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 章 断头饭
竺砚时觉得宋之聿太过于有偶像包袱,不,是有总裁包袱。
搂席不就和拉屎一样?
有什么掉价的?
可对方盯着自己脸上的表情看了一会儿,更气了,气势能走出二里地。
架势很足,人却还是回到了车上,将车窗降下来,冷冷甩出一句。
“你自己打车回去。”
竺砚时觉得这个人别扭又古怪,跟块石头一样,不,比天气还要阴晴不定。
背着背包,大致查阅了一下自己银行卡的余额。
先前给宋之聿和傅亓安做月老就赚了十万,宋之聿的封口费也给了十万,加上这次得到的八万,减去支付出去的三万,合计二十五万。
他和徐俊说了,如果对方要还钱的话就把这笔钱给宋之聿,那三万块钱算宋之聿支付。
这样不仅替宋之聿稳定了和徐俊的关系,还能够让他们之间的羁绊深一些,不仅仅停留在合作关系上,还有点往朋友的方向发展的意思。
徐俊是宋之聿公司不可多得的人才,两人相辅相成,竺砚时从中获利,倒是促成了共赢的场面。
这件事完成的很完美,竺砚时更加坚定了自己的信心。
他在路上边走边想,停在某个路口的时候,一辆黑车掠到了旁边。
车窗又慢慢落下来。
竺砚时扭头,就又看见了宋之聿的脸。
“上车。”
对方只吐出了两个字。
竺砚时是一个很识时务的人,在对方声音落下的一瞬间就拉开了副驾驶的门坐了上去。
系上安全带,动作一气呵成,丝毫不拖泥带水。
“我回学校,劳烦宋总。”
最近天气急转直下,冰凉的冷空气逐渐取代掉前段时间的大太阳。
临近年关,公傅也开始冲业绩,宋之聿最近忙碌了很多,甚至时常会忘了吃午餐。
每次开完会一回来,就看见带午餐过来的少年已经趴在沙发上睡着,宋之聿觉得心里暖暖的。
有种被放在心里惦记的感觉。
这段时间和竺砚时亲近了不少,愈发觉得从前的印象过于刻板。
少年单纯干净,像是一朵盛放在阳光之下透明清澈的泡沫,随风轻轻摇曳着的。
清新的,美好的。
这些情感不断的堆积,交叠往上蔓延着,等到人反应过来的时候,汹涌的情绪已经堆积满了心口。
澎湃的快要溢出来。
这天,一直工作到半夜。
宋之聿坐在椅子上,办公室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昏黄的光线照亮着书桌上的文件。
他伸手拉开抽屉,想要拿出里面放着的烟盒。
在各种情绪堆积导致人愈发烦躁的时候,他需要消遣一下。
抽屉拉开,入目的先是一个文件夹,文件夹上印着几个大字——亲子鉴定报告。
男人搭在抽屉上的手指微微收缩,片刻之后,愈发烦躁的将烟盒拿出来,抽出一支烟点燃。
办公椅转了个方向,面对着办公室面前的落地窗,可以看见外面一整片灯火璀璨笼罩下的城市。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烟草味。
宋之聿紧紧皱着眉,深深吸了一口烟,烦躁依旧没有消退。
他喜欢上了竺砚时。
爱上阳光干净美好的少年,就像是冥冥之中的宿命。
他无法抗拒,只能一步一步的沦陷。
香烟和火光碰撞,升出一丝缭绕的雾气。
宋之聿浑身都被燥意充斥,办公室里的灯亮了一夜。
明明心里很思念那个少年,却像是两人之间一直存在着一层隔膜,存在着禁忌,冥冥之中,不敢迈出这一步,前面仿佛是万丈深渊。
只要迈出那一步,就没有回头的机会。
垃圾桶里烟头到处都是,明显是想了一夜也没有任何的结果,唯一留下的只有充斥在办公室里还未消散的烟味。
竺砚时在别墅里待了几天,这几天舒服到甚至快忘了宋之聿是个病人。
对方堂堂一个大总裁整天闲的没事待在家里,饭他来做,说是犒劳这段时间竺砚时每日中午的辛苦送餐。
两个人时不时一起去超市购物,成双入对亲密的像是一对正在热恋的小情侣。
一切都进行的自然又合理,只是有细微的差别,还是被宋之聿捕捉到了。
例如少年愈发多的微信消息,时不时的语音电话,还有避嫌的一系列暧昧言语。
当天下午,终于没有理由把人家留在家里,宋之聿只能默默看着少年离开的背影。
对方欢快的像是逃出牢笼的小猫,可以奔赴他更为广阔的世界。
外面还有只野猫在接,不,可能有很多只。
都在觊觎可爱布偶。
张秘书调查的信息很全面,将照片一一放在了宋之聿的桌上,对象有两个。
一个是阳光体育生——祁阳。彭成就是那位和竺砚时同一宿舍的热心舍友,上一周逃课去网吧被抓被安排打扫杂物间。
整个人垂头丧气的拿着拖把赶过来的时候,一推开杂物间的门就看见衣服凌乱的陆景和。
男人才穿上一只手的风衣外套,露出来的小半个肩膀都是鞭伤,还往外冒着血珠。
他背对着自己,优越的身材比例和地上不可描述的情趣束缚产品让人想入非非。
对方听见声音,无所谓的将外套穿好,捡起地上的镣铐和皮带。
突然扭头过来,眼睛里却闪着兴奋的光芒,他举起手中的皮带,脑袋微微往旁边歪了一下。
“我发现一个很好玩的东西,你要试试吗?”
阳光体育生不是重点,只是一个狂热的追求者。
另一个才是重点对象,张秘书伸手戳了戳照片上男人的脸。
“他叫陆景和,陆家的宝贝疙瘩,学校里的同学都说他和小少爷好像在谈恋爱。”
张秘书去问了很多学校里的学生,大家都说两人举止亲密。
陆景和经常给竺砚时送早餐,好朋友之间哪会做到这种地步?
是绯闻对象。宋之聿这段时间有一件事情困扰的他万分焦虑。
焦虑的点让他更焦虑——
竺砚时恋爱了,对象不是他。
呸,当时也没这么想,但意思大概是这个意思。
总之这段时间每一次竺砚时来公傅里找他身上都带着点乱七八糟的男香,今天是青春洋溢的橘子味儿,明天是慵懒清冷的木质香,后天又是一股清新的薄荷味儿,随后又是乌木沉香……
少年,阴郁少男,少年,阴郁少男来回切换。
总之常在竺砚时身边的莺莺燕燕数不胜数,宋之聿莫名其妙升起了一种占有欲,这一天夜里,公傅事务早早处理结束,回到别墅坐了一会儿,便拨了一通电话出去。
竺砚时原先是坐在寝室里刷剧的,旁边某人殷勤的递上各种各样准备好的小吃点心,竺砚时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瞥过去。
只觉得烦人。
放在桌上的手机响起,他看着上面弹出的一串名字,才接通那边就传来男人虚弱的声音。
“小砚,你现在在学校吗?可以麻烦你帮忙送点感冒药来吗?”
理由很蹩脚,竺砚时都懒得吐槽,为了满足自己舔狗的人设,还是很殷勤的答应了一声。
“好的,你生病了吗?你在家里等我……”
语气很急切,挂断电话之后便站起身拿上外套准备出门。
才跨出几步,竺砚时扭头,和背后的男人对视上,“你跟着我干嘛?”
“这么晚了,你一个人不安全。”陆景和眼睛也不眨。
宋之聿眯眼盯着两个少年人的脸,一个是正牌,另一个就是觊觎他家小猫的。
不,两个都是觊觎他家小猫的。
宋之聿将架在鼻梁上的眼镜取了下来,放在桌上,手指一下接着一下轻轻敲击着桌面,片刻之后他冷哼了一声。
“陆家门第太差,配不上竺家。”
“把他带过来。”
张秘书出门前频频回头看了宋之聿好几眼。
什么时候,家里的小叔都要扮演上棒打鸳鸯的角色了?
陆家的背景虽然弱了些,但到底也是名门世家,怎么就和小少爷不般配了?
竺砚时那样目光短浅的人,无非在乎的是蝇头小利,想要能有和自己共处的机会。
要是能抓住这个点,加以利用对方那还不算愚蠢的脑子,何乐而不为?
他才是最后的赢家。
宋之聿心安理得地打开文件,捏起钢笔开始刷刷刷的签文件,签到后面,突然想起什么,又电话了一趟秘书部。
“等十分钟后,往办公室送点甜品。”
电话挂断,某霸总在座位上沾沾自喜了五分钟,感慨天上地下没有比自己更贴心的人物。
竟然可以原谅曾经觊觎自己的人,并且为他安排喜欢的食物。
“哎……”
宋之聿摇了摇头。
人太有魅力了,真是件苦恼的事。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竺砚时扫共享单车骑过来的时候,已经距离那通电话过了半个小时。
天知道,他是怎么在午睡的时候抽出一分精力去听电话的,电话挂断之后,他坐在床上发呆,脑子里还在回旋着自己变成蜜蜂在花园里吸花蜜的场景。
片刻之后,晃了晃脑袋,将又长长的黑色头发随手抓了两下,然后飞速地翻身下床换衣服。
宿舍里面没其他人,大家都各忙各的去了,袁卿最近在忙着参加竞赛,需要外出去补习,压根没有空待在宿舍。
竺砚时跑出校门扫了一辆共享单车,差点没站起来捏油门,到公司楼下,看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连忙跑进了电梯直达顶层。
敲想办公室的门的时候,竺砚时听见里面飘来的声音,他推门进去,就见某位霸总坐在沙发上,手臂支撑着沙发扶手。
挑眉看着自己,而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一叠又一叠精致的甜点。
宋之聿指了指旁边的座位。
“坐。”
态度和颜悦色。
竺砚时背后一凉。
完了,像断头饭。
第 24 章 能力者
像被踩住命门的少年战战兢兢缩着脖子坐在了旁边的独立沙发上,将背包放下,盯着男人推过来的餐盘。
“尝尝。”
男人白皙纤长的手指捏起钢叉,另一只手抽了一张纸放在旁边,钢叉优雅地摆在了纸张上面。
笑的像要索人命的修罗。
竺砚时脑子里狂飙过各种各样的猜测。
自己算计的事情暴露了?
还是说徐俊那边又出了问题?
或者是对方觉得自己月老的工作没做好?
竺砚时把李汤一口喝了,也许是梨汤的热气蒸腾的眼圈有些滚烫,微微泛着点红。
李姨看着少年要落泪的样子怎么都有些不是滋味。
“证据……”
她突然想到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了手。
“砚砚,你那副画的草稿我好像拍了照片的。”
李姨翻动着微信聊天记录。
她记得竺砚时画出这幅画的时候草稿意外掉进了垃圾箱里,在收拾画室的垃圾桶的时候,她还特意将这幅草稿拍照找竺砚时确认了一下的。
李阿姨翻动记录的手停在了某一个地方,眼睛愈发明亮。
“你看!有时间记录的!”
李阿姨把手机递到竺砚时面前,聊天记录是几个月前的,就寥寥几个字。
他通过私人侦探那里了解到宋之聿和当初砚月光初遇的场景就是在酒吧。
高领之花霸总惊鸿一瞥,遇见了被为难,善良且仗义勇为的砚月光。
对方脸上带着和善的笑,温暖的像是六月的暖阳。
不计前嫌,温柔的砚月光。
但竺砚时有点尴尬。
他脸颊微微泛红,扭头不去看对方的脸,伸手去拽自己的行李箱。
“不用你帮我。”
“以后是一个宿舍的了,互相帮助的机会多的是。”
陆景和一语激起千层浪。
竺砚时看对方强硬要帮助自己,也懒得再拒绝,跟在男生旁边。
有种壮士赴死的感觉。
空气里浮动着一股淡淡的木质香味,陆景和可以清楚的捕捉到是从旁边少年身上传来的。
他表面上带着温和的笑,实际上冷眼观察着竺砚时的情绪。
把行李箱抬到对应的宿舍门口的时候,果然可以听见里面传出来低低议论的声音。
“这么抓马?竺砚时不是抄袭陆景和的作品?”
“这两个人还被分配到一个宿舍?”
“我天!好精彩!”
“我想看他俩扯头花!!”
门被推开,里面谈话的声音戛然而止。
所有人一起扭头看着共同出现在宿舍门外的一对冤家。
他就是特意利用了相似的场景勾起宋之聿的回忆,这样更方便他把自己当成替身。
这是竺砚时分析下来最妥当的方法,由于砚月光封心锁爱宋之聿,用一般的方式勾引邂逅都是行不通。
唯有扮演他的砚月光,才能成功攻略下他的心,并且能够在分手后赚够虐心值。[李阿姨:(图片)砚砚,这张图还需要吗?我看见掉垃圾桶里了。]
[竺砚时:要的。]
竺砚时没有想到会如此迅速的得到证明自己没有抄袭的证据。
看见少年原本沮丧的情绪迅速明朗起来,李阿姨将聊天记录截图传输给了竺砚时。
“砚砚,阿姨是看着你长大的,把你当亲生儿子一样对待,阿姨从始至终都相信你!”
竺砚时离开的时候听见李阿姨掏心掏肺的话,觉得有些感动。
他来到这个世界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对于周围所有所谓的亲人,朋友都抱以冷漠的态度。
在这个时候他才感觉到自己是有血有肉存在的,起码还有人是真正的不带有任何目的的去关心自己。
竺砚时去而复返,从背上背着的背包里翻出了一个精致的礼品盒,是原身很早之前替自己母亲买的,但一直没有送出去。
竺砚时把礼品盒递给李阿姨。
“李姨,谢谢你。”
他的礼物竺妈妈并不在乎,那就把这份礼物赋予他该有的意义,送给正确的人。
竺砚时突然低头亲了亲李姨的额头。
离开的时候听见屋里飘来的呼唤。
“常回来!”
就像他想象中家的样子。
但在这个地方,再温暖的场面都是即将挥散的泡影,不值得留恋……
竺砚时有种社死的感觉。
他就说不要跟这些疯狗有过多的牵扯!!
“我有话说。”祁阳率先开口。
“那你俩好好谈谈。”竺砚时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面粘着的绿色植物,离开的时候背影还夹杂着一点光斑。
面对面瞪着眼的两位哥眼里都闪过一丝幽怨,陆景和冷笑了一声。
“舔狗。”
评价完之后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慢悠悠的离开了广场。
祁阳瞪大了眼睛,在阳光下格外张扬的红色头发被风吹的耀武扬威,他跺了几下脚,冲上前去一把揪住了陆景和的衣领。
“你最好少去招惹他。”
广场旁边有一个通往小型篮球场的过道,过道被郁郁葱葱的树木遮挡住,两个人拉扯间躲进了视觉盲区。
祁阳个子高,力气也大,一把把人推到了旁边的栅栏网前,一双狗狗眼微微眯着。
阳光落在他身上穿着牛仔外套上,周身的气质照的愈发危险。
一字一顿。
“我知道你,我不管你什么目的,你是想要报复他还是怎么样?”
“都给我滚远点。”系统:“恭喜宿主完成剧情演绎,傅亓安对您的好感度下降30%,目前好感值为-60%,危险值90%,请宿主迅速脱离危险哦~”
揪住对方衣领的手松开,旁边突然滚过来一颗篮球,一些少年人从篮球场出来,看见了在拐角针锋相对的两人。
篮球滚动几下撞在了祁阳的球鞋边。
“哎,兄弟帮忙丢过来!”宋之聿一早就已经离开公寓去了公傅,偌大的别墅里只有竺砚时一个人,他百无聊赖的坐在地毯上,茶几上摆着各种攻略的书籍。
小说——
《先婚后爱:霸总的三百六十套》
《霸道总裁狠狠爱,替身娇妻哪里跑》
《傅总的在逃小娇妻》
有人开口喊了一声。
祁阳本就烦躁的要命,短短几天墙角被撬了不说,还是被这样一个自己瞧不上的细狗撬的。
一脚把球踢开,祁阳冷冷瞥了那边一眼。
“自己捡。”竺砚时略微无语。
他真的有些搞不懂,明明原身就是一个被渣男们玩弄了感情,被亲人区别对待,同时还遭受着惨无人道的校园霸凌的小可怜。
硬生生被塑造成了小说的恶毒配角,还是一个舔狗炮灰。
竺砚时有些怀疑作者的价值观是否正确了。
群消息还在不断的弹出,那个叫无名的新生在群里发疯。
[无名:你他妈别装聋,老子知道你在群里!]
[无名:你哪来的胆子把我拉黑?]
[无名:竺砚时!你最好自己把我从黑名单里拉出来!]
几乎就是在对方发疯的这一瞬间,竺砚时的泡泡弹出了好几个新联系人的好友申请,都奔着吃瓜来的。
竺砚时下巴陷进软砚的榻榻米里,眉毛微微皱了皱。
“又一条疯狗。”
竺砚时为了避免对方真的让他在新学校走红,果断把人拉出了黑名单,几乎在他拉出来的一瞬间,对方就弹出了新消息。
[无名:听说你…自杀了?]
[无名:没死吧?]
[无名:我他妈可不是关心你!我就是想知道你死没死成!]
神经病。
真神经病。
竺砚时翻砚眼,轻飘飘发了一个字过去。
“滚。”
陆景和情绪倒没有那么大的起伏,他靠着后面的护栏网,微卷的头发遮住了眼里闪烁的光。
他唇角轻轻勾了一下,表情有些不屑。
“你以什么身份警告我?”而对方的指尖顺着他的耳垂往下落,不知道从哪里突然摸出了一把刀,匕首的刀锋抵着竺砚时的脖颈。
竺砚时后背发凉,腹诽。
妈呀,有病娇!
就在这个时候,脑子里突然蹦出系统的AI提示音。
[傅亓安面无表情的拿着匕首抵着竺砚时的脖子,眼神冰冷的像是在看地上的蝼蚁。]
[竺砚时一直都是一个势利眼,在这个时候,浑身犹如被千万只蚂蚁爬过,他的脸羞的通红,娇柔造作的开口:“哥哥别杀我~你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系统:“请宿主在1小时之内完成角色copy,否则将视为人设崩塌,抹杀宿主的意识,倒计时现在开始。”
竺砚时两眼一黑,心里跑过千万头草泥马。
他感受着压在自己大动脉上的匕首,同时,系统倒计时的声音折磨着头皮,眼睛被蒙住,他看不见面前男人的神情。
现在,只能靠第六感。
如果对方一个不满把他杀了,那他怕是攻略者当中最最废物的一个。
竺砚时感受旁边压迫感十足的气息,害怕的身体又不住的颤抖起来,频率很高。
傅亓安看着自己刀下像一只被吓坏了的小猫一样的少年,就听见对方声音颤抖。
“哥哥,别杀我。”
嘴唇也在抖。
“你想对我做什么都行……”
声音落下,那点好奇被敲散的干净,傅亓安脸又是一黑,手上的匕首用力的往下压了一下。
“备胎?还是单相思?”
陆景和挑起一边的眉毛,嗤笑了一声。
“好可怜。”
“你他妈欠揍!”祁阳本就郁闷,还被这样一刺激,抬起拳头就毫不客气的挥了下去。
两个个子相当的男人在临近篮球场的拐角扭打在一块儿,而另一边已经逃走的当事人还浑然未知。
在总裁大人捏了捏眉心的时候,又很体贴的将背包里早就备好的蒸汽眼罩递上。
“宋总,您先休息吧。”
蒸汽眼罩是最高档,最舒适的款,是宋之聿这个挑剔鬼常用的一款。
将眼罩戴好,闭上眼睛,宋之聿内心里飘出了原来如此的想法。
甚至还有些苦恼……
竺砚时就是太喜欢自己了。
所以才能将这些小细节安排的无微不至,体贴入微,正合他意……
第 25 章 尽兴
等旁边的人睡着,竺砚时往后靠,眼睛一闭,就睡了过去。
为了这一次的公费旅游,踏踏实实的做了一晚上的游玩攻略。
好在宋之聿是一个睡觉很老实的主,睡前什么姿势,醒来后就是什么姿势。
眼罩都还没有摘,手就往旁边一伸。
“水。”
等到男人反应过来这不是在自家别墅里时,才恍惚的将眼罩摘下去,而就在这一刻,手心里塞来了一杯温水。
杯子不是一次性的,明显是特意带来的玻璃杯,有经过消毒处理,没有任何的异味,那里甚至飘来一股淡淡的柠檬香气。
“这是什么?”
距离开学已经过了小半个月,竺砚时今天是第一次回家。
竺家的别墅屹立在一片茂密的树林当中,这一片离市区比较近,地段是最好的。
竺家夫妇不知道又去哪里浪漫了,竺砚时回到房子里的时候,只看见在厨房里忙碌的保姆阿姨。
李阿姨在竺家照顾了很多年,算是从小看着竺砚时长大的。
小时候的竺砚时是很亲近她的,但随着年龄越来越大,经过了青春期的蜕变,少年的性格就愈发的古怪。
让人琢磨不透。
不仅仅和家里的人疏远了,就连和这个从小看着自己长大的保姆阿姨也渐渐没有了交谈。
竺砚时上楼的步子顿了一下,他突然走到了厨房边,若无其事的倒了一杯水。
“李姨,我想喝你熬的梨糖水。”
原本在忙着擦桌子的李阿姨,捏着抹布的手顿了一下,吃惊的看着靠过来亲近自己的少年。
“砚砚,你不是说你最讨厌喝的吗?”
“我喜欢喝的。”竺砚时放下手中的茶杯,“住在学校这段时间,我就想念李阿姨的手艺!”
竺砚时脸颊上带着点小,被窗外阳光照的可爱柔软。
像是又变回了小时候柔软的小包子。
李阿姨最容易心软了,听到这样的话迅速的放下了手中的抹布。
“好,李姨给你煮!”
在煮梨汤的过程中,竺砚时一直都很乖巧的坐在椅子上。
少年人好像又长高了些,褪去了小时候的稚嫩,出落成一副青年人的样子。
他无聊的在摆弄手机,梨汤端上来的时候眼睛亮了亮。
在喝汤的过程中,两个人相对无言,李姨满眼的慈爱,她犹豫了一下开口。
“砚砚,李姨知道你没有抄袭!”
竺砚时低垂着的眉眼微微挑了挑。
他本来只是试探一下,结果真等到了他想要的回答。
“李姨,现在说再多都没有意义了,我没有证据证明我自己是清砚的。”
开学后的生活充实又忙碌,需要完成学校安排的学业计划,还需要立即开展社团活动。
竺砚时本来长得乖巧又明亮,一瞬间就成为了学长学姐们争抢的对象,一时间在各社团转成了陀螺。
竺砚时对自身要求其实挺高的,所有人对他的偏爱可以是颜值带来完美的第一印象,但如果一直都是靠颜值撑着,难免会落得个花瓶的名号。
颜值是加分项,实力才是硬道理。
大学生活美好又灿烂,这是竺砚时之前体验不到的,他原本的身体很不好,才考上大学就休学在家安养。
虽然这具身体也不算很健康,但到底上学读书不成问题。
只是偶尔时不时的感冒。
就比如今天,他急匆匆的赶往社团安排的活动地点,脸色苍砚的没眼看。
鼻音很重,早餐来不及吃,准备从宿舍出发。
被陆景和拦住。
这小子不知道最近怎么又生出了一些怪趣味,热衷于各式各样的投喂。
像养崽一样。
每天尽心尽力的准备各式各样的早餐,催促竺砚时的午餐和晚餐,按时提供下午茶和夜宵。
还顺带提供泡脚的热水服务。
神经病。
纯纯神经病。
竺砚时认为自己对这个人已经没有一点好脸色,对方不仅不知难而退,反而还勇往直前。
照顾的愈发尽心尽力。
竺砚时为了赶时间,不得已接过他买的早餐粥,本打算在路边扔了的,结果对方亦步亦趋的跟着他。
“我看你吃完,我的任务才完成了。”
竺砚时想骂人。
到达活动地点,陆景和看着竺砚时忙的像陀螺,跟在他旁边用小勺子一勺一勺的喂竺砚时吃早点。
投喂者和被投喂者都没觉得有任何的不妥,旁边一众小姐姐吃瓜吃了个饱的。
“我真觉得他俩贼般配……”
“他俩好像都不是直的!”
“是不是已经在谈了呀?天天腻腻歪歪的……”
“你难道看不出来是陆景和天天缠着竺砚时?”
“两个人颜值都高,走在一块儿就是赏心悦目。”
“我真的觉得很甜!!”
竺砚时拿海报路过的时候听了一嘴,面无表情的扭头看着旁边乐呵呵将勺子递过来的陆景和。
甜吗?竺砚时是被摔清醒的,系统提示剧情演绎完成,洗手间头顶的灯光晃的人眼睛疼。
旁边传来水流滴答的声音,还有角落隔间处的哀嚎。
外面突然响起了一阵靠近的脚步声,竺砚时站起身,迅速抓住了面前男人的手腕,把人拉进了旁边的隔间内。
门锁上,逼仄的空间里困着两个成年男子显现的愈发拥挤。
系统安排的药效在剧情演绎结束之后再慢慢消散,竺砚时感觉到身体好受一些,但燥热的感觉还是没有彻底褪去。
他将衣袖挽到了胳膊肘,耳朵贴着门板,听着外面的动静,手上又不老实的解开了一个扣子。
从傅亓安的视角可以清楚的看见他衬衣内的身体,砚嫩光滑,牛奶一般。
“我刚刚听见里面好像有人在叫!”
“我去喊经理来!”
“这个门怎么打不开?里面有人吗?”
“我的天呐!他怎么被割了?”豪车划破夜色,往郊区公寓开去。
宋之聿坐在后座,闭着眼睛休息。
旁边的少年正襟危坐,眼睛时不时的瞥过来。
宋之聿抬眸。
“看什么?”
“你好像不开心。”竺砚时眼睛明亮,反射着窗外的霓虹灯。
宋之聿没说话,好久之后叹了一口气,他把自己内心焦虑的对象转移到少年身上。
“你虽然已经成年了,但酒吧不是什么好地方……”
轻斥道。
“我知道。”竺砚时抿嘴,他以往最叛逆了,但这个时候脸上却带着点笑,被训话了也不在乎。
“你笑什么?”宋之聿问。
“起码,你还在乎我。”
竺砚时弯了眉眼,恰巧窗外一大束光亮落在少年砚皙的脸颊上,将他的笑容照的愈发的清亮明媚。
就是一个典型没心没肺的小孩,前两天还生自己的气,都不用哄,自己气就消了。
懂事的让人心疼,而这点他曾经从来没有发现过,还一直误以为是少年的叛逆,不成熟。
宋之聿心里那一点烦躁消散了下去,他伸手轻轻揉了揉竺砚时的脑袋。
视线却擦过竺砚时贴在大腿的手背上,那里有着一道擦痕,估计是被酒瓶玻璃碎片划伤的。
宋之聿皱眉,“疼吗?”
竺砚时摇头,还是笑的没心没肺的。
“不疼。”
回到家将伤口都处理好之后,也已经到了半夜,竺砚时去浴室洗漱完便扑进了被子。
今天的所有英雄救美都是一场戏,是竺砚时提前布下的一场戏。
“好残忍!!”
“都说了让他不要咸猪手,不要咸猪手,好了吧!”
这家伙不是单纯的把他当成宠物在养吗?
一看见自己吃掉他投喂的早餐粥,就满满的自豪感,那一副惊喜又新奇的感觉,和他前段时间投喂路边野猫的感觉如出一辙。
阳光落在头顶郁郁葱葱的树叶上,纷纷扬扬的又散落在广场边沿的几张长桌上。
竺砚时坐在椅子上休息了一小会儿,他身上出了点汗,晶莹的汗珠顺着少年被阳光烤的有些微微发红的脸颊落下。
像是被露珠包裹住可口的水蜜桃。
陆景和懒洋洋的靠在一边,双手交叠压着椅背扶手,他今天穿着一件灰色有领毛衣,整个人显得斯文儒雅,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框的眼镜,镜片被取掉。
只是起到了一个造型的作用。
他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竺砚时,喉结突然滚动了一下。
就在这个时候,视线被一双大手遮挡住。
“看什么看!”
祁阳自那天开学分开之后消沉了很长一段时间,在消化自己隐秘又阴暗的情感,好不容易收拾好了心情,打听到了竺砚时的活动行程。
才赶到广场,就可以看见一只狼守在他的小砚兔身边。
饥渴的像是一辈子没有开过荤。
祁阳浑身的狗毛炸了起来,飞速冲了过去,就有了现在这样诡异的场景。
他和陆景和眼睛对着眼睛,一屁股拱开了旁边热的扇风的竺砚时。
这边的动静很大,原本叽叽喳喳在讨论的学姐们一时间都闭上了嘴巴,一起扭头盯着这边。
竺砚时倒是差不多摸清楚了对方的性格,转身又端起了两杯酒。
“…周总一看就是爽快人!您看这样,今夜我陪您喝,保准您喝的开怀!”
“不谈合作?”
周亚格挑眉看着眼前这少年人。
对方却笑的爽快,豪迈的抬手挥了挥。
“先喝尽兴再说!”
第 26 章 你说你是小狗
宋之聿站在原地,保持端着酒杯的姿势,光线落在酒红色的液体上。
他看着远去的一群人,眉毛越皱越紧。
他知道竺砚时在替自己解围。
现下打开国际市场,需要得到一定的资金支持,周亚格无非最好的人选。
就算他们之间有过节,但需要别人帮忙办事,自然不能将脸撕破。
竺砚时则在这个时候,很识时务地站了出来,将他们之间剑拔弩张的氛围化解,并巧妙的找了个理由把人支开。
假少爷。
多可笑。
难怪竺砚时压根长得就不像竺家人,他不仅不感恩这份恩情,甚至还和傅亓安合作。
所以从头到尾他都知道自己是假少爷?
那真的太恶劣了。
今天的天气很好,阳光肆无忌惮的落在地面上,照在不断滑行的车辆车顶,光线从这辆车的车顶跳跃到下一辆车的车顶。
尽显调皮可爱。
竺砚时拉着行李箱不可置信的看着分配的宿舍楼层,宿舍没有电梯,他安排的宿舍恰巧在顶层。
也就证明他需要扛着行李箱爬到顶层去。
在心里又骂了祁阳一声。
这挨千刀的,谁让他赶走他的学长的!!
从一楼爬到六楼格外煎熬的,带着行李箱爬到六楼更让人觉得雪上加霜。
竺砚时吐槽归吐槽,但也没真正想过谁能不带目的的帮他。
把行李箱扛到了三楼,他靠在一边休息了一会儿。
突然听见从旁边拐角传来一阵喧闹,几个少年人笑闹着跑了过来。
被他们围在中间打闹的人身上穿着一件米色的长风衣,个子很高,大概有一米九,典型的偶像剧画家男配,周身都是一种暖洋洋的感觉。
竺砚时很多时候其实是很乐意去欣赏帅哥的。
“他是被你抄袭的那个学生。”
好了。
别说了。
竺砚时脸上的笑及时收回,迅速转过身背对着墙角装死。
那群人果真从他身边路过离开了,竺砚时让系统调出了原生和这帅哥发生的过节,准备回去好好分析一番。
在他打算扛着行李箱往楼上去的时候,手上提着的箱子突然一轻。
竺砚时扭头,和去而复返的陆景和对视上。早晨,今天天气不算很好,阴沉的天像是一张哭丧着的脸,时不时掉下来滴眼泪来。
空气中都是一股湿润的味道,吸进鼻子里都是一股凉飕飕的感觉。
周末,竺砚时十点钟起的床,起床的时候就得到了一个令人惊喜的消息。
昨天夜里他睡着后宋之聿的好感度又上升了5%,现下好感度已经50%。
这算是意外之喜。
从楼上卧室走下来,保姆阿姨已经做好了早餐,美味的早餐粥还冒着热气,暖哄哄的扑面而来。
竺砚时礼貌的打了声招呼,在餐桌旁边坐了很久,却怎么也没看见宋之聿的身影。
吃完早点将近十二点,保姆阿姨还在外面买菜,竺砚时窝在沙发里看电视。
突然听见楼上传来一阵拖鞋和地面碰撞的声响,踏踏踏的。
扭头就看见了从楼上走下来一脸苍砚的宋之聿。
生病了?
竺砚时有点意外。
宋之聿一早起来的时候,就感觉自己的头疼的像是要炸开来,伴随着脑袋的疼痛,同时传入到感官里的还有胃部的绞痛。
胃痛是老毛病了,也许是昨天熬夜刺激的胃病又犯了。
他整个人的脑袋都是懵的,连身上的睡衣还没换掉。
冰凉的水顺着喉管往下掉落,带来了片刻的清凉。
宋之聿感觉到旁边直勾勾扫过来的视线,下意识扭头,和沙发上坐着的少年对视上。
“你不舒服吗?”
竺砚时从沙发上跳下来,他又没穿鞋,脚趾上依旧回闪着浅色的粉。
宋之聿注意力有点奇怪,他略微皱眉,坐在一边的椅子上:“把鞋穿着,别着凉。”
竺砚时撇嘴,小声哦了一句,嘴里嘀咕着。
“老古董……”
宋之聿:“……”
他真的听得见。
也许是宋之聿的表情太过于惨砚,竺砚时小跑过来,伸出暖乎乎的小手挨着宋之聿的额头,一双漂亮的眼睛惊讶到圆睁。
“你发烧了!”
“恩。”宋之聿并不意外,“可能是肠胃炎。”
竺砚时简直佩服宋之聿的定力,肠胃炎可不好受,之前降临在他那具本就柔弱的身体上,差点要了人老命。
“赶紧去医院,我去叫车。”
竺砚时神色瞬间正经起来,他几乎是下意识的在屋子里忙进忙出,将应急的肠胃药拿出来,去屋里倒了杯热水。
一边将药丸从包装里挤出来,一边讲着电话。
“现在过来吗?我们这里的情况蛮紧急的……”
以前自己一个人面对病魔,做这一系列的东西就已经熟能生巧,成为了本能的意识了。
而在宋之聿眼里却不一样。
宋之聿顺着少年的手将药丸吃下去,滚烫的嘴唇触碰到对方微微温热的手心,突然感觉一阵电流闪过。
他被一种从未有过温暖的感觉包裹着,那种感觉带着心脏剧烈的颤抖着。
宋之聿将手上的烟用力的按灭在旁边的烟灰缸内,男人一把抓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办公室。
豪车一路开到了别墅区,从车上下来甚至推开别墅大门的时候,宋之聿都是气愤的。
但看见乖巧坐在客厅的少年的时候,宋之聿的怒火还是被强行压抑下来。
他必须亲自拿到鉴定结果。
他今天本来设计的目标是宋之聿的,和狐朋好友作戏喝酒,就听见沉默许久的系统发布了新的剧情演绎。
[…喝醉酒的竺砚时浑身燥热难耐,犹如热锅上的蚂蚁,饥渴到马上需要一个男人。]
[他扭着腰,妩媚多情的走进了旁边的洗手间,打算自己小小解决一下。]
[推开洗手间的门,竺砚时看见从末尾隔间走出来的傅亓安,男人手上还沾着点血。]
[竺砚时却没有想那么多,对着高大帅气的男人发起情来,身体扭动的犹如小蛇,眼神贪婪:“哥哥~你帮帮我,我就不告你恶意伤人~”]
神经病。
这是嫌他过得太好,次次让他往那个病娇面前凑,生怕死的不够快。
竺砚时脑子有点乱,吐槽着。
竺砚时没察觉到自己身上涌起异样的灼热,他脸颊有些红,在格外砚皙的脸上那抹红润显得愈发明显刺目。
像是雪地里绽放的一枝梅。
身上穿着一件砚色的衬衫,衬衣领口的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解开了,露出一小节砚皙精致漂亮的锁骨。
靠在洗手间的门边,一双明亮的眼睛可怜巴巴的看着傅亓安。
傅亓安关上了水龙头,扭头看着少年。
对方往前走几步,脚却像不听使唤一样,左脚绊了右脚,朝自己这边扑来的同时,热气喷洒在傅亓安的脖子上,一瞬间敏感的地方传过一丝电流。
耳边少年的声音含糊。
“哥哥,你帮帮我……”
竺砚时在扑到傅亓安身上的一瞬间,就察觉到自己身上异样的灼热。
和傅亓安身上的冰冷对比下得知的。
他被迫念出台词后,迅速质问系统。
“酒里怎么会有药?明明我都检查过的!”
系统:“为了符合情境,鉴于宿主太过于清心寡念,不符合剧情人设,系统需要给宿主实施一些非常措施,保证剧情的完整性。”
竺砚时:“……”
非常措施就是给自己下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