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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渣领养指南 糖三甲 19416 字 4个月前

第51章

季麦黎和沈戮一起出来送季幻, 一直到学校大门口,季麦黎都在拍季幻的马屁夸她厉害,完全忘了刚才季幻把他当狗放出来这回事。

至于他受到的处分, 季麦黎根本不放在眼里:“姐你可真厉害, 以后我再被叫家长还是你过来吧,妈每次都老老实实的站在那挨训, 还是你来比较好。”

季幻指着他的鼻子:“下次?你还敢有下次?我告诉你,下次你要是再敢在学校动手,你这学就别上了!”

季麦黎看着那差点戳到他脸上的手, 往后躲了躲:“那要是再有人欺负沈戮怎么办?”

季幻看了眼沈戮,季麦黎每次约架不是鼻青脸肿就是一身的伤,季麦黎说那个叫陈宇的还叫了校外的人,可沈戮看起来却一点事儿都没有。

季幻看了眼沈戮的手, 伤在手骨的位置, 一看就是打人的时候弄伤的。

沈戮看出季幻已经发现了:“幻姐。”

季幻看向沈戮, “行了, 知道了, 以后在学校帮我多看着点这傻子, 今天是战神上身占了便宜,下次别又让人揍的像狗熊似的。”

季麦黎不服:“谁像狗熊了,季幻你说话能不能根据现实?”

季幻:“现实你个头, 你以为今天的事就这么完了?一会放学给我直接回家,在学校就敢动手, 一天天的反了你了!”

回家就回家, 季麦黎没在怕的。

季幻走后,季麦黎继续得意:“我姐可真牛逼,居然一点处分都没让你受, 诶,你刚才看见我是怎么揍陈宇的没,打的他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陈宇没还手是因为他本来就有伤在身上,沈戮懒得戳穿他。

上课铃已经响了很久了,两人往回走,沈戮问他:“你是怎么知道的?”

季麦黎想起沈戮这么大的事也敢瞒着他就生气:“夏阳阳告诉我的,你这人怎么回事啊,被人欺负了也不说,你现在怎么这么能忍,你是忍者神龟吗?”

沈戮也觉得自己挺能忍的,他叹了口气,“她怎么知道的?”

季麦黎:“她跟你一个考场,看见你跟陈宇眉来眼去的。”

“什么屁话,”沈戮拱起手指敲他脑壳,“学个成语就乱用,你知道什么叫眉来眼去吗?”

季麦黎捂着脑袋嚷嚷:“你还敢打我?明明是你瞒着我去找陈宇!”

沈戮确实没想到这事儿会被夏阳阳发现:“就因为夏阳阳一句话你就去打人?”

季麦黎拿出手机,点开朋友圈给他看,“你他妈都被人拍下来了!我不打他?我他妈打死他!”

沈戮看着季麦黎的朋友圈,最近他加的人有点多,一时间沈戮没看出来这是加了个谁。

沈戮问:“这人是谁?”

季麦黎:“李军!”

沈戮看他,“李军是谁?”

季麦黎不不耐烦的抢回手机,“体校的,之前跟我约过架,上次你报警他跟沙祖一起被抓进去的那个。”

沈戮大概猜到李军是谁了,那天他就遇见了那么一拨体校的,他看着季麦黎。

季麦黎瞪回去,“干嘛这么看我?”

沈戮:“你说呢?你同学加你微信你都费劲,你却加了个约架的,干嘛,准备没事约两场松松筋骨?还是准备这几天约出去打一架?”

季麦黎觉得沈戮这家伙肯定是学生会呆久了,抓人毛病一抓一个准。

季麦黎也不瞒他:“本来是周六约的,不知道他什么毛病,突然说不打了,还说以后井水不犯河水,我怀疑他脑子让驴踢了,过两天我再找头驴再踢他一次,看看能不能踢回来。”

沈戮:“别没事找事。”

季麦黎:“现在说的是你的事,你管我干嘛?”

沈戮:“我不能管?”

又是这句话,季麦黎说:“能,你能,那你呢,我管不管得了你的事?你那天手受伤是他弄的吧?他还伤到你哪了?”

“没有,只有手,”沈戮怕他一直缠着这事儿不放,说:“这事儿过去了,以后别再提了,现在还有一件更严重的事。”

季麦黎不知道有什么事比他受伤还严重:“什么事儿?”

沈戮看着他那副除了打架什么都不关心的样子有点上火:“有关我们两个现在有同一个姐的事。”

季麦黎:“这算什么事啊,这不是好事吗?这叫什么,这叫亲朋好友,对吧?”

亲朋好友的沈戮叹了口气:“算了,回去上课吧。”

看着沈戮突然加快脚步,季麦黎跟上:“你怎么了呀,你不想跟我做亲朋好友啊,那就当亲兄弟呗。”

沈戮不想听他说话,脚步愈发的快,快到季麦黎都快跟不上了。

季麦黎小跑着:“诶我草,你又怎么了,沈戮你现在你怎么变得这么别扭啊,总爱不高兴,我又那句话惹着你了?”

上楼前,沈戮突然停下脚步,“我不想跟你当兄弟。”

季麦黎一个急刹,差点被台阶绊倒,他看着沈戮,那笨拙的脑子使劲拧了几个大弯,终于找到了一个沈戮不高兴的理由:“你是不是想起你哥了?你妈带你哥走了却没带你,你心里是不是挺难受的,所以才不想要兄弟?”

沈戮看着季麦黎,真不明白自己跟这傻子较什么劲。

沈戮转身要走,却被季麦黎一把拉住了手,季麦黎一脸认真并且信誓旦旦:“你别怕呀,你还有我呢,你放心,我是绝对不会跟别人走的,我会一直保护你的。”

沈戮低头看着季麦黎抓着他的两只手好虔诚的保证,要是能换个方向就更好了-

下课铃一响,季麦黎的前后左右就被十班的人给包围了,周路阳作为十班的传播主力,比这些女生还要好奇。

周路阳:“你跟沈戮到底是同父同母,还是同父异母,还是同母异父?”

“异母异父,”季麦黎说:“今天来的那个是我姐。”

梁晓惠捂着心脏一脸忐忑的问:“所以你们不是兄弟,没有血缘关系,也不是近亲对吧?”

“近亲?”季麦黎心说他跟沈戮的关系可比亲戚要亲近多,“不是。”

梁晓惠长舒一口气,“吓死老娘了。”

另一个女生问:“不是亲戚,你姐却说沈戮是她弟弟,那这么说你和沈戮关系应该很好才对啊,你们俩上学期是怎么回事?”

季麦黎现在说起这些毫无压力,“吵架了呗。”

周路阳举手,“这题我会!他俩去年吵架了谁都不理谁,今年和好了,又是亲密无间两小无猜的好朋友了。”

两小无猜四个字可以延伸出很多精彩的故事情节,梁晓惠作为知道一点小秘密的女人,脑子里瞬间就有画面了,她看着季麦黎一脸姨母笑,“两小无猜,青梅竹马?咦~真让人羡慕。”

季麦黎看着梁晓惠,终于想起来梁晓惠那经常冒出来的奇怪笑容在哪见过了,这简直跟季幻一模一样,都那么恐怖。

第52章

晚上, 沈戮跟陶大程来林时非家吃火锅,边远看着一口一杯啤酒的沈戮:“今儿这是怎么了,口渴啊?”

陶大程幸灾乐祸的说:“他不是口渴, 他是上火, 暗恋未遂,对象变成了兄弟。”

林时非没听懂:“兄弟?谁啊?少爷?”

陶大程吃东西也堵不住他的嘴:“不是少爷还能是谁, 今天也是巧了,沈戮今天被叫了家长,季麦黎他姐来给他冒充的家长, 那个季麦黎又不知道抽什么风在学校揍了一个人,打的那叫一个惊天动地,老师当场就把人给按了,还让他把家长叫来, 刚好季麦黎他姐在那, 这不, 他俩现在就变成了同一个姐的亲兄弟。”

这么热闹的事边远已经很久没听过了, 他问沈戮:“季麦黎怎么说?”

沈戮苦笑:“他说我们这叫亲朋好友。”

边远大概能相像到那位少爷说这句话时候的表情, 他笑了下:“亲了才叫亲朋好友, 你们这顶多算好友。”

陶大程拍着桌子大笑:“哈哈哈哈,远哥不愧是过来人,想法就是深奥, 沈戮,你明天就拿远哥这话给你那不开窍的直男发小好好上一课。”

林时非也跟着笑, 他问沈戮:“以你对少爷的了解, 你觉得他有那方面的潜质吗?”

沈戮反问过来人:“你觉得他有吗?”

林时非:“不好说。”

沈戮以为他会说没有,他看向林时非,林时非说:“程子说的对, 那小孩一看就是个没开窍的,别说是你了,就算给他个姑娘他估计也看不出别人喜欢他。”

陶大程觉得未必:“亲朋好友这种话都说的出来,他就算开窍了能是个弯的?”陶大程问边远:“非哥以前也跟你说过这种话?”

边远把涮好的菜放在林时非的碗里:“怎么可能,当时是他追的我,他要是直成那样还追我不是有病吗。”

沈戮刚端起酒杯,手机叮叮当当的响了几声,他立马放下杯子去拿手机。

陶大程“啧”了几声:“我有时候都有点怀疑季麦黎是不是故意的,一边装作什么都不懂,一边又钓着他,训狗似的。”-

麦麦:吃饭了吗?-

麦麦:我跟你说,我老惨了,我刚被我家的两个女人教训完,季幻那家伙一直怂恿我妈收拾我,我到现在连饭都没吃呢,你要不要出来,咱俩去吃火锅?

沈戮对着桌子拍了张照片发过去:我在非哥家,你要来吗?

季麦黎一条语音追了过来:“你们吃火锅居然不叫我!地址发我,我也要去!”

沈戮发了个定位给他。

沈戮:“到了说一声,我下去接你。”

季麦黎:“真发呀,我还以为你会骑摩托车来接我呢。”

沈戮:“喝酒了,骑车不安全,你自己来。”

见季麦黎没再回消息过来,林时非说:“喝酒了不能骑车接他,这恐怕是你对他最高程度的拒绝了吧?”

沈戮把手边的酒杯推到了一边:“算是吧。”可那有什么办法呢,他哪里会忍心拒绝那个小傻逼。

季麦黎来的很快,沈戮下楼把人接了上来。

林时非拿了副碗筷从厨房出来,看着进门的季麦黎:“怎么还背着书包来了?”

季麦黎把书包丢在门口:“我一会不回家了,吃完去沈戮家住。”

沈戮不知道他有这样的打算,换鞋的动作顿了顿,看了眼季麦黎。

陶大程:“就沈戮家那个床,你确定能住下俩人?”

季麦黎说:“挤挤呗,我俩从小就挤一张床,再说正好现在天冷了,抱一块睡更暖和。”

没开窍的小直男不懂事起来是真让人头疼,林时非同情的看了眼沈戮。

边远笑了一声:“也是,趁着沈戮单身能抱尽量多抱抱吧,等以后他有了对象再抱就不合适了。”

季麦黎看向沈戮:“什么对象?”

林时非跟边远不愧是两口子,瞬间就领会了他的意图:“什么什么对象,对象就是对象,你不懂啊?”

季麦黎懂是懂,但他从没想过沈戮会找对象,他问沈戮:“你想找对象啦?”

沈戮把他拽过去坐下,顺便踢了一脚林时非的凳子:“没。”

边远把被他踢偏的凳子正了回来:“现在没有不代表将来没有,迟早的事。”

吃完饭从林时非家出来,陶大程找了个借口没跟他们两个一起走。

天气越来越冷,这个时间路上已经没什么人了,路灯把季麦黎的影子拉的老长,他抡着手里的书包,看着跟要起飞似的,走着走着他突然叹了口气

沈戮:“叹什么气?”

季麦黎:“我也不知道,就是突然有点忧愁。”

沈戮笑了下:“小傻子也会忧愁?”

季麦黎拿他那扁扁的书包甩了他一下:“你才是傻子!我就是突然想起远哥刚才说的话。”

沈戮没问他是什么话。

季麦黎问他:“沈戮,你喜欢什么样的女生啊?刚才远哥说你找对象,你是有喜欢的人了吗?谁啊?我认识不?你要是有对象了,我是不是就不能再像这样天天跟你腻在一起了?”

季麦黎自顾自的说:“那样会显得我像个第三者,可她才是后来的呀,这一点都不公平。”

沈戮觉得陶大程有句话说的对,他也有点怀疑季麦黎是不是故意装傻吊着他了:“你想要公平?”

季麦黎:“不想,我想让你别早恋。”

季麦黎一句话堵死了沈戮所有后话:“只是不早恋?”

季麦黎想了想:“最好上了大学也别谈,等毕业了安定了在找对象比较好。”

沈戮:“那你呢?”

季麦黎:“我怎么了?”

沈戮:“你打算什么时候找,也等毕业?”

季麦黎说:“我可说不准,我姐说我事儿多,说除了你没人能受得了我,去年过年的时候她还用扑克牌给我算了一卦,说我是孤独终老的命。”

沈戮有的时候真的觉得季麦黎和季幻真不愧是亲姐弟,都是一张嘴就想说什么是什么,半点忌讳都没有。

季麦黎突然想到一个好主意,“要不你也别找对象了,等以后赚了钱我们一起买个房子,咱俩一起孤独终老,还能做个伴,多好。”

季麦黎扛着书包一边走一边畅想未来,回头却发现沈戮站在那没跟上来:“你站在那干什么?”

沈戮叹了口气:“没什么。”

他走过来看着季麦黎:“一起卖房子,住在一起?像边远和林时非那样?”

季麦黎点头:“对啊,这样我们就可以一直在一起,是不是很完美?”

见他还敢说对,沈戮直接气笑了:“完美个屁,傻逼。”

这么一会这已经是他第二次骂他傻逼了,季麦黎生气了:“操,你骂我干嘛?不乐意拉倒,以后你求我我都不跟你一块住!”

季麦黎嘴上这么说,但还是去沈戮家挤了一宿。

说是挤,床确实季麦黎一个人睡的,沈戮说他要写作业,季麦黎就自己先睡了,沈戮一边写作业一边走神,写完作业都快一点了,他去外面抽了根烟,然后在沙发上对付了一宿。

季麦黎第二天起来看着烟灰缸里的烟头:“你他妈的别是坐在这抽了一宿的烟吧,你现在烟瘾很大啊沈戮!”

沈戮煮了面条:“没有抽一宿,那是之前的一直没倒。”

季麦黎走到桌子旁看他:“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我怎么觉得你有点反常呢,又是跟人约架又是抽烟的,你昨天晚上都没在屋里睡。”

沈戮笑了下:“本来想在屋里睡的,但你霸占了整张床,我怕你把我踹下来就睡沙发了。”

季麦黎看了眼那小的不行的沙发:“这么短的沙发你怎么睡的?”

沈戮:“要不下次你试试?”-

学校里有关他们两个的关系已经传开了,虽然传的有点离谱,但这并不耽误他们两个不合的谣言彻底被撕碎。

去学校的时候季麦黎没再特意跟沈戮分开走,他发现注视他们的目光似乎比之前还要多,他小声骂骂咧咧:“都他妈的在看什么看!”

沈戮:“看亲兄弟一起上学。”

季麦黎:“谁是亲兄弟,我都跟他们说了不是。”

沈戮看了他一眼:“你说了?”

季麦黎:“是啊,我们班那帮女生来问我,周路阳又叭叭叭的,烦死个人,我就说了。”

一班跟十班在不同的方向,分开时季麦黎拉住沈戮:“陈宇要是找你麻烦就让你们班的人来找我算了,还是下课了我去找你吧,你去上课吧。”

之后的半个月,季麦黎一下课就往一班跑,就像小时候一样,下课铃一响,不管是那节课的老师一开门保准能看到准时报道的季麦黎。

钱达利每次看到他眼皮都会跟着一抖,想说什么,但一想到他跟沈戮的关系,钱达利最后都只是叹口气。

但凡体育课,季麦黎比一班的学生还要准时的出现在操场,每次都蹲在墙根底下看他们跑圈。

陶大程跑的呼哧呼哧的:“不是,他这是干嘛呢,天天来咱班盯着你。”

沈戮习惯了:“保护我。”

陶大程脚下绊了一下,差点摔倒:“什么玩意儿?”

沈戮看了眼蹲在墙根的季麦黎:“他怕我被欺负。现在已经比小时候好多了,最起码没搬着凳子来咱们班。”

陶大程一时间不知道是该惊讶于沈戮会被欺负,还是该好奇季麦黎能保护沈戮,就季麦黎那缺根筋的,动不动就被人打得鼻青脸肿,他能保护谁啊?

天气越来越冷了,沈戮不带季麦黎在学校上晚自习了,每天放学都让季麦黎去他家写作业。

季麦黎躺在沈戮家的小沙发上,之前沈戮让他试试,他就真试了,试的结果是沙发太短,枕着头就搭不上腿,沈戮给他在沙发旁边垫了个凳子。

季麦黎躺在那翻书,“你觉不觉得朱主任最近看咱俩的眼神有点奇怪?”

沈戮:“大概是在后悔吧。”

季麦黎看他,“后悔什么?”

沈戮说:“你忘了当初周兵成被我锁在厕所里的事了?他以为我们俩关系不好才没信周兵成的话,现在知道我们关系好,估计开始怀疑我了吧。”

季麦黎蹭的坐起来,“那怎么办?”

沈戮看了他一眼,“没事,只要我不犯事,他也不会揪着这件事不放。”

季麦黎叹气:“唉,就说我名声不好会影响你吧”

沈戮笑了下,这点影响对他来说真不算什么,如果可以,他希望他能影响的再深一点。

沈戮问他:“你明天有事吗?”

季麦黎懒洋洋的躺回沙发上,“我能有什么事啊。”

沈戮说:“那陪我逛街去吧。”

季麦黎看他,“逛街?”

沈戮:“嗯,非哥下个礼拜生日,去给他挑个礼物。”

季麦黎长这么大除了沈戮和家里人,还从没给别人过过生日,他问:“那我要不要也送个礼物啊?”

沈戮:“不用,我们俩送一份就行。”

季麦黎犹豫,“不太好吧?”

“没什么不好的,”沈戮故意说,“谁让咱俩是一家的。”

季麦黎嗤了一声,“什么一家的。”

沈戮:“不是你说要跟我搭伙过么?伙都搭了,礼物当然只送一份。”

季麦黎寻思了一下:“有道理,还是你勤俭持家。”

季麦黎都做好了逛一天的准备,结果第二天沈戮直接把他带去了上次买头盔那家店,买了几个摩托车配件,还是老板提前装好的,据说是沈戮之前预定的。

从店里出来,季麦黎唠唠叨叨的说:“你都想好买什么了还叫我来陪你逛什么呀?”

沈戮说:“反正你也没事,顺便看看别的。”

东西都买完了,季麦黎懒得继续逛,“看什么,你还有什么想买的?”

沈戮:“有。”

沈戮带季麦黎去了一家连锁的美术用品店,季麦黎站在门口,“来这干嘛呀?”

沈戮拉他进去,“挑些你能用的,我没学过画画,怕买来不适合你,你自己挑。”

季麦黎看他。

沈戮说:“学了那么多年画画,不继续画可惜了。”

季麦黎不说话。

沈戮:“我知道,画画是叔叔让你学的,你心里委屈,不开心,我都懂,但是你不能浪费这么多年的付出,而且我还指望你以后出名了我能到处显摆呢。”

季麦黎是暑假之后才扔了所有的画板和画笔的,确实是像沈戮说的那样,他不画画是因为他爸,他爸出事之后他就不想画了,自暴自弃说的就是他没错。

季麦黎看着那一排排熟悉的画板和水彩,“会画画有什么用,浪费钱而已。”

沈戮手搭着他的肩,拿了一板季麦黎盯着看的水彩,“叔叔阿姨从来都不是因为钱多才把你送去学画画的,他们让你学是因为你喜欢,拿着吧,这次我给你买。”

季麦黎没说他现在还喜不喜欢画画,他问沈戮,“你为什么要给我买?”

沈戮笑了笑说:“十七岁的生日礼物。”

季麦黎:“”

季麦黎看着他,欲言又止了好半天,最后咬着牙说:“明年生日你要是还这么糊弄我,咱俩就绝交吧。”

第53章

十班教室门口, 梁晓惠堵在那,拦截了一众想要继续给季麦黎送巧克力的女生。

七班的女生:“梁晓惠,你什么意思啊, 干嘛不让我们送巧克力?”

梁晓惠摆摆手:“我们麦麦子不吃巧克力了, 你们都回吧。”

女生不乐意,“凭什么你说不吃就不吃了, 上次他明明还吃了,你别仗着自己是十班的就想把人垄断!”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梁晓惠尽忠职守:“真没有, 要不你们把信给我,我统统给你们带到,但巧克力不行,或者你们送点别的零食?”

“谁不知道季麦黎不看信啊。”

“就是, 他也不吃别的零食, 还是你说的呢, 他只吃巧克力, 你拦着我们不让送到底什么意思?”

这帮女生也不是非得想跟季麦黎怎么着, 就是凑热闹, 万一季麦黎吃了她们的巧克力呢,想想就挺开心的。

梁晓惠无奈之下说:“行吧,告诉你们吧, 其实季麦黎的巧克力被人垄断了,不是我不让你们送, 就算让你们送进去他也不会吃, 最后还是给我们全班分,你们何必浪费这个钱?”

有人问:“谁垄断了,你这么拦着我们, 该不会是你想内部消化吧?”

梁晓惠翻白眼,“听听你那大言不惭的话。”

沈戮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他站在那些女生身后,胳膊一伸,一盒巧克力递给了梁晓惠,“帮我给他。”

今天的糖来了,梁晓惠立马眉开眼笑,“OK!”

女生们看见是沈戮,一个个都闭上了嘴。

沈戮问梁晓惠,“他在教室吗?”

梁晓惠说:“在,睡了一节课现在还没醒呢,戮神有什么指教?”

沈戮:“没了,下节课之前把他叫醒,让他听课。”

沈戮来送了一盒巧克力就走了,梁晓惠看着那帮女生,“看吧,我都说了麦麦子的巧克力被人垄断了你们还不信,现在你们信了吧?”

她们不仅信了,还有种要被举报的麻烦感。

有女生问:“沈戮为什么给季麦黎送巧克力啊?”

梁晓惠眯着眼睛笑,“兄弟之间送个巧克力怎么了,你们都能送,他有什么不能的?”

上课之前季麦黎被梁晓惠叫醒了,刚要发火梁晓惠就把巧克力递给他说:“戮神让我给你的,安抚你没睡醒的起床气。”

季麦黎起床气果然瞬间就消了,他剥了颗巧克力塞嘴里,然后给沈戮发微信:【都说了让你别给我买巧克力了。】-

沈戮:好吃吗?

巧克力在口腔里化开,甜滋滋的,怎么可能不好吃-

麦麦:好吃-

沈戮:好吃就行。

季麦黎低着头笑,他又剥了颗巧克力,正准备往嘴里塞,一抬头发现刘静在讲台上看他。

季麦黎愣住。

刘静:“麦麦子,巧克力好吃吗?”

这个称呼一般都在季麦黎不在的时候他们才会这么叫,刘静突然这么一喊,全班都没忍住发出一阵低笑。

季麦黎早就知道了自己这个莫名其妙的外号,只是没想到刘静也会这么叫他,他拿着巧克力说:“我还没吃。”

刘静:“没吃就先别吃了吧,好好听课,虽然你这段时间不逃课值得夸奖,但是上课吃东西也是不鼓励的。”

季麦黎把巧克力又包了回去,给沈戮发信息抱怨:【吃巧克力被老师发现了,她还叫我麦麦子[委屈]。】

一班教室里,沈戮看着季麦黎发来的表情,没忍住笑出声。

陶大程在旁边一边写题一边嘟囔,“你也差不多点,太明显了就不怕他看出来?还垄断巧克力,你直接表白算了。”

沈戮心说,他就是在表白啊,可是傻子看不出来,他有什么办法?

比起十班经常被女生围堵,一班教室门口就冷清多了。

沈戮虽然偶尔也能收到几封情书,但那寥寥无几的情书上甚至连署名都没有,理由很简单,高一的时候有人给他送过情书,第一次他作为学生会的把女生约出来警告,第二次直接把人给举报了。

这件事季麦黎不知道,可巧的是季麦黎下课来找沈戮的时候刚好看到一个女生来给沈戮送情书。

女生不知道是几班的,她叫一班的一个女生帮她把情书放在沈戮桌上,还没等一班的女生答应,季麦黎突然开口:“我帮你送。”

女生吓了一跳,回头看到是季麦黎,她愣了愣:“可以吗?”

季麦黎:“拿来吧。”

女生把信交给他,季麦黎翻过来看了一眼,上面没有任何署名:“你是不是忘写名字了?”

女生摇头:“没有没有,就这么给他就行。”

沈戮去了趟厕所,回来就看见季麦黎站在他们班教室门口收情书。

女孩看到沈戮回来立马就跑了,只剩下拿着情书发呆的季麦黎站在那。

沈戮走到季麦黎身后,看了眼他手里的粉色信纸:“情书都收到我们班门口了?”

季麦黎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给。”

沈戮没接:“给我干什么,你写的?”

季麦黎把情书塞他手里:“我有病啊,刚才那女生给你的。”

沈戮看着季麦黎:“你还挺热心。”

季麦黎刚想说不是,沈戮却一把抽走了信,阴阳怪气的说:“谢谢你啊助人为乐的季同学。”

看着沈戮拿着信回了教室,季麦黎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了似的,半天喘不上气,他小声嘟囔了句“不用谢”,转身就走了。

晚上放学,季麦黎没跟沈戮回家写作业,甚至都没等沈戮自己就走了。

吃完晚饭,季幻来问季麦黎吃不吃水果,刚走到他房间门口就听见季麦黎在房间里骂了声:“狗东西!”

季幻推开门:“大晚上的又搁这骂谁呢?”

季麦黎面前摆着一张画板,水彩甩了一墙,季幻眼一瞪,走进去就给了他一下:“你要死啊,这东西往墙上甩!”

季麦黎坐在那稳如泰山,仿佛没听见季幻那声骂:“我骂沈戮!”

季幻:“一天天的不知道抽什么风,不是你把人家当成宝的时候了,一口一个狗东西,他又怎么惹你了?”

季麦黎:“他收女生情书!”

季幻:“他收情书你生什么气,他收了你喜欢的女生的情书,还是你眼红有人给他送情书你却没有?”

“我也有好不好!”季麦黎说:“但我都没收,谁像他,是个人的情书都收!”

季幻:“你什么毛病,人家收个情书也能把你气成这样。”

季麦黎:“他说话不算数,我们明明都说好了以后一起孤独终老,一起买房子过日子,可他却收别人的情书!”

梁琳听见嚷嚷声,以为他们姐弟俩又打起来了,过来就听见季麦黎的话:“什么买房子过日子,说什么呢?”

季幻连忙捂住季麦黎的嘴,跟梁琳说:“没事妈,他抽风呢,您去看电视,我收拾他。”

梁琳:“别老收拾他,有话好好说。”

季幻:“知道了。”

梁琳回了客厅,季幻松开捂在季麦黎嘴上的手,看他的眼神一言难尽。

季麦黎差点被她给捂死:“你干嘛呀?”

季幻叹了口气:“弟啊,你别真有点什么问题吧?”

季麦黎:“你才有问题!”

季幻:“你连孤独终老都要拉着沈戮,俩人那还叫孤独终老吗?你知不知道孤独是什么意思?”

季麦黎不想知道:“反正他就是说话不算话,他到现在连个电话都没给我打,我再也不理他了!”

季幻头疼:“我当初谈恋爱的时候都没像你们这样。”

季麦黎:“你谈恋爱跟我有什么关系,我跟他又没谈恋爱。”

季幻点头:“哦,还没谈啊,我以为你们谈上了呢。”-

之后几天下课季麦黎没再出现在一班教室门口,晚上也不去沈戮家写作业了,沈戮每次去十班找他他都在睡觉。

梁晓惠:“你俩又吵架了?”

沈戮看着趴在桌子上睡着的人:“没。”

“得了吧,他都几天下课没往外跑了?”梁晓惠说:“他这几天就跟晚上去做贼了似的,一节课接着一节课的睡,叫都叫不醒。”

沈戮叹了口气:“最近还有人给他送巧克力吗?”

梁晓惠:“谁敢啊,你给他送巧克力的事都传遍了。”

沈戮拿出一盒巧克力:“给他吧。”

梁晓惠拿过巧克力:“得嘞,有你这盒巧克力我就放心了,我多怕我的cp无情的be了。”

季麦黎一觉睡到第三节课下课,醒来看见旁边放着一盒熟悉的巧克力,他盯着巧克力看了半晌,直到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才回过神。

这几天他和沈戮都十分默契的没有给对方发消息,季麦黎本想到了林时非生日那天再找沈戮,可这次沈戮却先找来了-

沈戮:信我没看,上面没署名,我不知道还给谁就扔了。

那封信季麦黎原本也是打算收下之后偷偷扔掉的,虽然他知道这样做不好,但是看到女生给沈戮送信,他第一反应就是不能让沈戮看到这封信,可是沈戮那个狗东西却把信给收了,还跟他说谢谢。

谢他个头谢!-

沈戮:醒了就回我信息,中午一起吃饭。

季麦黎掀起眼皮,看了眼前座低着头的周路阳,一脚蹬向他的凳子腿:“你他妈的是不是又在通风报信?!”

周路阳被踹的向前一晃,他拿着手机回头:“不是我,是沈戮问我你睡醒了没。”

第54章

中午放学铃一响, 沈戮就来十班门口堵季麦黎,“一起吃饭?”

季麦黎咕哝了一下嘴角,脸虽然还在不高兴, 却没拒绝:“去哪吃?”

沈戮:“你说了算。”

季麦黎不喜欢去食堂, 食堂人太多,抢个座跟打架似的, “去你家吃面。”

季麦黎一路上都别扭着不说话,沈戮看着他突然笑了一下。

季麦黎瞪他:“你笑什么?”

“没什么。”沈戮就是突然想明白了,他问季麦黎:“这几天一直没找我, 天天躲着干什么呢?”

季麦黎气还没消:“你不也没找我么。”

沈戮:“天地良心,我每天下课都去你们班门口,我每次去你都在睡,晚上偷鸡去了, 困成这样?”

季麦黎还真不知道沈戮去找过他, 也没人跟他说啊:“我在给非哥准备生日礼物。”

沈戮酸溜溜的说:“这么用心, 我的生日礼物都没见你花这么多心思。”

季麦黎瞪了他一眼:“放屁, 你哪次生日礼物我不是提前好几个月给你准备?”

“也是, ”沈戮胳膊一扬, 勾住季麦黎的脖子把人箍到身前架着往前走:“还生气?”

沈戮很少会做出这样的姿势,季麦黎顿了一下,“我没生气。”

沈戮:“这样啊, 我还以为我收了女生的情书你生气了才好几天不理我呢。”

被说中了心事的季麦黎有点心虚:“我才没有,我生气是因为你先跟我生气的, 你莫名其妙。”

沈戮点头:“嗯, 是挺莫名其妙的,你说这是为什么呢?”

季麦黎被他压的难受,推开他:“谁知道你有什么神经病!”

季麦黎脾气差, 好的却快,沈戮只用自己面里的一颗鸡蛋就把人给哄好了。

林时非的生日这天,季麦黎先回了趟家,林时非的生日办在修车厂附近的一家小馆子,来的人不算多,加起来勉勉强强坐了两桌。

这些人里面除了陶大程兄妹和那个卖头盔的老板,季麦黎一个都不认识,但沈戮好像跟这帮人挺熟的,挨个打过招呼之后沈戮把之前买的摩托车零件给了林时非。

林时非十分满意沈戮的礼物:“谢了。”

沈戮说:“敲诈来的就别这么虚伪了。”

林时非笑着拍了他一下。

陶大程也给林时非准备了礼物,陶思洁说:“非哥哥,我没带礼物来,能蹭吃吗?”

林时非扯了扯她的小辫子,“别人不行,你当然可以。”

陶思洁龇牙笑了笑。

林时非看向季麦黎:“你也是来蹭吃的?”

季麦黎还没说话,沈戮就说:“他拎着这么大个玩意儿你没看见?”

季麦黎拿着个半人高正方形像板子一样被纸抱起来的东西,刚要递过去,边远就来了。

林时非看着他笑,“不是说要加班吗?”

边远把一束红玫瑰递给他,“跟人换班。”

能来的都不是外人,边远也没克制,手自然而然的搂住了林时非的腰,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上一次看他俩亲还是在那个漆黑的小树林,久久一见季麦黎还是有那么点不太适应,他咳嗽了一声,“还要不要礼物了?”

边远看了他一眼,问沈戮:“你们怎么还分着送礼物?”

沈戮说:“本来是打算送一份的,可麦麦说他有想送的,就让他送了。”

季麦黎有点不好意思,“别嫌弃啊,我这个不值钱。”

林时非接过大概一米多宽的板子,“是什么?”

沈戮挪了个位置给他,“打开看看。”

虽然季麦黎没说,但沈戮差不多猜到是什么了,这一个礼拜季麦黎每天白天都跟半夜去偷鸡了似的,折腾出来的东西一定是能拿得出手的。

林时非打开外面那层包装纸,入眼的是一幅画,已经镶在了画框里。

画里有山有水,有车有人,那个穿着黑色皮衣横靠在摩托车上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是林时非,而那个站在他面前手撑着摩托车车座看他的人,虽然只是个背影,但也能看出边远。

河岸在季麦黎的笔下画的比露营那天亲眼看到的还要绘声绘色,林时非有些惊讶,“真没看出来你还有这手艺。”

边远也挺意外的,他看了眼季麦黎:“不愧是少爷。”

陶大程跳起来,“我靠,你给非哥画的也太好了,你之前给我画的那个跟这个一比也太随便了!”

季麦黎没好意思说他那个就是随便画的。

沈戮:“画的不错。”

季麦黎笑了笑:“好久没画了,手都生了。”

季麦黎没说他画画的时候一边画一边生气,把水彩甩了一墙,还被季幻骂着去擦墙那些事。

两桌人当中就季麦黎和陶思洁喝饮料,自从上次露营之后,陶思洁就仿佛找到了餐桌上的战友,她举着杯子跟季麦黎碰,“麦麦哥哥我们干杯。”

林时非端着酒杯过来:“少爷,今儿就别喝汽水了吧。”

陶大程附和着给季麦黎的饮料换成了酒,沈戮问:“能喝吗,不能我替你喝。”

林时非不让,“替酒这事儿是随便谁都能替的么,你是他谁啊?谁都不是的话让他自己喝。”

季麦黎喝了一杯就有第二杯,林时非这个寿星也不知道怎么的,非要把他喝倒似的,一连几杯下去,季麦黎就开始晕了。

陶思洁坐在季麦黎旁边,“麦麦哥哥你没事吧?”

“没事。”季麦黎说,“就是有点晃。”

陶思洁说:“你的酒量可真差,才喝了四杯就晕了。”

陶思洁告诉沈戮季麦黎喝醉了,之后就再也没人找他喝酒,反倒是沈戮被人拉着喝了半天。

季麦黎快吃饱了的时候,沈戮终于放下了杯子。

季麦黎问他:“你不晕吗?”

沈戮笑了下,“没事。”

季麦黎看着他,“你怎么这么能喝啊,你什么时候学的喝酒?”

“你不在的那两年学的。”说是不晕,但喝了那么多怎么可能一点事都没有,沈戮平时不会说这些,这会儿却也没那么顾忌了。

季麦黎歇了一会,酒劲不仅没散,人好像醉的更厉害了,他问沈戮:“除了喝酒你还学会什么了?”

沈戮:“抽烟,骑摩托,交朋友。”

季麦黎不知道是羡慕还是嫉妒:“你学了好多东西啊,我什么都没学,我果然没有学霸的潜质。”

沈戮笑着按了按他的头,“没学这些挺好的。”

旁边那桌不知道什么时候把酒换成了白的,一直在灌林时非,边远把林时非的酒杯夺走,“我来。”

时间不早了,林时非切了蛋糕,陶思洁吃了一块之后陶大程先带着她走了。

季麦黎一边挖蛋糕一边看着边远和林时非,林时非喝多了,晃晃悠悠的站都站不稳,边远一直扶着他,挑衅的话都是林时非说,喝酒都是边远的事。

边远的酒量简直让季麦黎大开眼界,他仅凭一己之力就喝倒了一片。

季麦黎突然笑了一下。

沈戮:“笑什么?”

季麦黎笑着说:“他们两个的关系真好啊。”

沈戮看了边远他们一眼,“他们是情侣,关系当然好。”

季麦黎问他,“你说我们以后也会像他们一样那么好吗?”

沈戮:“不会。”

季麦黎转过头看着想都不想就说“不会”的沈戮,因为不喜欢他的回答,眼神看起来带点不乐意。

沈戮重复:“不会。”

季麦黎瞪着眼睛,“为什么?”

沈戮看着他那快要溢出水的眼睛,“因为他们是情侣。”而我们不是。

季麦黎半天没说话,他低下头,“是啊,他们是情侣,等以后你有了女朋友,你就不会对我这么好了。”

沈戮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不但没哄他,还“嗯”了一声,“你也一样,以后或许对你来说我就不是最重要的了。”

季麦黎:“放屁!我才不会。”

这俩人突然吵吵起来了,林时非晃晃悠悠的过来,“干嘛呢你俩?”

季麦黎站起来就走,走的时候还踹倒了几个酒瓶子。

边远问沈戮:“没事吧?”

沈戮也不知道自己哪根筋搭错了,非得借着酒劲刺激他:“没事,他喝多了。”

林时非都喝的大舌头了,他拍沈戮的肩膀,“加油啊戮神。”

沈戮苦笑,“嗯。”

沈戮追出来的时候人已经没影了,沈戮跑出去一段路,突然听见角落有人哭,定睛一看,好么,还真是喝多了。

沈戮走过去,再季麦黎面前站了一会,“哭什么?”

季麦黎埋着头吼他,“为什么呀!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你为什么不想跟我一直好,我哪里做的不好,我不找女朋友,不喜欢别人还不行吗?”

沈戮声音有点哑,他蹲下:“麦麦。”

季麦黎抬起头继续嚷嚷,“别以为我不知道,那年你走就是因为我跟你说我有喜欢的人了,什么你爸妈离婚,你爸妈离婚有什么不能跟我说的,我又不是傻子。”

沈戮抬起的手在他头顶悬了半天,最后颤颤巍巍的放在他头上,“麦麦。”

季麦黎哭声更大了,“骗子,还说我是你最好的朋友,根本就不是,你有那么多朋友,我跟他们都一样,在你心里我们早晚都会分开,你就是这么想的。”

“嗯,是这么想的。”沈戮受不了他连哭带喊的,“不这么想要怎么想,你教教我。”

季麦黎一个学渣能教他什么?

沈戮说:“你说你不喜欢别人,但以后你终究会结婚生子,到了那时候你还能像现在这样整天跟我待在一块?你说你羡慕边远和林时非,但我说了,他们是情侣,他们关系好在一起是理所当然,我们是什么?就算是再好的朋友也有分开的一天,你难道会为了我”

季麦黎突然站起来。

沈戮仰着头看他。

季麦黎抹了抹脸,“我要回家。”

沈戮看着突然变卦的季麦黎:“不是说好了今天住我家吗?”

季麦黎摇头,“不了,我要回家。”

“好,”沈戮不想再惹他,今天的话说的太多了,也不方便把他带回家,“我送你。”

出租车里,季麦黎靠着车门发呆,沈戮很少有猜不到他想什么的时候,但是现在,他是真的猜不到。

他太安静了,安静的有点都不像他了。

出租车到了季麦黎家楼下,沈戮从车里下来:“早点睡,明天别迟到了。”

季麦黎胡乱的点了几下头,转身跑进了楼道。

楼道里,季麦黎背对着门低着头,连感应灯什么时候灭的都不知道,一片漆黑中,他呆呆的看着地面。

沈戮说的没错,他们不是林时非和边远,他们没办法像他们一样一直在一起,可是一想到以后他们可能变的跟其他人一样见面只是点点头,偶尔出来聚一聚,生分又陌生的样子他心里就难受。

手机突然响了,楼道里的感应灯亮了起来。

季麦黎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在一片漆黑中站了半天,后知后觉的害怕,他蹬蹬跑上楼,回到家把门一关才拿出手机看是谁给他打的电话。

看着沈戮的名字,季麦黎犹豫半天才接。

沈戮:“怎么这么慢才接电话?”

季麦黎回到房间,“上楼呢。”

沈戮:“到家半天了才上楼?”

“嗯。”季麦黎坐在床边,抠着被单,“你找我有事啊?”

沈戮说:“没事,问问你到家了没。”

季麦黎鼻子一酸,问沈戮,“酒里是不是有毒啊,为什么我老想哭?”

沈戮笑了下,“因为你是个哭包。”

电话突然安静了下来,两人谁都不再说话,也不挂断。

不知过了多久,季麦黎带着鼻音叫他,“沈戮。”

沈戮吐了口气,应该是在抽烟:“嗯?”

楼下,沈戮默默的看着再次暗下去的楼道,刚才他就这么看着季麦黎站在门里发呆,不敢叫他,怕吓到他,所以才给他打了个电话。

季麦黎深吸一口气,“你说的对,我们可能真的不会一直这样,但我能一直是你最好的朋友吗?最好的那种,跟别人都不一样的那种。”

天知道沈戮鼓起了多大勇气才敢用刚才那些话蛊惑他,可是到头来仍是前功尽弃。

认识他这么多年,他早就该知道,季麦黎那个小直男哪里是他撩的弯的。

十一月的天气真的很冷,沈戮掐着烟的指尖冻的发麻,胸口仿佛被冷风灌透,连喘口气都是透心的凉,喉咙堵的有些发不出声音,他清了清嗓子,灭了手里的半根烟:“嗯,你跟别人不一样。”

第55章

第二天上午, 季麦黎接到沈戮的电话。

沈戮:“怎么没来学校?”

季麦黎趴在床上哼哼唧唧,“头疼。”

昨天喝了酒,醒来后沈戮有点后悔昨天晚上跟他说的那些话, 当时是为季麦黎听不懂而感到心寒, 现在又怕他自己想明白了。

沈戮听到他是因为喝了酒头疼才没来学校,默默的松了口气:“那你再睡会吧, 中午放学我去找你,我先去上课了。”

季麦黎拖着尾音“哦”了一声。

梁琳端着杯蜂蜜水进来,看见季麦黎还趴在那, “头还疼吗?”

季麦黎坐起来问梁琳,“妈,喝了酒都会头疼吗?”

梁琳:“废话。”

季麦黎喝了口蜂蜜水,“那沈戮怎么还去学校了, 他喝的比我还多。”

梁琳说:“要不怎么他学习好, 你学习差呢。”

行吧, 自己是个学渣这件事居然还体现在了酒量上。

季麦黎说:“沈戮中午要过来, 你也给他泡一杯吧, 这个挺好喝的。”

“活动一上午什么酒气都散了。”梁琳接过他喝完的空杯子, “中午我多做点菜,他一个人在外头也不知道都怎么糊弄,小孩子家家的也没个人照顾。”

季麦黎显摆似的说:“他会包饺子, 还会煮面,可好吃了。”

梁琳扒拉了一下他在被窝里滚乱的头发:“还是小戮有办法, 以前没个满汉全席你都不肯上桌, 他一碗面就能把你这张刁嘴给收服了。”

说的不是呢,他什么时候吃东西那么简单过,可沈戮煮的面就是好吃。

中午沈戮来得时候季麦黎还没起床, 沈戮推门进来就看见他趴在床上,手机传来一声“顺子”

沈戮:“不是头疼吗,还在斗地主?”

季麦黎蓦的回头。

沈戮校服外面穿着一件外套,没戴眼镜,好看的五官直接的暴露在季麦黎眼前,季麦黎不知道是不是酒劲没过,明明还是那张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脸,却看得他心里徒的一抖。

季麦黎连忙把头转回去,“等我打完这把。”

季麦黎全神贯注的感应着身后的人,感觉到沈戮坐在了他旁边,他下意识的往里挪了挪。

一把好牌打的稀烂,俩王带四个二都拯救不了他……

见身后的人没了动静,季麦黎又开始好奇他在干什么,回头就看见沈戮在盯着他。

沈戮盯着他滚的炸毛的后脑勺正出神,他突然回头,沈戮也愣了一下。

季麦黎:“你干嘛盯着我后脑勺看?”

沈戮说:“你不理我,就给我留个后脑勺,我不看看哪?”

季麦黎搓了搓自己的后脑勺,坐起来,打了一半的斗地主直接退了出去。

沈戮看了眼被他锁屏的手机,“玩完了?”

“没,输了。”季麦黎问他,“你头疼吗,我让我妈给你泡蜂蜜水。”

沈戮:“不用。”

沈戮能感觉到他的尴尬,心里有些慌,就怕季麦黎是因为昨天晚上他说的那些话觉得跟他在一起不自在了。

吃饭的时候季麦黎一直偷瞄沈戮,被梁琳说了好几次不好好吃饭。

季麦黎有点后悔了,什么就不能一直这样好下去,只要沈戮一天不找对象,他们就可以一直这样在一起。

之后几天,季麦黎时不时的会在沈戮不注意的时候偷瞄沈戮,这天晚上沈戮给他讲题,一抬头就看见季麦黎盯着他。

沈戮叹了口气,他摘了眼镜,“要谈谈吗?”

季麦黎呆呆的问:“啊?谈什么?”

沈戮:“你说呢?”

季麦黎连忙摇头,“不用。”

沈戮指了指卷子,“把这道题做了。”

季麦黎看了眼题,“不会。”

沈戮:“刚讲完就不会,我脸上有答案吗,你盯着我看半天了。”

季麦黎眼神乱瞟,胡扯道:“谁,谁说我在看你,我在看你眼镜!你每次戴上眼镜就跟变了个人似的,我怀疑你的眼镜有魔力,带上就是学霸!”

季麦黎伸手跟他要:“给我戴戴,我也能考第一。”

沈戮把眼镜给他,季麦黎拿着就戴,然后装模作样的低头看卷子。

看了半天,眉头越皱越紧,“你这这根本看不清。”

沈戮把眼镜从他脸上摘下来,“我这是近视镜,你又不近视当然看不清,别跟我胡闹了,认真点。”

之后季麦黎真的没再看着他愣神。

沈戮松了口气,庆幸他从小养成的三分钟热度和短暂性的记忆。

除去前些天那封情书引起的别扭期,季麦黎最近又开始频繁的往一班跑,一开始是来找沈戮的,可慢慢的沈戮却发现他跟他们班的一个叫王一然的女生走的很近,俩人经常背着他偷偷摸摸的,沈戮还看见季麦黎加了王一然好友。

要知道能说动季麦黎加好友是一件多费劲的事,可他就这么水灵灵的加了他们班的女生。

再后来,他来沈戮家也不认真听他讲题了,就拿着手机按来按去。

沈戮看了他快五分钟了,季麦黎竟是一点都没发现。

那天晚上季麦黎哭着喊着说他初二那年不告而别是因为他说他喜欢上一个女生,沈戮当时并不确定自己有没有过这种想法,但是现在看见他跟女生要好,他是真的很不爽。

沈戮笔往桌子上一扔,“吃什么,我叫外卖。”

季麦黎没听出他语气不好,眼睛都没从手机上挪开,“随便啊,你吃什么我吃什么。”

季麦黎说话不走心,等外卖送来的时候就傻眼了

他看着打包盒里红彤彤的,问沈戮:“这是什么?”

沈戮:“水煮鱼。”

季麦黎:“”

他要是吃了这个,明天上厕所应该会很痛苦吧。

季麦黎支支吾吾,“我,我想吃面。”

沈戮看了他一眼,到底还是没忍心,也不知道是为了引起季麦黎的注意还是什么,平时的清汤面今天加了肉丝。

加料的面季麦黎吃的特别香,沈戮却有点食不知味,“你最近跟我们班的王一然关系好像不错。”

季麦黎呛了一下,“啊?没有啊。”季麦黎埋头吃面,不想搭这个茬。

沈戮:“她长得挺好看的。”

季麦黎蓦的抬起头,嘴里还叼着没吸进去的面条。

沈戮就着鱼肉吃了口饭,不紧不慢的样子看着就像是随口一提,可这一提把季麦黎给提蒙了。

这就是所谓的日防夜防家贼难防吗?

季麦黎艰难的咽下嘴里的面,看着沈戮,“你觉得她长得好看?”

沈戮:“挺好的。”

季麦黎急了,“你喜欢王一然那样的?”

沈戮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不是你喜欢她那样的吗?”

季麦黎瞪大了眼睛,“谁说的?我才不喜欢呢!”

沈戮看了眼季麦黎放在手边的手机,刚好这时候季麦黎的手机又响了一下,是王一然发来微信。

沈戮冷哼一声,没说话,继续吃饭。

哼什么?

季麦黎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王一然:我刚打听了一下,三班有个女生挺喜欢他的,不过你放心,他那么冷,就算有人喜欢也没人敢主动往上凑。

想到沈戮刚才说王一然好看,季麦黎突然对她的话不是太信任了。

他是在梁晓惠的组织中找到王一然的,他之所以找到她是因为她跟梁晓惠有种说不出来的像,季麦黎对她很放心,所以才会让王一然帮他注意沈戮有没有跟别的班的女生走的近的,或者有没有喜欢他的女生来找过他。

沈戮都能找周路阳当卧底,他依葫芦画瓢,也去一班找了一个,可结果呢他这算不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沈戮也没想到因为他的一句话,王一然同学会为此失去季麦黎的信任,她被过河拆桥的扔到了一边,之后每天课间季麦黎都亲力亲为的去一班盯着沈戮。

沈戮对他这种盯梢并不反感,反而有点乐在其中,就跟小时候一样,他喜欢季麦黎天天围着他。

第56章

季幻通过季麦黎以前的绘画老师给他报了一个国外的绘画比赛, 季麦黎请假的那个上午就是被季幻带着去报名了,比赛的时间不太亲切,刚好是元旦那几天。

新年在国外过季麦黎倒是没什么, 但是新年不能跟沈戮一起过他就有点不乐意了。

大雪接连下了两天, 到处都是白花花的,沈戮住的这片胡同更是像是被雪埋起来了。

周六早上, 沈戮还没睡醒就听见有人敲门,老旧的木门砸的咣啷咣啷的响。沈戮衣服都来不及穿,披了件外套就出来了。

一开门, 季麦黎呼的一下扑了上来,“哈哈告诉你个好消息,我爸的案子可以上诉了,律师说这次证据充足, 我爸可能就快出来了。”

沈戮本来还没太睡醒, 被他这么一抱, 清醒了不少, 沈戮穿着拖鞋, 冻的脚底板直抽抽, 他把季麦黎拽进来关上门,“你这一大早连外套都不穿,是疯了吗?”

季麦黎冻的直蹦跶, “我是太高兴了,想让你知道就过来了。”

俩人进了屋, 季麦黎稍微消停了一会, 他问沈戮,“我后天上午的飞机,你要不要去送我?”

沈戮说:“后天周一, 要上课。”

季麦黎嘁了一声,“书呆子。”

沈戮穿上衣服出来烧了壶开水,“你吃饭了吗?”

季麦黎说:“没。”

沈戮:“我去买早餐。”

季麦黎跳起来,“我跟你一起去。”

沈戮看了眼他身上的卫衣,回屋拿了件厚外套扔给他,“穿着。”

沈戮的衣服季麦黎穿着有点大,但是很暖和,两人走在小胡同里,季麦黎甩着长出一节的袖子问沈戮,“元旦你要怎么过啊?”

沈戮说:“马上就考试了,当然是在家复习。”

季麦黎看他,“你不出去玩吗?”

沈戮:“玩什么,你又不在。”

这话听着舒服,季麦黎嘿嘿一笑,“也是,我不在你跟谁玩啊,还是在家好好复习吧。”

怕沈戮忍受不了寂寞,季麦黎又说:“元旦我一个人在国外也很孤独的。”

“怎么成你一个人了?”沈戮说,“阿姨不是陪你一起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