大快朵颐,该说不说,霍潇的厨艺进步了。
吃完饭,霍潇要他睡一会儿,他坚持在其位任其职,眯了五分钟重回岗位。
霍屹森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回来时店员们也回来了,顺便带回了奶茶小料。
外卖后台一开,机器立马“叮咚”个没完。
此时,霍屹森坐在车里,隔着几道窗户,视线落在奋力摇奶茶的林月疏身上。
良久,他重重喟叹一声,一拳狠狠砸在方向盘上。
好蠢,自己真的好蠢。看霍潇在那没事找事,以为林月疏喜欢吃这一套,天真地效仿霍潇,却落得个“没良心”的讳名。
他这前半生都在和财权打交道,到底怎么讨得一个人的欢心,成了无任何文献可参考的世纪难题。
终于,尊严、脸面都碎了一地。
*
林月疏的“一日店长”活动大获成功,根据该奶茶店各地连锁上报的财务报表,这一天营业额高达八千万,吊打所有奶茶品牌,光林月疏坐镇的这家店单日营业额就有三百多万。
摇摇欲坠的奶茶店,也算是给盘活了。
网友前方来报:
【好喝!真好喝!是唯一一家我喝了没拉肚子的店,中国人不骗中国人。】
【[图片]羡慕吧,月月亲手递来的奶茶杯,留着供起来。】
【啊啊啊我也想去晋海让月月亲手喂我喝奶茶T_T】
【所以到底有没有月族人说说,月月身上到底什么味道。】
【刚从现场回来,负责任地告诉你,已经被甜甜的奶茶腌入味了。】
【咱们自己的本土品牌一定得支持!用料扎实新鲜,价格公道,不能眼睁睁看着它倒闭啊。[大哭]】
【所以考虑联动《逆鳞书》嘛?你只管联动,粉丝自会让你赚麻了。】
奶茶店负责人一看,联动!必须联动!这就提上日程。
*
年三十这天,林月疏收到了奶茶店负责人给的大红包。
虽然开始只说给十万一天,他能拿出来的也确实不多了,结果林月疏一日坐镇,加上有人偶遇在门口鬼鬼祟祟的霍潇,这波暗中联动《逆鳞书》直接让负责人拿麻袋接钱到手软。
吃水不忘挖井人,他给林月疏转了整整一千万的分红。
林月疏给福利院捐了一百万,给宋可卿的奶奶存了五十万,给了鹿聆的妹妹五十万要她好好读书,又悄悄往江恪的看守所账户中存了两万。
两万是狱政科要求的上限,不是他的上限。
剩下的全还过霍潇,转账备注:
【还钱。】
霍潇一个电话打过来,语气不悦:
“干嘛。”
林月疏:“不干。”
霍潇爽朗的笑声传来,忽然又叹了一声。
林月疏不想知道他在叹什么,赶忙要挂电话。
霍潇委屈的声音传来:“除夕了,看到楼下邻居拖家带口回老家过年,真好。”
林月疏没说话,他知道只要他开了这个口,就是给自己找麻烦。
良久,电话那头再次出声:
“看来我今年只能在医院过了。”
一忍再忍,林月疏没忍住:“怎么了。”
“昨天回家路上遇到小车祸,脱臼了,刚打上石膏。”
林月疏半信半疑:“真的?”
这么大事没上热搜,不对。
霍潇轻笑一声:“我跟你说这个干嘛,大过年的。”
短暂的沉默后,霍潇的声音轻轻的:
“林月疏,祝你韶华常在,明年依旧笑春风。”
林月疏:……
怎么听着像遗言。
良久。
“在哪个医院,我去……给你送点吃的,年夜饭还是要吃的……”
电话那头的霍潇从卷腹训练器上下来,擦一把汗:
“我去找你,我刚好从医院出来。”
林月疏挑起一边眉:“真的?”
霍潇“嗯”了声,又不知道跟谁说的:
“不好意思大婶让一下,我刚打了石膏不方便。”
林月疏重重“唉”了声:“在哪个医院,我去接你。”
霍潇一听,赶紧穿衣服,随口报了个医院名字,另一只手拿着另一部手机给他的剧组道具师发消息:
【上次车祸戏的石膏还有吧,我现在去取。】
*
半小时后。
林月疏看着霍潇拄着拐从医院里出来。
又是一声长叹。什么时候他能放下没什么用的恻隐之心,就是他走上人生巅峰的时候。
他下车去扶着霍潇,霍潇也顺势往他身上靠:
“谢谢你月月,给你添麻烦了。”
林月疏多长了个心眼:“我送你回家,你家住哪。”
哦对想起来了,在霍屹森楼下。
“不可以让我去你家么,我家谁也没在,总不能大过年的还要我点外卖。”霍潇那声音委屈的,快滴出水来。
林月疏沉思片刻:“行。”
霍潇美滋滋,笑得眉眼弯弯。
去了林月疏家,得到了他的住址,就可以随时上门干点爱干的事。也不怕爸妈得知他逃回晋海而来个突然袭击,不能吓到月月。
林月疏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霍潇搬回了家,他得趁这时间出去买点菜,好不好吃的好歹凑合一顿。
刚安抚好强行要跟来的霍潇,人到了玄关,手机响了。
林月疏检查着零钱包,随手接起电话用肩膀夹着:
“你谁,找谁。”
“林月疏,开门。”
“哗啦——”包里的零钱散落一地。
他缓缓抬眼,看着眼前的门板。
霍屹森的声音从门板后传来:“我在你家门口,买了很多东西。”
林月疏怔了片刻:“你怎么知道我住这。”
“上次看电影碰到你,猜测你住这附近,刚好遇到和你合拍电影的金老师,金老师说你就住他楼下。”
林月疏深吸一口:姓金的,今天起我就是你十年黑粉。
他不想让霍屹森进来,因为霍屹森和他爸都是王八蛋。
可说赢下爆辣小面比赛就一起过年的,也是他。
林月疏在玄关踱步几圈,决定了,今天他就不当人了。
“你回去吧,我打算出门,没办法一起过年。”他的声音很冷,且决绝。
“去很久么。”霍屹森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淡淡从容,“我可以等。”
“十五之前不回来,别等了。”
门外蓦的沉默了。
林月疏明知对方看不见,还是心虚地移开了目光。这一生他撒过无数的谎,在霍屹森眼里他一直都是个“没有诚信、撒谎成性”的人,他也习惯了。
可唯独在今天这个特殊日子,小小一个谎言令他心里不得劲。
“我知道了。”霍屹森的声音淡漠如水,听不出情绪。
“给你挑了礼物,还有些吃的,放门口了,记得拿。”霍屹森继续道。
“好,谢谢……”林月疏松了口气。
“咔哒、咔哒。”身后忽然响起木棍撞击地板的声音,下一秒,霍潇的说话声传来,“外面是谁,你叫了外卖?不是说要去市场,咱俩今晚一起解决年夜饭。”
林月疏回头,怒视。
他有理由怀疑霍潇是故意的。
门外,霍屹森对着门板冷视许久,胸膛剧烈起伏一番。
“林月疏。”他的声音压抑似冰棱,“不是说要出远门。”
更恼怒的是他像个白痴一样把自己辣进医院,才从林月疏那得到施舍般的共度新春。
而霍潇什么也不用做,只要他说想一起过年,林月疏就能为了他放弃承诺。
霍潇抢了话头:
“霍代表,东西放下你可以走了,新年快乐。”
“你不用多嘴。”霍屹森冷喝道,“林月疏,我只问你,为什么答应我又临时变卦。”
林月疏看了眼钟表。再不走市场要关门了,今晚真要外卖度日了。
“我想变卦就变卦,决定权在我,更不想这么好的日子还要面对你那张颐指气使的脸。”
此话一出,门外蓦然陷入沉默。
林月疏松了口气。什么难听捡什么说,言尽于此,那么高傲的人也该气势汹汹地走了。
门外许久再无动静,林月疏犹豫着贴到门板上,听听霍屹森是不是真走了。
“我会……”
突如其来的一声,林月疏心头猛地一跳。
就听霍屹森继续道:
“尽量不打扰你们,努力让自己没什么存在感。可以了么。”
话音落下的瞬间,不仅林月疏,霍潇也皱了眉。
而他最后加的这一句,犹如新春街头炸开的烟花:
“我只想看看你的脸,也不用吃东西,你们聊天我也不会插嘴。”
霍潇重重吐了口气,敲敲门板:
“太麻烦了,霍代表直接回家,想吃什么吃什么,想和谁聊和谁聊。”
他担心这个心机男再说下去,林月疏真要心软了。
霍屹森沉默片刻,反问:
“林月疏,听霍老师的语气,那天在麻将馆的问题,你已经有了答案,是么。”
霍潇:“对,你可以走了。”
林月疏疑惑一歪头,下一秒差点尖叫出声。
这误会可大了,霍屹森误会不要紧,若是霍潇自己都这样认为,那他“绝对不在一棵树上吊死”的原则又算什么。
林月疏一把拉开大门。
冷风灌进来,他打了个哆嗦。
霍潇翕了眼。
林月疏让开身位,看也不看霍屹森:
“进来,但你说的,不让自己有任何存在感。”
霍屹森点点头,沉默良久,从地上拿起带来的礼物,翻出其中一个精美盒子递过去。
林月疏晃了晃小盒子:“什么东西。”
霍屹森践行他少说多做的承诺,不言语,只沉沉望着林月疏。
林月疏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圆形的蓝色宝石舌钉,表面光滑如冰,内里做成玫瑰花瓣样式的切割,璀错生辉。
林月疏看看舌钉,又看看霍屹森。
他能感觉出这颗蓝钻价值不菲,收下,等找个时间卖了扩充小金库。
“谢谢。”他坦然地收下了。
这个时候,霍屹森那张淡漠的脸上才有了一点笑模样。
根据能量守恒定律,霍潇脸上的笑容,啪!没了。
霍屹森带来不少珍贵食材,林月疏也不必再出门。
在厨房处理食材时,他暗戳戳想:得有一个月了吧,不管是霍潇还是霍屹森,都没能吃到一点。
虽然打定主意要另寻猎物,但珍馐肴馔都白送上门了,不尝一尝还是人么。
今晚能有期待许久的双珑么?
可是两只同时进来会不会太大了点,一只就很难消化了。
林月疏洗菜的手猛地一顿。
光是想象着,肚子里好像出现了两条蟒蛇,一前一后使出浑身解数深凿着那敏感的地带。
嘿嘿——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又是和审核斗智斗勇、爱恨纠缠= =
第55章 不来么。
厨房里, 林月疏和霍屹森一同忙活着。
虽然霍屹森承诺自己会少说多做,但做饭嘛, 免不了交流。
霍潇坐在客厅,房子很小,二人的交谈声时不时传来。
他看了眼脚上的道具石膏,扶额。
纯是作茧自缚,如果这时候不装了,林月疏知道自己被骗肯定很生气,把他撵出去就没账算了。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石膏上。
厨房里,林月疏瞎子给瞎子领路。
“螃蟹,怎么弄。”霍屹森问。
林月疏:“不知道, 用刷子洗洗就行了吧。”
“会跑么。”
“会, 所以得一直拿着。”
林月疏瞎指点完, 扭头忙活自己的事。
“嘭咚!”外面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林月疏探个头出去查看,瞳孔一缩,赶忙擦了手跑过去。
他扶起坐在地上的霍潇, 顺便帮他把拐杖立起来:
“怎么摔倒了。”
“口渴, 想倒杯水, 看你在忙,觉得自己能解决。”霍潇看了林月疏一眼, 咬了咬下唇,“给你添麻烦了, 不好意思。”
林月疏扶着他去沙发坐好,给他倒了水:
“没摔伤吧,有没有哪里疼,去医院看看。”
霍潇摇摇头,紧紧攥着林月疏的手, 眉眼低垂。
就好像一个被生活磋磨的残疾人,在一次次的打击下只剩没什么用的自尊心。
“需要什么就吱声,屋里这么多人呢。”林月疏嗔怪道。
霍潇轻轻把头搁在他肩上,翕了眼:
“现在什么也不要了,你陪陪我,陪陪我就好。”
林月疏犹豫着看向厨房。虽说是霍屹森强行要登堂入室,可把他自己一个人扔那处理那么多食材,是不是不太好。
罢了,摸会儿鱼。
林月疏很快劝慰了自己,打开电视找个情景喜剧陪着霍潇一起看了会儿。
屏幕中观众的笑声不绝于耳,早些年的喜剧确实可圈可点,霍潇也跟着笑了几次。
唯有林月疏,始终微蹙着眉头,余光时不时扫向厨房。
他看了眼挂钟,半小时过去了。
“我去厨房帮忙。”林月疏推开霍潇起身。
霍潇笑容消失了,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最后只能眼睁睁看着林月疏离去,愤愤不平捶了把脚上石膏。
多余的东西。
林月疏进了厨房,见霍屹森背对着他站在窗前一动不动,雪白的衬衫上落了点点水渍。
他探个头过去,下一秒,翻了个白眼。
“你在干嘛。”林月疏拿过剪刀。
“咔嚓”一声,夹在霍屹森食指上的蟹钳被剪断了,生猛大闸蟹应声落盆。
肿胀的指尖挂着一层鲜血,滴滴答答落在盆里。
霍屹森甩甩手指,随便冲了两下:
“你说让我听你的话,你不来,我不知道要不要拽下来。”
林月疏深吸一口气:“所以你就任由它夹着,你是蠢猪……”
“么”字及时收了回去。收太晚了。
“或许你说得对。”霍潇垂着眼眸,声音轻轻,“聪明人现在已经让你心甘情愿跟着回家见家长了。”
林月疏斜了他一眼。
没意思。
九点钟,料理白痴们终于吃上了年夜饭。
这些年生活节奏快,也没什么年味儿了,无非是吃吃喝喝看看节目,点儿一到,吃点速冻饺子、汤圆什么的就算过年了。
但林月疏还有节目。
他洗完澡,翻箱倒柜,人都钻进柜子里了,终于翻出了压箱底的好东西。
顶着半湿的头发,穿着滑溜溜的真丝睡衣,吧嗒吧嗒去了客厅。
此时,二霍各占沙发一角,二人均是表情淡然,与小品里观众的爆笑声格格不入。
看到林月疏过来了,二人的表情才稍稍有了些变化。
林月疏往正中间一坐,擦着头发。
二霍似乎在顾及自己在对方心中的尊严,谁也没开口。
林月疏在心中破口大骂:您二位在装什么?赶紧上啊。
眼见气氛跌入冰点,林月疏索性不再玩伏击战。
擦着头发,宽松的真丝浴衣在动作的促使下向一边滑落。
墨绿色的细肩带挂着雪白的肩头,极为浓烈的两种色彩激情碰撞。
他使劲往下压了压肩膀,浴衣领口向两边开得更大了。
微微有点肉的胸膛上挂着两层薄如蝉翼的布,表面绣着植物花纹,两朵艳丽的茱萸藏在草丛间若隐若现。
林月疏擦头发的动作越来越快,余光看到,二霍的目光已经被万绿丛中一点红吸引了。
他想,我该先讨好谁呢。
没想出来,林月疏轻轻叹息一声。
忽然,手腕被人抓住,带着水果特有清甜香味的吻深深落下。
潮湿的舌尖勾着他的舌钉,来回挑动。
林月疏抬了抬眼,对上霍潇紧紧翕着的双眸。
温热的大手勾着他的后腰把人抓上来,让他趴在蜕上,指尖探进真丝睡衣,一寸一寸地细究。
林月疏挂在腰间那可怜兮兮的一团布,渐渐洇晕一小团。
在大手的挑拨下,睡衣已经完全褪下,身体雪白清华地横陈在腿上。
挂在肩头的墨绿肩带也松了,感受到薄薄一片布料下坠,林月疏忙抬手捂住两片三角形的布。
就是这不经意的一个动作,霍潇呼吸猛地一滞,颧骨染上浓烈的潮色。
他紧紧揽过林月疏的后背,声音喑哑:“自己上来好不好,我腿脚不方便。”
林月疏余光扫了眼霍屹森,见他还在看小品。
于是长腿一迈座在霍潇身上,玉般两片薄柔死死缠着他的腰。
“疼~”他的声音轻轻细细的。
霍潇仰视着他,喉结不断滚动:“哪里疼。”
林月疏使劲拢了拢褪:
“这里,墨墨就好了。”
霍潇使劲皱了下眉,叫这句话撩拨的浑身滚烫。
他扫了眼旁边的霍屹森,冷哧一声,松了腰带,抽出来丢一边。
林月疏被他突然一扣,瞳孔骤缩,呼吸都散了。
他紧紧揽着霍潇的肩膀,控制着自己的腰使劲往下压。
迷乱中,一只纤瘦白皙的手臂颤巍巍朝着霍屹森伸过去。
“霍代表……别、别看小品了……”
霍屹森搭在扶手上的手指渐渐拢紧,手背跳出条条青筋,连接着结实的小臂。
他喉结滚动了下,忽而翘起腿,压住蓬勃的升机。
林月疏还在叫他:“霍代表,霍代表……”
下一秒,动听的嗓音被朦胧的呜咽取代。
纠缠在一起的唇瓣不让他继续发声,使劲吸他的舌钉,弄得他舌头完全动不了,只能张着嘴任由霍潇攻城掠地。
霍屹森站起身,拉开阳台门,关上阳台门。
冷风呼啸,眼前是春节的热闹,烟花轰鸣,世界尽是喧嚣。
可背后,隔着一扇玻璃门,那不绝于耳的叫喘还是盖过了烟花的爆炸声。
“不要……不要套套,我想给你生宝宝……”
“林月疏,你失去理智的嘴真是什么都说得出来。生吧,怀上了我们马上结婚。”
话音落下后,林月疏所有想说的话都被突然袭来的力量壮断。
破碎的呜咽夹杂着惬意的泄气,节奏的拍打声随着此起彼伏。
阳台上的霍屹森,抬头望着绚烂的烟花,漆黑的眼中不断亮起奇异的色彩,复又如墨。
薄薄的衬衫抵挡不住二月的寒风,他的手在抖。
一个小时后,屋里的声音渐渐小了,最后在突然一声高昂的尖叫声中,烟花也突然没了,整个世界陷入一片诡谲的死寂。
霍屹森的身体完全冻僵了,他看了眼自己的手指,淡淡的绀色,指节肿胀。
便不由自主回忆起,曾经有一天,林月疏也是这样,搓着又肿又僵的手指在寒风中等了他很久。
原来等待是这样的心情。
许久,霍屹森转过身回了屋。
客厅里只剩一盏昏黄的壁灯,宽大的沙发上,两具身体叠在一起睡着了。
霍屹森在沙发边席地而坐,目光落在林月疏沉睡的脸上。
薄汗洇湿了发丝黏在脸上,眼睫挂着细碎的泪,明珰乱坠。
他趴在霍潇怀里,像个疲惫的小动物,紧紧缩着身子,无力地咬着手指尖。
霍屹森看了许久,眉宇向中间拢着。
抬手,指节轻轻蹭着他脸上的细汗。
林月疏忽然缓缓睁开了眼。
橘色调的灯光下,二人无声地对视着。
霍屹森收回手,目光也一并收回。
林月疏看了眼熟睡的霍潇,双手撑着沙发小心翼翼抬起来。
“啵”的一声。
他眉头一皱,赶紧拢紧。
而后,真如不需要任何铺垫和过渡的凰文剧情,林月疏双手搂着霍屹森的肩膀,抬腿跨过霍潇,跳进霍屹森怀里。
霍屹森扶着他的后腰站起来,带着人进了卧室。
在林月疏印象中这不是霍屹森第一次帮他清理,不过也就那么一次罢了。
霍屹森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
肿大拥挤又被施以外力,疼得林月疏弯下了腰。
霍屹森放轻了手上动作,观察着林月疏的表情变化。
“霍代表,那个。”林月疏指着桌上的消肿药膏,“涂完这个,让我喘口气,你就来吧。”
霍屹森看了他一眼:“你家还真是东西齐全。”
林月疏笑得恬不知耻:“有备无患。”
霍屹森没由来地跟着笑了下,而后,笑容渐渐淡了。
他静静凝望着林月疏的脸,细致描摹着他脸上每处细节。柔柔的修剪精致的眉,圆且微微上挑的眼睛,睫毛荫掩着浅色的瞳孔,落在鼻翼一侧形成扇形的阴影。
被折腾得狠了的嘴唇还微微肿着,泛着湿润的红。
霍屹森看了许久许久,把饥渴的林月疏看得不耐烦了,不着痕迹转过头。
下巴被霍屹森捏住又转回来。
霍屹森眯起眼,嘴唇凑近了些。
林月疏不动声色望着他,没有任何反应。
霍屹森翕了眼,温凉的嘴唇轻轻贴上去。
林月疏跟着习惯性闭眼,又忽然睁开。
说起来,这好像是霍屹森第一次吻他。
人身上总是会有各种奇怪的反差。
例如床上很照顾人的霍潇,对接吻特别执着,每次都恨不得把他嘴巴嚼碎。
但堪比打桩机的霍屹森,亲起嘴来却特别温柔,贴心地照顾他的感受,弄得他如坠云端,舒服的脑子搅成了糊糊。
林月疏快窒息了,霍屹森也察觉到他呼吸的异样,缓缓放开他的嘴唇。
又盯着他看了许久,霍屹森拧上药膏起身要走。
没走两步,脚步顿住,回过头,见林月疏还在望着他。
“不来么。”林月疏又问一遍。
霍屹森垂视着他逐渐迷乱的眼眸,良久,伸出手。
他双手捧着林月疏小小一张脸,像刚才一样将嘴唇凑了过来。
那张脸却忽然挣扎着从他手里抽走,躲开他的吻。
林月疏身体向后缩了缩,皱着眉:“我说,就只亲嘴?不来么。”
霍屹森喉头动了动,陷入了沉默。
这张总是让他很有感觉的脸,头一次让他产生“不想只是简单的肉.体关系”这样天真的想法。
可林月疏同样单纯,他只要最纯粹的肉.体关系。
林月疏等不来回应,只身下床去了浴室。
大门一关,只留霍屹森的身影伫立在空旷房间。
林月疏洗完澡出来,霍屹森不知什么时候走了。
他擦着头发往床上爬,目光一转,落在桌上的精美小盒。
他爬过去拿起盒子,对着里面的蓝钻舌钉拍照搜索。
他想看看这个钻石值多少钱。
却怎么也搜不到同款。
于是他又想起了他的专属狗仔。这一讹,就是一辈子。
专属狗仔发来消息:
【林老师!我能问问这个钻石是送你的嘛!】
林月疏:【?】
狗仔:
【我请了珠宝拍卖会的朋友鉴定,如果没看走眼,这颗蓝钻叫威特尔斯巴赫,价值220辆法拉利!】
林月疏瞳孔都扩张了:【这么厉害?】
狗仔:
【最先拥有它的是法国路易十四,后来在法国、西班牙和德国皇室间代代相传,最后它跟着路易三世一同下葬。
再后来,为了帮助德国政府偿还一战债务,这颗钻石被挖出来出售,但就是从那时开始,它就彻底消失在世界上了,被谁买走不得而知。
中间过了百年,听说前不久被拿出来在比利时拍卖,最后被神秘人以7.8亿美元的价格拍走了。】
林月疏:【多少???你说多少???】
7.8亿,且美元?
林月疏手指一转,原本捏着的钻石变成双手捧着。
是美元,不是津巴布韦币哈。
林月疏赤着脚悄悄下床,来到客厅,找到霍屹森的大衣外套,把钻石连同盒子一并塞了进去。
*
年初一,几乎大部分公众人物都在各路平台发了拜年视频。
林月疏到日上三竿才起,一睁眼就对着二霍拱手:
“新年快乐,有没有红包呀。”
妮妮跟着:“旺旺旺!”
霍潇冲他招招手,他麻溜地去了。
随后被霍潇揽进怀里,抱着一起拍了张合影,而后才拿出一把车钥匙:
“杀青宴就想送给你的,就是刚提的新车被某人撞坏了,那车风水不好,补你辆新的。”
车钥匙上是个奔驰的标志,但车型却是限量款AMG GT Black Series。
林月疏坦然地收了,热情道谢。
霍潇把他艹的到现在合不拢腿,收点补偿费也是应该。
旁边的霍屹森却拿起大衣抖了抖,穿好,手揣进兜里:
“新年快乐,我还要回一趟南方老家,先走了。”
霍潇笑得眉眼弯弯:
“霍代表不至于吧,一说红包就不像昨天一样死皮赖脸黏上来了。”
霍屹森的手在口袋里摸索到什么,不动了。
他转过身,无视霍潇,对林月疏道:
“新年快乐,岁岁平安。”
“嗯,快乐,平安。”林月疏敷衍着。
霍屹森点点头,转身离开。
……
本来大年初一挺好一日子,林月疏又喜提热搜。
屹轮明月和清风潇月在网上打起来了,圈地自萌的事儿,却因为阵势过于庞大导致火出了圈。
起因是霍潇发了拜年微博,照片中他搂着林月疏,二人脸蛋亲昵地紧贴一起。
清风潇月喜气洋洋,这次是真过年了:
【哎呀,清风潇月这是一起共度春宵了嘛,你说这事儿,霍代表知道嘛。[捂嘴笑]】
【邪.教屹轮明月这次输得很彻底,这么重要的日子,霍某人只能在别处干着急呢。】
【都姓霍,几百年前是一家人,但命运却截然不同捏。[斜眼笑]】
屹轮明月CP党经不住钩直饵咸,一个个跳起来咬。
【月月是亲口表明要和你家蒸煮在一起了嘛?你家蒸煮迫不及待宣誓主权,结果月月微博:[新年快乐,吃好喝好],完全没提你家蒸煮一个字呢。】
【越是没有什么越要炫耀什么,清风潇月也是蛮可怜的,就让让他们吧。】
【谁跟你们是一家人啊,霍潇别来蹭亚洲第一大财团好嘛,笑死谁想。】
从开始的口水战变成后面的辱骂威胁,霍屹森和霍潇两家的粉丝互相P黑图,各大平台都要屠一遍。
霍潇粉丝多战力猛,霍屹森粉丝钱多人脉广,打着打着,全国人民都知道林月疏一月侍二夫了。
至于他真正的丈夫邵承言,无人在意。
邵承言昨天刚从非洲特意跑回来,左等右等,无数短信和电话轰炸,没等来林月疏和他一起吃年夜饭,气昏过去了。
没夸张,真昏过去了。
再看网友的评论,没人拿他当人看。
这把邪火不灭不行了。
他各种托人打听,最后拿到了霍潇家人的电话。
他暂时不敢动霍屹森,毕竟对方是他顶头上司,只能从霍潇这泻火。
霍潇他爸不愿露面,毕竟副国级的身份摆这儿,且他大儿子和女儿都有了不错的结婚对象,家庭美满。至于小儿子,宠惯了,放他自由也无碍。
倒是霍潇他哥霍启年不干了。
研究半天注册个微博账号,取个ID为“霍潇大哥”,一通肺腑之言贴上去:
【愚弟与林老师为单纯的朋友关系,且愚弟因为工作原因没法赶回京城过年,林老师好心收留他共度新春,请各位不要以讹传讹,否则我会请代理律师发出郑重警告。】
霍潇大哥露面了,霍屹森他爸霍庆贤也坐不住了。
【感谢各位网友对犬子霍屹森的关注,犬子这么多年一直专注事业,少有挚友,林老师品行端正为人热情,不嫌弃犬子愿与他长期发展友谊,但并非如同网络所传二人存在不正当关系,何况林老师已有家室,也恳请大家不要给林老师添麻烦,专注事业,祝愿林老师星途璀璨。】
《荷尔蒙信号》节目组一看,家人们都出来发声了,彻底坐不住了。
家人,嘉宾的家人。
一个绝妙的主意在陈仪苒导演脑子里形成。
她找到文案负责人:
“提前起个草稿,说荷尔蒙信号第六期强势回归,这次加入新模式,敬请期待。”
陈导喜滋滋,这次绝对要大爆,天上要下金子了。
*
年初六,把林月疏滋润的肤若凝脂的霍潇,终于赖不下去被经纪人叫走了。
林月疏趁这段时间去医院看了鹿聆。
孩子精神不错,就是看着不大聪明。
好在他的妹妹和纪棠不离不弃陪着他。
林月疏也和陈导打听过,导演的意思是不打算加新人了,剩下六个嘉宾继续拍,但会加入新模式。
年初八,全国正式复工,也终于轮到了江恪的庭审排期。
林月疏申请了旁听,那天,他把妮妮留在车里,不心疼油,开着引擎和空调。
他则进了法院。
最后陪审团一致决定,江恪虽一直为江家清做事,除了帮着洗了两千多万的黑.钱,其它的人命方面、轮J方面等均未参与,且提供关键证据戴罪立功,有悔罪表现,再参考他对社会的贡献,最终决定判处其有期徒刑六个月。
江恪被狱警带出来的时候,林月疏远远躲在角落观望。
妮妮嗅到了主人的气味,哼哼唧唧要往车外钻。
林月疏怕小狗伤了人,赶紧冲过去阻拦。就这样和江恪对上了视线。
几多日子不见,江恪瘦了一圈,头发也剃得短短的。
但一如从前,对着林月疏笑得灿烂。
*
另一边。
霍潇正在剧组生闷气。
他都约好了今天和林月疏去海钓,非给他弄来剧组参加什么开年宣传。
这时,小助理战战兢兢递来手机,说陈导打来电话,问接不接。
霍潇拿过手机。陈导的面子还是要给的,怎么说她也算他和林月疏的红娘。
与此同时,正在南方老家祭祖的霍屹森也接到了陈导的电话。
听陈导喋喋不休,霍屹森忽然皱了眉。
他缓缓抬头,看向不远处正和亲戚们聊天的霍庆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