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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酒的女子是皇华馆客栈的店家跑堂,长相清秀,娇柔美丽,白天时候伯邑考见过她,姓姜,交谈过几句,也还算有些印象。

“姜姑娘,孤……在下没有要酒水,你看看是不是送错地方了”

女子顺势进了门来,将酒水摆放在了矮几上。

“公子这是小女子赠予公子的酒水,还请公子收下。”说着女子便从怀里掏出了一袋货贝递给了伯邑考。

伯邑考不禁扬了扬眉,退了一步,与她拉开了距离,避开了她的触碰,却仍是礼貌问道: “敢问姜姑娘此举是有什麽难处吗”

女子当即掩面低泣,幽幽诉来: “小女子见大人是从西岐而来的贵人,此番远道而来定是要进宫面君,小女子家中长姐便在大王后宫任职,小女子与长姐分别数载,如今父亲去世,小女子想进宫看望长姐,还请公子帮忙。”

“我等此次也是进宫赎罪的,危机四伏,不知明日几何,姑娘跟着我只怕是徒增危险。”

伯邑考此话说的非常诚恳,他们与朝歌乃是世仇,此次进宫赎罪救父,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若是带上了她,只怕到时候反倒连累了她。

“小女子不怕危险。”

“对不住,在下实在是有心无力。”

女子见伯邑考礼貌却又坚定的拒绝了,似乎有些心急,快步走近了他: “我知道,一定是小女子的东西公子根本瞧不上眼,这才不肯帮忙。”

见她如此难缠,伯邑考也没话说了,正疑惑身边的侍从怎麽出去打水这麽久还不回来,便见女子迅速贴近,双手抱住了他的腰肢。

伯邑考心中微惊,擡手正要推开她,却发现这女子力气大的惊人,他才刚刚二十,身强体壮,竟也推拒不开。

女子不是别人,正是在朝歌城里潜伏许久的九头雉鸡精,风炎。

自北伯侯献女不成后,她便伺机留在了朝歌,企图重新寻找机会。

可是这一年多来,大王的后宫竟是再也没有传来迎纳新人的消息,只听得大家都说,如今大王独宠贵妃苏氏。

这贵妃苏氏她也远远见过,不是别人正是她那宿敌九尾狐貍。见她成功的获得了大王的宠爱,几乎快要完成任务了,心中不禁嫉妒非常。

这次见了来自西岐的贵人,风炎当即便萌生了找他帮忙入宫的心思。

可却不想他竟是个相当不听话的家伙。

风炎眸中带着几分怒火,当即吻住了伯邑考,灵魂附身而上,占据了他的躯体。

控制了伯邑考的身体,风炎当即仔细搜寻了一番他的记忆,不禁嘲讽的笑了笑:

这还真是一个孝子,为了解救父亲,特意不远千里迢迢从西岐来到朝歌,带着七香车,醒酒毡,白面猿猴,前来献给大王,以赎罪过。

也好,既然占据了你的身体,那就替你进宫走这一趟。

……

次日,风炎带队行至宫城门外,徘徊片刻,见了一人穿官服骑着高马而来,近看正是亚相比干。

风炎当即下马行礼,比干见是生脸,不禁有些疑惑: “敢问是何人下跪”

“我乃犯臣姬昌之子伯邑考。”

比干见行礼之人竟是姬昌长子伯邑考,当即下马走上前去扶他起身。y

“公子请起,敢问公子为何事而来”

“回比干大人,父亲一直以来都被囚在羑里,作为儿子又怎麽能亲眼见着父亲受苦而无所作为。故此我打算将祖上传下来的镇国之宝进贡王上,代父赎罪。还望比干大人仁慈,怜我父久羁羑里之苦,倘若能有机会赐骸骨得归故土,当恩如泰山!”

比干未曾想过自己竟然会在这里碰到伯邑考,听着他的一番慷慨陈词,他一时间也不禁有些歉疚。

毕竟两年半前囚禁姬昌一事,他也有参与谋划,甚至可以说是他一手促成的。

只是一码归一码,歉疚归歉疚,这姬昌是绝不可能放的。

比干清了清嗓子: “公子纳贡,乃是何宝”

“自始祖亶父所遗七香车,醒酒毡,白面猿猴,代父赎罪。”

“这宝贝倒是闻所未闻。”

风炎当即笑了笑,仔细搜寻了一番伯邑考的记忆道: “七香车乃轩辕皇帝大破蚩尤时在北海遗留下来的。只要人坐在上面,不用牛羊牵引匹夫推拉,想去东面便去东面,想去西面便去西面,此乃传世之宝。

醒酒毡,顾名思义,哪怕是喝的酩酊大醉的人,只要躺在上面,不过片刻变可醒酒。

至于这白面猿猴,虽是牲畜,却也熟知三千小曲,八百大曲,善为掌上舞蹈。”

比干听罢虽是惊讶,却也并不担心,他对林狩颇为了解,知道他兢兢业业努力工作,甚少游戏,就连偶尔的狩猎放松也会顺道去看看王庄,锻金厂。

而这三样却都是游戏之物,不一定能入他的法眼。

况且大王心性聪敏,断不会因为几件稀奇玩意就把姬昌给放虎归山了。

“倒也是奇珍异宝,只是大王或许不一定喜欢。”

“不管如何,还望比干大人通融,就算大王不喜欢这些宝物,在下这次也得亲眼见了大王才能甘心。”

“罢了,此事我替公子转达,也免得公子千里迢迢白跑一趟。”

风炎原地等候许久,约一个时辰之后,这才得了宣召旨意。

这时候林狩正在勤文馆翻阅大夫们新近编写的书籍,见比干转交了伯邑考的奏折,索性便在勤文馆的隔壁,勤学殿正殿里召见。

林狩隐约记得剧情线里他会在七年以后前来朝歌,而这里的剧情线似乎有些提前了。

伯邑考乃姬昌长子,正值二十,风姿俊秀,琴艺绝伦。

封神原着里,就连妲己也被他吸引,命他传授琴艺实则是想要与他亲近索爱。伯邑考坚守本心,屡次拒绝又直言羞辱。妲己为了报复,便找纣王诬告他对自己有非分之想,最后被纣王下令剁成肉酱。

还真是一个可怜人。

不多时,便见宫人来报,说是西伯侯之子伯邑考前来求见大王。

见伯邑考进来,林狩当下便放下手里的茶水仔细瞅了瞅,忍不住微叹了口气,果真是个眉目俊朗唇红齿白的翩翩佳公子。

伯邑考的英俊比起他要更偏儒雅,也许是多年抚琴的缘故,浑身气质高贵典雅。

也不知道怎麽了,看到伯邑考,林狩竟是下意识的把自己与他比较起来了。

风炎见了林狩当即行礼道: “罪臣之子伯邑考朝见大王。”

“不远千里特意从西岐来到朝歌,进贡宝物为父赎罪,你也算很有孝心了。”

“犯臣姬昌蒙赦免死,暂羁羑里。臣感陛下洪恩,仰陛下大德。臣昧死上陈,请代父罪。倘蒙陛下仁慈赐以再生,赦放回国,臣等万载瞻仰陛下好生之德。”

林狩点了点头,没有多说其他,随即便令宫人赐座。

正在这时候,便见宫人来报,说是苏贵妃娘娘求见。

妲己方才正在勤文馆内绘图,见林狩去了隔壁正殿召见姬昌之子伯邑考,本不以为意。

可当那伯邑考从殿前路过之时,妲己便突然感受到了九头雉鸡精的妖气。仔细搜寻定睛一看,这才发现那团妖气竟是附在伯邑考身上。

乍然见了久违的“老朋友”,妲己不禁有些惊讶,也不知道这九头雉鸡精附身伯邑考去见林狩是何居心,心中担忧之下,当即离开勤文馆去了正殿。

林狩见妲己前来求见,虽然有些惊讶,却也让她进来了: “爱妃怎麽来了”

“大王,这西伯侯之子来此所为何事”

妲己眸光看向了风炎,风炎却是笑笑,带着些挑衅的眸光回了过去。

林狩顺着妲己的目光看过去,便见妲己正直直盯视着伯邑考,不禁微蹙了眉: “伯邑考从西岐远道纳贡,代父赎罪。”

“大王,那他送的是何宝贝”

林狩将手里的奏折递给了妲己,顺手将她揽在了怀里: “爱妃看看,伯邑考带来的宝贝全都写在这里。爱妃若是喜欢,那就留下来。”

妲己接过奏折,看了看,微微笑道: “大王觉得这宝贝稀奇吗”

“不稀奇。”

“臣妾和大王的看法一样,并不觉得有什麽好稀奇的。”

在她看来林狩亲手给她做的棋盘游戏才是稀奇玩意。

妲己松开了林狩的怀抱,放下了手里的奏折,朝风炎走了几步: “不过臣妾听闻伯邑考琴艺绝伦,不如大王让他传授臣妾琴艺如何这样以后臣妾就可以天天为大王抚琴了。”

向伯邑考学琴,为什麽突然要向他学琴呢

林狩心头微窒,不禁咬了咬后槽牙,想到了原着的剧情;妲己命他传授琴艺实则看中了伯邑考的美色,想要与他亲近索爱。

亲近索爱……

妲己见林狩不言,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袖: “大王”

林狩看向她,见她面容略带疑惑,看着她的水润秋眸,一时间也不禁有些歉疚。

他在想些什麽呢他对妲己再了解不过,她如此爱他,又怎麽会移情别恋的背叛他。

“既然爱妃想要学琴,那就留他传授琴艺。”当下林狩便传了旨意,让伯邑考留在宫中传授妲己琴艺。

勤学殿本是子郊子洪的学堂,如今他们俩跟随师傅学艺,这里也就空了下来,这里就在勤文馆隔壁,林狩偶尔也会在这里临时面见大臣。

此番,风炎便被安排住在勤学殿里,以向妲己传授琴艺。

只是平日里妲己都会去勤文馆坐班,学琴之事便只有等到休沐假里才有空了。

过了一天,待到休沐假里,林狩便远远见着她早起动身朝着勤学殿的方向走去了。

不知道为什麽,明明只是去学习琴艺而已,心头却好似打翻了一瓶陈醋,又苦又酸。在公园里待了一会儿,林狩心头的莫名的酸涩情绪还是无法排解。

他这是在干什麽呢

为什麽要如此蹩脚的待在这里呢

既然是勤学殿里,是他的宫城他的地盘,那他为何去不得呢

这样想着,林狩也不在磨蹭,擡脚便朝勤学殿里走去。

……

第67章无辜

“我就知道你会过来,苏贵妃娘娘,我可等你好久了。”

殿内燃着沉香熏香,香气萦绕,两边山水屏风拉开,俨然是个清新雅致的小房间了。

风炎坐在矮几旁,虽是正坐,用着伯邑考的皮囊,却仍是举手投足之间多了几分妖魅。

本以为当天就能见到妲己,却没想到她真是能忍,直直隔了一天才过来找她。

妲己进了殿内,并不入座,神情始终藏了三分戒备: “你是特意来找我的”

“聪明,我是来找你合作的。”

风炎也不迂回,直接开门见山的说明了来意: “既然我们都是为了完成女娲娘娘的任务,为什麽不一起合作呢只要咱们就此合作,那往日的怨仇就可以既往不咎。等到我们成功的合作完成任务,咱们两个族群也或许可以永久和平相处下去。”

风炎作为九头雉鸡精,作为族群的下一任准首领,这话还是相当有分量的,有了她的保证,或许两个族群之间真的能够自此井水不犯河水。

“我是不会与你一起合作的,你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吧。”

见妲己话语里没有丝毫的犹豫,风炎颇有些疑惑: “这可真不象是你的作风,九尾,我记得你一直以来都想谋求两个族群的和平。”

妲己轻蔑的笑了笑: “我虽然渴望和平,不想看到族人因为战争而受到伤害,可这并不代表我会就此受你的桎梏。”

在她看来,没有平等的和平,从来就不是真正的和平。

“桎梏”风炎有些迷惑, “与我一起合作完成祸乱江山的任务怎麽是桎梏,你不是怕我抢了你的功劳吧”

“……”

风炎见妲己不言,也不生气,亲自取了两张琴来,一张放在妲己那边,一张自己使用。

“此琴有内外五形,六律五音,吟,揉,勾,剔。左手龙睛,右手凤目,按宫,商,角,征,羽。”

妲己见她竟真的弹起琴来,不禁有些惊讶,这风炎她是再了解不过,对于这种凡人的玩意她是向来不屑一顾。

“想不到你还会这个”

风炎笑了笑,指了指脑袋: “伯邑考会弹,他这里可都是琴谱。”

妲己微蹙了眉: “你吞噬了他的魂魄”

妖要想获得人形有两种方式,一种便像妲己这样变化自身,只是这种方式有个缺点,一旦用了法术,到了晚上月亮出来的时候,就会控制不住的露出尾巴。

另一种则是夺舍附身。可要想获得躯体的记忆,妖怪们大多还会选择吞噬魂魄。

“吞噬魂魄不是应该的麽”说着风炎直起身来,绕着妲己走了一圈, “你还真是可笑,竟然真的把身体变成了愚蠢的人类模样。”

“这是我的自由,与你无关。”

“行吧,自由。不过我还是不明白,你为什麽不肯与我合作一起祸乱纣王的江山。”

象是突然的想到了什麽,风炎扬了扬嘴角,有些诧异: “难不成你喜欢那个男人”

“……”

“哈哈哈,不是吧轩辕坟的九尾狐貍精竟然爱上了人类男子”

“……你看错了。”

“别掩饰了,我的眼睛可明亮的很。我分明看得出来,你看他的眼神里,全是欢喜与爱慕。”

说罢,风炎伸手一把拽住了妲己的手腕,嘴角勾起邪邪的笑来: “难怪你身上没有一点护体真气,是不是害怕使用了法术,晚上露出狐貍尾巴来把纣王给吓死了”

“你放开!”

妲己蹙紧了眉头,眼眸满是危险的气息,风炎见了不禁怔了怔,可是一想她如今不敢使用法术,那还有什麽好怕的。

“九尾……不,妲己娘娘,你支开婢女,一个人跑来单独与我相处,就不怕别人说三道四吗”

“不过是学琴而已,况且勤学殿里的宫人也都是个见证。”

“那可不巧了,刚刚勤学殿里的宫人们都被我支走了,起码还有半个时辰才会回来。你说半个小时是不是足够做点什麽了”

说着风炎当即拉着她的手腕,用足了法力,将她揽在了怀里,紧紧抱住了她。

陌生的怀抱,陌生的气息,让她无比厌恶。

“你想做什麽”

“当然是趁火打劫啊,平日里法力高强高高在上的九尾狐妖,向来瞧不起我等雉鸡,如今孱弱可欺美貌可怜,这叫我怎麽舍得放过!”

说着风炎便要亲吻过去,妲己怒急,奋力挣扎,可不使用法力,又怎麽能挣得开,怎麽会是她的对手

系带扯开,外衫剥落,风炎一边笑着,一边凑近耳畔吹了口妖雾,催情的妖雾直直吹红了她的脸颊。

妲己怒不可遏: “放开我!不然我定会亲手杀了你!”

“小声点,妲己娘娘,别引来了外人。要知道身为贵妃娘娘却与下臣茍合,这可是死罪,到时候就算纣王再喜欢你,只怕也定会无比厌弃你的。”

风炎虽然这样说着,却是将动静弄得越发大了,她将妲己摔在矮几上,紧接着又压了过去。

她就是想要她被纣王厌弃。

若是能借此机会让她任务失败那是最好不过了。

腰部硌到矮几的一角,耳边听着无比厌弃这几个字,妲己心头仿佛被堵了巨石,一时间竟不知道是身体更痛还是心头更痛。

那满胸愤怒也仿佛快要具现化,让她不由自主的解了禁锢,使了法术。

只一掌,她便轻松推开了风炎。

可是使了法术,之后呢

妲己怔怔看着手心的妖气,仿佛被浇了一头冷水,胸膛的怒火也瞬间消弭。

她的眸子迅速积攒了雾气,好似破碎的镜子一般闪烁着水光。

她真的很想继续瞒下去,继续用着人类的身份与他相处下去。

可是现在,一切似乎都结束了。

林狩步入勤学殿,见屏风处散落了一件明黄的外衣,心头猛的揪紧了起来。

快步走了几步,绕过屏风,便见妲己衣衫不整,脸颊绯红的朝着自己跑了过来。

“……爱妃,你这是怎麽了”

妲己扑进林狩怀里,抱着他的腰,眼眶的泪水滚滚落下,可她哭的伤心,却也不见他擡手抱住自己,安抚自己。

“大王,方才臣妾细心学琴,可伯邑考他,竟是意图轻薄臣妾!”

妲己擡眸看向林狩,却见他眉头紧锁,嘴角僵硬。

“伯邑考,你可有话要说”

风炎当即下跪行礼,正色道: “回大王,臣方才正为娘娘传授琴艺,可娘娘却对臣暗送秋波左右勾引,娘娘见臣不为所动,便脱了衣裳挑逗勾引又言语威胁。正巧大王来了,臣这才得以脱身!求大王明鉴!”

林狩深吸了口气,心头仿佛被刀子一刀一刀的割着。

伯邑考的为人他怎麽不知,心善纯孝,刚正不阿,又是封神榜上的紫微北极大帝,怎麽会做出违背纲常有伤风化的事情来。

林狩扯着嘴角,强撑着笑笑,只是这种笑容颇有些难看: “伯邑考意图轻薄后妃,罪不可赦,暂囚羑里,与你父亲一起等候发落。”

风炎见纣王如此维护苏妲己,心头极为不甘。

“大王!臣下是无辜的!大王!是妲己娘娘勾引诬陷臣下!素闻大王英明,今日看来不过如此!不过如此!!”

左右侍卫也不管他如何呼喊,得了命令,当即便将他拖了出去。

见伯邑考被拖了出去,林狩也推开了怀里的妲己。

他以为等到他年老色衰的时候,便会被她嫌弃,却不想这时候她便已经开始移情别恋吗

见林狩推开了自己,拒绝了自己的触碰,妲己心头猛的一沉,仿佛跌落万丈深渊。

她试探着向往常那样轻轻拽住了林狩的衣袖: “大王”

可是回应她的却并不是往常那样的温柔。

他擡起手将衣袖从她的手里拽了出来,眸光严肃,紧紧盯视着她: “为什麽要背叛孤你可知道后妃与下臣有染是何等死罪”

妲己睁大了眼眸,鼻尖发酸,难以置信: “大王,你信……伯邑考,不信臣妾”

“……”

林狩不言,可是这样的态度,却已然说明了一切。

妲己眼眶汪了大片水泽,心头难受不已,却也仍是不肯放弃,她想仔细地与他说清楚,她不喜欢被自己最爱的人误会。

可是她又不能直言伯邑考被妖附身,更不想暴露自己是妖的身份。

“大王,真的是伯邑考他色迷心窍,对臣妾欲图不轨。大王为何不信臣妾”

林狩见她脸颊脖颈潮红,一脸情欲未满的模样,不禁想到了狐貍们的发情期,是啊,如今已经三月份了。

看中了伯邑考的美色,对着伯邑考发情。

这叫他如何信她

他别开了视线,不去看她,只觉得越看心头越是痛苦: “以后你还是移居馨庆宫吧。”

妲己心头顿时仿佛被针扎了一般,刺痛不已。

听着他决绝的话语,妲己头一次如此慌张,她的解释全然无用,她也不知道该说什麽好了,只忙抱住了他,吻上了他的嘴角,热情又真挚。

她想与他重归于好,试图用自己的满腔爱意去挽回。

却不想,林狩红着眸子,猛的推开了她,言语冷酷: “爱妃是发情了吗就这麽想要”

“……发情”

妲己言语吶吶,一时间怔住了。

她在人间也待这样久了,深知这是怎样一个词汇。

“是不是此时此刻非要得了男人你才能满足嗯”说着林狩吻住了她的唇瓣,却并不贪恋,象是惩罚一般,他将她强硬的抵在殿内红柱上,啃咬着脖颈的软肉。

这样充满侮辱的话语,让妲己心头痛苦不堪,她挣扎着推开了林狩,给了他一记耳光。

第68章死心

妲己挣开了林狩的桎梏,不管不顾的跑出了勤学殿。她知道眼下她不管说什麽也没有用。他根本就不信任自己。

出了大殿,走在宽阔空旷的花园里,神魂却好似已经出窍了。

脑海里不停的闪回着他那冷漠的面容,无情的话语。

——为什麽要背叛孤

——爱妃是发情了吗就这麽想要

——是不是此时此刻非要得了男人才能满足

她从来就没有背叛过他,她爱的也只有他一个人,为什麽他却只听伯邑考的一面之词呢

为什麽他就没有给予她一丁点的信任呢

难道在他心里她真的就是一个不堪的人吗

发情,想要,得了男人才能满足。她没有想到,林狩会将这些词语冷酷又无情的尽数用在她的身上。

花园里的花开的正好,黄色的迎春花灿烂明艳,白色的雏菊玲珑可爱,粉色的杜鹃海棠竞相开放,一对黄色的蝴蝶上下翻飞。

春日里的阳光也明明是那样的温暖,和煦的缓风吹着,却让她不由自主的生了寒意。

妲己擡手捂住了心口,慢慢倚靠着海棠树坐了下来,因为那处实在疼的厉害。

难道她的满腔爱意真的是错付了吗

难道真的如同前辈们说的那样,万不可对人类用情太深吗

她是真的错了吗

……

林狩来到这个世界做大王三年多了,所有人都对他毕恭毕敬谄媚讨好,可眼下却是被她扇了耳光。

脸颊发麻又带着几分火辣辣的疼着。

想起妲己临走之前,那夹杂着失望与失落的眸子,林狩心头猛的疼痛起来,呼吸也不由自主的凝滞住了。

明明是她犯了错。

明明是她背叛在先又满口谎言。

为什麽心里却又生出了歉疚

他怎麽可以这麽下贱

自己最爱的女人出了轨,去找别的男人求欢索爱,他怎麽还能从心里生出歉疚来……

林狩强迫自己不去回想,努力压住心头的难受,可是那样的画面还是控制不住的闯了进来。

他深吸了口气,皱着眉头,强撑着出了勤学殿,可他哪里也没去,只是回了自己的寝宫。

他今天本该去锻金厂的,可是眼下他哪里还有心情,殷秀前来提醒,他便以身体不适为由不去了。

殷秀也不敢多吭声,她知道今日大王心情不好。

来这里的一路上她也听说了伯邑考的事情。她实在是不敢想象,伯邑考会有那样大的胆子竟敢在勤学殿里……轻薄后妃。

伯邑考的呼喊声,不少宫人都听见了,但是大家也都非常默契的不敢宣扬,生怕讲了出来便掉了脑袋。

殷秀看了眼林狩,见他躺在床上闷头大睡,却又怎麽也睡不着,不停的翻来覆去的模样,不禁有些感慨:原来身为大王,英俊潇洒大权独揽也会被女人背叛吗

她也远远看了那伯邑考一眼,虽然确实年轻俊秀,可哪有大王那般的英雄气概,整个人看起来仿佛手无缚鸡之力。

在殷秀的朴素价值观里,男人总该是要身强体壮孔武有力的,太过弱小了又怎麽能称得上美呢。

要是她,她才不会喜欢那什麽伯邑考。

“殷秀。”

殷秀侍在一旁想入非非,见林狩喊着自己,忙回过神,走了过去: “大王有何吩咐”

“你说孤与那伯邑考相比,谁比较美”

“大王说笑了,伯邑考怎麽能和大王相比”

“那你仔细说说。”

殷秀面容多了一抹羞涩,颇为认真的回道: “在奴眼中,那伯邑考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哪有大王伟岸健壮。只怕三个伯邑考加一起也不是大王的对手。”

“可如果只是看脸的话,谁比较美”

这样的诘问,让殷秀不禁有些紧张。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真话还是该说假话,当下努力斟酌着用词。

“回大王,奴认为大王的五官比伯邑考要更英俊些。”

听着她话语里满是紧张,一时间想起了邹忌讽齐王纳谏。

他跟宫人们问这种事情,宫人们自然是专门挑着优点来夸他。

虽然好听悦耳,可却毫无营养。因为他心里很清楚,那伯邑考确实比他年轻比他帅气,象是前世电视里的小鲜肉那样。

林狩翻了个身,背对了她,结束了这个话题。

他生气的时候心情不开心的时候,他便喜欢躺在床上,将被子盖住自己,然后闷闷的想着心事。这是他的习惯,前世如此,现在也是如此。一时半会儿也是改不的。

可是这并不是什麽好习惯,只会不断的增加痛苦罢了。

——大王,真的是伯邑考他色迷心窍,对臣妾欲图不轨。

林狩又翻了个身,脑海里的声音也从妲己的狡辩过渡到了伯邑考的呼喊。

——大王!是妲己娘娘勾引不成,便诬陷臣下!素闻大王英明,今日看来不过如此!不过如此!!

勾引……

林狩想到了自己最初与妲己相处的时候,那时候她便是对他媚眼如丝百般勾引。

一想到妲己对着伯邑考也用那些勾引的手段,林狩心头顿时难受的揪紧了起来,仿佛快要喘不过气来。

为什麽她不是口口声声的说着爱麽

为什麽这麽轻易的就移情别恋看上别人呢

他对她还不够好吗只要不触及底线,她想要什麽,他都可以为她去做,他已经快要把整颗心都给她了。

林狩躺了一整天,到了晚餐时候,殷秀备好了一桌,喊他去吃饭时,却被他拒绝了。说是不饿,不想吃饭。

可到了第二天早餐时候再去询问的时候,他却仍是不肯吃东西。好几顿没吃了,难道就不饿吗

直到第二天傍晚时候,林狩才坐起身来,将衣服穿戴了整齐。

他看起来好像终于想通了什麽,残血复活了起来,不再像之前那样颓废了。殷秀送来的晚餐,他也乖乖吃了一些。

殷秀也不知道他想通了什麽,只是觉得眼前的大王好似冷了许多。比起之前少了几分温度,不怎麽爱笑了。

又过了四五天后,殷秀便得了林狩这样的命令。

“殷秀,派人去杨贵妃宫里一趟,今晚孤要留宿她那里。”

殷秀微怔了怔,随即点了点头: “好,奴这就去派人吩咐。”

以往时候大王只宠苏贵妃,不论是姜王后还是黄贵妃杨贵妃都入不了他的眼帘。后来姜王后与黄贵妃去了潼关,后宫便几乎是苏贵妃一个人的,内务殿也是想方设法的巴结。

前朝的官员们忧心忡忡,总觉得君王独宠是祸国的前兆,便总是想着给大王送美女填充后宫,以便分摊些君王的恩泽,可是那些美女却一个个的都被大王给拒绝了。

若非大王励精图治勤政爱民,不然也堵不住那些官员的悠悠衆口。

如今大王却特意和她交代,要去杨贵妃宫里留宿。

“那大王留宿杨贵妃宫里的消息要给苏贵妃知晓吗”

“不必了。”

以前两人闹矛盾的时候,大王也朝杨贵妃宫里跑,不过那时候大王还特意叮嘱她,说是务必要让妲己知道他的去向。

这回却是截然不同。看样子,苏贵妃这回是真的失宠了。

林狩洗了澡便坐着车撵去了馨庆宫,去了杨贵妃的宫里。

杨贵妃虽然佛系,从来不争不抢,可终究这个男人是她名义上的夫君。听宫人说林狩要来留宿,便也仔细沐浴一番。

以前林狩也来过她的宫里,那时候只是简单用了晚膳便走了。这次却是明确说要她侍寝。

屋内的熏香是新制的海棠花香,带着淡淡的蜜香,馥郁而温馨。

见林狩来了,杨绮便当即行了一礼: “大王安好。”

“贵妃安好。”

简单问好过后,宫人们便将被褥给铺好了。绛红色的被褥,上面绣了两只水鸟,也不知道是不是两只公鸳鸯。

杨绮见他视线看向了被褥,当即脱了外衫,小心的掀开被褥躺了进去,象是一具僵尸一样直挺挺的。

林狩坐在了她的身侧,看着她躺着这麽板直,不禁有些好笑。

“不用紧张,待会孤与你分床睡。”

那些大臣们让他雨露均沾,他与妲己在一起三年,大臣们便雨露均沾的喊了三年。

如今他是死心了,他也不想再为妲己去和大臣们周旋了。

他就当是与妲己分手了。这一段恋情就自此结束了。

只是他眼下即便作出决定打算雨露均沾,也还是做不到和不爱的女人亲密的睡在一块。

不过,最起码有些样子还是要装的,而且,他也不想再去另外册封妃子去耽误别人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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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心慌

杨绮虽然一直待在馨庆宫里,待在这偏僻清净的地方,可是到底也是王上后宫的范围之内,消息也算灵通,就算她不刻意打听,也会有意无意的听到宫人们的八卦闲谈。

大王近几年的变化她也是看在眼里,知道他如今浪子回头,改变了年轻时候的浪荡轻浮昏庸暴虐,成为了一个勤政爱民的好君王。

可她更是亲眼见识过他以前是怎样的荒淫,就算把宫人们对大王赞美仰慕的话语听得再多,她对他的印象也难以完全改观。

眼下听到林狩要她不必紧张,待会与她分床睡觉。

杨绮着实有些怔愣,这样温柔的话语真是与她记忆中的大王大相径庭。

难怪有人常说浪子回头金不换,这就是所谓的金不换吗

杨绮紧张的心情也随着林狩的这句话平复下来,眸光也重新审视起他来。

氤氲的灯光下,刚毅的侧脸带了几分柔和,嘴角微抿的弧度也投了一抹好看的阴影。微垂的俊眸不知道在想些什麽,深而如渊。

如今她已经二十五岁了,身畔也没有半个儿女,倘若有个孩子,或许也能消磨些许无聊空洞的日子。

以前她从未有过这种想法,可现在看着眼前的林狩,杨绮不由自主的冒出了这麽个念头。

如果是现在的大王,她倒也没有那麽抵触。

“谢大王怜爱,臣妾现在已经不紧张了,臣妾……准备好了。”她清楚大王喜欢主动点的女人,眼下只有他们两个,她便也努力抛去羞怯。

说着杨绮坐起身来,脸颊微红,伸出洁白如玉的胳膊攀上他的肩头。

眸子盯视着他那微抿的唇,凑上去。

却见他下意识的避开了她的主动亲吻。

“爱妃,我觉得我们或许应该先互相了解一下。”他与她还不太熟悉,说是陌生人也不为过,刚见面不久就做这种事情他是万万做不到的。

“互相了解”杨绮不是很明白他所说的解是什麽意思,她自认自己已经相当了解他了。而至于她自己,当初她被册封为妃子的时候,那些人也早就将她的身世都写明在卷宗上了。

所以说互相了解是另一种意思吗

“比如说喜好兴趣什麽的。”

听罢,杨绮羞涩的点了点头: “臣妾知道大王的喜好。”

“……你知道”他喜欢的东西很多,兴趣也颇为广泛,他还一个字都没说,她这就知道了

杨绮深吸了口气,用实际行动来回答着,她大着胆子坐上了林狩的胯上,慢慢磨蹭着他。

林狩怔住了,看着身上的人是杨绮不是妲己,心头微窒,再也忍耐不住,下意识的推开了她。

杨绮有些懵然: “大王”

“……很抱歉,还请爱妃再多给孤一点时间。”

杨绮明白自己会错意了,当下垂了眸子,从一旁的柜子里,重新拿了一床被褥来,亲手给他铺床。

“爱妃有什麽喜欢的东西吗金银珠宝还是铜器玉器孤都可以为你弄来。”见她失落的模样,林狩下意识的便想要补偿她。毕竟她本可以自由的。

“臣妾喜欢桃花,桃花开起来很是灿烂美丽。”

“只要这个吗”

“臣妾待在大王的宫里,不愁日常用度,那些珠宝玉器对臣妾来说也没有什麽用处。”

她出不了宫墙,又没有家人,纵使有再多的财富也没处去花,反倒给脖子头上带了“枷锁”,徒增劳累。

“也行,那孤便送你一院子桃树。”

馨庆宫由一个主宫殿和八个相邻的副院落组成。以前主宫殿住着子受的母后,如今母后去世,便也一直空了下来。

那八个副院落,既住着先王的妃子,也住着一些被边缘化的妃子。杨绮就住在这其中一间院落里,这些院子面积都颇大,杨绮便在这院子里开垦了几块土地,种植了一些蔬菜和花卉。

翌日,杨绮的院子里便被宫人擡进了十几颗桃树,正值三月,桃花灿烂,开了整个院子。

宫人们也纷纷八卦起了最新的后宫,知道大王如今一改以往的嫌恶,宠幸起了杨贵妃,还似乎很是喜欢的样子,第二天便特意派人送了整整一个院子的桃花。

有不少宫人跑去馨庆宫献殷勤,内务殿的人也开始转而巴结起了杨贵妃。

如今妲己搬进了馨庆宫,就住在杨绮相邻的院落,这样的言语自然也传到了她的耳中。

粉嫩的桃花异常刺目,心口也忍不住的疼痛起来。

这几天里她也去求见过林狩,想和他仔细解释,可却都被他婉拒了。像以前一样,他又在开始躲着自己了。

她知道自己现在在他心里已经毫无形象可言了。

可她明明什麽都没做过,她是无辜的,这一切都是误会!

妲己本还想再去找他,可是看着那满院的桃花,想到林狩已经和别的女人睡在了一起,心头瞬间寒凉一片。

她还记得以前林狩同她在一起的时候,他温柔似水的说着各种动人的情话。

他说他可以给她自己的一切。现在这样的情话也开始说给别人听了吗

她彻底没了去见他的想法了。

大概她确实错了。

她就该听着阿梨的话离开这里的,可却偏偏痴痴的留下来了。

以为自己获得了前辈们口中不一样的爱情,却发现似乎自己手上的爱情也不过如此。

妲己自嘲的笑了笑,眸子溢满了水光。

……

林狩宠幸杨贵妃的事情,也传很的开,那些一直以来给他塞女人的几个大臣们也终于不再给他交“相亲”奏折了。

早朝听了几个大臣讲述朝政的琐事后,不多时,便见殷破败在殿外求见,得了允许,殷破败紧急的入了朝堂,说是有羑里来的紧急消息。

羑里紧邻朝歌,也是一个关押重要囚徒的地方,是一个近似于大型监狱的存在。绝对禁地,里里外外守卫森严。

而伯邑考与姬昌却从守卫森严的禁地里不翼而飞了。

两人仿佛是凭空消失的,就连锁链也没有断裂和破坏的痕迹,而最初发现两人不见的狱卒吓得一身冷汗,不久便畏罪自杀了。

此事特别蹊跷,殷破败怀疑是不是有妖孽作祟,这才亲自快马加鞭赶了过来,禀告大王,也好快些做出对策,若是能将那西伯侯父子二人截杀在半路那是最好不过了。

这样的消息瞬间惊动了整个朝堂的大臣,瞬间整个朝堂之上一片交头接耳的议论声。

姬昌父子二人若是此番回去了西岐,那之前的囚禁计策也就完全成了竹篮打水白费功夫了。

倘若是被人救走,那尚且可以从各个城池的关卡排查通缉。可若是被妖救走,那就是他们这些凡人无可奈何的了。

林狩皱紧了眉头,努力思索起来,可他实在想不出来。

在原着里似乎并没有什麽妖与伯邑考和姬昌相熟。

殷破败: “大王,以臣之见,眼下应该迅速传下命令,向各个城池关卡发布通缉令。不管如何,起码还有些许挽回的希望。”

“那就依爱卿所言。”眼下这是唯一的办法,也是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下了早朝,姜子牙便在勤学殿里等候林狩,说是有事求见。

姜子牙虽然被封为大夫,却也不必每日上朝,毕竟身为司天监,掌管的事务与大巫殿属于相辅相成的。

见到了姜子牙,林狩便也朝他说明了今日早朝的情况。涉及了妖怪之事,或许与他谈谈会有些许新的发现。

听完了林狩的陈述,姜子牙微蹙眉头,想起了一件奇怪的事情,拱手道: “大王,敢问伯邑考进入宫里献宝是什麽时间”

“三月初十。”

“那大王将伯邑考押送羑里又是什麽时候”

“三月十二。”

“回禀大王,臣三月初九,隐约察觉到有妖气进入朝歌城,后来不过两日便又离开了,臣以为只是一些小妖路过此地,臣便没有过多放在心上。

如今看来那团妖气想必应该是藏在了伯邑考的身上。姬昌父子突然在羑里失踪,也许正和这团妖气有关。”

这样的一段话说的林狩心头狂跳: “爱卿是说,前来献宝的也许根本就不是伯邑考,而是妖精!”

“目前来看应该是这样的。”

送走姜子牙,林狩心头跳的越来越快,又惊又喜。

难怪,难怪当时妲己会离开勤文馆特意跑到勤学殿来,她是在担心他,怕妖精对自己不利吗

那双眸子里的目光如今想来哪里是什麽对伯邑考的爱慕,分明是对那妖精的警告与威胁。

难怪,她会先将那些宝物贬低一通,随后说要学习琴艺,是想单独一个人对付那妖精,不想被他知道吗

他当时步入大殿,见妲己脸颊脖颈潮红,衣衫不整,他本该小心翼翼地护着她的,替她惩治恶人。

可他……最后却是信了那妖精的话,不信她。

想到这里,林狩心头慌乱不已,眼眶也不由自主的漫出了泪水。

他先入为主的信任了不该信的人,用那样恶劣的话语侮辱她,躲着她不肯见她。

只怕现在她已经恨透了他吧

林狩快步又焦急的走出了勤学殿,顺着本心,不由自主的游荡到了西宫。

徘徊在西宫门外,看着西宫漂亮的牌匾,心头歉疚不已。

不知道道歉有没有用。

可不管有没有用,他都要去道歉,他要去负荆请罪,跪键盘跪榴莲跪搓衣板,他都给她跪了。

这样想着,林狩推开了西宫的大门,轻车熟路的走向了妲己的卧室,却见卧室里空空如也,庭院,走廊,几个房间也都找不到她。

她不见了吗这是去哪里了怎麽连宫人也看不到几个

见了一个路过的宫人,林狩走上去拦住了她,皱着眉头,急切问道: “你知道苏贵妃娘娘现在去哪里吗!”

“回大王,三天前苏贵妃娘娘便搬去了馨庆宫。”

“……”瞧他急的,竟然把这事给忘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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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箭矢

从西宫到馨庆宫距离颇远,林狩也不乘坐车撵,徒步斜斜穿过整个花园,越过整条林荫道,快步跑去了馨庆宫。

到了馨庆宫,找到了妲己的院子,林狩推开院门,便见了一片荒凉的景象。

因为无人修整管理,花圃颓败,篱笆墙也塌了一半,他记得以前妲己在这里种了很多花,繁盛美丽,如今这些花也都被茂密的杂草淹没了。

几个宫人在院子里打扫着,见着林狩来了,纷纷停了下来,行礼喊了声大王。

“苏贵妃在屋里吗在做什麽”

“回大王,娘娘在卧室午休。”

见妲己没走,还在宫里,林狩心头这才踏实了些,当即轻手轻脚的步入了屋里。

这个院落是她以前住的地方,林狩来过很多回,对里面的格局也很熟悉,当下便径直朝着卧室走去。

只是到了卧室,却见门紧紧关着,林狩轻轻敲了敲门,不见回应,试着推开这才发现门从里面闩住了。

林狩以前常来这里,依稀记得这卧室的门似乎是没有门闩的,什麽时候加了一道吗

他又敲了敲,比方才多了几分力道: “爱妃你把门开开好吗孤有话想跟你说。”

屋内没有回应,可不管有没有回应,他也要说。

“那天是孤错了,孤不该不信任你。孤没想到那伯邑考竟是妖精所变,是孤不分是非冤枉你了……”

那天他确实错了,他不该总是想着封神原着里的情节,不该总是试图将眼前这个世界与封神原着对应起来。

如今事物的发展早已经脱离了剧本,他又继续拿着剧本去看,除了作出带有偏见的判断又有什麽用处呢

他错的离谱。

“那天我不该对你发脾气,更不该对你说那样过分的话。爱妃,对不起,你能原谅我吗我们重归于好好不好”

“我知道爱妃你肯定很生气,只要你肯出来见我,是惩是骂还是要我这颗心,我都任你处置。”

屋内仍是没有任何回应,林狩不禁有些急了,一时间不知道该怎麽才能让她消气。

难道他们之间的缘分尽了吗

难道他真的再也得不到她的原谅吗

门终于打开了,却见妲己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 “大王,臣妾困了,想要休息,大王可以声音小一点吗”

林狩迅速眨了眨汪着水光的眸子,想要自己不那麽狼狈,不好意思道: “对不起,爱妃,孤吵到你了。爱妃还请不要生气。”

“大王还有什麽事情吗臣妾想要休息了。”

见妲己还要关门,林狩当即上去用手臂挡住了门: “爱妃……孤这次来是想和你道歉的,真的很对不起,一切都是孤的错。”

“道歉……”妲己鼻尖发酸,可一想到他已经和别的女人睡在了一起,心头便越发的痛苦难受,她努力控制着情绪,皱起眉头: “如今,一句道歉的话有用吗”

是他不珍惜她们之间的缘分,是他将事物发展的毫无转圜的余地。

可为什麽心头却是那样难过,这样的感情竟是如此难以割舍。

她想了许多天,想要硬下心来再也不去理睬他了,可是听着他在门外的话语,却还是忍不住心软下来。

“爱妃,孤可以为你做任何事情,只要你开心,孤可以把自己拥有的一切都给你……”

“这样的话,你昨晚对杨贵妃也说过吧对她说一遍,又对我再说一遍,真是廉价。”

见她好像误会了什麽,林狩不禁心急,连忙解释起来: “我与杨贵妃从来就没有在一起过,我……我给她送桃树,也只是想要弥补她。若不是因为我,她也不会被困在后宫里。”

“那大王为什麽要去她那里留宿大王不知道什麽叫瓜田李下吗愿意去她那里留宿,定然是已经做好准备想要同她在一起吧”

“……”

林狩一时哽住了,因为她说的不错,他当时以为她背叛了自己,便硬下心来决定对这份感情死心,打算去接受大臣们“雨露均沾”的提议了。

可现在他才发现原来都是误会。

既然是误会那麽一切就不该那样发展下去。

“大王,既然你已经做好准备要同她在一起了,那就不要轻易的抛弃她。”就像当初轻易的抛弃我一样。

林狩见她要将自己推向别的女人身边,不禁有些心焦,连忙上前抱住了她: “爱妃,我没有和她在一起,那日我与她分床睡的。今日我说的这些话要有一句假话,就让我活活被火烧死。”

听到他说出这样恐怖的死法,妲己下意识地连忙擡手捂住了林狩的嘴。

见她关心自己,林狩颇有些欣喜,连忙覆住她的手,亲吻起她的手指来。

如此纤长嫩白的手指,真想张口含住,他搂紧了她,眸光越发的幽深。

这样想着,见四下无人,他便毫不犹豫的含在了口里。

随即他凑近了妲己的耳畔,吐息着热浪,轻轻说着不可描述的话: “爱妃,孤是来负荆请罪的,孤的屁。股,待会晚上爱妃想怎麽打就怎麽打。”

妲己心头的酸涩被他撩拨的无影无踪,她还是第一次听他说这种话,真是叫她也觉得难为情。

她红了脸颊: “大王真是不知羞……”

“对着爱妃,孤理应如此。”

妲己微微叹息着,乖顺的被他抱在怀里,感受着他的胸膛的温度。

几日不见,她却是有些想他了。

正在这时候却见一支不知从何处飞来的箭矢,从窗户迅猛的射进屋里,箭头直直对准了妲己。

林狩心头抖惊,眼疾手快,下意识的擡手推开了她。

箭矢破胸的痛苦异常剧烈,林狩身形颤抖着,箭矢穿透了他的肺叶,鲜血潺潺的从胸膛喷涌,又顺着肺叶涌上气管,一股一股的从嘴角冒出。

妲己懵然的抱住了他,明明上一秒他还与她说话,下一秒却是口吐鲜血;那不停涌出的鲜血染红了她的衣袖,也濡湿了她的手掌,艳红的血刺目的惊人。

“大王!你怎样了!你要不要紧!”妲己言语颤抖,眼眶红的惊人,泪水滚滚落下。

林狩躺在她的怀里,想要回答她,安抚她,可是一张口,便有更多的血冒了出来。

突如其来的变故打破了原有的安静,庭院里的宫人们见了屋里的变故,也霎时间慌乱了起来,三三两两地分别跑出去找人去了。

他一直说的诺言,他这次可算是兑现了。

他可以把自己拥有的一切都给她,只是他拥有的并不多,那些江山财富都是浮云,真正属于他的,只这一条命而已。

“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妲己话语喃喃,也不知道是说给林狩听得,还是说给自己听的,她当即施起法术,贴上他的胸膛,为他止血疗伤。

被贯穿的肺叶动脉很快止住了血液,终于不再向外潺潺冒血了,只是那胸膛的贯穿伤却是法力无法修补的了。

妲己颤抖着手摸到了林狩的脸颊,替他擦着嘴角的血液,看着他因为疼痛而有些失神的眸子,心如刀绞: “大王,其实臣妾也要和大王说一声对不起。臣妾骗了大王,臣妾其实是一只狐妖。”

“其实孤……早就知道了。”林狩使劲擡着手,覆上妲己的手背: “不管是不是妖……孤都喜欢爱妃。”

这样的话语似曾相识,妲己猛然想起来,在那梦境里,林狩也曾和他说过这样的话,那时候她以为只是梦里的巧合罢了,可现在看来,这并不是什麽巧合。

原来他早就知道了吗

知道自己是妖,却又义无反顾的喜欢着吗

林狩实在痛的厉害,失血过多让他颇觉疲累,讲了几句话,便忍不住的闭上了眸子,昏死过去。

见他忽然闭了眼睛,吓得妲己眼眶瞬间又涌上了泪水,连忙擡手抚上他的脖子,触摸上了他的颈动脉,见那里有力的跳动着,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握着他的手腕,缓缓的给他输送着真元,确保他没有生命危险了,这才擡眸看向了墙上的箭矢。

箭矢插入墙壁,箭头整个没入,妲己擡手拔下箭矢,这才看清了全貌。

箭矢长约十八寸余,制作的异常精良,黑漆金边,金色的箭头隐隐流动着光华,法力渗入其中,便是瞬间感知到了来自远古的神力。

金色的箭柄处刻有小巧的两字,黄帝。

这两个字妲己非常熟悉,当年轩辕氏成为部落联盟首领以后,便称黄帝。而她的故乡之所以叫轩辕坟,也正是因为轩辕黄帝葬在了那里。

这样的箭矢竟然还留存在人世间吗又是何人射出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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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样的箭矢是何人射出

你猜猜谁射的箭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