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充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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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 陈暻基本上都泡在公司里研究着那块地的信息,不怎么回家吃饭,有时候甚至直接在公司里就休息了。
纪明阳似乎也忙碌起自己的事来, 两人明明在一个办公室,却像是过了一段互不打扰的时间。
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陈暻看在眼里, 但从没怎么主动戳破。
除了真的不想搞砸这次出差, 她在有意躲着纪明阳, 上次那个吻后忽然就没了下文, 现在见了纪明阳就觉得尴尬,不知道怎么说话才对。
加上这几天不过只是处理了舆论的事情,而且还要一个月才能有大方向的结果, 纪华集团现在也算得上一地鸡毛, 纪明阳自己那边也忙得不可开交。
很快到了周四,陈暻一大早就去公司,叫上了安排好了一个法务部的老员工和记录助手。
到了机场时,她却看着纪明阳手中仅有的两张机票愣在了原地。
纪明阳看向她身后一高一矮的两个男人:“他们要和我们一起?”
“我们实地考察……不需要吗?”
陈暻尴尬又不解:这些必要人员她都压缩到了两个人了, 怎么纪明阳一副意外的模样,又不是去双人度假的……
纪明阳叹了声气, 不紧不慢地把墨镜挂在上衣口袋里, 打了个电话联系上了助理, 转头吩咐:“下午还有趟航班, 你们俩个之后跟来, 我和陈总先过去。”
“好。”
目送两人离开, 纪明阳自然地接过陈暻的便携行李箱:“走吧, 时间紧。”
“哦哦。”
她总觉得氛围有些不对, 直到走在前面的纪明阳朝她伸出手:“别走散了。”
她终于反应过来:这不就是双人度假吗?
她表不对心地将手搭了过去, 装出镇定的模样,内心早已是惊涛骇浪。
两人手牵着手上了飞机,陈暻的心情还没美上一段时间,就被不适感意外袭击。
她忘了特发性肺动脉高压的禁忌就是高压高强环境,严重患者甚至不建议乘坐飞机火车,虽然陈暻的情况不算严重,但飞机行驶的时候仍然会有不良反应。
纪明阳看出来了她的不对劲,要了条毛毯搭在她腿上,让她的脑袋靠在自己的肩上:“睡一觉吧。”
“嗯。”
她的身体实在不太如意,也顾不上害羞,但不管怎么调整姿势,她还是难受得怎么也睡不着。
“枕着不舒服吗?”
“不,就是不太困。”相反,纪明阳的肩很宽,要是自己的身体好些,说不定靠一会就睡着了。
“行,那再坚持一会,很快就到了。”
她靠着纪明阳的肩膀小憩着眯了会眼,隐隐看见他从包里取出了一台笔记本打字。
尽管他手指的动作很快,但她靠着的那只胳膊确是雷打不动的静着。
她心情很复杂,纪明阳总是很忙的样子,但她到至今为止也不知道,自己当初闯的祸到底给纪华集团造成了多大的损失。
“你要不也休息一会吧。”
她低头,手指绕了绕自己的头发。
他目不斜视继续盯着屏幕:“我不困,等会你要是有什么状况,我也好盯着点。”
“但你这几天好像也没睡好。”
“我保证了基础睡眠时间充足,不用担心。”
他的不为所动也陈暻忍不住好奇地微微探身:“你在看什么啊,要不要我帮你一起做会?”
纪明阳手上的动作突然一停,迅速关上了笔记本:“没什么。”
说完,他就将笔记本收起装了回去,头往后靠着阖上了眼。
陈暻心中悱恻,但寂静的飞行时间太长,她还是憋不住试问:“是不能给我看的东西吗?”
“嗯。”纪明阳毫不犹豫地发出一声鼻音肯定。
陈暻有那么一瞬间的失落,但纪明阳随后一声叹气后,开始和她解释:“是制药公司那边的研发进度,正式上市前都要对外保密。”
“哦。”
陈暻一下子将记忆对应到何慧所说的话,纪明阳难道真的在研究特效药吗?
到底是商业机密不愿公开,还是不想让她知道他在研究这类特效药?
她脑子还在飞速运转,就听见纪明阳接着说:“放心,上市之后,不会少了你们陈家的股份。”
她的身体有一刻僵住了:纪明阳并没有意识到,现在的何慧早就不再诚心和纪家合作,甚至将陈家心心念念的那台笔记本,就这么悠然地放在她这个陈家女儿旁边。
但凡她有一点不轨的想法,纪华制药的机密文件恐怕就转手送到了陈家手里了。
纪明阳对她们这么信任,但陈家却谋算着背刺一刀。
她知道陈家的阴谋,面临两难的处境。
要是不告诉纪明阳,那么他在面对何慧的时候难免不放松警惕。
可要是告诉了纪明阳,两家之间不再存在利益关系,那他们这场本就可有可无的联姻,似乎也跟着没有了意义。
她想着想着,不知是因为心理因素还是飞机颠簸,莫名感觉自己越来越难受起来,到后面迷迷糊糊地睡过去还是晕过去,只感觉到纪明阳似乎将她搂了过去,之后就没了记忆……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在酒店里了,屋里开着几盏昏黄的灯,她从床上醒来,呆呆地望着陌生的天花板缓了好一会,也回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来到这的。
起身后,她看见正对着床的位置是一个封闭式的全景阳台。
屋里只开了扇小窗,吹得落地窗和风铃叮当作响,靠着窗边的位置,纪明阳换上了舒适的短裤白色卫衣,靠在蓝白色的吊椅里闭着眼休息,身后就是繁华的夜景。
人和景相互映衬,美得格外不真实,像是某张华丽的海报在现实中活过来了似的。
陈暻没有穿鞋,轻手轻脚的来到他身边。
纪明阳没有睁眼,她在看到他眼下的疲态时,不免觉得心疼:他大概也少有这样悠闲休息的时候,她也难得有了这样光明正大看他的机会。
她悄悄蹲下身,试探着戳了戳他的脸,和五年前没太大差别。
岁月在纪明阳身上格外温柔,除了额外赠送了他一张冷冰冰的臭表情以外,什么都没带走。
纪明阳睡得很熟,不像是会醒过来的样子。
她压抑不住生理性的喜欢,手越来越大胆地往他的鼻尖和眼窝碰了碰,停留在唇上时,那双唇却忽然动了起来。
“现在见了我倒是不躲了?”
陈暻的手迅速弹了回来,那双好看的垂眼已经睁开,里面表达出的幽幽的不满情绪,分明是对她刚刚的罪行了然于心。
她心虚地身体往后撤,却被他的手伸到了后颈按住,动弹不得。
他悠然坐起身靠近,和她之间的距离缩短,停留在只相聚两指间的位置,声线低沉地又问了她一遍:“还躲吗?”
陈暻后知后觉地窘迫,感觉有热气暖洋洋地冒到脸上,瞬间把她蒸成了哑巴。
明明是近在咫尺的温热,纪明阳偏偏坏心眼地没有继续动作。
她甚至看得清他纤长的睫毛微微煽动,黝黑的眸子将视线停留在她唇上,简直是不能再明显的暗示。
可他现在停下来又是什么意思,是要她主动亲过去吗?
陈暻极力分辨着这是不是纪明阳某个恶劣的玩笑,然而就是在她犹豫的几秒内,纪明阳已经笑着分开了距离,弯身双手将她架起,直接把她整个人一起抱进了吊椅。
陈暻全身的重量突然压到了纪明阳身上,立刻下意识地挣扎着寻找平衡。
纪明阳倒是淡然地单手箍着她的腰,腾出一只手摸了摸她的额头:“饿没饿?”
她终于找到个横坐在纪明阳怀里的动作稳下来,却唤醒了部分模糊的记忆。
从下飞机到酒店,纪明阳似乎都是这么抱着她过来的。
她的脸控制不住地热了起来,转头看见纪明阳还再等着刚刚问题的答案,连忙摇了摇头:“不饿。”
颠簸了一路,确实也没什么食欲。
纪明阳舒了口气,身体像是一瞬间放松了下来,重新融进了吊椅里,大手摸着她的头,让她靠去了自己胸前。
陈暻的耳朵贴着他的身体,听得清楚他每一下掷地有声的心跳。
她其实没太分清,那阵阵心跳声是她的还是纪明阳的。
“今天有些累了,陪我歇一会吧。”
他微哑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慵懒的嗓音里染着疲倦,这还是陈暻第一次从他嘴里听到他承认自己累了。
不只是她感受到的,杨叔也跟她说过,自从纪华集团成立以来,纪明阳就经常忙得好几天不合眼,几个月不回家也是常有的事。
但自从她嫁过来后,虽然还是一丝也没有懈怠,但回家的次数明显多了太多。
陈暻起初听完只把它当作都市传说,但自从在公司里实打实见证了纪明阳的工作时长后,她就改了主意:觉得纪明阳一定是吃了什么东西后变了异的超人。
没想超人也会有累的时候。
她不懂纪明阳为什么一定要这么拼了命的工作,也不懂他现在为什么非要抱着她休息,但还是听话地躺在他的怀里不动,尽量选着别处的支撑点,不让他被压得太累。
不知过了多久,纪明阳深吸了口气,像是活过来一样,松开了锢着她的手。
两人一前一后地站起身,纪明阳先走去了客厅的吧台,从冰箱里取出两份打包好的快递,稍微收拾了一下,就放进了微波炉里加热。
陈暻将房间的灯光开亮些许:“你还没吃饭吗?”
纪明阳面无表情,继续盯着微波炉的时间:“托某人的福,我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从下午两点,一直睡到晚上十一点,像昏迷了一样,雷打不动。”
陈暻淡定不了一点,纪明阳还在接着补刀:“我还特意联系了朋友的私人医生来看,问他你这种症状,到底是嗜睡症,还是禽流感?医生冲我竖了个大拇指,夸你是他见过睡眠质量最好的人。”
陈暻无语到了极点,身体这个东西真不是自己能控制的:明明过去她还要借助药物才能睡个好觉,现在居然也有被夸睡眠质量的一天。
说话间,纪明阳已经将一份热好的鱼片粥推到了餐桌的对面。
“赶紧来吃饭,你倒是不困了,明天我还有工作。”
【作者有话要说】
因为上夹的原因,原来是今晚11点更新的章节,就现在提前发出来啦~
第22章 想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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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纪明阳的话, 陈暻立刻像得了圣旨似的起身,反应过来自己还光着脚,连忙急匆匆地又跑去床边找鞋。
“我只订了两间房, 那间让给法务部的小吴他们了,今晚我要睡在这里。”
纪明阳话音刚落,陈暻穿鞋的动作一顿, 呆滞地望向他。
之前他们不是也一直住在一起吗?怎么今天还特意提一句, 难道……
“不睡一张床, 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纪明阳及时的补充打断了她的幻想, 她才愣愣地点头来到餐桌前,吃了两口鱼片粥后,突然反应过来:“那我睡沙发吗?”
纪明阳抬眼, 像是看傻子一样瞥了她一眼:“我睡。”
他说完, 轻轻闭上眼叹了声气,不再说话继续吃饭。
往日里挺直的背脊终于放松下来,往下塌了塌:他今天看起来应该真的很累,然而这种程度的放松, 似乎已经是他对自己最多的一点放纵了。
她咬着筷子犹豫:“要不还是你睡床吧……”
“好好休息。”
纪明阳打断她的话:“就你今天那副样子,再不睡好点, 明天谈生意间隙, 我是不是还得抽空照顾一下你这个病秧子?”
纪明阳吃完后起身, 忽然想起什么似的, 起身望向她:“还是你想和我睡一张床?”
“……我知道了, 我睡。”
想说到嘴边的话拐了个弯, 陈暻在心里把自己的怂样, 嫌弃了千万次。
两人都默契地不再说话了, 陈暻吃完后就去洗了个澡, 身心舒畅了不少。
出了浴室准备上床的时候,她看见纪明阳已经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他侧着身,手上还拿着没看完的文件,呼吸规律而平稳,眼眸轻阖着,身上的衣服都还没来得及换,是真的困到了极点。
从前在一起的时候,纪明阳总和她说意气风发少年时,他不愿意成为像江建业那样,一生都在赶路的生意人。
可五年后的现在,他还是没能做潇洒从容的少年,反而过上了最讨厌的人生。
在错过他的这五年里,纪明阳到底经历了什么,陈暻无从得知。
但看他这么疲惫的样子,她心口一抽,伸手想要探向他的肩膀,却怎么都没有底气开口,让他上床一起睡。
最后她只是抽走了那份文件放在桌上,将一条毛毯盖在了他的身上。
夜深了,她在床前给他留了盏小夜灯,对着沙发的方向,轻轻唤了一声。
晚安。
——
第二天,老天爷很面子的放了晴,绵绵的四月天里,是苏杭难得的好天气。
纪明阳的精神也好了很多,吃过了早饭后,他们就叫上助理和小吴一起出发,准备先往施工地去实地考察一下。
车没靠边,陈暻却远远地在迎接的人群中看见个熟悉的面孔。
向初和。
她心中涌出几分不安。
果不其然,纪明阳在下车看见她的时候脸色沉了沉:“你怎么也在这?”
显然,向初和惊讶的表情看起来也没有预料到会在这里,但当目光触及陈暻的时候,脸色变得不太好看:“我是来替周旭的,你……还有你们,是怎么来的?”
和负责人交谈后才知道,这块地产也有向初和未婚夫的公司的股份,向初和这次来就是来帮周旭监管进度的。
工地的负责人也不是傻子,看得出来三人之间尴尬的氛围,问了声:“纪总,今天的安排……”
“没事。”
纪明阳抬手,目光向别处,表情冰冷:“该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
“是是是……”
工头领着他们边解释边看,照理说这个氛围,陈暻是想有多远躲多远的,但好死不死她是这次项目的负责人,还要站在纪明阳和向初和前面询问详细情况。
她不想搞砸这难得的生意机会,拿出了公事公办的态度,时不时谈及问道几个关键的问题,并招呼助理做好记录做初步评估。
等到她好不容易渐入佳境,队伍后却不合时宜地传来一声痛呼。
几人闻声看去,是走在队伍末尾的向初和不知被工地的哪块石头绊着了脚,跌坐在了泥地上,蓝色衬裙被蹭脏了好一块。
“矫情。”
纪明阳忽然出声,双手正插着兜,冷不丁地讥讽一声:“来工地还穿高跟鞋?你怎么想的。”
“还不是你们走得太快了?”
向初和不满地大声埋怨了一句,陈暻心虚地埋了埋脑袋:因为她是带队的那个。
她折腾了好几下,却怎么都站不起来。
半分钟后,纪明阳终于看不下去,起身朝向初和的方向走过去:“一身的公主病,周旭怎么放心把你送这来的?”
“是我自己要来的。”她扶着他伸过来的手颤巍巍地站了起来,但脚踝似乎是真的扭伤了。
“我送她去医院,你们先看。”
陈暻心口一空,旁边的小吴比她更先开口:“纪总,你走了我们这情况没人签字确认了啊。”
“她签。”
纪明阳将向初和的手臂搭上肩膀,一边扬了扬下巴示意陈暻的方向:“总裁夫人都在,她点过头的东西,都不用再问我。”
突然被提到,陈暻挤出个勉强的笑,不知所措地冲众人点点头。
“老娘都疼成这样了,就不能抱着我吗?”
“站好。我没有抱废物的癖好。”
两人拌着嘴,一边慢慢地往工地外的方向走去,背影看起来那么亲密无间。
陈暻僵在原地,心中酸楚,感觉她这个“纪夫人”才是多余的那个。
“陈总,咱们继续吧?”
小吴的话打断了她的思绪,她回过神,默默继续投入了工作。
直到实地考察结束,晚上聚餐的时间,纪明阳和向初和也没有再出现,陈暻用筷子戳着餐盘,无心其他,直到收到了纪明阳的信息。
纪明阳:晚上我照顾一下她,可能不回来了。
她握着手机的指尖微微颤了颤,输入发送栏的消息编辑了一遍遍又删除,最后也只是回了个“好”。
她回到了酒店,身心俱疲地一头倒进了沙发。
她忘了纪明阳也在这里睡了一晚,靠枕上残留着他身上的香味,空洞的心在闻到爱人的气息后更家落寞。
她心头一软:好想他。
可想着纪明阳发来的消息,以及每次面对向初和和她的选择时的毅然决然,她的心一下就凉了半截。
也许是工地的环境不太好,也许是情绪波动地厉害,她感觉胸口有些发闷,大概是肺又出了状况。
她熟练地找到床边的背包,翻出了几颗药片顺水服下,缓了好一会后,总算是舒畅了不少。
人在身体脆弱的时候,精神也总会跟着崩溃。
她明明已经很习惯了这个过程,却还是忍不住想,要是纪明阳在就好了,或许还能像在飞机上那时一样,骗取到他肩膀上的一点依靠和温暖。
可纪明阳为什么不愿意回来,她现在难道不比向初和更可怜,更需要人陪在身边吗?
她内心想法往更偏处跑,看着手里的药瓶,想着想着,忽然涌现出了个歪点子。
夜已经深了,大概都快到了睡觉的时间。陈暻的脑海中浮现出两个小人,一只天使,一只恶魔。
恶魔说:现在就打电话给他。
天使说:听恶魔的吧。
于是她鬼使神差地拨通了纪明阳的电话,心跳几乎快比待机的滴答声还要快,终于,纪明阳接通了电话。
“怎么了?”
纪明阳慵懒低沉的嗓音响起,电话那头还隐约传来护士交谈的病例的声音,纪明阳应该还在医院。
一到要撒谎的时候,陈暻大脑一片空白,迟疑着不知道该不该开口。
“出什么事了?”
纪明阳催促着,陈暻干脆一闭眼:“我、我好像发病了,没找到药……”
纪明阳那头的声音短暂地停了数秒,紧接着那头忽然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右边第二个床柜下面我放了备用的,你先去找找。”
陈暻吃惊地愣了片刻,挪到床边柜子翻开一看,果然放着几瓶药。
她难以置信地拿起来确认了,真是她平时吃的种类,可纪明阳怎么还会记着这种事……
“陈暻?陈暻!”
她还在惊讶,没注意到电话里的纪明阳叫了她好几声,连忙将电话拿起:“我、我在。”
“你别动,乖乖找个地方躺一下,我马上就到了啊。”纪明阳的呼吸似乎急促了起来,语气却温柔的像哄孩子似的。
陈暻还想说什么,电话却已经被挂断。
她拿着药品愣在床边,脑中思绪万千,正当思考的时候,门铃却响了。
她像是个被老师突击检查作业的小孩一样,把那几瓶药当“罪证”一样慌忙踢到了床底:纪明阳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她强装着镇定去开门,门口的却不是纪明阳,而是法务部的小吴和拿着房卡正准备开门的酒店前台。
“小吴?”
她睁大了眼,小吴明显比她更吃惊:“陈总?纪总不是说您病了吗?”
“是……刚刚找到药吃了。”陈暻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您没事就好。”
小吴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叫前台回去后,才将手中的塑料袋递给她:“刚刚纪总打电话让我送过来的。”
“不好意思啊,让你们白跑了。”
“没事没事,您这身体,也难怪纪总老是这么惦记着,昨天才去医院检查了,我还担心您出什么事儿呢?”
陈暻诧异:“医院?”
“对啊。”
小吴反应过来什么,连忙笑着和她解释:“您昨天下了飞机后,不知怎的一直昏迷不醒,我们打车去了附近的医院的路上还堵了车,是纪总直接下了车,抱着您跑去了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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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很快就要揭晓了所以提前剧透一下,向初和不是绿茶坏女人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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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隐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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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吴说完, 留下了药后就走了。
陈暻关了门躺回床上,却紧张得怎么都平复不了心情。
是纪总抱着您去医院的,是纪总抱着您去医院的……
小吴的话不停地在脑子里盘旋, 她拉起被子,捂住烧起来的脸颊。
他说,纪明阳昨天抱着她跑了好几条街才找到了医院, 即使大致的检查结果显示应该没什么问题, 他还是坚持排查完了所有可疑项才抱着她又回了酒店。
难怪他昨天那么累, 难怪……
陈暻揪着被子, 赶紧快压抑不住心底的欢喜。
纪明阳好像真的还喜欢她。
就在此时,门外响起房卡的开门的声音,纪明阳的身形随后冲了进来, 她还没来得及叫他, 他就匆匆跑过来蹲在了床边:“怎么样?现在好些了吗?吃药了吗?”
他还喘着气,大概是跑回来的,但语气仍然温和。
陈暻心中说不出的温暖,从没想过他会这么关心自己, 所有积压的情绪在这一刻爆发,她如鲠在喉, 忍不住起身上前搂住了他的脖颈, 声音一软:“明阳……”
她说出口的嗓音哽咽, 压抑着心底的雀跃。
在纪明阳听来, 倒像是劫后余生的恐惧, 于是伸手轻轻在她后背抚摸拍着:“我回来了啊, 别怕别怕……”
陈暻将脑袋埋进他的颈窝, 果然还是本人身上的香气更让人心安, 她怎么才意识到, 自己原来这么喜欢他。
她听着他焦急的心跳,又忍不住愧疚用谎言骗他担心。
“对不起。”
可谎言也好,私心也好,她现在真的好想他。
纪明阳真的回来,他现在真的回来了。
“没事没事。”
纪明阳的手在她的发梢温顺安抚:“这病从小就有了,怎么会忘了带药呢。”
“就是忘了。”
她编不出别的理由,发间传来沉沉的触感轻缓,像是要把她炸起的每一丝小情绪给抚顺,抚得她鼻子又酸又红,再说不出一句话,只是紧紧地将他抱着。
纪明阳也没有松开,只是笑了笑:“还害怕啊?”
她毫不犹豫地点头:“怕。”
纪明阳拉开些许距离:“那就只先松开一下,我去给你倒杯水好不好?”
“我不渴。”
她拽着纪明阳的袖子:“不要留我一个人。”
纪明阳无奈地叹了声气,在床边蹲坐下来:“那我们就休息。”
“嗯。”
她低下眉眼,躺下后往旁边挪出了些许位置,纪明阳却只是撑着脑袋在旁边看,没有丝毫要上来的想法。
“你不睡吗?”
纪明阳摇摇头:“你睡,我看着你。”
陈暻有些难为情:“我有什么好看的。”
纪明阳嘴角扬到露出雪白的上牙,罕见直率地表现出了开心:“我想看你明天起床,想起来今晚上后,追悔莫及的表情。”
纪明阳笑起来的时候眼睛里闪着光,陈暻想起刚刚抱着他不放的场景,害羞的红晕后知后觉地涌上脸。
她拉起被子遮住小半边脸,小声嘀咕:“我不会后悔。”
“好好好,快好好休息。”
陈暻脑子里憋了很多词,还是讲出了那句羞于出口的暗示:“你可以上床一起的。”
“不用。”
纪明阳摸了摸她的额头:“我不会走的,放心吧。”
陈暻知道纪明阳的脾气,认定了事就很难再改变想法,况且今天已经可以说是圆满到不留遗憾了。
她不再多说,疲乏的身心渐渐放松下来后,很快就沉沉的睡去了。
梦里萦绕着纪明阳身上的香气,随着四月微凉的风儿摇啊摇,最终在他温暖的怀抱里找到归宿。
然而谎言再美好,终究是谎言。
被拆穿的那一刻,会随着信任的崩塌,连同过去埋下的种种不堪的隐患一同爆发,将两人所有的尊严和体面撕碎。
——
陈暻起来得很晚,已经是中午了。
她只看见纪明阳坐在沙发上背对着她沉默,气氛僵硬得诡异。
她察觉到了不对,静静起身走过去,看见纪明阳手里握着的,正是她昨晚踢到床底的药瓶。
“你昨晚是带了药的。”
陈暻心跳一紧,没想到会被拆穿得这么快。
纪明阳见她沉默,心中也有了答案,轻嗤了一声,不停点着头:“为什么?”
一个谎言需要千万个谎言来圆,陈暻不想再欺骗,手心却紧张地直冒汗:“因为想见你。”
“想见我?”
纪明阳冷笑一声:“陈暻,你都不会挑个好点借口吗?”
纪明阳后颈一凉:“我没有……”
“那可以劳烦解释一下,为什么今天何慧突然公开的特效药研发项目,成分表会和纪华制药文件里的这么相似吗?”
从纪明阳嘴里听到何慧的名字,陈暻楞了好半晌。
她隐约察觉到不对劲,立刻翻出手机查阅最新热点,果然看见陈氏制药的相关词条里,何慧忽然召开了发布会。
她宣布,陈氏制药为了女儿而研发的,有关特发性肺动脉高压罕见病的特效药已经有了突破性进展,并对外公开部分成分。
她放下手机时,纪明阳站起了身,气场逼仄地步步走向她:“我就说为什么会在这里的医院遇到何慧,你昨晚又为什么会突然对我那么亲近,原来是你们母女里应外合,给我打了一手好牌啊。”
“你什么时候遇见……”
“到了现在你还要装傻吗?”
她的询问被纪明阳厉声打断,他的声音难压怒意:“她昨晚突然出现在医院我没怀疑过,问我特效药的进展我也没怀疑过,你生病我更没有怀疑过。研发进度才刚到一半,我从始至终就没打算过独享成果,我承诺过研发成功后,该你们陈家有的分成,我一分都不会少,可你们呢?你们怎么对我的?你们把我纪明阳当什么了?”
她极力理清他愤怒的话中的信息:何慧昨晚去了医院找了纪明阳,纪明阳可能对她没有过戒备,对她公开了现在的药方。
但没想到何慧想独享成果,第二天就对外宣称成是陈氏制药独立研发的成果。
好巧不巧,昨晚她撒的那个谎,正好分散了纪明阳的注意,给了何慧公布和窃取的时间和机会。
她感觉头疼了起来,想解释清楚又不知道从哪开始:“你先冷静一下,我和何慧没有你想象的那么亲近,我们……”
“你是想说你压根就没有参与过这件事吗?”
纪明阳的视线冰冷,忽然从桌上拿起一叠照片:“那这个呢,你想怎么解释?”
陈暻看见他手中的照片时,惊得睁大了眼。
照片中正是上次她和何慧在咖啡厅见面的照片。
纪明阳压抑着情绪:“行,那能告诉我,那天你们在聊什么吗?叙叙家常?那应该没有什么不可见人的话吧。”
陈暻百口莫辩。她确实知道何慧一开始就图谋不轨,可如果将这些都告诉纪明阳,告诉她自己并没有答应,他会相信自己吗?
之后面对她的“知情不报”,纪明阳又该怎么想?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么多的巧合会以这样的形式连接在一起,又在她那个不堪的谎言下持续发酵,形成了现在的局面。
纪明阳的眼中越来越失落积累了起来:“说啊,以前不是那么会说吗?”
陈暻缄默着,纪明阳却步步紧逼:“陈暻,你真是又好好地给我上了一课。”
她抬起头,辩解的话是那么苍白无力:“我没有……”
“没有什么?当初你不是也像这样把我哄得团团转,一句‘只是个赌注’就打发了吗?”
突然被提及的过去让陈暻瞬间僵在了原地,抬头想张口说话,却对上纪明阳一双蓄满水光的眼睛。
她瞬间哑了声,只想抬手想帮他擦去,却被他倔强地抓住了伸过去的手腕。
“是我不长教训,你不用假惺惺地装出副心疼的样子。”
他的眼眶绯红,睫毛随着沉重的呼吸颤动着:“你要是乐意看我像个傻子一样围着你转,瞻前顾后地伺候着你,不用耍这些烂把戏,我这么好骗的一个人,只要一个电话就能像条狗一样从城南跑到城北来见你,你想要什么难道不能直接跟我说吗?哪怕你想要纪华集团都可以随便拿去,我纪明阳不稀罕……”
他死死地盯着她,声音越说越哑,最后深吸了口气,扯出个无奈的笑:“你也不用再解释了,是我太天真,以为你变得不一样了。你从来就没有变过,永远最清楚自己想要什么,我也永远不在你的计划里。”
他的声线微颤,撞开她的肩膀快步走出了房间。
碰上门的那下声音很大,震得陈暻的心窝子直颤。
她感觉心脏一抽一抽地犯着疼,不停地后悔,脑子里千万句对不起,却不知道该从那一句开始忏悔。
为她昨晚的私心?
为何慧的贪婪?
还是为她五年前,随意玩弄了他的感情后,又将他抛下后远走高飞?
她感觉四肢酸软,脱力蹲坐在了地上。这才回想起,他们现在怎么可能修复如初,横在她们面前的始终有一道坎。
是她曾经用自己轻浮挥霍过的纪明阳的真心。
那些在她离开了他之后,才后知后觉复苏的喜欢,并没有及时地传达给他,反而五年后,成了纪明阳心里久久难以愈合的疤。
当初甩开了纪明阳的人是她啊。
她现在倒是宁愿纪明阳早早地就将她放下了。
五年啊,她尚且都被对他的相思和悔意折磨得长日难眠,要是他这五年里一直都还喜欢着她,那到底得有多难受。
她感觉浑身发冷,咬紧唇抱着膝,门口却忽然传来了敲门声。
慌乱的神经瞬间被拉扯了回来,她猛然起身奔向门口。
“纪……”
然而门口站着的却是小吴,见到神情恍惚的陈暻后,惊得往后撤了一步:“陈总早……”
陈暻缓了好一会,才勉强地点了点头:“早。”
“这是昨天纪总叮嘱我给您准备的早餐,他昨天说明天他要自己出去先去谈个生意,可能没法陪你,让你按时吃饭。”
陈暻神色一顿,眼底微酸地接过:“谢谢。”
“不客气。”
小吴离开后,陈暻已经记不清自己是怎么回到的房间。
她浑浑噩噩地打开饭盒,吃着冒着热气的粥,眼前却逐渐被雾气熏得模糊。
怎么办啊,纪明阳。
到底还要说上多少声对不起,才能补得上这五年的等待和喜欢。
【作者有话要说】
小吵怡情!很快就和好~
第24章 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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秉承着谁没了谁都能活的原则, 陈大小姐度过了没心没肺的十多年光阴,直到十九岁时遇见了他,从此人生的轨迹悄然拐了个歪。
他红着脸, 小心翼翼地捧着整颗心献出。
她却只察觉到了他与别人不同的青涩有趣,试图把它当作一场有趣的游戏继续下去。
纪明阳没有说错,哪怕她决定了离开陈家重新开始的那天, 她也依然没有将纪明阳规划在人生里。
既然是重新开始, 就没必要再眷恋过去的人。
她没觉得他们的感情到了厮守终老的程度, 甩开了他追上来的挽留:就只是一次普通的分手而已。
她心里这么想着, 漂泊数日的雨后,来到了那个让她安身五年的酒吧。
待到那之后的第一年,她在路边捡到了一只小黑猫。
她之前从没想过养猫, 但小家伙耷拉着湿漉漉的脑袋, 从街边一路跟在她的屁股后面,一直来到了酒吧。
大家看到小猫都很欢喜,所以她不想拂了大家的兴致,将它留了下来。
她怕小猫养不活, 要是养死了心里还难受,所以就没有给它取名。
没有起名的猫, 就不是她养的猫。
不是她养的猫, 死了就不会心疼。
皮包骨大的小家伙一天比一天胖了起来, 偶尔调皮起来的时候, 还会跳起来抓伤她的手臂。
她那个时候在想, 它可真是只坏猫, 一点都不讨人喜欢, 还好当初没有给它取名字。
可有天夜里, 她忘记了关窗, 第二天起床后,小猫就不见了。
她和酒吧里的众人找了一整天,浑浑噩噩间,往事一件件地像电影幕布般涌了上来。
她想起冬夜里,小黑猫会依偎在她手边为她取暖;想起小黑猫会把自视珍贵的树叶、老鼠和毛线球都叼来给她,尽管在她眼里有些无聊甚至渗人;想起小黑猫抓伤她时,会愧疚地用脑袋蹭蹭她的小腿当做道歉。
幸好夜里,小黑猫居然顺着窗户爬了回来,她喜极而泣地将它抱住,但脑海里却反常地想起了纪明阳。
那个已经分手了的前男友。
她想起每一年冬天时他的包里总有一包为她而热的牛奶。
她想起他坐在天台笑着听她一遍遍讲完学校里的八卦琐事;想起他为她随便一句话努力学做的糕点饼干;想起她说出离开陈家时,纪明阳毫不犹豫地起身,说要和她一起远走高飞时,那坚定的语气。
她眼底酸涩,这才顿悟,原来是她一直在逃避。
就算是没有名字的小猫,也是她的小猫。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情深。
她以为只是普通的分手,心底的涟漪却在一年、数年后,经久不断。
后知后觉的喜欢只留给她无尽的悔意,和无眠的长夜。
老天给了她再来一次的机会,但她好像又搞砸了一切。
这几天里,她带着小吴和助力一同出入勘察现场状况,但直到签订合约的那天,也再没见到过纪明阳。
反而在办公室里,见到了作为合作方出席的向初和,还有她的未婚夫周旭。
她尽量把事情往好处想:还好纪明阳今天也没来,不然看到那两人甜蜜的画面,又要闹得所有人都不愉快,最后恐怕生意都谈不成了。
约好了晚上的庆功宴,到了临走的时,向初和却叫住了她,约她去茶馆坐一坐,单独聊聊。
男人们都去了隔壁,两人面对着面坐了下来。
向初和很漂亮,清亮大方的千金长相,明眸皓齿。不开口的时候,哪怕就像现在这样,一双纤细的手指捏着茶杯细细品味,神态都令人屏息赞叹不已。
只是一开口,那直愣干脆的声音,就无故地为她添上了几分娇憨。
“你就是陈暻?”
陈暻还从没见过语气这么嚣张的第三者,还是带着对象的第三者。
她不卑不亢地坐直了身,语气笃定:“是。”
向初和将她从上到下打量了个遍,冷哼一声:“真是人不可貌相,我真想不通你到底给纪明阳下了什么迷魂汤,才能让他那么魂不守舍。”
“请注意您的用词。我是他的……妻子。”
陈暻斟酌了很久,才将试图将这个词理直气壮地说出来。
但她的努力在向初和眼里显得格外好笑,引来她不屑地轻嗤一声:“那你这个妻子当得可真好,自己的丈夫还要我这个外人来照顾。”
陈暻努力压抑着情绪,才不至于当场爆发:“那以后不用劳烦您了,我会照顾好他的。”
“是吗,那天这几天为什么天天往我家里跑?”
向初和的表情得意至极:“我怎么觉得他好像更喜欢我一点?”
陈暻的瞳孔微收:纪明阳这几天去找向初和了?
他怎么能既喜欢着她,还……
她攥紧着拳,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冷静下来,佯装无事般喝了口茶:“是啊,我也觉得。可惜他最后娶的还是我,你猜是为什么?”
向初和像是被呛住了,半晌没接下文,随后淡笑着:“你觉得他的喜欢值几天?他今天能来我这,明天就能再去找别人,少自作多情,你这个纪夫人的位置能坐多久?”
“至少他现在新鲜感正上头着呢,连这块地都能眼都不眨一下地送给我,你又觉得你现在能有多少胜算上位。”
陈暻放下杯子的力度略重:“好好过你自己的生活,少掺和别人的家事。”
她将“家事”两字刻意说重,向初和面色如常,突然像觉得索然无味了般,招呼着将周旭叫了过来。
她挽上周旭的胳膊,目光挑衅地看她一眼:“那最好能像我这样,把你自己的男人管好些。”
陈暻没见过这么厚颜无耻脚踏两条船的人,忍无可忍正想起身和她争执,却被周旭抬手打断:“初和,差不多就行了。”
她愣住了片刻,向初和嘴立刻伸手想去捂周旭的嘴,但奈何身高不够,怎么也没碰着,反被儒雅的男人轻笑着握住了手腕安抚下来。
周旭转而面向陈暻:“弟妹。我们虽然不知道你们闹了什么矛盾,但毕竟都是一家人,还是早些说开了好。”
弟妹?
陈暻一脸茫然,向初和却是一幅被扫了兴的模样:“谁允许你说的?”
“明阳总在我们家待着也不好……”
两人还在打着俏式地争执,陈暻却一句也没听进去。
周旭见状,先决定和她解释清楚:“他们家随母亲姓,他们俩个是同父异母的姐弟。”
陈暻脸一热,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向初和是……纪明阳的姐姐?!
向初和见谜底被拆穿了,也懒得再装了,看着陈暻的模样,又极其厌烦地瞥了她一眼:“行,那我也不藏着掖着了,你们的那点破事,我全都知道了。我不知道你给纪明阳下了什么蛊,他才能像脑子抽了一样非要娶你。好言劝不了赖死的狗,我拦不住,但他再怎么有病他也是我弟弟。”
“陈暻,你要但凡还有点良心,要么就好好对他。要么就赶紧离婚,离他远远的,路费来找我,不管多少我全给你报销,少来霍霍别人的感情。”
得知向初和身份后的陈暻想起刚刚对她接近“宣示主权”般的言论,羞愧得想找个地缝钻起来。
陈暻轻咳一声缓解尴尬,面向两人语气认真:“我、我是真心的。”
两人面面相觑沉默了片刻,向初和最后只是叹了声气:“希望你是吧。”
他们大步离开了包厢,陈暻如释重负地坐回了位置,感觉心里压着的某块大石头终于放了下来。
她拿起桌上的茶杯一饮而尽:可她现在又该怎么做才能挽回呢。
——
晚宴,陈暻提前了一个多小时就到了酒店附近,因为早在他们来杭州之前,纪明阳就提前安排了人为她收拾晚宴的装扮。
三两个化妆师围在她的身边,这次庆功宴来头不小,有不少业内的大人物入股。纪明阳的本意,应该也是为了借机熟络关系。
但他一连失踪了好几天,今天也不知道会不会出席。
陈暻虽然心不在焉,但现在一定得替纪华集团撑住场面。
“陈总,准备好了。”
化妆师小声提醒她,拿着工具的几个小女生小声惊呼着,纷纷拉着她来到镜子前。
当在看到镜子里的自己的一瞬间,陈暻忽然愣住了半秒。
从小到大,她收到过对她外貌的赞美数不胜数,所以很清楚自己是属于好看的那一类,对打扮什么的并不太放在心上。
但该说不说,不愧是专业的化妆师,经过她们的手后,她从来没想过自己能像现在这样这么……漂亮。
灯光下她的皮肤清透,眉细而淡,衬得一双灵动细长的吊梢眼如狐狸般娇俏可人。薄唇水润,鼻小而挺翘。一身杏色的吊带长裙衬出曼妙的身材,雪白的貂绒披肩遮住了香肩好景,矜贵持重,魅而不俗。
她被几个女孩夸得几度羞红了脸,匆匆拿上包下楼。
然而刚到楼下街口,她就意外撞见了纪明阳正被助理引导着,从一辆卡宴中走下。
真的不怪她总盯着纪明阳,人群中真的很难不注意到他。
光是那矫健英挺的身材就足够扎眼了,他现在还换上了身亮眼的白西装。今天他像是换了个风格,挡住额前的碎发全都梳到了脑后,露出清俊深邃的五官,垂眼清冷漠然,唇线紧抿沉稳内敛,透着几分生人勿进的疏离感。
她没想到会这么突然和他相见,方才明明在才化好了妆,现在却变得格外不自信,总想着会不会是灯光的关系,才让她显得没有那么重的脂粉气。
见他要进门,她的脚步怯懦地停住,怎么不敢上前。
纪明阳就像感应到了什么似的,大步走到门口时也停了下来,转过身后,视线正好和街边站着的陈暻对上。
两人谁也没有动作,静静地僵持了数秒。
但很快他就回过了身,头也不回地走进了会场。
直到看见他的身形消失,陈暻这才有些惘然所失地回过神。
“还吵着呢,陈总?”
小吴站在一旁,目睹了这些天冷战的他实在忍不住开口:“要不我等会就去问问?”
“这次宴会很重要。”
她摇摇头,收起了情绪:“等开完再说吧。”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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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亲吻
25
小吴他们在外面等着。
陈暻跟在纪明阳后面, 与他一前一后进入了会场。
他们落座的位置虽然被安排到在一起,两人却并排僵持,没有话说。
陈暻甚至目敢不斜视。不过纪明阳很快打破了这种局面。他端起了一杯酒起身, 自顾自地走入了人群中去。
她抬眼瞄了一眼,纪明阳正和几个看起来身价不菲的人交谈着,脸上的表情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不见进门时候的冷淡, 深邃沉稳, 笑容温和。
情绪再怎么差, 也没失了该有的风度。
纪明阳心里果然还是惦记着工作的。
陈暻无奈,面对他时总是不知道要说什么,走了后反而轻松了不少。
既然纪明阳现在已经来了, 自然也没她什么事了, 只需要安分地坐在桌前吃饭,等宴会结束后,再找到他就好。
她身旁的位置始终空着,吸引了部分人的视线, 也许看她打扮不一般,偶尔会有人上前敬酒打个招呼, 但直接敢凑到她身边来的人, 倒是只有面前这一个。
那是个眉目清秀的男人, 张口就约她同行:“您好, 一起过去喝一杯吗?”
陈暻没有回答, 轻笑着摇了摇头婉拒, 然而男人却不依不饶地将一杯酒推了过去:“来嘛, 反正你不是一个人吗?”
他身上的浮夸又轻佻语气让陈暻有种说不出的不适, 于是将视线转回到饭桌上, 尽快结束话题:“不好意思,我已经结婚了。”
“是么?可我看你手上连个婚戒都没有,和丈夫感情不好吗?”
陈暻像是被戳穿似的动摇些许,尽管她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那一瞬间的情绪变化,还是让外人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那人像是了然了什么似的,佯装遗憾地叹气:“我要是有你这么漂亮的妻子,肯定舍不得让你一个人孤零零地留在会场里。他都不管你自己去快活了,你怎么就不能找个人解解闷呢?”
“别猜了。”
陈暻将手中的筷子放下,与瓷碟碰撞后发出一声脆响,不耐烦地取出纸巾擦了擦嘴,做出一幅随时准备离开的模样。
“那我不打扰你,陪我喝一杯吧,喝一杯我就走。”
男人说着,又将方才的那杯酒推了过来。
陈暻就没见过这么执着,又没脸没皮的人:“抱歉,我喝不了酒,失陪了。”
“来宴会不能喝酒?这么蹩脚的理由,也太扫我的兴了吧。”
那人忽然强硬地拽住了她的手腕,她紧张地下意识左右看了看,纪明阳并不在周围。
“你到底想做……”
陈暻回过头想挣开,对上男人那双阴冷的视线,忽然察觉到不对。
“我很欣赏你。放眼整个圈子里,还没几个敢这么直接拒绝我的人。”
他话音里带着笑音,脸上却没什么笑的意味,说出口的话让人后脊发凉。
他说着说着,语气已经全然没了笑意,淡淡地向杯子的方向伸了伸手示意:“就一杯,喝完我保证不纠缠你。”
陈暻不清楚对方有多大权势,但听这猖狂的语气,背后一定是有底撑腰的人。
在不清楚他到底是纪华集团惹不惹得起的人物时,眼下最好的办法还是稳住他的情绪。
“你先松开。”
她试探一句,男人果然笑盈盈地将手松开,双手靠在双肩上,做出个投降的姿势。
这代表还有商量的余地,那杯酒就是给两人下去的台阶。
陈暻犹豫片刻,端起那杯红酒一饮而尽。
男人大笑一声,满意地点了点头,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可比你丈夫要识趣得多。”
他说完便扬长而去,独留陈暻愣在原地,不解地思考着他刚刚说的话有什么深意。
丈夫?他认识纪明阳?
而且看这情况,他和纪明阳的关系一定谈不上好。
但她来不及再多想,身体内传来危险的信号:酒精也是肺动脉高压的禁忌。
会场各个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陈暻不想在这种场合出岔子给纪华集团抹黑,趁着还清醒的时候,强撑着走去了最靠里的一间休息室。
幸好这间休息室的位置偏僻,没什么人,她来不及开灯,就痛苦地跌坐在了地上,摸索到沙发的轮廓后,才勉强靠着坐了起来,翻遍浑身,却怎么也翻找不到应急的药。
来之前她换了身衣服,所以就将药放在了包里,刚刚事发突然,包被落在了椅子上。
她开始控制不住地咳嗽,即使用手捂住也无济于事,脸逐渐涨得红,也没有丝毫要停下来的意思。
刚刚那杯酒喝下去的时候,也没觉得有这么烈。
但现在不是盘算幕后真凶的时候,她尽量保持头脑清醒,想起每个休息室里,应该有应急的电话。
果然,她绕着沙发摸了一圈,成功找到了墙边的电话打通了急救,趁着还能说清话的时候,迅速交代了病情和地点。
可现在是下班的高峰期,救护车什么时候才能赶到都是个未知数。
接电话的护士建议她先找认识的人急救。挂了电话后的她,却只能祈祷救护车可以更快一些到达。
她扯开披肩和领口,尽量让呼吸稍微顺畅些,但不过是杯水车薪。
眼下要是能联系上熟悉情况地人把药送进来就好了,可小吴他们都在会场外,纪明阳……
她又想起了纪明阳,却怎么都没勇气打出那通电话。
偏偏是这种时候,和当时一模一样的情况。要她这个撒谎的人,再去一次求助刚切体会过“狼来了”的滋味的受害者,还是在他没消气的时候。
这次她真的没有带药,就像故事里真的遇上了狼来的牧童一样,追悔莫及。
或许这就是骗人的代价,如果真的把电话打过去了,纪明阳会不会再相信她一次呢?
要是听到他讥讽着拒绝话,那她是会觉得自己罪有应得多一些,还是难过失意多一些?
她不敢赌这个可能性,也不想面对这样的结局。于是咬咬牙放下电话,靠着沙发铁了心等救护车。
呼吸变得越来越困难了起来,她手按着胸口,五脏六腑都像是倒了位置,像是放在热锅上煎煮班难熬。
时光一分一秒流逝,就在她感觉快挺不住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巨响,震得她几近昏迷的大脑瞬间清醒了许多。
光亮照进房间有些刺眼,她的视线模糊,但仍然分得清,有个高大的人影匆匆朝她冲了过来,随即脸上像是被罩上了某个的器具,鼻息间也传来的一股股清新气流,肺终于像是又活了过来。
她靠着那人的胳膊缓缓睁开眼,却对上纪明阳一张严肃得骇人的脸。罩在脸上的是包装熟悉的应急药剂瓶,也是靠着这个,她才总算缓过神苏醒了过来。
“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他半蹲在她身侧,将她抱在怀中,语气平静地质问。
她拖着药剂瓶,视线埋在面前透明的罩子上不语。
“我不过来的话你打算怎么办?待在这等死吗?”
纪明阳的语气突然激动,陈暻是头一回见到他这么生气,两句话几乎是吼着说出来的。
但是他很快像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扶着额将脸别过,深深地吸了好几口气。
“我不生你的气。”
之后,他的语气又恢复到了之前的冷静:“我不生气了,以后别拿这种事来戏弄我。”
看到事情都闹到了如今这个地步,他也只是这么轻飘飘地原谅了她,陈暻推开了药剂,伸手想将他的脸掰了过来。
他不愿和她对视,却在她咳嗽了几下后不再抵抗。
“看高兴了吗?”
看见他早就红得不成样的眼眶:“一定要看到我难堪的样子才能满意吗?”
他的声音听起来委屈至极,握着药瓶的手也惊魂未定地打着颤,他似乎比她这个生了病的人还要紧张得多。
“对不起。”
陈暻心中万般不是滋味儿,终于有勇气将这些天压抑着的情绪说出口,哽咽了片刻后,她毅然起身,双手捧着他的脸吻了上去。
“你……”
突如其来的吻让纪明阳的手不知所措地愣在了半空,她唇角微张的瞬间,眼泪就止不住直刷刷地抖了下来,嘶哑的嗓音却自欺欺人地补充了一句:“只是人工呼吸。”
纪明阳只是愣了片刻,便毫不犹豫地抱住她的腰回吻了过去。
如果这是在救助的话,那一定是最烂的人工呼吸:鼻息紊乱,运气毫无章法,最糟糕的是舌尖还在换气间,得寸进尺地探进了彼此的口腔,简直是最差劲的急救示范。
但如果把它视作一个吻,陈暻感觉非常不错。
所以她以更甚的力度加深了这个吻,搂着他的脖颈伸手轻抚他的脸颊,随着温软的缠绵将两人脸颊的灼烫逐渐融为一致,似乎再难有什么事能将此刻的他们分开。
十几分钟后,救护车终于到了。
得了消息的小吴原本还很紧张,但当看见纪总抱着活生生的陈总从大门走出来时,立刻松了口气。
两人都面无表情地沉默着,除了陈暻的身上的披肩被纪明阳的西装外套取代,他们似乎又恢复到了以往僵持的气氛。
如果能忽略掉彼此都红到脖颈处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