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他看起来好可怜。……
林月疏没搭理霍潇, 推着江恪让他上车。
“等等,等等。”霍潇直接拉住了江恪, 语气软了,“我……真有空房子,如果林月疏你不介意也可以搬过去。”
然后安上它十个八个监控,只要这俩人距离小于半米,报警器就尖叫。
林月疏想了想,其实这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他租的房子小,且那里住了很多艺人,常年有狗仔蹲草丛,确实不方便江恪过去。
他征询江恪的意见:
“你说呢。”
江恪笑着点点头:“谢谢霍老师, 我会按时付你房租。”
霍潇不想看他, 对林月疏倒是温柔的能滴出水:
“坐我车过去, 你的奥迪让我助……你什么时候买奥迪了,我送你的车你为什么不开。”
林月疏睨着他,懒得解释, 又推着江恪往奥迪里塞。
江恪还在那:“可能没轮到吧, 老婆还有我送的五辆车排着号。”
霍潇这次是真笑了。这狗东西, 为什么不让他牢底坐穿,花钱保释到底哪个王八蛋想出来的馊主意。
看到江恪半截身子进了奥迪, 霍潇没招了。
他主动拎起地上江恪的行李往自己车里放。真该死啊,他都没给月月拎过行李。
江恪也顺势抽出身子, 拉开霍潇的车门坐进去:
“麻烦霍老师了。”
林月疏把奥迪车钥匙扔给霍潇,跟着一起坐进车里,要霍潇助理过来把车开回陆伯骁那。
疾驰的车内一片死寂。
霍潇眉头绷得很紧,嘴唇抿出一条线,凌厉冷躁。
脑子里一遍遍闪过他刚才像个小跟班一样给江恪拎行李的画面。
林月疏在副驾驶上低头网购, 想给江恪置办点生活用品。
忽然,超强推背感来袭,他整个人往前飞,被安全带拉了回来。
而被霍潇忽然暴力超车导致差点刹不住撞上去的后车司机,打开车窗破口大骂。
林月疏看着霍潇,那张脸,第一次出现了寒到冰点的温度。
他回头问江恪:“没事吧。”
江恪:“我没事,老婆。”
最后一个“婆”字淹没在尖锐的鸣笛声中。
到了地方,霍潇把车钥匙随手一扔,淡淡道了句“二楼房间自己挑”,便头也不回地去了阳台。
江恪笑眯眯对林月疏道:
“老婆,他好像生气了,我还是不住这了,去你家好不好。”
林月疏嘴巴刚张开,霍潇的声音隔着玻璃门传来:
“我说了,二楼房间自己挑。”
林月疏牵着江恪的手往楼上走,安慰着:
“不要有压力,是他求你住这的,选择权在你。”
二人转了半天,最终选定了一间向阳房,林月疏也践行对霍潇的承诺一并住这,选了江恪旁边的房间。
安置好江恪和妮妮,林月疏下楼去了阳台。
别墅的阳台被霍潇改成了全玻璃,长势喜人的植物花开满园,一片欣欣向荣。
唯有坐在百花中间的霍潇,微微伏身,手肘架在膝盖上,指间一截香烟烧出一段长长烟灰。
他一动不动,望着窗外。
林月疏在他身后皱眉站了许久,缓缓开口:
“老让别人吸你的二手烟,祸害一个。”
沉默的背影过了很久才稍微动了动。
霍潇将烟头丢在地上,脚尖碾上去。
林月疏走到他身边,低头看过去。
从他来到现在,霍潇始终保持这个动作,不知道窗外有什么让他看得这么着迷。
倏然,林月疏神情一怔。
他揉揉眼,看仔细点。原来霍潇睫毛上亮晶晶的不是拍摄用的闪粉,而是细碎的水珠。
眼周一圈红艳艳的,湿漉漉的。
林月疏“啊”了声:
“哭了?干嘛哭啊。”
霍潇抬手扫过眼睛,不看他,也不说话。
林月疏在他身边坐下,敛着眉头:
“不喜欢江恪住这直说呗,干嘛委屈自己。”
霍潇依然一言不发。
林月疏叹了口气,站起身:
“不是小孩了,应该可以自己把自己哄好吧,我先上去。”
刚迈出一步,手腕被人捉住了。
林月疏回过头,对上霍潇含着水光的双眸。
林月疏心里“嘶”了声,他看起来好可怜。
“林月疏。”霍潇声音低沉喑哑,透着浓浓的疲惫。
“我很想知道,为什么……无论是霍屹森还是江恪,你对他们都很有耐心,哪怕自己委屈。那我……有什么时候让你受过委屈么。”
“没有。”林月疏也不妨直言,“你是这里面唯一的人类。”
霍潇笑了下,苦苦的:
“那为什么……我需要比他们做更多,才能从你这里得到一点敷衍的施舍。”
林月疏翕了翕眼,轻轻道:
“一根寄吧,巴心巴背都是肉,谁还能分出个远近亲疏了,何况只是个寄吧,寄吧谈感情?我想象不出来那个画面。”
霍潇抓着林月疏手腕的手猛地收紧,掐的他皮肉发红:
“合着我就是个寄吧。”
“你说错了。”林月疏笑笑,“不是你,是你们。”
林月疏知道霍潇的好,他和霍屹森那王八蛋不一样,所以可以毫不掩饰对霍屹森说尽绝情的真心话。
可霍潇不同,因此只能以玩笑搪塞,予以暗示。
但林月疏没想到,那个号称天王老子来了也得捂着脸走的霍潇,就这么看着他,因为这句玩笑,眼泪吧嗒、吧嗒、吧嗒——
林月疏喉结滚动了下。这样一张伟大的脸挂着眼泪,相当于给他当头一闷棍。
霍潇拽着他的手,一对精致的眉拢得极深,委屈巴巴的:
“我哭了,你亲亲我,安慰安慰我。”
林月疏一张小脸绷了半天,泄气了。
行吧,心机男。
他在霍潇身边坐下,捧着他的脸亲走他的眼泪,啄他的嘴唇。
而后认真地告诉他:
“我的态度并非取决于人,是事儿。”
霍潇捏着他的手指把玩着,不说话。
“江恪已经没有爸妈了,走到哪也人人喊打。”林月疏眼珠颤了颤,认真问,“你知道这种感受么。”
霍潇抬眼,半晌,摇头。
他并不需要去理解江恪的感受。
“我知道。”林月疏突然的三个字,打断了霍潇不悦的思绪。
他捏着林月疏的手不动了,脸上的表情也短暂地消失了。
“江恪是做了错事不假,可也是迫于无奈,人没有办法选择自己的出身。但他可以选择把唯一的至亲送上死刑场。”
“这样一来,他和我一样成了孤儿。”
霍潇忙抬手捧着林月疏的脸,认真告诉他:
“你不是孤儿,你有我,我可想和你做家人了。”
林月疏推开他的手,笑笑:
“有些身份没有人能取代。”
霍潇嘴巴张了张,最后只有一声笑。
林月疏的嘴巴好毒,砌词也冷似寒冰,可这个没有被善待过的小孩就是看不得别人和他遭同样的苦。
霍潇觉得林月疏很幸运,没有被糟糕的成长环境挟持而失去共情能力,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他自己也很幸运,喜欢的人是林月疏。
“我知道了。”霍潇抓过林月疏的手亲了亲,“让江恪安心住这,需要什么告诉我,要是他想让我给他做爹,我也不是不能勉强答应。”
又道:“但你不准跟他上床,我会伤心。”
林月疏睨他一眼,果然幸福人家长大的孩子从来不吃亏。
林月疏:“我考虑考虑。”
玻璃花房外,江恪靠着冰冷的墙壁,微垂着眼眸。
放弃了以后和姨妈去英国的计划,留在这,只希望离开那座石泥棺椁后见到的第一人是林月疏。
林月疏心真狠啊,他对他那么温柔,却又不告诉他,这只是同情的施舍。
*
休息的最后一天。
林月疏把江恪的房间布置得很温馨,门口挂上柚子叶,摆上火盆,拿着跳大神的铃铛在房间里上蹿下跳。
他擦一把汗。
呼——
江恪一早出了门,现在也没回,只说有应酬,归期不定。
火盆里的碳灰越堆越多,火势也渐渐弱了,需要跨它的人依然未归。
林月疏坐在火盆旁发呆。
江恪出门前,他旁敲侧击打听过,江恪入狱后国资集团也开了新闻发布会,声称免除江恪副总监的职务,以后不再合作。
但这种仅三十二岁就有如此作为的人才,哪怕有了前科出来后依然是抢手货。
大集团不在乎他做过什么,只在乎他能做什么。说到底,这些大集团有几个不是踩着老百姓的尸体上位的,人命于他们来说不过蝼蚁,他们不需要良知,只需要有利于自己的人或物。
悲哀,却是事实。
火熄灭了,林月疏迷迷蒙蒙睁开眼,十二点了。
他看了眼手机,没有江恪的回电。
索性再打过去,接起来后是个陌生的男音:
“你是江先生的朋友么,他喝多了,回不了家,我们问不出地址,劳烦您过来接他一趟?”
林月疏翻了个白眼。
似曾相识的画面。
出门前,碰到刚健身回来的霍潇,逼问他去哪,他打了个马虎眼:
“遛狗,狗一天没拉了。”
霍潇望着他空荡荡的身后。所以狗呢?
他倒也清楚林月疏的目的,怕招他不快,便也没再啰嗦。
林月疏驱车来到酒店门口,那里站了一堆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而江恪就在一边扶着墙吐。
他赶紧跑过去给江恪拍拍后背,望着他吐的都是酒水,合着是一点人粮食都没吃。
几个西装男还在罗里吧嗦的:
“江先生太能喝了,一杯接一杯,有这份魄力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林月疏瞥了他们一眼。不难猜出这些王八蛋用什么借口给江恪灌酒——哎呀小江啊,你那点事闹得人尽皆知,我们想请你不知道得背负多大的压力。
得了便宜还卖乖。
“能站起来么。”林月疏问江恪。
江恪垂着脑袋,扶着墙的手在发抖。
良久,轻轻“嗯”了声。
林月疏咬紧牙关把这大块头拎起来,刚要走——
“霍代表,您的车停这了。”后边的西装男忽然齐齐鞠躬。
林月疏缓缓转过头。
在西装男的前呼后拥中,酒店里走出个高大身影,高级裁定的西装衬的人如芝兰玉树,挺拔修长。
霍屹森稍微整理过领带,对着林江二人看了半晌,声音沉沉道:
“他喝了不少酒,最好给他备上解酒药。”
林月疏笑死。合着不拿百姓当人看的垃圾大集团是海恩啊。
错不了,是霍屹森那更错不了。
林月疏没理他,扶着江恪上了车。
启动发动机暖车的间隙,他看到霍屹森一直站在原地,他不走,那群西装男也只能苦哈哈陪着。
林月疏打开窗,皮笑肉不笑:
“怎么了,霍代表难道在等我感谢你给江恪一次机会?”
霍屹森余光看了眼身后的西装男们,走到车旁,压低声音:
“你想多了,这种人才也轮不到我给机会。但如果这样能让你好受点,我希望聘请他来集团做事。”
“是我去你公司做事么?”林月疏下巴一扬,对着半昏迷的江恪,“你跟他说呀。”
霍屹森皱了下眉,别过脸,不让林月疏看到他的坏表情。
“路上慢点,到家告诉我。”霍屹森的声音卷入了凉飕飕的夜风中。
林月疏没应他,关上车窗,一脚油门出去了。
……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夜间大道,林月疏分神看了眼副驾的江恪,眼睛一瞪,赶紧靠边停车。
“你别吐我车上。”林月疏找了一圈,最后一把捞过江恪的外套,给他接着。
江恪垂着脑袋,酒精麻痹了大脑中枢神经,所有的动作变得不受控制,但理智尚在。
他无力地推着林月疏的手:“我没事……”
“保证不会吐?”林月疏谨慎问。
过了许久,江恪扶着脑袋点点头,林月疏这才抽走大衣外套,顺便拿了瓶矿泉水给他漱漱口。
江恪醉醺醺的,手指握不住水瓶,溅了一身水。
林月疏揶揄他:“你怎么这么麻烦。”
抽过纸巾擦拭被他弄湿的座椅,顺便给他擦擦衣服。
手指隔着薄薄的衬衫,摸到一层分明的肌肉线条,硬邦邦的,弹度很好。
林月疏喉结动了动,下意识抬头看了眼江恪。
江恪也在看他,一双醉眼润的像在水里泡着的曜石,在昏暗环境中反而更加显眼。
林月疏低下头,捏着纸巾从江恪的小腹慢慢往下擦。
突然,手停住了。
林月疏咽了口唾沫。
哇……这个尺寸,可以说很震撼了。
隔着几层布料,也能把他手指烫得发颤。
林月疏又开始了:
“现在天还亮着,不赶紧弄干会感冒。”
说着,手已经来到了裤链。
捏着拉链头一点一点往下拉,簌簌、簌簌——
刚看清内里底裤的颜色,一只手按住了他不老实的手。
林月疏一愣,抬头,对上江恪迷蒙的双眼。
“老婆……”江恪的声音沙哑得厉害,“还不行……”
林月疏绷紧了眉头,嗓音很冷:
“原因。”
江恪垂着眼眸,不发一言,只轻轻推开林月疏的手。
林月疏沉默许久,猛地给他把裤链拉上去,江恪眉头一皱,抬手去捂。
夹着肉了。
林月疏也不管他,推门下车,自己一个人跑到江边吹风。
小月月昂头挺胸的,当下这个状态他很难把车子开回去,吹吹风散散热,稍微冷静冷静。
黑漆漆的江水倒映出周围门市长庭的五光十色,林月疏望着马路对面来来往往的行人,看着醉汉们从酒店走出来时的丑态百出。
忽然,他身子直了直,眯起眼想要看得更清楚些。
对面一家酒店门口,两个人刚从里面出来。
一高一矮,一瘦一胖,但都很眼熟,像在哪里见过。
林月疏对人类五官图像处理能力不强,加之天黑光线弱,他看了许久也没想起来这俩人是谁。
而其中那个高瘦的男人特别眼熟,像是经常见。
高个男人拍了拍矮个子男人的肩膀,林月疏隐约听到他说了句:
“这件事交给我,记住,和殷鑫说好,说多错多,在我去之前不要说任何一个字。”
林月疏耳朵动了动。
殷鑫?重名?还是听错了。
林月疏掏出手机远远拍个照,上车,给他的专属狗仔发去消息:
【这俩是谁,认识么。】
狗仔回复:
【林老师,你闲来无事就想折腾我的心真是路人皆知,矮胖子你记不得情有可原,可和你一起拍了那么久节目的大律师你也认不出,我有理由怀疑你故意讹我。】
林月疏:【矮胖子是谁。】
狗仔:【如果没看错,应该是殷鑫的助理,之前我听同僚提过,殷鑫的案子下个月初开庭,请的辩护律师叫裴少珩。】
林月疏双眼瞬间睁大。
他对裴少珩这人印象不深,只听节目组说过他专门为底层人民免费辩护,还当这种人上节目是因为入不敷出赚点钱保障生活,且相处过觉得也算是清风霁月一类。
这样的人,给殷鑫辩护?
林月疏给狗仔回复:
【有句话你说对了,我现在真要讹你了。你从裁判文书网上把裴少珩打过的所有案子整理出来发我,谢谢你。】
狗仔:【不用谢,我活该的。】
林月疏把江恪弄回家,使劲拍他后背:
“要吐快点吐,要是吐床上明天霍潇又有理由说难听的了。”
后背叫人拍的梆梆作响,江恪挤出笑容:
“老婆真好,给我省了一笔按摩的钱。”
林月疏加大力道,给他后背拍得一片红肿。
而后确定他吐不出来了,给人扶到床上脱了衣服,打了杯温乎乎的蜂蜜水,对着他的庞然大物欣赏了半天,幻想了一下。
盖上被子,林月疏点头。真是个健康的男人。
出门的瞬间接到了霍屹森的电话:
“到家了么。”
“到了,挂了。”
房间骤然安静,江恪缓缓睁开眼。
他靠着床头坐起来,拿过蜂蜜水喝了口。
接到霍屹森的电话时,江恪是有点意外的,却又觉得在意料之中。
酒席上,霍屹森当着一众公司高层的面对他直言不讳:
“我请你来集团做事,当然不会亏待你,我可以给你开出这个报酬。”
霍屹森伸出两根手指。
在江恪的审视的目光中,一高层笑道:
“霍代表愿意为你开出年薪两千万说明他确实敬你是人才,我们集团能拿到这个酬劳的,您是头一个,所以希望您能好好考虑。”
霍屹森却直言:
“只要钱到位,什么样的人我都能挖来,这世界上有能力的人比比皆是。江先生有案底在身,牵扯到经济犯罪,说实话,这笔钱我给的确实不那么痛快。”
江恪直直盯着他,不言语。
霍屹森轻笑一声,对江恪举起酒杯:
“我只是希望你能尽快退赃,连你父亲的份儿一并赎罪,至少不要影响到林月疏的名声。”
江恪扬起笑容,反问:
“林月疏告诉你的?”
霍屹森凛冽的眉尾一抬:
“公共认知,需要谁告诉我么。”
江恪继续笑道:
“公共认知是大部分人的统一思维,至于林月疏这种特殊人群,我今晚回去会好好问问他。”
“你和他住一起。”霍屹森骄傲的腔调一下子冷了。
江恪不言语,笑盈盈地举起酒杯,主动碰上霍屹森还举在半空的杯子。
*
翌日一早,霍潇一睁眼就去了林月疏房间敲门。
一会儿他们得先去《荷尔蒙信号》的拍摄基地集合,再一起包机回到南国小岛。
敲了半天,无人回应。
“林月月。”霍潇推开门,“今天不能赖床,你不怕别人说你耍大牌么。”
眼前,空荡荡的床上,被子还如昨天一样整齐叠着,似乎都没打开过。
霍潇愣了半晌,退出去,刚好碰到林月疏从隔壁江恪房间出来。
他揉着惺忪睡眼,睡衣乱糟糟的,手里还抱着枕头。
“你。”霍潇哑言,眉宇飞快地皱起来。
林月疏打个哈欠:“早。”
随后绕开他回房间洗漱。
林月疏昨晚刚洗过澡,想起来以前辍学后在码头打工的日子,他年纪小又没什么力气,只能做一些登记货物这样的简单活儿。
那地方鱼龙混杂,不少有犯罪前科的人,平日里做惯体力活难免压力大,逮着个好欺负的就可劲戳楞。
好在有个五十来岁的大叔对林月疏很好,见他像是见到了自己已经去世的儿子,也算是视如己出,帮他挡了不少麻烦。
当年林月疏参加影视选角一炮而红,也是大叔的主意。
后来这大叔在儿子忌日那天,心里烦闷跑去喝酒,喝太多回来后就这么睡了,第二天一早被人发现死在宿舍里。
警察说是因为喝太多酒,身边也没个人照顾,就这么急性酒精中毒猝死了。
当时林月疏哭了好几天,好不容易攒那块儿八毛的,都给大叔用作丧葬费了。
他不放心江恪,便去了他房间睡了一夜沙发,守了一夜。
此时,霍潇站在江恪房门口,两人四目而视,谁也不说话。
早晚是林月疏洗漱完下楼吃早餐路过这,江恪见到人,这才开了口,对霍潇道:
“我没吐到你床上,别担心。”
霍潇心说他并不在意这种事,被林月疏打断:
“你干嘛一大早找茬。”
霍潇忙解释:“我一句话都没说。”
“没说站这干嘛。”
在霍潇不甘的眼神中,林月疏噔噔下楼。
他一回头,对上江恪眉眼弯弯的笑脸。
“真晦气。”霍潇抬起一边眉,“你一定很得意吧,有这点小聪明用到正事上,还犯得着寄人篱下……”
“在说什么。”林月疏的声音幽幽冒出。
霍潇后脖子一僵,忙改口:
“下……下次一定,说好了,都是兄弟,喝酒叫上我。”
江恪笑出了声。
霍潇转过身对着满眼审视的林月疏笑道:
“我跟他闲聊天,什么坏话也没说,你相信我的吧。”
林月疏睨着他,明显不信:
“实在不行,我还是带他回我那,总比寄人篱下处处遭白眼强。”
他扭头就走,霍潇跟着追,着急解释满头大汗。
江恪望着二人的背影,笑容淡了些,若有所思地低下头。
*
重回小岛,这次林月疏没带妮妮,妮妮好不容易见到主人,一定也想围着主人说点悄悄话。
刚进房间,林月疏收到了狗仔发来的文件,有关裴少珩打过的所有案子。
看着看着,视线一顿。
咦?他还打过这个案子?
……
节目重开,今天第一个任务是下海比赛,根据排名,前三名可以选择今晚的房间舍友,被选择的三人也有权力拒绝。
“落莲岛是个好地方啊。”MC诗兴大发,直抒胸臆,“这里风景优美,物产丰富,连这的人都善良友好。”
嘉宾们忙着穿戴潜水设备,无人理他。
今天的任务涉及到守岛老农,因为他的孙子前不久不慎落海,虽然保住一条小命但引发了肺部感染,老头陪着小孩在县城住院,靠捕捞海胆换钱补贴家用的活就搁置了。
因此嘉宾们代为捕捞一种紫海胆,规定时间根据每位嘉宾的捕捞数量进行排名和后续的房间分配。
其实就是为了拍点水下甜蜜剧情,弥补之前因为考验林月疏导致的口碑下滑。
“注意,水下视线不清明,且紫海胆和其他种类海胆外形上差别不大易搞混。但节目组只认紫海胆,嘉宾们需要仔细辨认。”MC提醒道,“以及,每位的氧气瓶可供氧时间只有一小时,请各位随时关注。”
林月疏拉下护目镜,心里犯嘀咕:
我应该只是对人比较脸盲,对海胆不会哈。
一旁的温翎漫紧紧抱着氧气瓶,身子抖抖,摇头:
“不行,我真的好怕水,小时候掉进水里差点淹死,我……”
林月疏:“那你别下了,你要是淹死在海里,这节目可以给你陪葬了。”
温翎漫一记眼刀甩过去。
他何时怕水,他可是拿过少儿游泳比赛金奖,奈何开播这么久都没他几个镜头,再不哗众取宠这节目算白上了。
弹幕看得很热闹:
【哈哈哈月月好怼,月月性格真爽,我稀饭。】
【温翎漫好喜欢先全盘托出自己的缺点,然后又赢得漂亮,制造一种学习天才的人设。】
【算鸟,给他几个镜头吧,不然这片酬他拿的也不安心啊。】
漫粉一看,欲要发飙,转念一想,他们但凡敢说林月疏一句不是,得罪的可是二霍一鹿一林一共四家粉丝。
怕了,真怕了。
温翎漫默不作声穿好潜水衣,对着气瓶研究半天。
忽然,眉眼一展。
他悄悄看向林月疏,鼻间发出轻不可闻一声冷笑。
喜欢跟我作对,是吧。
第62章 给我跪下!
在专业潜水员的带领下, 一帮人下了海。
随着不断下潜,压力增加, 部分嘉宾多多少少出现了不适症状。
温翎漫表现得最明显,整个人像一片海草在水里浮沉,几个潜水员赶紧围上去查看情况,镜头也顺势将他团团包围。
而林月疏已经开始寻找紫海胆。
水下世界一望无际,颜色鲜艳的小鱼成群结队,什么都能看见,唯独找不到紫海胆。
突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林月疏认不出那人是霍屹森还是霍潇, 在对方勾手指的动作中跟着去了。
一片礁石上挂着寥寥几只海胆, 霍屹森指指海胆, 又指指林月疏手中抓海胆用的钉耙。
林月疏把海胆挖下来装进背篓,头也不回地游走了。
霍屹森望着他决绝离去的背影,无奈地笑了下。
浅海水域海胆着实不多, 紫色的就更少了。
一帮人在海底待了半天, 帝王蟹都抓到了, 就是搞不来紫海胆。
林月疏干脆停下来浮在水中,四处打量。
忽然, 一条金黄色的、看起来呆呆傻傻的鱼从他面前甩着尾巴过去了。
林月疏思忖片刻,脚蹼一扑腾, 追着傻鱼去了。
鱼被跟踪了半天,浑然不知。
偶然一个回头,看到身后的庞然大物,吓麻了,尾鳍跟拨浪鼓一样疯狂摇摆, 闷头朝着前方拼命地游。
林月疏脚蹼划得更快了,傻鱼尾鳍都快扭断了,始终甩不开这个人类。
忽然,林月疏看到这条鱼愣了下,扭头疯狂往自己这边游。
林月疏举起了背篓……
下一秒,也不动了。
一条巨大的鲨鱼,龇着一嘴大尖牙,长得嬉皮笑脸的,正缓缓朝林月疏游来。
跟拍VJ吓得腿肚子都麻了,赶紧招呼林月疏快点游。
【卧槽鲨鱼!月月快跑!】
【不是说拍摄前检查过这片水域没有鲨鱼出没嘛!】
【啊啊啊啊月月!我的月月怎么办!】
林月疏盯着鲨鱼看了半天,似乎并没有逃走的意思。
其他嘉宾看到鲨鱼,条件反射地往上扑腾。
所有嘉宾、工作人员都在紧急撤离,霍屹森和霍潇却逆着人群回来了。
霍潇抓起林月疏的手挡在他面前,对鲨鱼挥手,示意它赶紧滚蛋,别一会儿挨上巴掌了才知道哭。
林月疏却挣脱了他的手,从背篓里摸出一只紫海胆,钉耙敲开。
海胆黄在水中飘散开,那只逃出去几十米远的金色傻鱼闻着味儿又回来了。
而鲨鱼也同样跟着往这边游,张开大嘴连水带黄一块吸嘴里。
吃完了,鲨鱼嬉皮笑脸围着林月疏转圈。
然后开始用脑袋撞击林月疏的背篓。
林月疏叹了口气,又敲开一颗海胆。
海底世界的居民们都知道这里来了个很会开海胆的人类,纷纷奔走相告。
当VJ意识到林月疏没跟上来,屁滚尿流回去寻人,眼前的一幕,透着些许诡异。
数不清的鱼儿将林月疏团团围住,安静地排着队,待他一敲开海胆,立马一窝蜂地涌上前。
吃完了,继续排队。
【哈哈哈月月真的没问题么?】
【不用担心,那个长得嬉皮笑脸的鲨鱼叫柠檬鲨,性格温顺,号称海洋小狗,我估计是它所居的水域实在没吃的了,才以身试险过来看有没有能果腹的。而且人类不在柠檬鲨的食谱里。】
【哈哈哈好可爱啊,小动物都喜欢月月啊。】
【羡慕柠檬鲨,我也想让月宝宝给我敲海胆吃。[咬手指]】
就那点海胆,没多会儿工夫都让这些厚脸皮鱼造光了。
它们还不肯走,围着林月疏继续排队。
林月疏一摊手。没了,下次再来吧。
看着痴痴呆呆的金黄小鱼像个没有感情的棒槌,一下一下拿脑袋撞击林月疏的背篓。
林月疏心领神会,背上篓子跟着小鱼游走了。
领头一条鱼,林月疏身后大排长龙,浩浩荡荡非常震撼。
在小鱼的带领下,林月疏看到一片礁岩,上面密密麻麻挂满了紫海胆。
得,耙下来一个敲开,奖励。
【林月疏好聪明呀,下水前确实做了功课。这种黄鱼叫雀鲷,人称海胆定位器,最喜欢吃海胆,一找一个准。】
【你看,聪明人懂得利用身边一切资源,哪怕只是条鱼。】
最后,吃饱喝足的柠檬鲨留下了它珍贵的牙齿给林月疏,龇个大牙:
“我下次还来,嘿嘿嘿嘿……”
时间差不多,工作人员过来通知嘉宾们需要上岸了。
林月疏打开BCD背心的阀门,放了点气辅助上游。
奈何背篓里海胆太满,游得实在不快。
那些小鱼还缠着他,弄得他寸步难行。
气瓶即将耗尽,其他嘉宾在潜水员的带领下火速上岸,林月疏在队伍末尾,欣赏着一众人员的屁股。
忽然,他看到一个嘉宾浮在原地,正尝试着更换气瓶的吸氧头。
林月疏游上去,透过护目镜打量着那人的脸。
看不清,罢了,看得清也分不出来。
他一歪头,无声地询问。
那人指指刚换下来的吸氧头,又指指自己嘴里的吸氧头,摇摇头,神色几分痛苦。
林月疏明白了,他绕着这人转了一圈,摸索着气瓶上的阀门,发现这只气瓶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关了。
他赶紧帮忙拧开阀门放氧气,待到那人可以顺利呼吸后,才追着VJ的屁股上了岸。
重回陆地,众人都有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释然感,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林月疏抱着一篓子海胆开始数,MC凑过来好奇道:
“林老师从哪弄这么多,我看其他嘉宾弄个十几二十的顶天了。”
林月疏头也不抬:“我也是一不小心就站在了巨人的肩头。”
弹幕一片喜气洋洋:
【月月太可爱了,明谦暗炫,快说谢谢雀鲷。】
【在雀鲷眼中,这个很会敲海胆的人类注定要成为它鱼生中浓墨重彩的一笔。】
【嬉皮笑脸柠檬鲨:人,爱你。】
工作人员忙着给嘉宾们送毛巾,清点人头。
忽然一声尖叫:“温翎漫老师呢!”
众人循声望去,这才发现少了个人。
温翎漫的跟拍VJ也傻眼了:
“我记得他当时就在我旁边,没上来么?”
“还在这分析什么三四五,赶紧下去看看!”潜水员重新套上潜水服,一个猛子扎下海。
几乎所有人都冲到了岸边查看情况。
只有林月疏还在专心数他的海胆。
一百二十六个,第一稳了。
“哗啦——”水花翻腾,溅了旁人一身。
潜水员拖着已经半昏迷的温翎漫上了岸。
跟组医生紧急就位,简单一查,表示:
“溺水,缺氧,先送医院。”
陈导问询匆匆赶来,拍拍温翎漫冰冷的脸:
“你怎么样,没事吧。”
温翎漫紧紧翕着眼,没吱声。
众人不敢耽搁,七手八脚把温翎漫抬上游艇,朝着岛外的医院火速而去。
人还生死未卜,漫粉已经先行开骂:
【你节目组到底有没有好好检查过潜水设备?还要再闹出一次人命是吧!】
【要是漫漫有任何意外,你节目别想办了,话我放这了。】
【不是不是,我经常潜水,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们,气瓶上有个门芯套,如果套着就代表气瓶是满的,我刚才全程录屏,回看了一下,确定气瓶没问题。】
【啊?那是怎么弄的。】
【是不是人为?刚才好像就只有漫漫和林月疏落在最后面了。】
【我靠,细思极恐,不会是林月疏干的吧,他和漫漫一直不对付,之前还扇过他耳光。】
【稍微动动脑子就知道,漫漫走了谁最得利,谁就是凶手。】
【卧槽这是故意杀人了吧!】
弹幕讨论得热火朝天,节目被迫插播广告。
既然闲着没事,林月疏把海胆背回房间,洗了个热水澡。
正吹头发,房门响了。
门外,站着七八号工作人员,为首的是满脸凝重的陈导。
林月疏扬起下巴:“怎么了。”
陈导犹豫片刻:“方便我们进去说么。”
林月疏抬手做请,一行人从外面进来,把地板踩得湿漉漉脏兮兮。
坐了半天,林月疏打了个哈欠,陈导才缓缓开口:
“林老师,希望你不要介怀,我们只是例行询问。”
林月疏没说话,看向他们的眼神泛着一层冰碴。
“就是……刚才我们回看了温老师下水时佩戴的go pro,看到,在上岸过程中,您和温老师有过短暂的肢体接……交流。”
林月疏眉眼一展,笑盈盈的:
“所以呢。”
“我没别的意思,就想问问您当时有没有发现温老师的气瓶有什么异样。”陈导笑得尴尬,脸皮都快掉地上了。
林月疏垂下眼眸,思考。
见他迟迟不应,心直口快的副导忍不住了:
“林老师,这个事儿可大可小,大了说人命关天,小了说也是玩笑开过头,现在观众对我们节目非常不满,所以我们必须要调查清楚给观众一个交代。”
林月疏笑问:
“所以你们怀疑是我想害死温翎漫。”
“我们没有这么说,可检查过温老师的潜水设备,阀门也确实是关掉的。”
林月疏嗤笑一声,点点头。
懂了。
下水之前,只有温翎漫要了go pro佩戴,理由是他对潜水一窍不通,早些年有过溺水经历留下阴影,要个实时设备方便出现问题能得到尽早救援。
“你们在干嘛呢。”霍潇的声音忽然从门口冒出。
他皱着眉,视线依次从每人身上划过,眉间愠着一层黑气。
陈导不想把事情闹大,起身:
“林老师也麻烦您仔细回忆一下当时情况,如果想起有什么异样也尽早通知我们,我们好针对具体情况进行责任追究。”
林月疏没说话,一帮人也沉默着离开了房间。
霍潇扯过毛巾揉着林月疏湿漉漉的头发,直接就问:
“他们怀疑气瓶阀门是你关的?”
林月疏语气很是无所谓:“可能吧。”
“病这么重?”霍潇冷哧,“真要为了那点镜头明争暗斗,何必挑一个糊逼呢。”
霍潇俯下身子,望着林月疏笑得眉眼弯弯:“害我不是更有价值。”
在霍潇眼里,除了他都是糊逼。
也除了林月疏。
林月疏没回答他这个问题,看向他放在桌上的汤盅,问是什么。
霍潇捧着热腾腾的汤盅,轻轻碰了碰林月疏冰凉的脸蛋:
“党参乌鸡汤。”
林月疏翻了个白眼:“当我坐月子呢。”
“嗯?这么容易就怀上,是我插太深了么。”霍潇笑道。
林月疏骂他无聊,刚捧起鸡汤。
“叩叩。”房门又双叒叕响了。
二人抬头,对上霍屹森冷冽的视线。
他的手里同样端着个汤盅。
站了片刻,在霍潇审视的目光中,他将汤盅放桌上,打开:
“给你煮了点鲫鱼通草汤。”
林月疏白眼都快翻天上去了:
“坐完月子该下奶了是吧。”
本来只是句玩笑,霍屹森的回应却认真的令人恶寒:
“不要生,对身体伤害很大。”
林月疏:?
“嘭咚!”房门被用力甩上。
两位男子伫立于门外,手中各执一盅补汤。
汤去时什么样,走时还什么样。
二霍互相对视一眼,反方向离开。
*
节目录制前,所有嘉宾的通讯设备全部交由节目组保管,因此大家并不知道,此时的林月疏已经在网上遭到温翎漫粉丝集体围攻。
有人曝光了温翎漫下水时佩戴的go pro里拍到的画面,证实林月疏确实碰过他的气瓶,导致他后续在水下缺氧昏迷,幸而潜水员来得及时,否则就只能在灵堂里为他哭魂儿。
【别跟我说这只是个玩笑,没有哪个正常人会拿别人的性命开玩笑。】
【LYS和翎漫互不顺眼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在这期节目里,除了霍潇的人气不可撼动,再就是翎漫能与LYS一较高下,明眼人都知道LYS碰人家气瓶到底什么心思,翎漫走了谁最得利,不言而喻。】
【报警!这件事必须要警察出面,漫漫现在还在医院躺着生死未卜,你LYS也别想好过!】
【纯路人,只是好奇,会有人在节目上对他人下毒手这么蠢么……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所以你的意思是漫漫不惜以生命为代价自导自演咯?你到底知不知道漫漫小时候有过溺水经历所以一直很怕水,况且这是汪洋大海不是你家门前的臭水沟!】
【月粉又开始假装路人理中客了[偷笑],戏台子还没搭好就戏瘾大发,真想为你主子证明清白就让他出来走两步,拿出自己确实与这件事无关的证据。】
【林月疏敢出来嘛,动人家气瓶阀门的视频都出来了,还犟什么。】
不少不明所以的路人点进热搜吃瓜,结合之前林月疏在门口扇温翎漫耳光的事,他们也开始半信半疑。
此时,林月疏在屋内听到走廊上传来陈导的声音,她有事要出门,交代工作人员看管好其他嘉宾,万不能再出岔子。
林月疏随手套上外套,拉开门:
“陈导,你要去医院?”
“嗯,去看看温老师的情况。”
林月疏:“带我一个。”
陈导犹豫片刻,还是点头应了。
跟随陈导来到岛外县城的医院,正好碰到护士查房。
询问护士,护士说:“温先生刚醒没几分钟,意识还没完全恢复,你们不要待太久。”
陈导点点头,先一步进了病房。
林月疏在门口拉住要走的护士,拿了一沓钞票递过去:
“护士小姐,温先生刚经历过溺水,现在身体虚弱,麻烦您吩咐食堂单独为他准备点热汤去去寒。”
护士收了钱,又解释:
“温先生刚醒,现在还不能贸然进食。”
“嗯,理解,晚一点送过来也没关系。”
护士走了,林月疏再次看向病房里。
陈导正扶着温翎漫坐起来,帮他倒水,准备热水袋保暖。
“感觉怎样,还有哪里不舒服。”陈导问。
温翎漫捧着热水,看着呆呆傻傻的,良久,摇摇头。
“节目还在拍么。”温翎漫问。
陈导笑道:“你别担心,暂时停拍,你好好休息一晚,没什么大碍明天再继续投入拍摄,我们等你。”
她看了眼钟表,又道:“我先帮你办理住院手续,给你拿点药,你和林老师在这等一会儿。”
说完,起身离开。
小医院人不多,十几分钟就办好了手续拿了药,陈导站在门诊大厅里,久久望着对面的住院部。
过了漫长的一个世纪,她并没有回住院部,转身出门回了车里,点了一根烟。
病房里。
林温二人互不打扰,像是正好分到一间房的病友,相默无言。
林月疏视线悄悄扫了眼钟表,主动拿起苹果削皮,而后递给温翎漫。
温翎漫望着那只削得破破烂烂的水果,苍白的嘴唇笑了下:
“林老师能来看我已经让我受宠若惊,削苹果?我是不是得给祖宗磕俩头,感谢他们替我在阎王面前说好话,才能保我一条小命。”
林月疏缓缓抬起眼,光影交错间,勾勒出他明显滚动的喉结。
“怎么这么说。”他努力压抑着嗓音,以使得听起来足够自然。
温翎漫别过头,笑得讥讽:
“你不就是来试探我的么,看我还记不记得溺水前发生的事。”
这一次,林月疏没再接话茬,又好像完全忘记隐藏情绪,只会直勾勾地盯着温翎漫。
良久,林月疏鼓足勇气抬起头:
“温老师,我知道之前对你多有得罪,原因在我,爬得太快忘记自己到底几斤几两沉,目中无人才惹了你不开心。”
温翎漫眉头一扬。哈,猜中了。
水下视线不明朗,林月疏的确是为他打开了气瓶阀门,可那圆柱形的阀门开关是左拧还是右旋,当时那种情况谁能搞得清楚。
这不,林月疏就误以为是自己好心做了坏事。
可那又怎样,谁会听,大家只相信自己看到的,背后真正目的是什么无人在意。恐怕林月疏也清楚自己现在百口莫辩,视频证据、医院证明,不管是玩笑还是有意陷害,林月疏“杀人”的讳名已经坐实了,说再多也只是狡辩。
温翎漫晃了晃脑袋,笑吟吟地问:
“所以呢,你想说什么。”
林月疏不敢抬头看他,眼睛垂得很低,声音嗫嚅着:
“我知道现在解释什么也没用,但蓄意谋杀的罪名我担不起,我再不喜欢温老师你也不可能真的痛下毒手,你该清楚这只是误会。”
“哈。”温翎漫笑了下,“我没听错吧,这是平日里嚣张跋扈的林老师能说出来的话?除了这个,你应该还有别的想说吧。”
林月疏长长吐了口气,似是妥协了:
“温老师,你为人大方豪迈,既然是误会,我想你哪说哪了,我也向你表示诚挚的歉意,希望你出面澄清这件事只是误会,我真不是故意的。”
温翎漫歪过头,饶有兴趣地盯着林月疏。
这个曾经扇过他耳光、三番五次抢他热搜、从来不将他放在眼里的林月疏,也知道自己百口莫辩,过来投诚是最好的选择。
“林老师对我低声下气的样子真是新鲜,但我这次可是差点把小命都交代上了,一句毫无诚意的对不起,是不是太敷衍了。”温翎漫托着腮,欣赏眼前一出好戏。
“温老师你想怎么解决,钱?资源?你需要什么就开口吧。”
“你那点破烂资源谁稀罕,我犯得着眼红一个糊逼?”
温翎漫眼珠一转:
“你给我跪下,磕三个响头,好声好气说一句‘温老师我错了’,这事就可以如你所愿,哪说哪了。”
林月疏猛然抬眼,嘴唇嚅嚅两下,似乎想说什么。
“怎么,不愿意?不愿意算了,私下掰扯不清的事儿,咱们只能请警察来公事公办了。”温翎漫掀开被子躺回去。
“等等。”林月疏叫住他,贝齿狠狠咬着下唇,一片皮肉泛着血丝。
温翎漫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啊妈的,太爽了。
冗长的一个世纪过去了,林月疏缓缓从椅子上站起来,双手抓着裤缝,手背的青筋跟着战栗。
从温翎漫眼中看到的,是他那张一向洋洋得意的脸,此时被不甘和耻辱淹没。
温翎漫强忍笑意。他要的可不止这个,跪下就能解决问题么?林月疏别天真了。
林月疏深吸一口气,低下头:“温老师,对不起。”
他鞠了一躬。
“然后呢。”温翎漫一挑眉,视线在他双膝间游走。
林月疏又做了个深呼吸,捏着裤缝的手指无力地散开。
颀长优美的身段蒙了一层阴霾,随着双膝弯出了弧度,身体一并跟着慢慢下坠。
温翎漫情不自禁睁大了眼。好像要手机拍下这一幕,不爽的时候就拿出来看看,死后也要跟着他一并下葬,要让林月疏永远记得这一天,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在他面前永远抬不起头做人。
林月疏的双膝慢慢接近地面,马上要抛下为人的尊严——
“叩叩。”病房门忽然响了声。
温翎漫眉头一皱,林月疏也顺势扶着一边椅子火速直起腰。
房门推开,护士端着餐盘进来了:
“温先生你感觉怎么样了,这边给你准备了点祛寒靓汤,你要不现在喝点。”
温翎漫怔了许久,忽然破口大骂:
“谁让你进来的!我说要喝汤了么!”
中气十足,哪有半点刚从鬼门关逃回来的样子。
护士“啊”了声,笑得尴尬:
“不好意思,因为医生马上来给您做检查,我来通知您顺便送汤来,我不知道您这里有客人,打扰了。”
林月疏对温翎漫道:
“那我下次再来,你好好休息。”
人一走,温翎漫一个猛子跳下床,从护士手中夺过汤碗摔地上: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东西!”
护士一忍再忍,脸上赔着笑,一出病房就捂着嘴巴哭着跑了。
出了医院,林月疏径直上了车。
陈导丢了烟头,什么也没多说,发动车子走了。
林月疏也没问为什么陈导交完住院费就不见了人,回程途中,一片死寂。
一回到别墅,林月疏借口洗澡钻进房间锁上门。
他给专属狗仔打了个电话:“嘻嘻,又是我,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狗仔:“林老师我也不想跟你藏着掖着了,你要是爱慕我就直说吧,我……虽然打小只喜欢妹子,但你,我也不是不能接受。”
林月疏:“大白天的还做起梦来了。”
……
一条热搜勇登仙班:
#这年头新闻没个三四次反转都不叫新闻#——
作者有话说:关于昨天为什么没更……因为我一直在冲本月全勤,全勤要求可以休息一天,总字数够就行。有假不休太亏了。[狗头叼玫瑰]
顺便推荐一下预收文,可能下本写,猛虎三百六十度滑跪求收藏:
《公用前妻恶劣却美丽》
1.
财迷陆善屏为了年底的销冠之位,日夜不休加班加点,喜提过劳死。
顺应潮流,他也跟着穿书了。
喜报:原主有钱。
噩耗:原主有三个前夫。
噩耗max:捞子,钱为不义之财。
据原文描述,原主从名媛班毕业后,日日周旋于权贵间,靠其了得手段嫁入豪门后火速人间蒸发,一并消失的还有天价彩礼。
陆善屏穿来时,三位前夫正动用一切人脉,誓要把捞子揪出来赠予时尚囚衣。
陆善屏为原主不齿:没人性!
陆善屏握拳:明明可以捞更多,和钱过不去的都枉为人!
2.
俯瞰全城的办公室里,陆善屏趴在前夫一号身下,双腮染赤,迷离双眼望着桌上的支票本,吞吐如兰:
“还……还要(一千万)。”
明星云集的私人会所里,陆善屏坐在前夫二号怀里,身体如海中扁舟,气息不稳:
“啊……啊(阿玛尼最新款,喜欢)。”
私人订制的三角钢琴上,陆善屏身下的黑白琴键叮叮咚咚,他头皮发麻翻了白眼:
“不……不(布加迪威龙,体验风驰电掣的极致快.感)。”
3.
消失百年之久的神秘格拉芙粉钻横空问世,钻石拍卖会仅有的三个VIP坐席上,三位前夫三足鼎立。
三人心中都有自己的小秘密——若能拿下粉钻赠予前妻,复婚大计指日可待。
不成想,三人手机依次响起,陆善屏重要的事说了三遍,一字不愿改:
“前夫哥,我研究了一晚,就觉得自己手指上缺个粉粉的、亮晶晶的东西。”
三人放下手机,初次见面,眼底却尽是森寒和敌意。
那一场拍卖会,惊人的溢价屡次触发熔断机制,最后在三人威胁下,粉钻被迫切割成三块,这才避免了一场十级大地震。
4.
陆善屏一开门,双眼对六目。
本以为东窗事发,三人会联手将其烧死,却看到三人各捧一颗粉钻,异口同声:
“收了我的粉钻,明天去民政局办复婚。”
陆善屏沉默片刻,拿走前夫一号的粉钻,冷冽的男人脸上多了笑容;
再拿走前夫二号的粉钻,一向嚣张男人的眼底水光点点;
最后取走三号粉钻,温文尔雅的男人笑出了声。
陆善屏转身,关门:
“不急,明天找个专业机构鉴定真伪。”
陆善屏握拳:这次我捞子真要跑路啦!
第63章 “反正我是大家的老婆嘛……
起因是某知名狗仔开直播闲聊的录屏叫人发上了网。
该狗仔虽然戴着口罩帽子, 但脸上的忧愁属实难掩。
他叹了口气道:
“现在的内娱真是让人心寒,小明星不想着怎么提升自己, 净搞些歪门邪道,以为把别人拉下马自己就能上位。”
在弹幕追问下,他虽没明确提及大名,但种种信息直指温翎漫。
“一个刚入圈不久的艺人给我打电话,听他语气也实在没招了,说是自己好心办坏事惹上了麻烦,差点闹出人命,现在对方不依不饶,要他下跪道歉。”
【温翎漫吧, 最近风比较大的就是他和林月疏那事儿了。】
【什么叫好心办坏事, 你说话怎么语焉不详的。】
狗仔直接放上一段录音:“你们自己评判吧。”
虽然俩人的声音都做了变声处理, 但网友不是傻子,一听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录音里,疑似温翎漫的声音叫嚣着要对方下跪道歉。
网友瞬间化身福尔摩斯, 把一段录音翻来覆去地研究。
可算是让他们听出了端倪。
【等等等等, 根据温翎漫的go pro视频来看, 他在过程中曾经更换过吸氧头,说明那时候他就已经吸不出来氧气了, 之后才是林月疏上去动了他的气瓶阀门,应该是想帮他打开阀门吧。】
【录音里, 疑似林月疏的这位说他是好心办坏事,希望温翎漫不要计较,所以林月疏确实是看到他吸不出氧气才帮他打开阀门。】
【所以,刚下水还好好的,阀门谁关的?】
这个时候, 大家已经无暇顾及这个录音是怎么来的,纷纷加入战局分析。
【再等等,录音从进病房起就开始录了,疑似护士的人对疑似工作人员说温先生刚醒,也就是说之前病房里并没有任何工作人员告知温翎漫具体情况。】
【所以温翎漫是怎么知道自己气瓶阀门被人关掉的呢?正常情况下,他吸氧不出来,林月疏帮他打开阀门,他可以正常吸氧了,怎么还是缺氧溺水了?而他醒来后,无人告知他就一口咬定有人关了他的气瓶,so?】
【是吧,他还换个吸氧头,说明那时候WLM并没怀疑气瓶出了问题,只觉得是吸氧头堵塞。然后就溺水了,一醒就指责他人关他气瓶,昏迷期间人可以正常思考嘛?】
【合着不是林月疏蓄意谋杀,是有人故意陷害啊!】
好一出开年大戏,众人议论纷纷,甚至不少艺人的微博都显示“X分钟前在线”。
林月疏翘着二郎腿,脚尖晃悠着。
他的手机被节目组收上去是不假,但没说人不能拥有两部手机啊。
故意跑去温翎漫病房,用一只苹果套出了温翎漫的真实目的,录音留证,但他绝对不会亲自出面锤,借用狗仔之嘴添油加醋,将他包装成一个完美的受害者形象。
剩下的,就等网友我见犹怜了。
果不其然,温翎漫一觉醒来天都塌了。
手机里十几通陆伯骁的未接来电,还有接踵而至的各路私信,随便点开一个看看,血都冷了。
【不好好提升自身老想着害别人,不会以为把娱乐圈所有艺人搞下去你就能成为顶流了吧。】
【请你给林月疏道歉好嘛,你都毁人声誉了,人家都没亲自出面锤你,你心里都不会愧疚嘛。】
【艺人和狗仔是世仇了,月月不惜放下面子去求助狗仔,你看你给人逼成啥样了。】
正如漫粉所想,得罪林月疏,那得罪的可就不止他一家粉丝了。
以霍潇粉丝为首,冲进温翎漫各路超话里屠戮广场,把有关他的tag搞得一团糟。鹿聆粉丝不多,但全是真爱,建立温翎漫黑超话,各种丑图满天飞。
在路人眼里,好心帮忙却被陷害的林月疏真是受了天大的委屈,要不是护士进门,他真就蒙在鼓里失去了尊严。
反观温翎漫,坏事做尽叫人拆穿,恼羞成怒辱骂医护人员,丧尽天良,就不该救他,死了算了。
路人那个心疼啊,说什么也要给林月疏讨说法。
【不混圈,看到明星就烦,但这个男人我粉了,做好事不留名嘻嘻。】
【翻到以前的新闻,才知道这个艺人就是把江家清这条大蠹虫拉下马的英雄欸,什么人最恨他要把他拖下水,各位好好想想。】
【合着江家清的余孽还没被赶尽杀绝啊,就说呢,这个温翎漫的演技拉到这种地步都有这么多好资源,江家清的含屎量还是太权威了。】
深夜,节目组紧急召开会议商量解决办法。
实际上,陈导早料到会有这么一出,坐车里抽烟,是默许。
但她没想到会有人借题发挥,把温翎漫和江家清扯上了关系,这可要命了,闹不好她这节目直接就葬身大海了。
屋里。
林月疏捏着清口喷雾,吐出长长的雾气。
现在网上不少人要他出来把事情前因后果说清楚,也有人质疑他录音的来源,但他并不打算出面。
聪明人想杀人向来借他人之手执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