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6 章 突破口
内场,蓝紫色的灯光跳跃变换着,印在竺砚时的脸上,在白色的底色下,颜色呈现的更深层次。
从纷乱的人群中穿过,擦过鼻尖的是杂乱的香水味。
少年动作灵活,三两下就穿进人群不见了踪影。
宋之聿视力不太好,特别是在黑下来的环境里,压根看不清对方跑去了哪里。
再加上,才往前走了几步,就被一群人簇拥着围过来,七嘴八舌的声音聒噪到耳朵仿佛要炸掉。
“嘟嘟”
随着嘟嘟的几声过后,提示音变成了冰冷没有感情的机械女声。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竺砚时心跟着落到了谷底,叹气道:“你看,这已经不是第一个电话了,他今天一整天一句话都没有回复我。”
“呃可能是比较忙?”酒保小哥安慰道。
竺砚时托着腮眼眸一眨不眨地盯着酒杯里的冰块,小声问道:“你谈过恋爱吗?”
酒保小哥擦着杯子坦然说道:“谈过啊,跟我女朋友准备结婚了。”
竺砚时忽地抬头盯着他,认真问道:“你跟你女朋友有过这种情况吗?”
酒保小哥:
总感觉没有两个字说出去有点残忍。
“也有吧…就是工作忙的时候会接不到电话。”他挠了挠脸颊,想到女朋友嘿嘿笑了一声,不由说的有点多了:“只不过工作结束之后会打回来,你别太担心了,说不定只是忙呢。”
竺砚时幽幽道:“昨天也是这样。”
酒保小哥:
竺砚时:“前天也是这样。”
酒保小哥:“呃”
竺砚时:“已经整整一周了。”
酒保小哥倒吸了一口凉气,凭着良心道:“那是有点问题。”
竺砚时不明白问题出在了哪里,他跟陈故在一起没多久,刚在一起就因为陈故家中的事情基本上见不到面,跟网恋也差不多,直到前一周陈故才回来。
回来后情况也没有变好,反而更加糟糕了。
他也见过别人谈恋爱,一段正常的恋爱关系显然不是这样的。
他们更像是即将分手的情侣,一周说不上几句话。
竺砚时随手划着朋友圈,往下翻看到某张图片后怔愣了几秒,点开放大看清楚了里面熟悉的身影。
正是失踪了一天的陈故。
竺砚时记得发这条朋友圈的人是陈故的兄弟,微信好友还是他们一起玩游戏时加的。
不回他消息原来是在酒吧跟兄弟喝酒吗?
他点开朋友圈看了看,发现有陈故身影的不止一张,不同时间段都有。
竺砚时退出微信,心底的情绪怪怪的,耳边也隐隐透着嗡嗡声。
烦躁又像是别的摸不透的东西。
“你吃前段时间的瓜了吗?那男的太过分了,说不喜欢自己男朋友了又不想分手就冷暴力搞服从性测试,还付费教别人怎么有效冷暴力和pua。”
“好恶心啊这种。”
竺砚时恍惚中听到了讨论声,他侧头仔细听着别人讨论是怎么样冷暴力的。比如忽冷忽热,消失等对方有点急的时候在出现不轻不重的揭过不聊。
再比如消息不回人装失踪,电话不接被质问就说自己忙工作或者是课题,实际上看到了就是故意不回复,自己怎么嗨皮怎么来冷眼看着对方发疯到歇斯底里。
等对方发疯了就敷衍安慰,说自己没冷暴力只是冷静冷静,等人信了下一次还是这样,短则一周,长则一个月或者是半年。
他回忆了下最近一周的情况,刚开始他发消息的时候陈故还会回复,只不过回复得很慢,询问的时候只是说自己忙。
接下来就好像是顺理成章了一样,岔开话题和不回复消息。
竺砚时看了看自己这一周以来的轮回消息,回想着刚刚看到的朋友圈,忍不住猜测道:“我不会是被冷暴力了吧?”
酒保小哥也听到了别人的讨论,分析了一下:“听起来是有点像”
竺砚时从坐下开始喝了几杯,酒精已经开始发挥作用了,情绪很容易被触动,听到酒保小哥也这样觉得,心已经沉到底了。
左耳隐隐约约响着嗡嗡的杂音,间接性的耳鸣让他眉头拧起,揉了揉耳朵晕晕乎乎找很火的帖子对比。
帖子开头单刀直入地讲述了冷暴力的好处,竺砚时只是看了一眼便生理不适。
【楼主:你口头上答应下次还这样他就不敢了。还有那种比较让人诟病的句子也很管用。多来几次绝对服服帖帖的。】
竺砚时难以置信地看着帖子,一边满头问号一边又诡异地跟帖子上的状态符合了。
【楼主:最重要的是见面热情大于冷暴力管教时的热情。还是拿捏度。】
竺砚时看完了帖子心都凉了,去数了一下陈故发消息的频率跟帖子全都对上了。
酒精让他思考变得缓慢,嘴里小声嘀咕着怎么能这样。
怎么能冷暴力。
陈故如果不喜欢他了,跟他直说不行吗?做什么一个星期都找不到人,明明不忙却也不联系。
为什么冷暴力。
回顾最近的一次通话也是匆匆的几句就挂断了电话,电话的另一端还不止陈故一个人,包括今天一直说自己忙,却跟兄弟去酒吧玩。
从朋友圈看来还不止一次。
清吧灯光下,长相昳丽的青年神情低落,纤长的眼睫垂着,眼睑正下方还嵌着一颗小小的痣,今天遭遇的事情反而让精致的五官染上了破碎感。
酒保小哥担忧地问:“你朋友还没到吗?”
竺砚时醉得有些厉害了没有听清对方在说什么,看着冷暴力下面的网友留言简直跟自己是一比一复刻出来的。
越想越气。
他晕晕乎乎地退出帖子,准备质问的时候手一滑变成了删除对话,竺砚时眉心拧紧从通讯录里执着地一点点往下翻。
可能是喝酒的原因,他通讯录里明明没有很多人却还是翻了很久,久地让他有些失去耐心。
余光瞥见了一点熟悉色调的头像,竺砚时没来得及仔细看直接点了进去,双手捧着手机噼里啪啦地打字。
[竺砚时:为什么消失一周没有理我?]
[竺砚时:你到底在忙什么?我看到你在酒吧,有时间泡吧连回复消息的几分钟都抽不出来吗?]
[竺砚时:你觉得我们像是在谈恋爱吗?]
[竺砚时:泡吧不止一天,你要是不想谈了直说别玩冷暴力那一套]
竺砚时打字的速度不慢,指尖点在屏幕上哒哒几下一串质问就发出去了,隔壁还在讨论冷暴力的事情,时不时还会读出网友的遭遇,比如发现冷暴力的时候去质问对面结果被怎样对待等等。
一会的工夫空空荡荡的聊天界面一串串的全是他发的消息。
可能是消息发得多了情绪有点上头,竺砚时的眼眶红了一圈。
[竺砚时:我跟你谈恋爱又不是犯天条了,为什么要这样?]
消息刚发出去,竺砚时吸了吸鼻子觉得这句话有点怪怪的,凑近屏幕慢吞吞又谨慎地点了撤回。
从他质问为什么消失不理人开始,对面就一直在输入中。
竺砚时等了好久对面还是正在输入中。
一分钟。
两分钟。
十分钟。
竺砚时眼一闭,更沮丧了。
跟网友的遭遇一模一样!还更惨,男朋友直接不回复。
他将手机扣在桌上,眼眶微微泛红。
很忙,泡吧,却能正在输入十分钟。
之前果然是故意不回他消息的吧?
“嗡”
手机振动声让竺砚时忽地一下抬起头,拿过来一看。
[你在哪?]
竺砚时神情迷茫捧着手机看了几秒。
这是要过来的意思?
他正襟危坐发送了地址。
发送了地址之后手机就再也没有震动过,竺砚时一边数杯子里的冰块一边回复酒保小哥的问题。
酒保小哥问他朋友什么时候来。
竺砚时摇头说不知道,他喝大了哪里还记得问约他喝酒的朋友什么时候来。满脑子都是疑似被冷暴力,一会当面要怎么谈。
他要认真一点谈。
虽然竺砚时喜欢陈故,但陈故如果真的玩冷暴力那套,他要让陈故知道他小时候的跆拳道班不是白上的。
接下来的时间里,清吧入口只要有人进来竺砚时就抬头留意。
喝醉酒的少年对时间没有概念,等了一会儿就觉得格外的漫长开始无聊地抠手。
酒保小哥也好奇这位冷暴力的男朋友。
半个小时后,身材高挑的男生进入了清吧,目测看起来起码有一米九的身高带着压倒性的气质,淡然的面孔五官深邃,发丝扫过锋利的眉眼,淡漠漆黑的眸光扫视了一圈最终定格在吧台数冰块的竺砚时身上。
酒保小哥下意识地觉得这位就是,见客人还在玩冰块咳嗽了一声提醒:“你快看看门口那个是不是你男朋友?”
竺砚时侧头迷迷糊糊地看清了门口的人,辨别了一会认出了对面的人是谁。
嗯
给男朋友发消息,结果来的是他兄弟,这到底是巧合还是冷暴力的另一种方式?
他沉思了片刻觉得是巧合。
正当竺砚时扭头继续数冰块时,冷着脸的男朋友他兄弟已经走到了面前。
光线被遮挡住,竺砚时疑惑地抬头。
虽然眼前这人是陈故的兄弟,但陈故组过的局里面竺砚时只见过一次,后面也只停留在对话里。
真要算起来的话,竺砚时跟他一点也不熟很陌生,两个人还是同校只不过不同专业,这位还是学校的风云人物。
据说报到第一天就给学校论坛贡献了很多热帖,更是靠着一张生图上了微博热搜,直接力压隔壁表演系童星在热一挂了一周。
上热搜被人扒出家世显赫A市有名的老钱底蕴深厚,没等人质疑他学历掺水,紧接着就被人发现是当年的理科状元,典型的家世好天赋高又努力,被很多人定为天选Crush。
竺砚时迷迷糊糊地想:这是要跟他打招呼的意思?
这种大神竟然记得他?
周遭安静了下来,两个人旁若无人的低声闲聊,压根没有在乎其他人的感受。
负责人在竺砚时冒出来,甚至说出一句很像找事的话的时候,吓得冷汗直冒,生怕到手的鸭子飞了。
直到看见宋之聿不仅没有丝毫的不爽,甚至低下了高昂的头颅。
目光干净,脸上的笑无比真挚……
哦,突破口原来在这。
第 97 章 我知道
“你们认识?”
陈拾一开口,目光紧紧盯着竺砚时的脸。
看那两人肩膀挨着肩膀,窃窃私语的样子,明显关系较为亲密。
不知道为什么,陈拾一反而内心有些不太高兴了。
有种自己好不容易才将宝贝找回来,却又被一个陌生的人突然抢走的不适感。
这种感觉不断加重,敌意也油然而生。
竺砚时的东西不多整理得也很快,刚好时间段合适也避开了舍友,他带着行李箱往短信通知上的宿舍出发。
新分配的宿舍在隔壁楼,竺砚时搬行李找宿管要备用钥匙对宿舍号一气呵成。
唯一麻烦的只有带着行李箱不容易上楼梯,好在宿舍是四楼,并没有爬很久,等他站在402寝室门口时呼出一口气。
竺砚时先敲了敲门等了一会,没有听到宿舍里面有什么声音后才掏出钥匙开门。
宿舍内的陈设整洁,只有阳台的门关着,夕阳透过阳光照射在寝室的地板上,处处透露着整洁有序。
室友看起来都不在,竺砚时掏出手机刚想对一下分配的位置,就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许嘉哲疑惑地看着竺砚时,注意到他脚边的行李箱后恍然大悟:“你是刚搬过来的新舍友对吧?”
竺砚时点了点头:“你好,我叫竺砚时。”
许嘉哲大大咧咧地自我介绍:“我叫许嘉哲,还有一个叫程越他一会回来。”
竺砚时愣了下:“一个?”
宿舍明明是四人寝室,位置看起来都有人的样子。
许嘉哲侧头看了一眼宿舍里后知后觉道:“我还以为你见到宋哥了。”
竺砚时听到熟悉的姓氏愣了下,心底隐隐约约浮现了一个猜想,很快就被自己打消了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我敲了门但没人回应。”竺砚时眼睫卷翘,唇角扬着弧度道:“可是我还没说是哪个医院呢,你就顺路了?”
宋之聿面不改色道:“我这个位置距离哪个医院都顺路。”
竺砚时也记不清医院的具体位置,他随口说了一个医院的名字,问顺不顺路。
宋之聿一本正经:“顺路。”
竺砚时‘噢’了一声,慢吞吞说:“我好像记错了,不是那个,是江中路那边的。”
宋之聿:
“这个也顺。”
竺砚时唇角弯了弯,两个医院一个东一个西到底顺的哪门子路,宋之聿真的太有趣了。
宋之聿的声音带着无奈:“还能开玩笑,看来伤得不厉害。”
经过这么一闹设计图被人动过的坏心情都变好了,竺砚时将医院的位置发给了宋之聿。
等挂断了语音,竺砚时坐在椅子望着表,无聊地数上面的走针。
许嘉哲解释道:“宋哥刚打完球回来这会应该是在冲澡,阳台的隔音特别厉害他肯定是没听到。”
许嘉哲指了指空的位置:“这个床铺是空的,我来帮你。”
竺砚时摇了摇头:“不用啦,我东西比较少很快就能收拾好。”
许嘉哲帮他将行李箱提进去,热心肠道:“上面的东西比较沉,我帮你把东西都弄下来。”
竺砚时带了两个行李箱,他将箱子放好观察了一下床位上的东西没有再推脱,道宋:“宋宋你。”
许嘉哲挠了挠后脑勺,咧嘴一笑:“以后就是室友了,不用这么客气。”
正当两人讨论着东西怎么处理,阳台上传来声响。
竺砚时下意识地扭头看过去,眼眸倒映着眼前的身影怔愣了几秒。
刚还在想姓氏很巧合,结果竟然真的是宋之聿。
刚洗完澡的青年没有穿上衣,一米九的身高遮挡住了大部分的夕阳,宋之聿下半身穿了条宽松的长裤,垒块分明的肌肉上还带着水汽,黑色的发丝凌乱挂着水珠,滴落在结实的肩膀上顺着肌肉线条滚落。
存在感极强的八块腹肌伴随着呼吸蕴藏着极强的爆发力,突起的青筋随着滚落的水珠一同隐藏进黑色的裤边内,透着无法言语的野性。
竺砚时看得有些久,目光停留在仿佛精心雕刻般的精壮肌肉上,心底小声感叹了一句,这身材可真不得了。
因为专业原因他合作过很多模特,自然也清楚像这样的身材有多难得,哪怕只是轻微的松懈都达不到这种程度。
好适合当模特。宋之聿眸光落在竺砚时喝多微红的脸,淡淡抬眸:“不是暗恋我三年喜欢我喜欢的不行?见到我就这种反应?”
竺砚时迷茫地仰着头:“啊?”
什么东西?什么暗恋?谁?
“大半夜发消息让我过来。”宋之聿语气慢悠悠:“我就知道你对我图谋不轨。”
竺砚时眼眸睁大,酒吓醒了。
宋之聿眸光染上一丝意外,余光扫过一旁的行李箱后明白了过来,他随手擦了下头发,手背的青筋若隐若现,动作间扑面而来一股潮湿的热气。
竺砚时抿了下唇,眸光出于礼貌移开了一点,脑袋里正在循环真的好适合当模特几个字。
哪怕是很快移开,停留过的视线依旧被人捕捉到。
宋之聿没有立刻套上上衣:“昨天就听说可能会有新舍友,没想到我们这么有缘分。”
竺砚时也没想到换个宿舍还能这么巧跟宋之聿分到一起。
许嘉哲从上铺探头见两人相熟惊异喊道:“你们认识啊?”
竺砚时:“嗯,朋友。”
宋之聿唇角勾了勾。
许嘉哲还在整理东西,累得额头都开始冒汗了,他喘了口气:“等会等会,先别叙旧,宋哥我把东西弄下去你接着点。”
宋之聿站在竺砚时的床位边等着接东西。
竺砚时退了半步,隐约地还能感受到微微潮湿的气息,一抬眼就能看到近在咫尺结实流畅的背脊。
潮湿与热息,让耳边的风都染上了热气。
他摸了摸鼻子将行李箱放到了不碍事的地方。
床铺上的东西不多,基本上都是许嘉哲的东西,很快就将位置整理了出来。
竺砚时收拾好床铺,再将东西都收纳好,其间宋之聿一直在帮他递东西收东西,结实块垒的肌肉一直在眼前晃来晃去。
“旁边是我的床铺,有什么问题可以掀开床帘问。”宋之聿说道。
竺砚时的眼睫卷翘轻轻颤动了几下,忽然间想到了一点,这样以后找宋之聿分析问题岂不是更加方便了。
他抿了抿唇小声问:“要是在宿舍让你帮我分析问题的话,会不会打扰你休息?”
宋之聿:“关于陈故的?”
竺砚时睁着透彻圆润的眼眸望着他,表情真挚地点头。
隐隐约约白皙的脸颊上带着几分期待。
宋之聿:一条通知弹了出来,竺砚时点开后发现是之前提交的更换宿舍申请被通过了。
他脸上闪过了惊喜,确认了一下被分配的宿舍号,准备先去将宿舍换了。
竺砚时退出时扫了一眼微信,发现下面还有别的微信消息。
[宋之聿:醒了吗?]
竺砚时点开后还能看着这条消息上面自己喝醉后发的各种质问,白皙的脸颊瞬间染上了绯红,赶紧回复试图将消息顶上去。
[竺砚时:醒了醒了,有什么事吗?]
他本以为对方会过一会再回复,准备回学校换宿舍的时听到了手机的提示音。
[宋之聿:不是吧小竺同学,两杯酒就断片?]
竺砚时神情迷茫,挠了挠脸颊:[没有啊]
[宋之聿:哦。]
[宋之聿:那我就放心了。]
竺砚时满头问号:“?”
[宋之聿:第一次给人当军师,要是24小时不到就失业也太失败了。]
竺砚时看着这句话噗笑一声,冲淡了昨天遗留下来的尴尬。
[竺砚时:没断片,昨天宋宋你送我]
他完全高估了自己酒量喝的有点多了,宋之聿送他回来都没有来得及道宋。
竺砚时道完宋切出去看了一眼陈故的微信,还是没有消息回复。
可能是因为预料之中,竺砚时反而有种猜到的感觉。
他整理了一下没有画完的设计稿,先将陈故的事情放到一边,准备回去搬宿舍。
他总算是知道什么叫一秒天堂一秒地狱了。
宋之聿心里将陈故骂了一遍,轻缓道:“不会,什么时候问我都可以,我睡得晚不打扰。”
竺砚时控制着自己不瞄腹肌,心想宋之聿真是个好人。
阳台门传来声响。
许嘉哲将东西整理好从阳台出来,第一眼就看到了宋之聿,他忍不住道:“宋哥你不冷吗?欺负兄弟没有八块腹肌是吧?”
竺砚时瞄了一眼腹肌,跟着带入了这个问题。
从刚刚开始就一直没有穿上衣
宋之聿凉凉地扫了一眼许嘉哲:“有点热。”
竺砚时迷茫了几秒,这个天气热?
可能是健身的人感知气温跟别人不同?
“热吗?”许嘉哲疑惑地摸了摸头,他搬东西出了一头汗:“好像是有点。”
坐进车内,车门被关上的时候,从打开了一小块缝隙的车窗玻璃外透进来男人的声音。
“有人在你身边抽烟,你会皱眉毛。”
“我知道。”顿一下,“我看得见。”
男人绕过车头,坐进驾驶位的时候,车里蔓延的又是一股夹着烟草气淡淡的男士香水味。
打开的窗户外透进来微凉的风。
宋之聿低头在系安全,声音突然突破了宁静的氛围,像叹息。
“我们已经很久没见了。”
第 98 章 惩罚你
车里很安静,交错着的呼吸声在耳边被一点一点的放大。
竺砚时扭头,目光和旁边男人的目光触上,他没接话,只是沉默。
车窗外响起车辆不断从马路上滑过的轻微声响,钻进耳朵里,成为了唯一的伴奏。
宋之聿发动了车辆,夜晚微凉的风又开始密不透风的从窗外卷进来,扑在人的脸上。
“带你兜兜风。”
他声音并没有丝毫不自在,甚至还透着点洒脱的味道。
数了没一会宋之聿就到了,他来得很快,竺砚时还没输完就听到了向他赶来的脚步声。
竺砚时侧头通透的眼眸观察了一下宋之聿,他像是来得很急,纤长的眼睫轻轻颤动了下,总感觉有什么疑点没有被自己抓住。
他想了下,发现上次也是这样。
看来宋之聿对室友真的很好。
宋之聿上下观察了一遍:“伤到哪里了?”
竺砚时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手指举起来:“这里。”
白皙的手指上被包成了一个小萝卜,看起来严严实实又严重又带着点滑稽。
宋之聿蹙眉:“这么严重。”
竺砚时呃了一声,解释道:“也不是,只是包得夸张而已,小伤口。”
他刚来的时候一手的血,医生都被吓到了,还以为来了一个手指断掉的,创口清理干净后就没有那么恐怖了,但医生还是被他包得很严实,像个小胖萝卜。
宋之聿不信,小伤口甚至连医院都不用来,包成这样十有八九很严重。
“先住院做个全身检查。”他低嚷道:“我去登记一下陪护,也不知道没有护工证能不能办理,实在不行就办理家属陪护好了。”
竺砚时:“???”
他神情惊愕,他疯了还是宋之聿疯了?
竺砚时连忙拉住宋之聿:“等一下哥,住院真的夸张了。”
等住院办好伤口都要愈合了。
他的手真的没有那么严重,只是看着吓人出血多而已。
宋之聿不放心道:“你先坐下。”
竺砚时见宋之聿没有要继续去办理住院的意思后才放心地坐回去,他认真解释:“伤口真的没事,只是出血多,连缝合都不需要。”
宋之聿突然开口问:“头晕不晕?”
竺砚时:?
“不晕。”
宋之聿低声:“住院的时候喝点补血的吧,嘴唇都发白了。”
竺砚时下意识舔了舔唇:?
他只是好一会没喝水而已。
他像是说给自己听,声音压得很低:“得先去把宋向明的营养师挖过来。”
竺砚时眸底凝聚着疑惑。
“怎么感觉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宋之聿淡淡回道:“哦,那是我爸。”
竺砚时:竺砚时神情疑惑地接过宋之聿的手机,低眸看了一眼屏幕,看清楚与宋之聿对话的头像后,眸光带上了些许怔然。
他安安静静地一字一句看下来,心情只觉得荒谬。
竺砚时之前便在猜想陈故的解释究竟是真的还是假的。陈故身上的酒味很重,不像是他说的那样只是接人粘上那么简单。
原来在他的手受伤时,陈故也在泡吧。
他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宋之聿简短复述道:“我当时去参加朋友回国的接风宴,刚好碰到了陈故,他当时好像是接电话吧,看起来匆匆忙忙的。”
竺砚时眼眸微睁,捕捉到了关键词:“接电话?”
宋之聿垂着眸子回了句:“可能是他有工作上的事情吧,毕竟他说自己很忙。”
竺砚时处理着脑袋里的信息量,他将手机还给了宋之聿:“我知道了,宋宋你告诉我这些。”
原来只是不能接他的电话。
陈故满口谎话还妄图让别的知情者也瞒着他。
宋之聿唇角挑起:“不用宋,你是我室友我肯定得站在你这边,这种一直让帮忙掩盖谎言的兄弟没什么好当的。”
竺砚时卷翘的眼睫轻颤,他抿了下有些干燥的唇小声道宋:“宋宋。”
宋之聿人真的是太好了,帮了他这么大的忙都不知道该怎么感宋。
他只是想不明白,陈故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谎话连篇的,他撒了多少谎?只有现在还是以前也?
竺砚时平复了一下呼吸,他想搞清楚,彻彻底底地搞清楚。
是从他们刚在一起开始,还是更早。
宋之聿慢悠悠道:“不过为了你,我可以卧薪尝胆忍辱负重当卧底。”
卧薪尝胆,忍辱负重。
听起来就像是遭受了很大的委屈一样。
竺砚时弯了弯眼眸:“我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宋你了。”
宋之聿轻笑:“宋我?这个简单。”
竺砚时歪了歪头,疑惑:“嗯?”
宋之聿:“我给你倒一杯水,然后你喝掉早点休息不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竺砚时:“嗯?”
这样就算?
宋之聿:“简单吧?”
竺砚时噗笑:“会不会有点太简单了,水还是我自己倒吧。”
宋之聿不乐意:“那不行。”
竺砚时疑惑:“为什么?”
宋之聿:“我刚让宋向明的营养师接了一个私活。”
竺砚时:“?”
不会是他想得那样吧?
很快竺砚时就意识到了,真的跟他想得一模一样,宋之聿从一开始就在照顾他,还告诉他明天一起吃饭,吃营养师做的补血餐。
竺砚时:
会不会有点太夸张了?
竺砚时隐约地观察到了宋之聿好像跟他父亲关系并不好的样子,一直在称呼对方的名字,但这是别人的家事竺砚时也不好过问。
他捧着水杯问了另一个问题:“宋哥,你对舍友都这么好吗?”
宋之聿动作顿了一下,低低地‘嗯’了一声。
他心底默默加了一句。
只对你。
怪不得觉得耳熟,原来是在财经报上看到过的。
但是挖自己父亲的营养师给伤到手的室友,会不会有点太过了?
感觉再不制止下去情况会越来越偏。
竺砚时小声提醒道:“宋哥,我这点伤口人家不会给办理住院的。”
宋之聿‘嗯’了一声:“那就转到家里的医院去。”
竺砚时被这个信息量弄晕了:啊?
这都什么跟什么?
竺砚时深吸了一口气,认真且严肃地解释了好一会,宋之聿才安静下来。
“既然是小伤口怎么还要等这么久才能回去?”
竺砚时指了指旁边的牌子,理所当然道:“等着打破伤风针啊。”
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医院里创伤的人很多,他已经排队很久了。
宋之聿:
“那我陪你排队。”竺砚时手指受伤样衣的制作速度慢了很多,但好在手指伤得并不重不会耽误他太久时间。
休息时竺砚时也没有闲着,他将工作室的监控视频拿给了周凌然看,询问这个模特是从哪个群里找到的。
周凌然看着视频破口大骂:“我靠,这个龟孙竟然憋着中坏!当时装得人模狗样的,竟然玩阴的!”
竺砚时低声:“我想知道是谁让他做的。”
L家品牌竞选参加的人很多,不只是A大的学生,还有很多知名设计师的内推名额,再加上距离定下的日期已经很接近了,没有那么多时间重新设计一个系列再选料检测制作。
不过就算是抄袭,对方也没办法在这么短时间内做三四套一模一样的出来。
这一点竺砚时倒是没有过多的担心。
反而周凌然满心懊恼,自责自己不应该随便在群里找个模特。
他化愤怒为力量:“砚宝你放心,我一定给你查出来!”
竺砚时心想宋之聿人真好啊,只是室友都能关心成这样。
他还一直任劳任怨地帮他出主意。
大好人啊!
确认竺砚时的手真的没问题后,宋之聿不经意地问道:“这么大的事,你没给陈故打过电话吗?”
竺砚时怔了下,他坐在椅子上晃了晃腿:“我打了,但他没接。”
不过结合陈故之前的状态,不接电话又挺正常的。
“哦。”宋之聿语气中带着点茶艺,语气带着让人听不出来的不经意:“他怎么不接你电话,要是我就不会这样。”
竺砚时神情有点疑惑。
他怎么觉得这句话带点他前段时间喝的奶茶的味道。
那杯含茶量巨多的奶茶让他晚上差点失眠。
但是真的算起来的话,陈故作为男朋友不管是关心也好,相处也罢,还不如作为舍友的宋之聿做得多和靠谱。
竺砚时总觉得高中时的陈故跟现在相比变化很大。
从他们在一起开始变化才是翻天覆地的。
宋之聿:“自己男朋友都受伤了也不知道关心。”
竺砚时有些感慨:“人怎么这么善变呢。”
两个人正聊着医院的叫号屏幕上出现了竺砚时的名字。
“到我了。”竺砚时起身:“我先去打个破伤风,你别乱走。”
宋之聿‘嗯’了一声。
竺砚时进诊室的时候扭头看了一眼宋之聿,一米九的身高衬托的诊室的椅子都变小了,线条凌厉冷峻的面孔正对着墙上的破伤风注意事项,神情认真地阅读。
等竺砚时打完疫苗出了观察期后,他搭宋之聿的车两个人回宿舍。
“宋哥今天宋宋你了。”竺砚时道宋。
宋之聿复述了一遍打完疫苗的注意事项,竺砚时点头答应着说会注意的。
才一进门,就能看见二楼最角落房间里出来抱着枕头的男人,对方脸上没有了方才的气急败坏。
甚至没有冲下来发泄自己的情绪,反而是顶着竺砚时的目光一蹦一跳,满脸挑衅地站在了竺砚时卧室的门口。
扬着下巴,嘴唇往上翘的老高。
真男人,任何回合都不能输!也不可能输!
转身,手指搭在了卧室门把手上,往下一按,风一样地卷进了卧室,朝竺砚时脑袋砸下了一句。
“谁让你吓我!”
“惩罚你今晚和我睡!”
第 99 章 争风吃醋
客厅里有些安静,其他人早就已经休息了,竺砚时将客厅的灯关上,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往楼上去。
拉开卧室门走进去的时候,就能一眼看见已经毫不客气坐在他床上,双手托着脸颊的陈拾一。
对方在脸颊比花。
“呀,好巧呀!”
九月,新学期刚开始,校园的每个角落都洋溢着青春的气息。
宿舍楼道里几个新生嬉笑着经过,手里拿着刚领到的宿舍钥匙,满怀期待地走向他们的新宿舍。
一墙之隔的606宿舍里。 竺砚时经过他们时,这句话就顺着竺飘到了他耳边,恍惚间仿佛听到脑海里另一道熟悉的声线在说同样的话。
他心跳骤然漏了一拍,将久远的记忆从脑子里赶出去,垂眸加快脚步往宿舍楼里走去。
相比起楼下,宿舍楼里要安静许多,开学第一天还不用上课,楼道里没几个人走动。
竺砚时走到606宿舍门口,弯腰换鞋的时候,看到鞋柜旁摆了一双干净的运动鞋,款式很新,不像是傅亓安他们的鞋。
他抬头看向紧闭的宿舍门,思索着从口袋里拿出钥匙。
难道那位新舍友已经到了?
在推开宿舍门的前一刻,竺砚时轻扯了扯唇角,露出一个算是友好的笑容傅亓安和赵平沙一开始都被这副漂亮皮囊骗过,还以为他是特别好相处的人。
门打开,宿舍里的灯果然亮着,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背对着他站在空床位前,正弯腰收拾自己的行李箱。
在看见那个背影的一瞬间,竺砚时的心脏没来由地狂跳起来,太阳穴也突突跳着,脚步钉在了原地。
他唇边的笑容倏然消失,心跳的速度在那人回头的瞬间达到巅峰,长睫下的眸子缓缓睁圆,眼底满是愕然。
仿佛耳鸣一般,耳边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眼前的事物也全都只剩下一种颜色,几秒后,视线才重新聚焦,让他看清了那张两年来只存在于照片中和记忆里的面容。
竺砚时一瞬间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
他的脚步无意识往前迈了几步,想要靠近那个在梦里出现过千百回的身影,直到发觉那人的脚步丝毫未动,眉心一跳,将快要喊出口的称呼又咽了回去。
两人目光交汇的一瞬,对方微微一怔,盯着他看了几秒,眉头轻皱起又很快松开,朝他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
窗帘拉得没有一丝缝隙,室内的光线如同夜晚般昏暗,空调竺呼呼吹着,除此之外没有其他任何声响。
如果不是其中一张床拉上了床帘,这里寂静得仿佛没有人存在。
不知过去多久,刺耳的手机铃声乍然响起,打破了这片宁静。
一只纤细白皙的手从薄被里伸出来,在整洁的床单上摸索了一会,抓住还在不停发出噪音的手机,放到耳边。
“喂。”好听的嗓音在被子里闷闷响起,带了点刚睡醒的沙哑。
电话那边传来隐隐有些担忧的声音:“砚时,你到学校没有?怎么不回妈妈信息?”
“嗯,我到了。”竺砚时慢慢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刚才收拾完东西不小心睡着了,没看到信息。”
听到他的话,许思倩放下心来,又开始关切地问他一些琐事。
竺砚时一边随意地应答着,一边掀开床帘从床上下来,给自己倒了杯水。
他端着玻璃杯走到阳台上,望向前方郁郁葱葱的林荫大道。
那条林荫大道是他们去上课时的必经之路,现在那里被各种摊贩霸占,商贩们正热情地给新生们推销商品。
初来乍到的新生们大多数眼神清澈懵懂,被忽悠得一愣一愣,掏出钱包买了不少比外面贵一倍的生活用品。
竺砚时听着电话那边持续不断的唠叨声,低头喝了口水,忽然想起前几天舍友在群里发的消息。
好像说是有个原本在其他校区的学院,今年要全体搬到他们校区来。
难怪今年开学比往年都要热闹些。
“砚时,你有在听吗?”那边许思倩察觉到他有些心不在焉,疑惑地停下了唠叨。
竺砚时转身走回宿舍,顺手关上阳台门,把热闹的喧嚣声隔绝在外。
“嗯,我在听。”
“还有啊,”许思倩停顿片刻,似乎是在犹豫要不要说接下来的话,“要是在学校遇到喜欢的女孩子,能谈个对象也好,知道吗?”
这回,竺砚时连敷衍的应答都没了。
许思倩没听到他的回应,焦急道:“你这孩子,怎么又不说话?”
竺砚时把玻璃杯搁回书桌上,杯底和桌面相碰发出沉闷的声响,笑道:“我暂时还没有谈对象的打算。”
电话那头静了几秒钟。
其实竺砚时今年才刚上大二,正常来说还没到要被催着找对象的年纪,可许思倩却不得不替他着急。
“你是不是还在想着之聿那孩子?”许思倩没忍住又提起那个名字,语气有些恨铁不成钢,“都快过去两年了,你难道还没放下吗?”
“不是妈妈打击你,可如果人家心里真的有你的话,就不会这么久都不联系你一次,当年更不会”
“跟他没关系。”竺砚时打断了她的话,脸上的笑意已经收敛了起来,语气淡了许多,“妈,我还要去吃晚饭,先不跟你说了。”
许思倩话音一顿,片刻后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没有再接着刚才的话题说下去,简单几句话后就挂了电话。
竺砚时垂眸盯着熄灭的屏幕看了几秒,随手把手机丢进口袋,拿起钱包朝宿舍门口走去。
刚弯腰换好鞋,口袋里的手机就疯狂震动起来,像是有人在不停弹信息。他把鞋带仔细地系好,才不紧不慢地把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
看到宿舍群旁边两位数的小红点,竺砚时不以为意地挑了下眉,还以为是那两个还没到学校的舍友让他帮忙带饭,指尖随意地点开宿舍群。
群里一共就他们三个人,此时另外两个舍友聊得正火热,竺砚时边往外走边翻聊天记录,眉尖无意识地蹙了起来。
事情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两个舍友没有让他帮忙带饭,而是在讨论另一件事情有其他专业的学生要搬进他们宿舍了。
竺砚时想起之前舍友发在群里的消息,有个在其他校区的学院要全体搬到他们校区来,只是没想到刚好会有个学生被安排进他们宿舍。
宿舍群里,傅亓安和赵平沙还在骂骂咧咧。
傅亓安:狗学校真不当人,把人安排进来了才通知我们,这哪还能拒绝?
赵平沙:那个空床位都用来堆杂物了,安排进来也没地方睡啊。
傅亓安:靠,这不是折腾人吗。
竺砚时看完前面的聊天记录,也跟着在心里骂了声狗学校,先不说学校里还有好几栋宿舍楼,就算要安排人进来,好歹也提前跟他们说一声。
现在他们宿舍就他一个人回了学校,要帮忙收拾空床位也来不及。
但通知已经下来,除了接受也没有其他办法,想到赵平沙刚才在群里说的话,他低头在群里敲字。
竺砚时:那个同学什么时候到?
要是能早点到,他帮着一起收拾床位,或许今晚前还能腾出个地方睡觉。
他一在群里冒泡,傅亓安立刻不再骂学校,关注点迅速转移到了他身上。
傅亓安:对了,我之前在表白墙上看到过新舍友的照片,长得特别帅,小砚有想法吗?[坏笑]
赵平沙:他是直男吧,表白墙有人问过,听说他大一的时候换过一次宿舍,就是因为被舍友表白了。
傅亓安:啧,果然宿舍恋情还是要不得。
竺砚时扫了一眼两人的调侃,扯起唇角轻嗤了一声。
竺砚时:一边去,我还没饥不择食到那个地步。
竺砚时:他长得像天仙都不关我事,我才不对舍友下手。
宿舍群里两人兴致不减地继续闲聊,一句比一句不着调。
傅亓安:你早说啊,我还提心吊胆了一整年,担心你看上我。[害羞]
赵平沙:得了吧,这种好事还轮不到你。
竺砚时勾着唇角看两人互怼,知道他们是在开玩笑,没有把那些话放在心上。
他喜欢男生这件事不是秘密,早在大一那年傅亓安想拉他去参加联谊时,他就以性取向不同为理由拒绝了。
好在傅亓安和赵平沙都不介意这件事,对他的态度也一如往常,后来甚至还尝试给他介绍男朋友,竺砚时找不到理由拒绝,只好说自己对前男友念念不忘,暂时还不考虑谈恋爱。
听起来就很扯的借口,竺砚时顶着那张漂亮到具有迷惑性的脸说出来,傅亓安两人竟然也就昏头昏脑地相信了。
以至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竺砚时在他们心中都是深情又专一的形象,他们还主动在表白墙上帮竺砚时拦了不少桃花。直到最近,两人才察觉出一些不对劲来。
竺砚时把手机扔进口袋,去食堂随便吃了点东西,回宿舍时顺便去超市买了个栗子蛋糕。他来不及给新舍友准备见面礼,打算用这个凑合一下。
天色渐暗,许多送新生来学校的家长都准备离开,宿舍楼下站满了依依不舍跟家人告别的学生。
有一对年轻的男女站在路边,似乎是即将异地的小情侣,女生不停地用纸巾擦着眼泪,男生也眼眶通红,握着女生的手轻声安慰她。
“别伤心了,就算我们不在一个学校,我也会经常来看你的。”
两个人嘴里说出来的话一句比一句毒,彼此对着瞪,过道里静悄悄一片,又不好吵着其他人休息。
片刻之后,一起转身。
一个房门摔的比一个响。
才不和红眼病计较!
狗咬你一口,难道还能咬回来?
第 100 章 林樵枫
早晨,明亮的光线从窗户外面透进来,落在抱着枕头睡觉的竺砚时脸上,点缀在他微微颤抖的睫毛上。
放床头柜的手机不断地振动着,传来一片混乱的响声。
竺砚时都不太清楚自己昨天夜里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听见这一声接着一声如同催命般的闹钟铃,只是觉得想死。
刚才在他说完自我介绍后,竺砚时的脸色就变了变,用那双漂亮的眼睛盯了自己几秒后,面无表情地跟他擦肩而过。
从两人初见到他开口,也就过去不到一分钟,如果硬要说他有什么不礼貌的地方,也许就是在看到竺砚时的那一刻,没忍住盯着那张脸多看了几秒。
想到这,宋之聿有些不自然地用手背蹭了下鼻尖,埋头使劲擦书桌上的一个小污点。
他平时并不是一个在意外表的人,也没留意过身边人的长相,在他眼中所有人都是两只眼睛一张嘴,没有什么不同。
但在看到竺砚时走进来的瞬间,他的大脑竟是被冲击到卡顿了一瞬,仿佛人生中第一次拥有了审美能力,脑子里只剩下一个想法。
怎么会有人长得这么漂亮?
也许是他那个时候的眼神太过直白,所以惹得竺砚时不高兴了。
宋之聿低头思索了许久,直到不小心碰掉书桌上的一件东西,听到声响回过神来,才意识到自己竟是在反省刚才的行为。
他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因为别人的态度反省过自己,对他来说,没有什么人是必须要讨好的,如果有人莫名其妙给他甩脸色,他便不会再跟那人有接触。
可就在刚才,他竟然在心里把刚才的事复盘了几遍,试图找出自己的问题。
如果要说他盯着竺砚时看确实有些不礼貌,那竺砚时也盯着他看了很久,算是扯平了,不存在谁得罪了谁。
脑海中不合时宜地浮现那双含着愕然和许多复杂情绪的漂亮眼睛,又想起刚才那长达几秒的对视,宋之聿不自觉地抿了抿唇,抬手扯了下衣领。
他抬头看了眼宿舍的空调。都已经调到最低温度了,怎么还是这么热?
宋之聿将空床位上能收拾的地方都收拾好了,剩下的地方都堆着舍友的东西,他也不好擅自做主。
另外两个舍友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来,而唯一一个在宿舍的舍友从进来就没说过一句话,一直把他当成空气。
竺砚时不理他,他也不可能去主动搭话。
虽然能理解像竺砚时这样长相出众的人,应该从小到大都被无数人追捧着,所以难免脾气会有些奇怪,但他不像那些人,不知道要怎么哄竺砚时开心,也不可能去哄。
宋之聿把书桌的最后一角擦干净,打算坐一会等另外两个舍友回来。
刚在书桌前坐下,宿舍门就被人推开,伴随着一道洪亮的声音。
“小砚,我们回来了,给你带了你爱喝的奶茶”
宋之聿余光看见竺砚时身子朝着自己这边,似乎正准备站起来,听到声音动作一僵,又坐了回去。
傅亓安推门大摇大摆地走进来,看到坐在空床位前的宋之聿话音一顿,愣了一下立刻打招呼:“你就是从东校区搬过来的新舍友吧?欢迎欢迎,我叫傅亓安,就在你对面床。”
后面进来的赵平沙也跟着热情地打了个招呼。
宋之聿站起身,朝两人露出一个笑容:“你们好,我是信息学院的宋之聿。”
傅亓安做了个打住的手势,语气有几分打趣:“不用自我介绍了,我们在表白墙见过你很多次,早就认识了。”
“那是,你跟我们小砚一样,都是表白墙的熟人,三天两头就要上去一次。”赵平沙乐呵呵地附和,没注意到宿舍里不和谐的气氛,转头去跟竺砚时说话,“小砚,你说是吧?”
被两人打断计划的竺砚时沉着脸,掀起眼皮不冷不热地看了赵平沙一眼,开口说了进宿舍后的第一句话:“不知道。”
听到竺砚时的声音,傅亓安的注意力立马转到他身上,见他背对众人独自坐在书桌前,没有要加入聊天的意思,就知道他这是心情不好了。
如果换作别人这样莫名其妙地不高兴,傅亓安肯定懒得理睬,但当那个人是竺砚时就不一样了。
他了解竺砚时的性子,虽然看起来跟谁都有距离感,但对身边的人都很好,就算嘴上不说也会暗地里帮忙。更别说这样完美的人还长着一张漂亮到人神共愤的脸,所以平时竺砚时偶尔发下小脾气,他和赵平沙都很乐意去哄。
“小砚砚,一个暑假没见可想死我了!”傅亓安语气夸张地喊着,绕过宋之聿走到竺砚时书桌前,把奶茶塞到他手里,“给你带了奶茶,快看看,是不是你之前爱喝的那个口味?”
竺砚时接过奶茶,眉眼在看到奶茶杯里的粉色小料时微微舒展,轻轻嗯了一声:“谢了。”
宋之聿一直留意着那边的动静,看到竺砚时浅浅勾起的唇角,心脏突然用力地跳了跳,像是大脑受到这个画面刺激,本能做出的反应。
他疑惑地抬手按了按心口的位置,不明白自己的身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
就好像他很喜欢看到竺砚时笑一样。
那边傅亓安把竺砚时哄开心了,才放心地回到自己的床位,把行李都放下,重新又跟宋之聿寒暄起来:“你家住哪里,离这里远吗?”
听到傅亓安的问题,刚才还背对着众人的竺砚时侧了侧身子,悄悄竖起耳朵。
宋之聿的目光又不自觉地飘了过去,看见刚才还冷若冰霜的美人低头含着吸管,白皙的脸颊微微鼓起,一副对他们的聊天不感兴趣的样子。
跟刚才给人的疏离感不同,反而看起来有些孩子气。
宋之聿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格外关注竺砚时的一举一动,很快挪开视线,回答傅亓安的问题:“不远,就在C市。”
“咦,那不是跟小砚一样吗?”傅亓安惊讶地转头看向竺砚时,“我没记错吧?”
宋之聿微微一愣,也跟着转头看向竺砚时。
竺砚时只抬眸看他们一眼,随意点了点头,似乎对他们的话题没什么兴趣。
傅亓安反而来了兴趣,眼睛发亮地继续追问:“原来你们都是C市的,说不定以前还见过呢,我记得小砚住在市中心那边,你们离得近吗?”
宋之聿摇了摇头:“我家在郊外,离市中心很远。”
而且以前也不可能见过。
以竺砚时的长相出众程度,他如果见过不可能没有印象。
傅亓安又兴致勃勃地问了一连串问题,几乎要把宋之聿的家底都打听清楚,还从包里摸出一把瓜子边唠边嗑。
“对了,你以前在哪间学校读书?”傅亓安嘴里嗑着瓜子,又抛出一个问题,“我表姐以前也在C市上学,说不定跟你一间学校。”
竺砚时听到这个问题,停下了吸奶茶的动作,转头看向宋之聿。
傅亓安之前问的都是些基本的近况,就算宋之聿真的失忆了也能回答上来,可这个问题却不一样。
他跟宋之聿是在中学认识的,如果宋之聿不记得他,也不可能记得中学时候的事。
宋之聿听到傅亓安的问题,微微顿了一下,接着回答道:“玉成中学。”
竺砚时怔住了。
傅亓安猛地一拍大腿,稀奇道:“我听我表姐说过这个学校,是名校啊,在那里读书很辛苦吧?”
“还好,”宋之聿笑了一下,“虽然老师管得严,但想混还是能混过去的。”
他说完这句话,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又或者只是习惯性地,朝竺砚时的方向看了一眼。
这一眼,就对上了那道带着浓烈情绪的视线。
宋之聿怔怔地跟那双漂亮的眸子对视,片刻后,有些不明所以地收回视线。
他怎么觉得,那个美人舍友好像在瞪他?
傅亓安手里的瓜子嗑完了,跟宋之聿的寒暄也终于告一段落。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打算先坐着玩一会手机,等赵平沙把空床位上的东西搬走再去帮忙收拾。
宿舍安静下来没多久,又被傅亓安一嗓子打破寂静。
“小砚,你又上表白墙了!”他把手机举高,仔细端详着手机上的照片,啧啧感叹,“你怎么去食堂吃个饭都穿这么好看,不知道这对新生有多大杀伤力吗?”
赵平沙回头插嘴道:“他就算套个麻袋去食堂也是一样的效果。”
“那倒也是。”傅亓安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几下,又嚷嚷道,“这回发表白墙的人是个学弟,小砚,你要不要回复一下?”
没等竺砚时开口,傅亓安先堵死了他的后路:“别又说你对那什么前男友念念不忘啊,我上次都看到你刷帅哥视频了。”
一直在听他们说话的宋之聿一愣,将那句信息量很大的话捋了一遍。
前男友?
竺砚时喜欢男的?
宋之聿动作停滞几秒,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许久后才又继续手上的动作,慢吞吞地擦着桌面。
这跟他有什么关系。
竺砚时不知道在做什么,过了几秒才回应傅亓安的话,语气淡淡:“知道了,等会看。”
傅亓安本来只是开个玩笑,没有听到意料之中的反驳,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去看竺砚时的脸色:“那你前男友?”
竺砚时拆开面前的栗子蛋糕,面无表情地将叉子用力插进去,平静道:
“他死了。”
林樵枫之前一直不太理解,这个新来的生活助理怎么就能够获得团里其他成员的尊重和喜欢的,现在一瞬间突然明白了。
就因为对方的一句话。
你慢慢说,我听你讲。
原来,除了他那阿尔兹海默症的奶奶愿意认真听他讲话之外,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人,会去认真凝听他的想法。
去了解思维跳跃又发散,表面装老虎,内心其实害羞内敛的,最最真实的林樵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