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寿宴
今天,许衡八十大寿。
去年的生日宴,许榕晓一手操办,许衡非常满意。
今年的八十寿宴,轮到许翊臻操办。他是一点不敢马虎,原本已经准备妥当,又觉得新意不够,听了颜乔松随口一说的意见,觉得妙极了,临时决定重新安排。
为了今天的寿宴,佟桦准备了两套礼服,问过颜乔松的意见,选择了相对不隆重的网纱仙女裙,搭配大波浪卷发,如同绿野仙踪的公主。
此时,她正与父母、哥哥一同前往生日宴,坐在副驾驶不停知乎“马上要见男朋友家人了,应该注意什么?”
她翻看了很多回答,没有一个回答类似她的情况,再仔细想想,她是她,并不需要前人的经验来铺路,该来的,躲不过去,就越快来越好吧。于是,她退出知乎,想同颜乔松微信聊聊天,可惜颜乔松也许在忙,没有回复。
现在是晚高峰期间,车辆走走停停,佟桦的父母全程不交流,都耷拉着脸,还在生气。
不论颜乔松各方面条件如何优秀,他们都不可能接受佟桦与患有心脏病的男人交往,出席寿宴主要出于交情和礼貌,趁机看看是否应当立即阻止女儿的爱情,哪怕以绝交为前提。
大半个小时的车程,佟舜熙在一个戏园门前停下车,回头看看父母的脸色,很有分寸地提醒说:“爸妈,记得表情管理,许家是老钱我们得罪不起,颜家红色世家我们更得罪不起。你们先进去,我去停车。”
佟桦闻声,视线从手机屏幕转移至车窗外,见参加宴会的宾客不少,突然开始紧张,出了神地臆想会不会发生不愉快的事情,万一扫了寿星的兴,或是刺激颜乔松犯病,可怎么办?
佟舜熙见父母已经下车,手挽手站在戏园前等待,而佟桦还在发愣,提醒说:“还不下车,是准备逃跑吗?”
佟桦回过神来,提醒哥哥不要忘记把精心准备的礼物带到迎宾席上做登记。她见哥哥点头,赶紧下车,避免让父母久等。
许翊臻正在迎宾席上帮忙,见佟桦挽着父母款款而来,立刻迎了过去,先问候佟桦的父母,又赞叹佟桦今天实在太美,被汤晓卿误会成是颜乔松。
许翊臻连忙否认,立马自我介绍,并亲自带路,迎佟桦与佟桦的父母进戏园。他发现佟桦的父母情绪不高,不敢妄自揣测缘由,但也猜到了七八分,于是边走边介绍今晚的曲目,以避免停嘴之后的尴尬。
他们边走着,未见戏台,先闻戏曲余音绕梁。佟桦不太听得懂戏曲,刚进戏园,遥见颜乔松一边给他外公外婆的餐盘子里剥花生,一边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与他外公外婆聊上几句,完全没有留意到宾客中的佟桦正朝着他走来。
佟桦不得不承认并感慨,她的男朋友果真是个稚嫩的老干部!
她听着许翊臻耐心介绍曲目,必须赞美一下许翊臻的安排:“这个想法不错,弘扬中华文化。老一辈喜欢听戏曲,更喜欢子孙陪着一起听。”
许翊臻闻言红了脸,谦虚地笑说并非他的主意,他就把功劳给领了。他把佟桦与佟桦的父母安排到第二排的位子,就坐在许衡与周潇的右后方,一个绝佳的听曲位置。
安排妥当之后,许翊臻准备去提醒颜乔松好好表现,争取获得佟桦父母的喜爱和认可。
不料许翊臻妈妈突然快步走来,硬拉着许翊臻往门外去,说出了点状况,要他赶紧过去。
许翊臻见妈妈很着急的样子,也紧张起来,让妈妈帮忙提醒颜乔松,他这就去处理问题。
妈妈答应了许翊臻,目送他离开,就忙着招呼宾客,并没有前去提醒颜乔松。
佟承杰很久没有听过戏曲,刚进戏园就被吸引,导致分了神,年幼时的回忆不停翻涌,回味般同妻子说:“在戏园办寿宴,还挺新奇有趣的。许家不愧是许家,连生日宴也办得出其不意!”
汤晓卿睥睨丈夫竟轻易分了神,坐下之后,出于职业习惯,细看戏台正面雕刻精致的护栏,和护栏上点缀的莲花,设计确实不错,戏曲唱得也很不错。
只是,她的视线总是偏向坐在周潇身旁的男孩的背影,想来应该就是颜乔松吧,毕竟有病在身,身板如此瘦弱!
汤晓卿心想,许家和颜家都把这个有病在身的孩子保护得很好,以至于大家只是听闻这个人,却从不知道这个人的具体情况,甚至长相如何也不得知。往年生日宴上,颜乔松并没有坐在主桌,甚至有没有出席,她亦不知道。
汤晓卿一边听曲,一边等待祝寿的时机。她见宾客们听得如痴如醉,许衡与周潇更是拍着节奏共情齐唱,颜乔松也十分沉溺,偶有几次侧头看向门口,仿佛在等什么,看来还不知道他们已经到场了吧?
她环顾戏园,见许家人都忙着招呼来宾,而颜乔松却坐着听戏,哄得许家二老开怀大笑,可见受宠程度非同一般,也不知道是不是骄纵长大的孩子?
颜乔松背对佟桦坐着,佟桦见他过于沉溺在戏曲中,赶忙用微信同他说一声,怎奈他一直没留意到新消息,打电话也没有接。她心里一直默念“看手机呀”,发现爸爸专心听曲,妈妈的视线几乎都停留在颜乔松身上,不知在想什么。
一曲《帝女花》完,汤晓卿捉紧时机,拉上丈夫和女儿,前去给许衡祝寿,也好看看颜乔松的庐山真面目。
但是,汤晓卿和佟承杰,从一开始就带着不满意的态度和目光来,怎么能看出来满意呢?
“许教授生日快乐,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佟桦走近颜乔松,见他低着头打哈欠,精神状态还是不好,想必很早就陪着二老听戏,二老估计还不知道颜乔松是从医院过来的吧?
她的眼睛总是飘向颜乔松,在父母祝寿之后,礼貌同许衡祝寿说:“许爷爷生日快乐。”
颜乔松见有人来祝寿,忙收回哈欠,抬头礼貌微笑,却闻一把熟悉的声音响在耳畔,看见佟桦凝睇着他,宠溺笑着。他愕然一惊,迟钝地站起身来,礼貌说:“叔叔阿姨好。”
佟桦见颜乔松终于发现她了,宠溺地粲齿而笑,悄悄走近颜乔松,悄悄伸手握住颜乔松的食指,再踮脚说两句悄悄话:“你不知所措的样子,好可爱呀。我好喜欢!”
颜乔松的脸瞬时红了,红上耳根,不仅紧张,还手足无措地瞄了一眼外公外婆,又瞄一眼佟桦的父母,不敢喜形于色,却满脸的幸福。
汤晓卿说完祝寿词,目光就凝在颜乔松身上,从上往下打量,眉梢不悦地紧蹙。她隐约中看见颜乔松西装袖口处的住院手环,见颜乔松身材消瘦,精神和脸色都差,一副大病未愈的模样,怕他随时就倒下,还怎么保护她的宝贝女儿呢?
显然,佟承杰也以同样的心情、同样的眼光打量着颜乔松,努力压制他的不悦之色,清清嗓子提醒佟桦在公共场合需注意仪态,不要与异性过分亲密。他本就不论对方是谁,都希望佟桦可以三思,现在看到颜乔松这副大病未愈的模样,认为不必三思,直接不可能同意佟桦的这次恋情。
周潇和许衡久经世俗,从佟桦父母的眼神中,多少能看出他们的想法,但是碍于情分,而且今日是寿宴,佟桦一家来祝寿,二老自然是高兴的,便是看破不说破,笑着叫佟桦父母过来一起坐着听戏聊天。
汤晓卿和佟承杰首先相视交换了眼神,又看看还黏着颜乔松的佟桦,才微笑坐下听戏,目光却不在戏台,而是瞪着佟桦,警示佟桦在众目睽睽之下需要注意仪态。
就这样,佟桦和颜乔松像受罚般傻站着,听着周潇和汤晓卿聊艺术,听着许衡和佟承杰聊戏曲,完全不知如何插嘴,只能窃窃私语。
长辈四人有说有笑,但是谁都并非真的高兴,都不提及颜乔松和佟桦的恋爱关系,皆十分清楚现在是什么场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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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你能保护我的女儿吗
今天是许衡的生日,只谈论与生日相关的事情,总该是不妥的,他们多少应该谈一谈佟桦和颜乔松的爱情,哪怕就说三两句,才是对这段感情的肯定。
佟桦瘪着嘴,一等再等,不见父母主动说点什么,颜乔松的外公外婆也不先提。她担忧凝睇着脸色苍白的颜乔松,见他精神状态愈发不好,毕竟还感冒未愈,手也是烫的,不知是不是又发起烧来了。
于是,佟桦明目张胆与颜乔松耳语说点悄悄话,想到旁边坐着听听戏也好,聊聊天也罢,不想继续尴尬地站在这里了。她更主要的目的,是向父母宣示她对颜乔松的爱,并非父母不同意就会休止的。
颜乔松与佟桦亲密接触,脸更红了,浑身更是热得厉害。他见四位长辈齐刷刷望了过来,眼神各异,一时不知如何应对。
他知道,一再亲密的举动,令他和佟桦的亲密关系昭然若揭。他再愚钝,再不通人情世故,也知道今天的寿宴其实是鸿门宴,双方第一次见对方的父母长辈,哪怕佟桦的父母对他如何不满意,他也要表明爱佟桦的心意。
“叔叔阿姨,我是佟桦的男朋友颜乔松,今天是我和佟桦认识的第145天,在一起的第32天,虽然时间很短,还不足以让我们认识并了解彼此。以后的时间,也许还是短,短得需争朝夕,亦或眨眼白头,希望你们能允许我们一起成长,一起老去。”
这时,颜乔松的父母刚巧一齐走了过来,来问许衡合适安排晚膳的时间,见到佟桦与她的父母,见到向来沉默寡言的颜乔松勇敢表达自己的心意。
许殷若激动得忘了问晚膳时间,想说点什么,好让遇见爱情的儿子少走些弯路:“打扰了,我想替我儿子说几句话,因为他一直都是家里的骄傲。他向来话少,不会巧嘴滑舌,但是对爱执着且专情。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他努力表达努力争取的样子,他一定很爱佟桦。我们做父母的,都希望见到子女得到幸福。”
汤晓卿和佟承杰抬头看向颜乔松,又看向后到的颜乔松的父母,努力挤出笑意。他们的本意是,除非满意,否则就回避佟桦和颜乔松的感情问题,所以对佟桦主动且亲密的行为一再视而不见。
他们自认为,已经把态度表达得足够清晰了,何曾想到颜乔松竟还如此不识趣,主动请求得到他们的允许和祝福,颜乔松的父母也说出这些让他们下不来台的话。
佟桦娇羞笑了,有些愕然,想不到竟是颜乔松先开的口。话虽说得蹩脚,但句句真诚,感动了她,不知能否感动她的父母。她万万想不到,原来颜乔松的父母长辈都很喜欢她,但是她还不知道她的父母何时能改变态度,喜欢颜乔松。
佟桦宠溺看着紧张得微喘的颜乔松,紧握住颜乔松发烫的手,深吸一口气,再看向长辈们,也诚恳地说:“周教授许教授,叔叔阿姨,爸爸妈妈,你们喜欢仰望天空吗?我喜欢,很喜欢,这是一个多么诗意又浪漫的动作。有一天,我发现,我喜欢的星辰和浪漫,都在一个人的眼睛里、心里、嘴上。他,有点笨拙,美好而不自知,他让我知道,我和他也许曾漫步宇宙,在相遇之前,有无数个微小粒子前仆后继、湮灭碰撞,才造就出来我们相遇和相爱的奇迹。是他让我知道,其实死别也没那么可怕,宇宙中的一切都不会消亡,我们终将再度依偎,一起漫步宇宙,再次相遇。”
颜乔松宠溺凝睇着眼眶泛红的佟桦,听她说着理智而浪漫的话,心里有一股暖流,又有点心酸。他不怕死,但是死别的话语从佟桦的口中说出来,他怎么都接受不了。
突然,他想偷生,想赖活,想一直陪着他的好姐姐,越久越好,变成老妖怪也好:“我们的爱情,就是宇宙的故事。”
佟承杰眉头紧蹙,不知佟桦说的是什么歪理,又从哪里听来,想不到他的女儿竟然这么轻易就被这个孱弱小子给哄骗去了:“我是普通人,不关心宇宙,只关心女儿的终身幸福,你能保护我的女儿吗,能为她打架吗?”
颜乔松攥紧佟桦的手,严肃认真地看着佟承杰,一点也不敢马虎地回答:“我永远愿意为佟桦挺身而出,虽然我的能力尚且不足,但我一定会努力成长,运用我的学识和人脉,找到办法。我也是个普通人,相比起宇宙,我更关心花花是否开心。”
颜振峰作为军人,颜家在樾都也算赫赫有名,忙替儿子说话:“现在法治社会,打架不一定能解决问题。我们颜家虽然能力有限,但一定保证不会出现危及佟桦安全的问题。”
周潇饮一口茶,看着女儿和女婿齐心护犊子,好久没见过这般光景了,甚是欣慰。她含着笑意开口,表达对佟桦的喜爱:“小桦,你一定很爱小羡吧,所以爱上小羡爱的东西。以后常来家里玩,来和外婆一起画画。”
周潇不知佟桦先前是否喜欢仰望天空,但她从佟桦的眼神中看到了爱,还有好奇、尊敬和崇拜。她很欣慰颜乔松可以遇见一个如此爱他的女人,而且他正因为这个女人,变得热爱生活,热爱生命。
“嗯,好。”佟桦真诚点头,视线飘向父母,在等待父母的回应,担心会发生导致三家人的关系变得无法挽回的事情。
颜乔松听到周潇的话,恍然醒悟,他说不出对佟桦有多喜欢,只知道目前喜欢佟桦的程度,是其余所有喜爱的事物加起来都无法企及的程度:“你是第一,且遥遥领先。”
“什么第一?”佟桦疑惑看着颜乔松,对他突然嘣出的无厘头的话感到好奇,从他眼神中,大概猜到他说的第一的意思,她很荣幸可以成为第一:“第一次见到你,我的心就炸成了烟花,从此就冷静不下来了。”
许衡倚在椅子上,看着颜乔松和佟桦,仿佛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和年轻的周潇。他知道,今天的主题是寿宴,硬要说起颜乔松和佟桦的关系,恐怕不合时宜,也不礼貌。既然佟桦的父母不提,便是对颜乔松不满意,他和周潇怎好意思先开这个口呢?
但是,现在,笨拙的颜乔松先开了口,句句真诚,佟桦也表明了她的立场,先后又有周潇和颜乔松的父母表态,便是完全不同了。
许衡打量着佟桦的父母,开口帮一帮他这既不通世故又嘴笨,但显然已经有所长进的外孙:“人呀,可以控制行为,却不能约束情感,更不能约束他人的情感。今天是我这个老头子的八十大寿,两家人又一直交好,有什么都可以敞开了说。”
在这样的场合,面对着德高望重的人,汤晓卿和佟承杰远不至于不识时务,就目前所知而言,颜乔松除了身体状况之外,其余条件还算让他们较为满意,而且与佟桦步入婚姻的人,也不一定就是颜乔松,先前那段八年的感情不也说散就散了。
佟承杰还皱着眉头,欲言,却被汤晓卿抢先。她首先挤出微笑,客气说:“好,继续交往吧。我很敬佩你的勇气,也知道你一定是个好孩子。花花从小被我们骄纵惯了,虽然比你年长,但却还很幼稚,你要多担待些。还有,好好活着,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颜乔松多少能听出话中含义,自然也明白父母怎会愿意让女儿去照顾一个年下病秧子。他严肃点头,保证说:“我会好好待佟桦,也会照顾好自己。和佟桦在一起的余生,是一个个无可替代的日子的累积,谢谢你们给我们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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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毕竟没有一起生活过
“小羡!”
突然,颜轶潼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一把抱住颜乔松的大腿,撒娇求抱抱。
众人愕然,被小女孩分散了注意力,只见颜乔松弯腰抱起小女孩,温柔地哄了两句,小女孩就乖巧向众人问好,他才说:“叔叔阿姨,她是我的侄女,冒昧了。”
佟桦的父母来不及多想,甚至不敢去想颜乔松年纪轻轻就有一个这么大的孩子,颜乔松就已经做出解释。他们看着可爱的小女孩,又看看颜乔松一脸宠溺的模样,最主要的是颜乔松能轻易抱起一个看着也得有25公斤的小女孩,可见身体情况并没有他们想象的差。
许殷若向前几步,笑着伸手,替颜乔松解围说:“潼潼,来奶奶这里吗?”
颜轶潼瘪嘴摇头,直接将头埋进颜乔松的怀里说:“小羡,我好想你呀,你都不来接我。”
大家见颜轶潼撒娇的动作,无奈又宠溺地笑了,都夸颜轶潼乖巧可爱。
气氛一时活跃起来,台上《梁祝》亦唱至高潮,唱的是轰轰烈烈的爱情故事。
汤晓卿问过安排晚餐的时间,对着颜乔松微一笑,随后和颜振峰一起离开去忙。
许衡、周潇和汤晓卿、佟承杰各自坐着听戏。大家突然闭口不谈颜乔松和佟桦的感情,开始说说颜轶潼,点评粤剧,仿佛刚才已经说过佟桦和颜乔松了,现在便不再说点什么,也无从反驳,只能顺理成章地接受这一事实。
周潇宠溺看着颜乔松,也看了几次抱在颜乔松怀里的颜轶潼,就知道颜轶潼人小鬼大,想不到还歪打正着帮了颜乔松一把,笑说:“潼潼估计想你了,去陪她玩一阵吧。”
颜乔松明白周潇此话的意图,点点头,礼貌同佟桦的父母告辞。佟桦也礼貌告辞,紧随溜走。
刚走出几步,颜乔松见爷爷和哥哥嫂子迎面走来,抱着颜轶潼走向他们,先同爷爷问好,料到颜渝鸿只点头应一声,就走向许衡,去打招呼。
颜乔松半年没见过爷爷颜渝鸿,对于爷爷的冷漠态度,习以为常,但难免还是有几分失落。他见颜渝鸿离开,同哥哥嫂嫂打招呼说:“好久不见,你们这次回来多久?再过一个星期,就是潼潼家长会,可不要错过。”
颜乔渊点点头,见弟弟无奈地强颜欢笑,安抚说:“爷爷其实是嘴硬心软,他不是不想和你说话,只是不知道怎么开口,不知道说点什么。”
颜乔松皱眉深吸一口气,呼出来时,眉梢也放松了。他点点头,漠然地、不顾忌地说:“毕竟没有一起生活过。”
颜乔渊闻言,瞬时想起儿时的回忆,一时失语,悔悟少不更事,一再伤害自己的亲弟弟。他知道,颜乔松说的“没有一起生活过”,说的何止是爷爷颜渝鸿,还有爸爸颜振峰,他这个哥哥,和颜家所有旁系的人。
当时的颜乔渊,只有七八岁。他十分反感突然到来的二胎弟弟,整天哭闹着不要弟弟不要弟弟。所以,在爷爷送走弟弟时,他高兴不已。后来,颜乔松回颜家住了半年,就去英国念书,而颜乔渊已经入伍,他们错失相处的良机,以至于见面极其生疏。
若不是颜轶潼,颜乔渊真不知如何与弟弟修好。所以,他能明白爷爷的心态,因为爷爷也缺少一个合适的契机,一个放下高高在上的自尊心的机会。
刘钰见丈夫脸色阴沉,欲言又止。她对颜家过往恩怨多少也知道一些,为了缓和气氛,也体谅有病在身的颜乔松,伸手抱过颜轶潼,温柔说:“抱这么久,叔叔该累了。潼潼来妈妈这里,等妈妈和爸爸回去上班,你再找叔叔玩,好吗?”
颜轶潼将信将疑地回到妈妈的怀抱,瘪嘴问:“那曾祖父不让我和小羡一起住,怎么办?”
刘钰错愕抬头看了一眼颜乔松,惭愧地笑说:“爷爷其实是想小羡多点回家陪陪他,所以在和小羡玩一个游戏,他没有不让你见小羡,妈妈可以保证。”
颜乔渊深沉地叹了一口气,视线从女儿转向颜乔松。他知道确实是爷爷在胡闹,更知道弟弟帮他带孩子很辛苦,尽力缓和解释说:“爷爷没有恶意,他老了,喜欢儿孙满堂热热闹闹的,我们都不在家,他一个老头子难免寂寞。你有时间,可以的话,回去陪他吃吃晚饭也是好的。”
佟桦疼惜看着颜乔松,几度想开口说句公道话,又觉得不应该对长辈抱有恶意。她从来不认同评论颜乔松性格古怪的人,如今反倒觉得他的男朋友古怪得特别可爱,这张嘴哪里是不会说话,分明就是说起话来一套套的。
不论发生什么,佟桦绝对支持颜乔松的做法,毕竟颜渝鸿年轻时嫌弃并厌恶有病在身的颜乔松,凭什么现在老了,觉得家里冷清了,颜乔松就必须得回去陪着他呢?
突然,心脏刺痛难耐。颜乔松“嗯”地应了一声,伸手去扶佟桦,停顿半分钟之后,才微笑说:“我现在还挺忙的,忙着谈恋爱。介绍一下,她是佟桦,我女朋友。”
佟桦被突然点名,娇羞低头一笑,侧头看向得意的颜乔松,万万想不到颜乔松竟然会说这种听起来恬不知耻的话,更想不到颜乔松提起她时,会如此得意洋洋。
颜乔渊见颜乔松转移话题,便知冒犯,也不提了。他打量着美丽得体的佟桦,见她一直默默站在颜乔松身侧,几度开口想问问他们的关系,笑说:“小羡长大了,出息了。佟桦,我弟弟脾气怪,还请你多担待一些。”
“哥哥好,嫂嫂好。”佟桦点头微笑,在想她认识颜乔松的时间不长,却可能比颜乔渊还要了解颜乔松的性格为人。
佟桦察觉颜乔松在微微发抖,身体的重量逐渐压在她身上,似是心脏不舒服。她立即把手伸进口袋,却见颜乔松握住她的手,微微摇头,所以她握住药瓶的手一直插在口袋里,焦急想把药拿出来。
颜乔渊哈哈笑说:“好,听着很顺耳。我是不是也应该改口叫弟妹了?”
刘钰也笑了说:“你可别吓着佟桦。他呀,年纪大了,怪脾气反倒学了一大堆。”
佟桦的视线缓慢移向颜乔松的哥哥嫂嫂,满目担忧,红着脸说:“其实,也可以的。”
颜乔松宠溺侧头看着强颜欢笑的佟桦,温柔说:“月亮照回湖心,野鹤奔向闲云。”
佟桦的红更脸。她知道,颜乔松特意说漏那句“我步入你。”
但是,此时,她更担心颜乔松的身体状况。今日寿宴,可千万不能发生点什么不好的事情。
刘钰和颜乔渊并没有发现端倪,看着发狗粮的颜乔松和佟桦,可见他们的恩爱程度,确实般配如一。
佟桦无暇顾及颜乔松的哥哥嫂嫂的情绪,阴沉地说她突然肚子不舒服,想到席上坐着歇一歇。
颜乔松不知佟桦是否真的不舒服,紧张地牵着佟桦往第一排走去:“先到李泽那坐下歇一歇,如果还是不舒服,就得去医院。”
颜乔松明明本身就很不舒服,此刻却在咬紧牙关,把自己抛诸脑后,首先关心佟桦的身体状况。
佟桦凝睇着满额细汗的颜乔松,心疼地说:“我没事,我们到李泽那坐下,你快把药吃了。”
颜乔松闻言,松了一口气:“好。”
快走到时,佟桦和颜乔松虽不知李泽、林雪儿和Tom.Johnson先前在聊什么,却听见Tom.Johnson一脸难以置信地说:“羡没有告诉你们,他主动退出项目研究了吗?”
李泽和林雪儿相顾惊疑,误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什么!为什么?”
佟桦闻言顿住脚步,以同样惊讶的目光看向颜乔松,不知如何开口求解,更不知原因是否是她?万一真的是她呢?
不论是谁,何种原因,都不值得一个人放弃追梦。哪怕是她,佟桦也不要,她不想多年以后,再聊起这件事情,颜乔松会有遗憾和怪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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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滴酒不能沾的他喝酒了
“我只是退出了当下的研究项目,并没有放弃热爱的事物。不是所有人都能功成名就,我们中有些人,注定要在平凡的生活中寻找生命的意义。”
这是颜乔松的解释,非常笼统,但又像解释清楚了。这就是颜乔松。
他走到席位坐下,不想多做解释,现在的心情很复杂,心脏也在刺痛,思绪更是一节一节的零散。哥哥说的话,犹为刺痛他,他已经能躲就躲了,为什么颜家的人还总来招惹他呢?
李泽见颜乔松脸色煞白,拧着眉,有些烦躁地问:“刚才你哥说什么了?”
佟桦也坐下倒了杯温水,把药拿出来,一并递给颜乔松,不知怎么开口抚慰他。换成是佟桦,她也不知怎么笑对“陌生”而又糟糕的亲人。
“不重要。”颜乔松掩嘴咳嗽几声,接过水和药,吃了药再倒杯水来喝。
“那就别多想了。”李泽多少能猜出来点什么,心里很不是滋味儿,又不能做点什么,毕竟颜乔松和颜家血缘上确实是一家人。
佟桦一直看着满额细汗的颜乔松,拿出纸巾递予他,揣测他退出研究项目、把小说的著作权都转让给许榕晓,是否都出于同一个理由。难道他的身体状况真的比表面看起来还差吗?
她疼惜凝睇着他,不敢轻易开口说出她的猜想,余光发现哥哥同颜乔松的表姐许榕晓正在不远处有说有笑,心想发现了不得了的秘密,视线短暂移向他们。
颜乔松接过纸巾擦了汗,见佟桦愣着看了许久,也顺着佟桦的目光望去,好奇地问:“发现什么了?”
佟桦回过神来,难以置信地抬手一指:“那个是不是你表姐?旁边那个是我哥哥。”
大家闻言,也好奇地望了过去,果然是许榕晓和一个男人正有说有笑。
林雪儿拍了拍佟桦的手臂,笑说:“俩人很般配,竟然这么巧吗?”
颜乔松的神色疲倦得很,并不好奇地说:“我和你哥见过,在姐姐家里。”
佟桦惊讶看向颜乔松,想不到向来记不住见过五六次以下的人的颜乔松,竟然记住了她哥哥的长相。她试图以此分散颜乔松此刻的悲鸣:“所以你姐姐就告诉我哥哥,你是夏羿了?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怎么没听你说过呢?”
“年初的时候,《过两天》的定稿出现问题,打扰了姐姐和你哥哥的约会。他是为数不多知道我是夏羿的人,当时姐姐介绍说他是姐夫,原来是你哥哥。”颜乔松已经吃了药,但是心脏的疼痛并没有缓解,反倒像是苏醒了似的,更难受几分,呼吸开始困难。
“姐夫!”佟桦难以置信地摇头,想不到哥哥的保密工作如此到位,半年以前已经进展到如此地步,她还毫不知晓。
此时,钟建国医生突然走了过来,拍了拍颜乔松肩膀,戏谑说:“我今天可不是来绑你回医院的,你呀,真是跟李泽学坏了。”
“多少也跟您学了一点。”颜乔松抬头看向钟建国,还得感谢钟建国帮他隐瞒,不使他的外公外婆在这好日子里为他操心。
李泽听见钟建国调侃他,也戏谑说:“您吃好喝好,今晚的戏曲也很不错。”
钟建国哼了一声,笑着看向颜乔松,眉头即刻紧蹙:“你脸色不太好,别太累着了。”
颜乔松“嗯”地点头应了一声,再与钟建国聊几句,情绪越发不对劲。等钟建国离开去听戏,他就拿起手机,低下头,不知在查找什么东西,一直回避大家的目光。
佟桦靠在颜乔松耳边细语,不想被更多人发现颜乔松不舒服:“要不,等宴席结束之后,我陪你去医院吧?”
“我想回家。”颜乔松微低着头,语声低沉,带着强烈的鼻音。
“好,我们一起回家。”佟桦尽量顺着颜乔松的意,她发现,自从见过颜渝鸿,颜乔松的情绪便不好,似是心烦,似是茫然,又似焦虑,更似委屈。
一整晚,颜乔松再也没有什么好心情听曲儿,晚餐也没怎么吃,偶有几次应付前来敬酒的亲戚。当然,亲戚喝酒,他喝温水。
宾客们都忙着附和许衡夫妇和许衡的一双子女,许家个个都忙得紧,除了坐在同一桌的人,还有佟桦的父母之外,没几个人留意到颜乔松的不悦之色。
宴席开始散了,佟桦与父母说她今晚不回家,颜乔松乖巧跟过去,站在佟桦身侧,同佟桦的父母礼貌道别。
等宴席散却之后,颜乔松与许衡再次祝寿,且先一步离开,与佟桦一起坐李泽的车回家。
途中,大家见颜乔松情绪持续低落,不敢多问什么,免得惹起颜乔松的不快。
回到家,Tom.Johnson、林雪儿和李泽继续玩VR游戏,类似密室逃脱的游戏,还邀请佟桦和颜乔松一起,制造活跃的气氛,以燎散颜乔松心头那满布的愁云,准备今晚就在雍景苑过夜了。
虽说这是铁三角的家,颜乔松可以带佟桦回家住,李泽和许翊臻同样可以带女朋友回家住。但是,原本只有俩人的家突然热闹起来,佟桦有些不知所措,她与Tom.Johnson、李泽、林雪儿的关系并没有熟络到同在屋檐下的程度。
颜乔松回到家,到衣帽间拿了睡衣,就牵着佟桦直奔房间:“我有点不舒服,想洗澡睡了。如果他们在,你觉得不习惯,可以先回家。”
佟桦发现颜乔松拿了两套睡衣,虽然都是他的,显然有一套是为佟桦准备:“睡衣都准备好了,我可以睡潼潼房间。你先洗吧,我歇一会儿再洗。”
“好。”
很快,二人都洗完澡,准备睡觉,可客厅的游戏小组实在玩得投入,此消彼长的惊恐吼叫声足以证明隔音效果还不够好,让人无法入睡。
夜半时分,佟桦做了个噩梦,梦见颜乔松被关在漆黑的牢笼里哭着喊着挣扎着,没有人救他,她又怎样都无法靠近,甚至听不清颜乔松在喊什么,那声声撕心裂肺的哭泣却不停回荡。
她从梦中惊醒,出了一身汗,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总觉得会出点什么事儿,急忙起身去颜乔松的房间看看,生怕发生前几天那种可怕的事情。
房间没有人,卫生间没有人,客厅没有人,厨房也没有人。难道颜乔松不在家,还是他半夜发作,去了医院?
佟桦不敢往更可怕的方向去想,努力强迫自己镇静下来。
突然,一阵风吹起佟桦的长发,吹得门帘飞舞。佟桦发现阳台门开着,急忙跑过去查探,看见颜乔松坐在阳台的藤椅上,遥望夜空,身旁的茶几上放着半杯红酒。
“小羡?”佟桦轻轻唤了一声,见颜乔松没有反应,缓步过去,蹲在藤椅旁,又温柔地唤了一声,“小羡。”
颜乔松回过神来,见到佟桦,身体一颤,满含落寞的双眼不敢直视佟桦:“怎么醒了?”
“我做噩梦了。”佟桦微笑着,伸手抚摸颜乔松的手,不知他在这里吹了多久冷风,手怎么这么冰凉,万一加重感冒可如何是好?
“别怕,做梦而已,有我呢。”颜乔松伸手抚摸佟桦的脑袋,见佟桦点头,才撑着藤椅起身,牵着佟桦回房间,“夜深了,我们回去睡吧。”
佟桦点点头,起身之时,特意查看放在茶几上的红酒杯,确定颜乔松喝了酒,至于喝了多少,她不敢问,但她清楚记得钟建国医生一再强调颜乔松滴酒不能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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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看不到颜乔松的分秒都是浪费光阴
夜半醒了一阵,再入睡,佟桦一觉睡到第二天早上十点多,睡眠质量不算很好,但是梦见小羡了。
今天,她计划拉上颜乔松,去买套情侣睡衣。她很喜欢穿颜乔松的衣服当作睡衣,但是情侣睡衣的意义可不一样,私密又恩爱。她已经开始幻想颜乔松穿着她送的睡衣入睡,连做梦都与她相关。
她傻笑着起床,因为家里有其他人,换好正式的衣服,才敢踏出房门去洗漱,却不见客厅有人,厨房也没有,颜乔松的房间也没有:“小羡?出去了吗?”
她回到房间寻找手机,想给颜乔松打一通电话,见到颜乔松的微信留言,说他和李泽有事出去一趟,晚归。
佟桦清楚记得颜乔松昨夜喝了酒,想问问他是否身体不适,为什么喝酒,终究没有问出口来,语音回复说:“我起来了,昨晚睡得好好。午饭我自己解决,你也要按时吃饭哦。你忙吧,我可爱又乖巧的好弟弟。”
说起午饭,佟桦的肚子已经咕噜咕噜在叫嚣。她先去厨房做点吃的垫垫肚子,再出门去买睡衣。如果还饿的话,也可以顺道治治她的饥肠辘辘。
忙碌了半个小时,佟桦刚做好一份水果沙拉,林雪儿突然出现,吓了佟桦一跳,还差点摔了她手里捧着的沙拉。
林雪儿倚着门,咧嘴笑问:“花花,有我那份吗?我也饿了。”
“我再煎两个鸡蛋,可以吗?”
“没问题。”
两人吃着早餐,随便闲聊,起初还很陌生,不知不觉聊起颜乔松,便是滔滔不绝。
她们都从认识颜乔松那天说起,说法却不相同。林雪儿说颜乔松淡漠,佟桦说颜乔松温柔,但她们都不约而同地肯定颜乔松的魅力。
佟桦见林雪儿知无不言,她也不隐藏了,笑着打趣说:“一开始听说你的男神是小羡,我还误以为你喜欢小羡,真是弄了个大乌龙。”
“从小羡跳级插班过来开始,我就很崇拜他。当然了,小羡可是我们甲乙丙丁路人组的老幺,集万千宠爱于一身。”林雪儿边吃沙拉,边笑着说,“你和小羡呀,一个是被保护得不知世间黑暗的温柔,一个是独自在黑暗中挣扎,看透世间本质的温柔,还真是温柔里的两个极端。”
林雪儿说得很对,颜乔松确实淡漠,对任何人都是,难得的温柔只给最亲近的人,但他的温柔又那么令人心疼。
“我们应该算是同极里的异性相吸吧。”佟桦愣了许久,才挤出笑容来,有意无意地试探问:“昨晚,我发现小羡一个人在阳台喝闷酒。好多个夜晚,我都发现他并没有在睡觉,有时是坐在沙发上、阳台上发呆,有时是做了夜宵却不吃几口,有时是和外国朋友视频通话,或者是一个人在书房看书写字。他说他曾经失眠,是不是一直没有缓解,他的失眠很严重吗?”
林雪儿只是听闻这些事情,便已心惊肉跳,哪敢深想后果的严重性。她愣着,一时不知从哪里说起,更不知该不该说点什么,毕竟她对于很多事情,也不过一知半解。
佟桦看出林雪儿的为难,心里有很大的波澜,微笑说:“我不应该问这些问题的。”
林雪儿沉默几秒,神情柔软温和几分,放下餐具说:“花花,小羡他…我们都笑话说他是还了俗的和尚,很多爱情里的东西,他是完全不懂的,你体谅一下。你别看我、李泽,臻子,还有他外公外婆表姐挺宠他,其实他的童年,远比我们所知晓的还要不幸。他现在已经心衰了,颜家许家是有钱有权有势,可不代表心源就说有就有。我们谁都不知道今天和他见面,是不是最后一面。”
佟桦恍惚一笑,心里却疼得厉害,静默良久之后才控制好情绪,说:“之前看到过一句话。人生和人大抵如此,靠近了,都不好看。”
林雪儿点点头,叹了一口气,说道:“小羡很不会说话,但文字还挺哲学性的。”
佟桦为此表示认同,她还想起颜乔松写在《随笔散记》里的其他几句话——
“我的体重一直在减,作为补偿,我的脾气一直在长,生活真是无所不能。”
“伤我之人,千里迢迢来渡我,我若介怀,便叫他无功而返,我不介怀,便是自渡亦渡他。”
她们边吃边聊,吃完午餐,林雪儿问佟桦下午有什么安排,佟桦直说她想去逛街,二人便一起出门去逛街了。
起初,佟桦不好意思提起要买情侣睡衣,逛了几个小时,视线不停望入卖睡衣的店铺。林雪儿看出了端倪,直接牵着佟桦走了进去选购,还帮着挑了好几套很可爱的,说想看到颜乔松穿上的样子。
佟桦被怂恿着,心还是向着颜乔松,挑来选去,买了一套小黄鸭图案的情侣睡衣,才心满意足地回家。
她深深叹息,慨叹说:“和你出门真的好累,总被你的粉丝认出来,压力好大!”
林雪儿显然习以为常:“没办法,人美歌甜,太招人喜爱了。”
“你介意去我闺蜜家吃晚饭吗?”
“不介意,你闺蜜做饭好吃就行。”
她们愉快地决定到薛颖昕家里吃晚饭。离开步行街时,路过奶茶店,佟桦特意买了四杯奶茶带回去,趁着颜乔松不在身旁,偷喝一杯也是好的,林雪儿保证绝对不告密。
徐姝清很开心见到“活的”明星,然而薛颖昕见到林雪儿,自惭形秽地假笑欢迎,满脑子都想着李泽和林雪儿的天作之合,看向林雪儿的眼睛射出敌意。
佟桦坐在沙发上喝着奶茶,歇一歇脚,发微信问颜乔松吃了晚饭没,颜乔松没有回复。
林雪儿见状,一边喝着奶茶,也发微信问一问李泽,同样没有回复。
吃了晚饭,已经八点。
佟桦一整天都没怎么与颜乔松说说话,甚是想念,又发微信问颜乔松在忙什么,依然不见回复。
林雪儿未再问过李泽什么,放心极了,更是自信极了。她与徐姝清用电视软件K歌,玩得不亦乐乎。
一旁听歌的薛颖昕闷闷不乐,一直用微信来回与佟桦,还有同事陈锦添吐槽林雪儿的完美,更多是吐槽她自己的不成气候,究竟什么时候才能遇到真命天子。
等了又等,将近十点。佟桦终于等到颜乔松的微信回复:花花,手机没电,现在才充上。你别等我了,困了就睡吧,晚安。
“好,早点回来。”佟桦等到颜乔松的回复,终于安心,喜笑颜开地起身去唱一曲《春夏秋冬》,被吐槽秀恩爱,问她还会不会下一首歌。
三个女人嗨唱到十点半,薛颖昕洗了澡,说她明天还要上班,得睡了,嗨唱才算结束。
佟桦依依不舍道别之后,和林雪儿回了铁三角的家。她首先洗了新买的睡衣,却被林雪儿追问:“昕姐喜欢李泽吗?”
“没有,她不会喜欢李泽吧?”佟桦闻言一惊,看着林雪儿那双似是看透一切的眼睛,越说越心虚,肯定句最后变成了反问句。
“昕姐真有眼光。”
“就这?你就没有其他感觉吗?比如很生气?”
“我为什么生气?我爱李泽,李泽也爱我,不代表别人就不能喜欢李泽,世界又不是围着我一个人转的。”
“好有哲学性的回答。”
这一夜,佟桦辗转反侧,醒了几次看看颜乔松回来没有,终于见到颜乔松躺在床上安睡,才回房间睡觉。
一觉睡醒,颜乔松又不在家,微信留言说他和李泽有事在忙。
佟桦还没来得及同颜乔松说上一句话,颜乔松又出去了,她一时委屈,念念,又念念。
不知何时开始,她只想时时刻刻都黏着颜乔松,看不到颜乔松的分秒都是浪费光阴。
“小羡,你现在可是有女朋友的人了,去哪里,做什么,都是要交代一下的。每天睡醒都看不到你,都和你说不上一句话,我真的好想你呀。”
佟桦一时心急,编辑文字就发送出去,回过神来又忙着撤回,还好颜乔松没有回复,过了五分钟也没有回复,应该是没有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