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的男人仿佛只是一个会动的机器,按部就班的做着某样事情。
尽管举止温柔,那眸光却深沉如渊,仿佛冬日夜晚里的寒星,让她觉得好似带几分冷意。
她感觉不到什麽温暖,也感觉不到什麽情感的波动。
仿佛唯有她自己像块发红的碳火,寂寞又孤独的在雪地里燃烧。
她不太清楚什麽叫男欢女爱翻云·覆雨,但是直觉告诉她这种事情不该是这种样子。
“大王,请放开臣妾……”,妲己擡手搭在他的肩头,推拒着他,心中的一瞬间的委屈,让她的嘴角颤抖着,眼眶也微微泛红了起来。
见她这般模样,林狩顿时停了下来。
“爱妃怎麽了……孤弄疼了你吗”
“大王喜欢臣妾吗”
林狩擡眸看她,见她额头冒着细细的汗珠,鬓发散乱,伸手替她理了理搭在脸颊上的一缕湿发。
看着她的面庞,他便想好了答案: “爱妃如此之美貌,孤又怎麽会不喜欢呢”
妲己咬紧了内腮,眨了眨水光氤氲的眸子,不禁在心中骂起自己来。
她怎麽突然问起这种无聊的问题来了,她只要达成任务就行了。
除了任务,其他的事情她也不必理会。
阿梨也说过,迷惑一个人类男性,也不一定需要真情,肉·欲足矣。
林狩见她心思有变,不太明白是哪里出了问题,却也没再继续下去了。
“大王是要走了吗”
“……不走,今晚孤留下来陪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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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继续更新大肥章。
第28章野炊
天还未亮的时候林狩便已经醒了,屋内昏暗也没有多少微光,灯盏里的油脂也早就燃烧殆尽。
他虽醒了却不敢乱动,怀中抱着的人儿呼吸绵长,他甚至能感受到脖子处有风在微微拂动。
他本该离开的,可是昨夜听着她的询问看着她委屈泛红的眸子,却又不禁软下心留了下来。他本就是来哄女人的,做的太冷淡了,说不定还会起了反效果。
屋内很静,夜凉如水,屋外偶尔传来两三声清脆的鸟鸣。现在离天亮还早,可他也没什麽睡意,睁着眸子时而看着黯淡的屋顶,时而侧过头来审视着睡在自己怀里的女人。
昨夜的欢爱历历在目,尽管他努力收敛情绪保持清冷的思绪,将自己当做一件工具,可若说毫无感觉却是不可能的。
起码在那时候,确实给他带来了些许的快乐,心头的孤独与寂寞也在些许的快乐中得到了短暂的慰藉。
想到这里忽然地他想侧过身来抱抱她,给她些温柔也给自己减轻几分罪恶感。
不过,这样的想法也只是一瞬间而已,待天微亮,林狩便起了身。
起身下床的动作自然也将妲己弄醒了,她翻了身看向了林狩: “大王不多睡一会吗今天还是休沐假,早上没有早朝。”
“不了,待会我去趟锻金厂,最近许久没去了。”
“那大王能带臣妾也出去走走吗臣妾许久没有出过门了。”
“锻金厂的风景一般,不过如果你喜欢,也不是不可以。”
无非是多个人的事情罢了,车那麽宽阔,多坐两三个人也绰绰有余。
宫女们进来替他穿着衣服,待衣服穿好,林狩便离开了馨庆宫。
用完了早膳,妲己便在他的殿外等候着一起出发。
出了殿门,远远的林狩便看到了她,她穿着一身栀子染就的嫩黄衣裳,在朝阳下分外明艳。
明明只是去锻金厂而已,眼下却感觉仿佛要一起出去约会,隔着些距离远远的看着,竟是带了些莫名其妙的紧张。
林狩微吸了口气,走过去拉着她一起上了车撵。
撩起车撵的帘子,外面的风景便一览无余。妲己看了一会,便放下了帘子,靠着他闭上了眸子小憩。这回相处她倒是分外规矩,不再像以前那样举止言谈之间总是带着撩拨的意味。
出了宫门,再向西行约半个多时辰,这时候才出了朝歌城。
锻金厂在朝歌城外的西边,靠近狩猎区,那边林木矿産资源丰富,锻金厂建在那里也算是就地取材了。
抵达了锻金厂,林狩便去找姜夜去了,妲己则和几十个宫人在一旁的林地里扎了个营帐。她们俨然是将这次出门当做了野营露宿了。还真是怡情。看着便让他莫名的羡慕。
奈何他穿成了一个亡国之君,若是穿在一个普通人家,或许会比现在更好些,用不着虚情假意的和她做戏,也用不着放假时候还要兢兢业业的去工作。
自从成了纣王以后,他便很少休息,即便大臣们放假了,他也闲不下来。就算没有大臣求见,没有事物烦扰,他也自觉主动的跑去做计划找活干。
或许这就是提前知晓剧本窥探天命的坏处。他只觉得自己仿佛一头驴子时刻被剧本化成的鞭子鞭打着。
两百把锡青铜剑的铸造已经完成的快差不多了。按照姜夜的话来说就是还差半个月的时间就可以全部完工。
实际上铸造两百把锡青铜剑耗费不了太多时间,范铸法得工艺流程也只有五步,不像后世的钢铁剑需要无数次的敲打锻造。
真正耗费时间的还是宝剑的再加工和包装。
这两百把锡青铜剑林狩打算作为赏赐作为功勋章赠送出去,故此除了锋利耐用外观也很重要。
他给设计了一套镶嵌绿松石的剑格。
近格处的铭文他原想写点诗句,例如一剑霜寒十四州,不过怕这个时代的人欣赏不来,最后还是按照习惯,写上了——商王帝辛自作用剑。
经过设计的铭文写的很是漂亮,也给整把宝剑增添了些光彩。
写上了铭文便仿佛打上了商标,大概这以后就是商周时代的“大牌货”了。而且还是限量版的,只有两百把。
林狩这次来除了看看锡青铜剑的铸造进度,还带来了硫化除锈的方法。本来他想试着弄铬盐氧化除锈,想到这个时代似乎还没有铬也就只能就此作罢了。
不知过了多久,等他从锻金厂出来时,太阳已经偏西了,空气中的热量也降了许多。
不远处的营地烤上了狩猎来的鹿肉兔肉,远远的飘着诱人的香味。
见林狩过来了,妲己便拉着他入席,给他递上了美酒和烤肉: “大王辛苦了,来尝尝臣妾做的兔肉。”
兔肉炙烤的外焦里嫩金黄诱人,撒上了花椒茱萸,入口是麻麻辣辣的口感。
“爱妃手艺很好,以后孤有口福了。爱妃也喜欢这样的麻辣口味吗”
妲己点了点头,起身去拿酒壶来给他倒了爵酒水。
“大王再来喝点酒水,小心别辣到了。”
夕阳斜照,狩猎野炊,篝火歌舞,大概这就是这个时代的娱乐方式之一了。
每次来锻金厂林狩都会在野外扎营,这次也不例外。
按照习惯,他会在营帐外一边看星星,一边等着宫人们将热水烧开,然后简单的擦洗掉白天在锻金厂流下的汗渍,将身体弄得干净清爽,随后才准备进入营帐睡觉。γ
不过这回,睡前还有些事情要做。
“大王要喝点酒水吗”妲己知道他喜欢喝这酒水,进营帐睡觉时便也将这酒水一并端了进来。
“还是你体贴,睡觉喝点酒水,也更好入眠。”
林狩微吸了口气,接过了妲己递过来的美酒,慢慢的饮着。
在他饮酒时,她便解着腰封,露出了圆润的肩头,看着她充满媚态的眸子,林狩微微蹙着眉,拉着她的手臂,将她带进了自己的怀里。
妲己笑了笑,微微挣扎了下: “大王别急,先让臣妾把外袍脱了再说。”
“不必了,孤替你脱。”
说着林狩放下了酒爵,慢慢的替她脱着衣服。
不知道为什麽,与她做着亲密的事情时,他总觉得自己在堕落着,在放纵着自己内心的恶。
或许正是因为不爱所以才觉得罪恶。
“大王之前一直不肯碰臣妾,为什麽现在又开始如此……急色了”妲己躺在席子上,看着他的脸颊,声音微·喘。
“因为孤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爱妃了。几次接触下来,孤才发现爱妃其实有着很多让人喜爱的质量。天资聪颖,认真敬业,有恒心也有毅力。”
如果不把这份恒心和毅力放在完成“祸乱江山”的任务上就更好了。
“当真如此吗”
“当真。”
林狩夸赞的很丝滑,说起爱来也很坦荡,不愧是个“爱情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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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应该算是新婚后的蜜月
下一章云中子就要出来献除妖松木剑了……
第29章道长
翌日天亮以后,林狩穿上了自己那件狩猎的专用护甲,骑着马儿在林间奔驰。一个上午便和宫人们一起围猎了二十头鹿,十八只獾,七头野猪以及十几只不知名的野鸡。
中午草草的吃了些烤肉美酒,短暂休整过后,回宫的队伍便开始出发了。
毕竟明日还要早朝,早些回宫也早些为明日的早朝做些准备。
许是昨夜做的狠了些,妲己今天便安静了许多,即便是在只有两个人的空间里,她也不再放肆的做些撩拨的举动了。
林狩见她如此安静,心虚的同时却也隐隐的带了几分得意。因为在昨晚的“爱情对抗”中,他无疑是占了上风。
回宫的路并不算长,下了车来与妲己道别后,林狩便回了寝宫,开始准备明日早朝的事情了。
夏季祭祀在三天后进行,故此折子也多了不少,即便是在休沐假里,也被宫人送了过来。
这其中互相弹劾的,互相举报揭发的折子便比平日里多了不少。
夏季祭祀对围观人群有一定的限制,也不是什麽人都能进入祭祀场围观。为此其中便诞生了交易,産生了贿赂。
原先林狩以为费仲已经从中收了一波钱财,夏季祭祀的贿赂也就就此结束了。却没想到这围观的客席位置还能被倒卖好几手,堪称是一“位”难求。
这些折子直看的林狩眉头紧蹙:这是祭祀又不是开演唱会,这些人至于麽……
林狩看着这一小堆竹简奏折,不禁抓了抓头发,也对即将到来的夏季祭祀多了几分好奇。
毕竟在他看来这明明只是祭祀而已,在他印象中那是一种灰暗又蒙昧的色彩,画面更是血腥又严肃的。这样的祭祀场面又有什麽好值得围观的呢
批改完这些折子,天色便已经黑全了。晚膳早已经传了过来,草草用完洗漱,便是一天又过去了。
早朝时候,一衆朝政大臣很快便围绕着天价祭祀的客席位置辩论,直吵的让人听得头疼。
听着他们的辩论,林狩也清楚了这客席位置为何被倒卖的这样昂贵了。
国之大事,在祀与戎。不光是秦代,商朝也是如此。那祭祀之事,得是王族贵族有名望有身份的才能参加。
祭祀大火星,祭祀先祖,凡是参加了这祭祀之事,便是颇为光荣的一件事情。按照后世的话来说便是光耀门楣了。
以前祭祀时的客席位置,会按照规定赠予有功之臣的家属或朝廷大臣的亲友,亦或者贵族贵戚等等。
可这些客席位置太少只有一百八十多个,即便后来增加了二十多个,也是供不应求。渐渐的也就衍生了金钱交易,用钱财来购买客席位置也成了大家心照不宣的秘密了。
只是今年的祭祀客席位置价格尤其高,其中便有一部分便是因为费仲事先从中刮了一万串贝钱。其次则是因为俑人代替奴隶参与祭祀的事情传开后,不少贵族对这种新奇事情很感兴趣,便也相应的推高了价格。
大臣们你来我往的讨论,说是要不要以后就此取消客席位置,免得再出现像这回的高价倒卖祭祀客席的丑事,以免亵渎先祖对先祖不敬之事再次发生。
又有大臣们提反对意见说是若取消客席位置,没有多少见证者,那麽祭祀的重要程度也会跟着降低。说白了就是“表演没人看”,找不到那种万衆瞩目的被仰视的感觉了。
其实这也不过是小事而已,只是因为价格炒的太高了,不少大臣买不上才变成了大事,炒到了朝堂上,随即一说起取消客席位置,又瞬间反水说不能取消。
林狩一边喝茶一边坐看他们辩论,作为大王这些小事情也不需要他来亲自解决,那些大臣们自己吵吵就有结果了。他只需要把握住船舵,掌握住大势即可。
林狩喝了一杯茶水,随后便见商容总结了一下辩论内容,作为大臣们的代表出来宣布“辩论大会”的结果了。
“大王,臣等认为客席位置不必取消,同时也应杜绝高价倒卖的事情发生,不如便按照先祖们曾经定下的规矩来,依顺序赠予有功之臣或朝廷大臣们的家眷。”
搬出了先祖规矩,诸大臣们也往往没了反对意见。
“丞相所言甚是,那这件事情就这样决定了吧。”
讨论完了这祭祀事情,借着便开始议论对东夷的战争,前段时间林狩已经将对东夷作战的部将召回,接下来也是有意想一步步的停下东夷战争。
东夷人靠近海边渔业资源丰富,土地资源富饶,以盐矿发家,确确实实是一块令人垂涎的肥肉。可是这样富饶的土地,养育了诸多人口,也注定了国力不会太差。在历史上东夷人不仅和商朝对抗也和周朝交锋,直到春秋战国时期才逐渐被齐国融合。
仅凭现在的实力就想征服东夷就显得有些过于激进了。东夷虽需防备,却也不必像历史上那样将精锐部队尽数征调东线进行战争。
衆大臣们对于林狩将部将召回的事情并不理解。
“大王,这东夷叛乱,不交岁贡,蔑视我大商,若不将其平定,恐遭其他诸侯耻笑。”
“大王,若是不将其平定,恐其他诸侯效仿。”
东有九夷,西有周国,九夷叛乱不交岁贡,西周则韬光养晦。一些大臣们便也只看到了腿边的九夷之乱,却看不到隐隐蛰伏在腋下的周国利刃。
如今的商朝已经没有往日的霸主雄力了,但是一些大臣们却仍是停滞在往日的荣光中难以自拔。
虽然其中也有反对的声音,不过这些反对的声音在就显得有些微弱了。
“大王,臣以为东夷日渐强盛,眼下不宜用兵。”
谏言是的位上大夫,虽然离得有些远,但林狩还是一眼认出来他。
上大夫赵啓。印象中它也就那是在演义中死于炮烙酷刑的大臣。
“赵爱卿说说你的看法。”
得了大王的点名,赵啓便从位置上起身行礼道: “大王,东夷居其远东,临海建国,以海盐渔业发家,国力雄厚。位置上远离王畿,管理起来就鞭长莫及。国力上又极其雄厚,即便一时打赢使其臣服,很快又会重新叛乱。如此长期攻打东夷掏空国力,只为图个威名,实在是得不偿失。”
赵啓这话倒是说到了他心里去了。
“爱卿所言有理。”林狩颔首,继续循循善诱: “那爱卿觉得现今之天下谁最有威胁”
“回大王,如今西边的周国日渐强盛国力雄厚,且离我大商都城距离最近,臣认为西伯侯姬昌最有威胁。”
征讨东夷从先帝时期便已经开始陆陆续续进行了,后来纣王亲政为了转移国内矛盾,便也重新开始了征讨东夷的对外战争。故此即便看起来不太合理,可一说起先帝来,便也没有多少大臣敢于强烈反对。
现在林狩将部分征讨东夷的部将召回,又在大殿重提此事,此举也多少透露了些苗头,一些大臣也借此抒发了心中的忧虑。
赵啓作为其中代表,所说的这些话将其中利弊分析的条条是道,估计也是和其他大臣们私下里想了好久。
“王叔你怎麽看呢”虽然林狩心中已经有了决定,但也还是主动询问起比干的意见,毕竟兼听则明偏信则暗,他现在也不敢保证自己就真的能从上帝角度操控整个局势。
“上大夫言之有理,微臣与上大夫意见不谋而合。不过微臣认为,东夷战事也不能一下暂停下来,还需派几名将领率军队驻兵纪国,就地屯田,做守城之战。至于军饷则由纪国担负。”
纪国便是靠近东夷的边境方国,一直以来臣服商朝,年年岁贡,如今东夷叛乱,不交岁贡也侵犯纪国,故此纪国前来求助,纣王才决意对东夷用兵征讨。
眼下比干说的这些政策,直直让林狩想到了前世里的某些国与国之间的关系,虽然时代变了但似乎有些事情并未改变。
“那这事便依照王叔与赵爱卿所言。”
召回部将留些底牌,接下来便是将这些部将一部分归于中央,一部分向西边部署。
至于伯侯姬昌,林狩也想过要不要学一学演义里的做法将其囚禁起来。
当然这些都是后面要做的事情了。饭要一口一口吃,事情也要一步一步做。不能操之过急。
接下来又陆续处理了几件事情,待太阳快要升至正午时候,早朝到了这里便也告一段落了。
朝会散去,林狩也整理了下衣袍,准备回寝宫休整,这时候便见有宫人前来禀报,说是宫门外有一终南山炼气士云中子求见。
终南山,云中子。
林狩迅速找到了宫人话里的重点信息,不禁咬了咬后槽牙,绷紧了头皮。
阐教截教人数衆多,林狩封神演义也看的不多,也弄不清楚这云中子到底是阐教还是截教的。不过不管是阐教还是截教,必然是个人才。如此一个人才来到了他的都城,还前来求见,那定然不能白白让他走了。
“快宣道者进殿。”
林狩在殿内等了不多时,便见一道人左手携花篮右手执拂尘,走到近前打个稽首。
道人头戴青纱巾,身着翡翠阴阳道袍,腰系双结,脚登云鞋,面如傅粉,唇似丹朱。
修仙之人长生不老,眼前道人也看不出年岁,若是仅从皮囊来说,便好似是个三十岁的青年人。
“大王,贫道稽首了。”
“道长免礼。”说着林狩当即便令左右赐座。
面见大王稽首不拜,此乃慢君无礼行为,可眼下这纣王不以为意还令左右赐坐,倒是让云中子定了定眸子,仔细多看了林狩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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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人头戴青纱巾,身着翡翠阴阳道袍,腰系双结,脚登云鞋,面如傅粉,唇似丹朱。云中子的这段外貌描写就从原着来写了。
原着是:头带青纱一字巾,脑后两带飘双叶。额前三点按三光,脑后双圈分日月。道袍翡翠按阴阳,腰下双縧王母结。脚登一对踏云鞋,夜晚闲行星斗怯。上山虎伏地埃尘,下海蛟龙行跪接。面如傅粉一般同,唇似丹朱一点血。——《封神演义》
大伙们仔细看看这词,这云中子分明是个大帅哥嘛
第30章改变
面见大王稽首不拜,此乃慢君无礼行为,可眼下这纣王不以为意还令左右赐坐,倒是让云中子定了定眸子,仔细多看了林狩一眼。
眼前人二十六七年纪,脸颊清洁无须,衣着黑绸金带,腰坠环佩丝縧,脊背挺拔举止有度,意气风发精神奕奕。眸光柔和坚毅,面上从容自若,与那传闻中沉溺酒色残酷暴虐的气质截然相反。
“大王倒是与贫道想象中的有些不同。”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孤认为听尽一切传闻也不如亲眼所见切身感受。”
林狩见云中子不落座,当下便也起身下了台阶,朝他走了几步,拉近了几分距离,与他平视: “敢问道长是何门下,住何处洞府”
这样的举动无疑让人心生好感,云中子也不隐瞒: “贫道乃阐教门下,终南山玉柱洞,云中子。”
林狩暗暗咬了咬内腮,在他印象里似乎阐教门人大多相助西岐,而截教门人则在商汤为将,两者泾渭分明,看起来是商周之战,却仿佛更象是阐教与截教的斗争。
可眼下竟还有阐教门人前来求见吗
“敢问道长因何事见孤”
“贫道采药于高峰,见宫闱城内隐有妖气,道者心中常伴善念,故折松枝削宝剑,特来朝见大王,欲为大王除去妖魅。”
“道长有此善心,乃世人福气。不知道长现在可知这妖魅方位”说着林狩便以饮茶为由,意图将宫人们尽数支出去。
朝会早已散去,龙德殿内除了林狩与云中子之外,也只余下几名宫人侍奉左右。
宫人们见道长似乎要在大殿施法抓妖,本就战战兢兢惧怕不已,现下林狩有意让她们回避,当即如蒙大赦一般鱼贯而出。
云中子拂尘轻摆,眸光便看向了西北方向: “大王,这西北方向五百丈正是妖魅方位。”
林狩随着云中子的视线看向了西北,由衷夸赞: “道长果真神通广大,如此轻易便找到了妖魅方位。”
如同方才鱼贯而出的宫人一般,这世间凡人对妖魅鬼怪向来是心生恐惧。可这商王明知宫闱内有妖魅,还如此淡定从容,倒让云中子不禁心生几分好奇。
“大王如此淡定,莫非已经知晓宫闱内有妖魅”
“整个宫城坐北朝南,西北方向正是勤学殿,孤在勤学殿设置勤文馆,招揽人才志士编书着述发展生産。道长所说的妖魅此时正在勤文馆内做四休三朝十晚四的为孤绘图工作。”
云中子不禁扬了扬眉头,凝神闭目细看了看西北方向。
只见那处牌匾果真写着勤学殿勤文馆,耳畔更是听得竹简翻动的清脆声响,伴随着毛笔划过竹简的细微摩擦声。
世事无常变化繁复,可这样的变化,还是让他不禁感到惊讶。
因为这实在是有些让他意想不到了。
“大王既然知道此乃妖魅,就不怕被妖魅所惑”
“壁立千仞,无欲则刚。只要坚守本心,又如何会被妖魅所惑”
云中子怔了片刻,仿佛正在心中回味这两句话,随即看向林狩,眸光中也多了几分欣赏: “好一个壁立千仞,无欲则刚。看样子贫道确实应该多出来走走,切身体会这世界万物了。”
素来听闻商王残暴荒淫,可亲眼所见,切身体会,这才发现商王也并非传闻中的那样不堪。
“道长有这等仙术,明于阴阳,能察妖魅,何不留下来与孤一起改变世界”
阐教与截教已然划分了阵营,一切也早就打好了草稿,只待时间流逝,命运推演,便可完成封神大业。
现下云中子见纣王想要招揽自己,虽欲拒绝,却仍是忍不住询问道: “改变世界……敢问大王想要的又是怎样的世界”
殿外阳光灿烂,暑气当空,如此热烈的阳光也仿佛他此时此刻赤诚的心。
火红火红的,向往着灿烂千阳。
林狩盯视着殿外阳光,收敛心神,将所思所想缓缓道来。
“孤想创建一个新的世界,在这个新的世界里百姓们都能吃饱穿暖。选贤与能任用才能,讲信修睦和善友邻。让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鳏寡孤独残疾者,皆有所养。
孤希望子民们能够更有尊严更有意义的活着。人生不过百年,荣华富贵对孤而言不过是过眼烟云,或许改变这个世界才是孤来到这里的意义。”
云中子沉默着,视线也随着他的眸子看向了殿外的阳光。
“大王有此理想,贫道一时间竟不知这天命该归于何处了。”
方才他掐指测算,竟发觉这天命被雾霾遮蔽看不分明。
想不到短短数月不见,竟有了这般的变化,以至天命也测算不清混沌一片了。
“孤不信天命,孤只信自己。”说罢,林狩深吸了一口气,继续抛出橄榄枝, “不知·道长可愿与孤一起改变这个世界”
云中子微蹙了蹙眉,看着林狩那炙热的眸子,内心仿佛有些挣扎,终是移开了视线。
“人世间向来便宛如地狱,这地狱又有何好争的呢贫道从水云处来,终归水云处去。闲来一枕山中睡,梦魂要赴蟠桃会。那里管玉兔东升,金乌西坠。”
“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道长超脱世俗之外,真是洒脱自在。孤身为大王,身处人世之间,自当为人世间的百姓考虑。这世间宛如地狱,可若不去改变,它便一直是地狱。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我不去做出这个改变,那谁又去做这改变”
一句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直听得云中子恍惚间竟是退了半步。
一时间他竟不知这出世与入世,到底孰优孰劣了。
“既然道长有意前来助孤除去妖魅,便也有入世之心,既有入世之心,不如与孤一起改变世界,将这血腥的地狱变成温暖的世界。”
云中子看着林狩,沉默良久。
忽的便见他拂尘轻摆,重新稽首: “只要大王记住今日之言,坚守本心,贫道但凭驱使。”
说罢云中子看向了西北方向,不禁扬起了嘴角。也突然明白了这妖魅怎麽来这里干起了做四休三朝十晚四的活了。
有这样的大王,纵使是妖魅也要败于下风了。
如此一来,也不知道此后这封神大业又该有何变化了。
仔细想来,还真是有趣。
他活了这麽久,如此有趣的事情还真是难得一见。
“敢问道长喜欢什麽样的居所孤即刻便为道长安排。”
能够将这样得人才招揽麾下,林狩颇有些兴奋,当下便也忙问其居所,若是由他安排自是最好不过,这样他也有址可寻。
“多谢大王关怀,贫道自有洞府居住。”说着云中子从左手携拿的花篮中,取出一面幡旗来,递给了林狩。
“大王,此乃召唤幡旗,只要将其插立,念贫道名号,贫道便即刻赶来以助大王。”
说罢,云中子便也同他告了别,当即化作一道金光飞出,瞬间便不见了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