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从国外回来后, 梁琳带着季麦黎和季幻去了邻市的外婆家，本来是打算待到过完年，可季凯的案子还在进行中, 梁琳放不下, 住了一个礼拜就回来了。
季麦黎提前回来的事没告诉沈戮，他一回来就去找沈戮, 结果扑了个空。
放假前一班就定了一场聚会，因为沈戮要陪季麦黎出国，聚会的时间就延迟到了现在。
沈戮旁边坐着王一然, 王一然也不是个消停的，性格跟梁晓惠有点像，咋咋呼呼的。
“王一然。”
王一然正在跟几个男生抢肘子，她回头看了沈戮一眼, “你等会啊。”
王一然以一己之力打败了四五个男生, 把最后那点肘子全都夹到了自己碗里, 她美美的坐下, 问沈戮：“咋了戮神？”
沈戮看了眼王一然碗里的大肘子, 觉得季麦黎应该不会喜欢这样的女生, “之前看你跟季麦黎加了微信，你们都在聊什么？”
要说这个王一然就不饿了，“还说呢, 他怎么把我删了呀，本来他是跟我打听你有没有跟哪个女生走的近, 有没有女生喜欢你追你什么的, 我这还打听着呢，突然就不是他好友了，我一直在反省是不是自己说错什么话得罪你家麦麦子了。”
沈戮万万没想到季麦黎跟她聊的会是这个。
季麦黎这时候发了条微信过来-
麦麦：我回来啦！你在家吗？
沈戮愣了一下-
沈戮：你怎么提前回来了, 我们今天班级聚餐，没在家。
沈戮发完想了想，手机调到前像头，左手拿着手机，“王一然。”
王一然回头看见沈戮在自拍，还把她带进去了，“我靠，跟戮神同框，被麦麦子知道不会砍死我吧？”
沈戮说：“不会，他想知道我在那，拍个给他看看。”
王一然一听原来是查岗，立马就不怕了，对着镜头比了个耶。
沈戮把照片发给季麦黎的时候季麦黎才刚进家门，看到照片，季麦黎鞋都没脱，突然不动了，季幻还等着进来呢，硬是被他堵在了门外。
季幻推了他一把，“快点进去。”
季麦黎穿着鞋就往里走，又被季幻一把拽回来，“地不用你擦是吧？”
季麦黎看着照片里沈戮身后的王一然，想起沈戮之前说过王一然长得好看。
好看吗？也就一般般啊，什么眼神？
季麦黎虎着脸啪啪打字——-
麦麦：你跟王一然在一起？-
沈戮：全班都在-
麦麦：为什么她在你旁边？-
沈戮：随便坐的。
季麦黎不信，什么随便坐的，随便坐为什么坐的不是别人？
沈戮没再收到季麦黎的回复，看着手机屏幕都暗了，他忍不住笑了下。
“你笑什么呀？”王一然问。
沈戮：“没什么。”就是一想到季麦黎现在会是什么表情就想笑。
手机一闪，沈戮拿起来-
麦麦：你在哪吃饭，我去接你-
沈戮：不用。
季麦黎急了，发了条语音过来：“地址！快点，别磨磨唧唧的！”
目的达成了，沈戮没再继续气季麦黎，他把地址发了过去，不到二十分钟，季麦黎就说他到了-
麦麦：我在楼下等你，你慢慢吃。
沈戮怎么可能让他等，他拎着外套站起来，“你们慢慢吃，我先走了。”
所有人都知道沈戮的性格，他能来是因为他是班长，并不是因为他喜欢这种聚会，人来了就不错了，他们也不强求他坐到最后。
沈戮从饭店出来就看见季麦黎兜着羽绒服的帽子蹲在门口玩手机。
沈戮走过去掀了下他的帽子，季麦黎回头：“你怎么出来了？”
沈戮：“你不是让我马上出来吗？”
季麦黎奇怪的看他，“我什么时候这么说了？”
沈戮说：“你让我慢慢吃难道不是威胁？我要是吃到十二点，你还不得在这冻成冰雕？”
季麦黎站起来嗤了一声，“我不在你倒是逍遥。”
沈戮笑了下，“你不在我无聊，就跟他们聚了聚。”
季麦黎有一下没一下的瞅他，“跟谁聚一聚，王一然啊？”
沈戮手插兜：“怎么，你吃醋了？”
季麦黎瞪了他一眼，“吃个屁！你又不喜欢女的！”
沈戮点头，“对啊，我又不喜欢女的。”沈戮凑到他面前看他，“知道我喜欢谁干嘛还这个表情，酸溜溜的。”
冷风吹的季麦黎鼻子都僵了，这会儿却又觉得脸上发烫：“谁酸了？我就是随便问问。”
沈戮点头：“嗯，麦麦不酸，酸的是我，早知道你找王一然是为了打听我的事，我就不——”
季麦黎哪怕是个蠢蛋听到这话也反应过来了他为什么发那样的照片给他了，他蓦的看向沈戮：“你故意的！”
沈戮笑的直颤：“啊，是啊，不然你怎么会来接我。”
季麦黎：“”-
三十这天，季麦黎一大早就给沈戮打电话让他早点过来，沈戮却说他有事，可能要下午才去了。
季麦黎不怎么高兴，“大过年的你有什么事啊？”
沈戮说：“我哥回来了，我晚点去找你。”
沈夺对沈戮大五岁，先天性心脏病，从生下来就一直在进出医院，从小到大沈戮对他的印象就是他一直在吃药。
沈夺对他很好，只是有的时候他心有余而力不足，沈戮懂事之前最喜欢缠着哥哥，但是每次都会被他妈阻止，久而久之他就觉得缠着别人是不对的，跟人保持距离才是应该的。
沈夺坐在破旧的沙发上打量着屋子，看着沈戮回信息时候的表情，沈夺笑了笑，“季麦黎？”
“嗯。”沈戮放下手机给沈夺到了杯温水，“妈没跟你一起回来？”
沈夺说：“国外不过春节，妈没有假期，我这次回来是来办点事，顺便看看你，你还好吗？爸最近没回来？”
沈戮坐在旁边的凳子上，“我挺好的，这半年爸没什么消息，上半年来过两次。”
沈夺点了点头。
兄弟俩长得不是很像，但不管是说话的语气还是冷静自持的态度都能让人一眼就看出他们是亲兄弟。
沈夺问他：“大过年的就你一个人，要不要我留下陪你？”
沈戮：“不用，你要是不来我现在就已经在麦麦家了，从昨天晚上就在催我。”
沈夺点点头：“你们和好了？”
沈戮愣了愣，他从没跟他哥说过他跟季麦黎吵架的事。
沈夺：“怎么这个表情，难道是我猜错了？当初搬家的时候季麦黎没来，一直到我和妈出国之前都很少听你提起他，难道不是吵架了？”
沈戮：“这么明显吗？”
沈夺点头：“是挺明显的，明显到连妈都不敢问你为什么跟他吵架。”
沈戮笑了下：“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因为事情多，再加上有些事弄不清楚。”
沈夺：“那现在弄清楚了？”
沈戮看了眼沈夺，沈夺笑了笑：“看来是清楚了。”
兄弟俩都不是多话的人，沈夺稍坐坐就走了，他这次来的匆忙，过两天就要回去，连沈戮的生日都等不到。
临走前，沈夺给了沈戮一份生日礼物，“生日快乐。”
沈戮：“谢谢哥。”
沈夺伸手想像小时候一样摸他的头，却发现他现在已经比自己还要高了，沈夺笑了笑，“长大了，真好。”
沈夺走后，沈戮去超市买了点年货，还买了些烟花。
下午到季麦黎家的时候，季麦黎早就在楼下等他了。
看见沈戮大包小包的拎着一大堆东西，季麦黎跑过去接过一个袋子，“我的妈，你把超市搬我家来了？”
沈戮：“过年不得给小朋友一点礼物么？”
季麦黎在楼下呆久了，鼻尖冻的通红，“你才是小朋友呢！对了，你哥怎么回来了，他来干嘛呀，待多久？我还以为你今天不回来了要跟你哥过年呢。”
沈戮说：“他过来办事，后天就走。”
季麦黎不太乐意，“初六就是你生日，他不陪你过生日吗？”
沈戮：“我生日不是有你陪吗？”
话是这么说，但季麦黎还是替他委屈，进了楼道，季麦黎嘟嘟囔囔的抱怨，“人都来了就不能晚几天走吗，等你生日过了能怎样？”
沈戮搓了搓他的头，“他在这我也不用他陪，我就想让你陪我过生日。”
季麦黎站下来看他，“净说废话，我不陪你还有人陪你过吗？”
沈戮撇嘴，“没了，我只有你。”
楼梯上，两人面对面站着，沈戮冷不丁来了这么一句，季麦黎一愣，下巴尖都红了。
季麦黎支支吾吾，“你，你好好说话。”
沈戮发现季麦黎最近特别爱脸红，他越是这样沈戮就越是喜欢惹他，“我只有你，只有麦麦，其他人不重要。”
季麦黎脸色瞬间爆红，自己都能感觉到那股热气直充头顶，他转身继续往楼上走，他假装轻松：“你说的也没错，除了我谁还要你，爹不疼娘不爱的！”
沈戮跟在他身后，“是啊，我好可怜的，麦麦收了我吧。”
季麦黎抿着嘴偷笑，“那就，勉强留你过年。”
沈戮说：“那过完年我不是更可怜了？”
季麦黎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带着些信誓旦旦：“不会的。”
第62章
城市里过年也没什么新鲜的, 无非就是等晚上看春晚放鞭炮。
沈戮跟梁琳和季幻一起包饺子，季麦黎围着桌子转来转去，季幻说：“沈戮你别包了, 你快把他给我带一边去, 转来转去转的我都快吐了。”
沈戮笑了下，问季麦黎, “要不要一起包？”
季麦黎从兜里拿出一块巧克力悄咪咪的递给沈戮，“给我包个巧克力馅儿的。”
季幻瞪了他一眼，“包个屁, 那还能吃吗？”
季麦黎说：“又不让你吃。”
季幻瞪他：“万一煮饺子的时候煮破了流一锅巧克力你让我们还吃不吃了？”
梁琳说：“我准备了几个硬币，放硬币吧。”
季麦黎没兴趣，“硬币蹦牙。”
季幻嗤哒他，“你不会慢点咬？知道里面有硬币你怎么不直接吞？”
季麦黎跳脚, “妈你看她！”
沈戮擦了擦手, 拉着季麦黎, “我陪你打游戏去。”
季麦黎早就把游戏机准备好了, 刚坐下, 沈戮电话响了, 是陶大程打来的。
沈戮接电话接到一半，问季麦黎，“陶大程说晚上河边有人放烟花, 要不要一起去放？”
季麦黎：“行啊，人多热闹。”
沈戮看了他一会, 想说什么又没说出口, 对着电话问：“几点？”
陶大程：“八点。”
玩了几把游戏，季麦黎嫌没意思，瘫在那不玩了, “我手指头都按疼了。”
沈戮：“我给少爷揉揉？”
季麦黎朝着厨房看了一眼，见她们看不到这边才把手递给沈戮，“好好揉，伺候好了有赏。”
沈戮被他这不自觉的警惕动作弄的心里痒痒，他揉着季麦黎的指尖问：“赏什么？”
季麦黎懒洋洋的靠在沙发上，“你想要什么？”
沈戮看了他一眼。
季麦黎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看懂这一眼的，突然觉得被沈戮捏着的指尖都火辣辣的。
沈戮笑了笑：“那就写张卷子吧。”
季麦黎：“”
晚上吃完饭，天刚黑陶思洁就信息轰炸季麦黎，给他发了好多张烟花的照片，季麦黎不甘示弱，把沈戮买的烟花也发给她看。
季麦黎把烟花散了一地，坐在那按手机，季幻被拦住过不去，“见了鬼了，你跟谁发信息呢？”
沈戮在旁边收拾，“同学的妹妹。”
季幻抓到把柄似的：“我就说他有情况，居然还会跟小姑娘聊天了。”
沈戮笑了下，“嗯，确实是小姑娘，今年才上二年级。”
“二年级？”季幻立马改口：“我就说么，他也不像个能吸引小姑娘的。”
“还真不是。”沈戮说：“学校好多女生喜欢他，还有人给他送情书的呢。”
季幻可惜的说，“那还真是白瞎了，估计他都看不懂。”
季麦黎和陶思洁斗烟花，最后季麦黎赢了，他抬起头，一边反驳季幻，一遍意有所指：“我那叫洁身自好，我又不像某些人，随便就收小姑娘的情书。”
某些人听出了季麦黎的指责，低着头在那笑。
季幻看了沈戮一眼：“他说的某些人是你啊？”
沈戮：“我也没看。”
季幻摇了摇头：“你们两个真不愧是好朋友。”
出门的时候季麦黎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沈戮买了这么多烟花应该不是想跟别人一起放的，想到当时他答应跟陶大程他们一起放烟花时候沈戮看他那一眼，季麦黎这会儿才明白是什么意思。
楼道里，季麦黎拽住沈戮的衣服，沈戮回头：“怎么了？”
季麦黎问他：“你之前是不是没打算跟他们一起放啊？”
沈戮无奈的看了他一眼，“你说呢？”
季麦黎承认自己迟钝了点，他说：“那你刚才干嘛问我啊，直接拒绝了不就行了。”
沈戮：“怕你觉得单独跟我放无聊。”
季麦黎皱眉：“才不会。”
季麦黎看着沈戮，两人对视了两秒，眉头纷纷一挑。
沈戮失笑，“不好吧？”
季麦黎嘿嘿的坏笑。
沈戮看了看时间，“去我家取车，带你去别的地方。”
市区的人都去了河边放烟花，没人来上游的大坝，黑灯瞎火的，沈戮和季麦黎摸黑把烟花摆成一排，沈戮点了根烟，“往后点。”
季麦黎扯着沈戮的衣服往后退了一步，沈戮蹲在地上差点被他拽倒。
沈戮手在地上一撑，回头，“你干嘛？”
季麦黎怯怯，“太黑了。”
沈戮把手机给他，季麦黎打着两个手机闪光灯给沈戮照亮，引线点燃那一瞬间，沈戮兜着季麦黎就往后跑，季麦黎感觉自己几乎是被他给拎走的。
砰的一声，烟花在天上炸开，季麦黎仰着头，“哇。”
沈戮从他手里拿走手机，对着他拍了张照，季麦黎看着镜头喊：“你干什么拍我？”
沈戮：“纪念一下我第一次给你放烟花。”
季麦黎：“不是第一次吧，小时候也放过。”
沈戮：“仙女棒也算？”
“干嘛不算？”季麦黎无所谓，“算了，你说第一次就第一次吧。”
沈戮把季麦黎仰头看天的照片发了朋友圈，很快就被放了鸽子的陶大程给逮住了，在评论里一顿轰炸，连陶思洁都在下面嘤嘤嘤说他们不守信用。
沈戮看着季麦黎笑了下，信用可不是在这种时候守的。
陶大程从来就不是个有眼力见的，再加上一个陶思洁，被放了鸽子的兄妹俩顺着沈戮的朋友圈就摸到了大坝，还顺便把林时非和边远给带来了。
他们来的时候沈戮和季麦黎的烟花还没放完。
陶思洁拿了根仙女棒跑过来指着他俩：“打劫！”
季麦黎看着冲过来的陶思洁愣了愣：“你们怎么来了？”
林时非年纪大了怕冷，把自己裹的像个球似的：“陶大程说你们放他们鸽子，说就算被打今天也不能让你们过上二人世界。”
沈戮指了指马上就要放空了的烟花箱子：“不好意思啊，二人世界已经差不多快过完了。”
陶思洁在箱子里掏了掏，掏出一只加特林：“这还有呢。”
他们这些人里就陶思洁不怕冷，小姑娘在冷风里跑来跑去。
林时非冻得不行：“差不多就回吧。”他问沈戮：“你们俩怎么来的？”
季麦黎指了指停在不远处的摩托车：“骑车来的。”
林时非竖了个大拇指给他们：“真他妈浪漫，这么冷的天还骑摩托。”
陶思洁举着仙女棒围着季麦黎和沈戮转圈跑，一边跑一边喊：“真浪漫啊真浪漫。”
季麦黎按住陶思洁的头：“你脚底下装马达了？一直跑也儿不嫌累。”
陶思洁：“我年轻，有的是劲儿。”
有的是劲的陶思洁被陶大程拽上了边远的车，陶思洁扒着车窗：“麦麦哥哥，你真不跟我们一起坐车吗，做哥哥的车好冷的。”
季麦黎学陶思洁：“我年轻，抗冻。”
陶思洁“唉”了一声，缩回脑袋：“年轻人啊，一点都不懂的养生。”
大晚上真的很冷，林时非他们走后，季麦黎立马缩起脖子催沈戮：“快快快，咱们也快点走吧，冻他妈死我了。”
沈戮笑他：“刚才不是还说自己年轻么？”
季麦黎躲在沈戮身后给自己挡风：“废话，我不这么说难道扔下你去坐车啊。”
沈戮把脖子上的围巾摘下来给季麦黎戴上，季麦黎冻的手都拿不出来了，他看着脖子上的围巾，原地蹦跶，“你戴，你骑车在面前风大，我坐在后面不冷。”
不冷才怪。
沈戮把围巾给他系上，“带着吧，别感冒了。”
沈戮戴上头盔，衣领拉到下巴，跨上摩托车，季麦黎上车后把围巾摘下来系在沈戮脖子上，两只手在他腰上一搂，手插进沈戮的羽绒服的口袋，“这样就不冷了。”
季麦黎整个人靠在沈戮背上，两只手紧紧搂着他，沈戮戴着头盔没法回头，“麦麦。”
季麦黎抬了抬头“啊？”
沈戮：“没什么，走了。”
路上，沈戮把摩托车开的飞快，季麦黎低着头，把脸按在他的背上，把自己藏的密不透风，手却不老实的在沈戮的口袋里扣来扣去。
沈戮隔着衣服抓了一下他的手，季麦黎抬起头：“干嘛？”
沈戮：“别乱动。”
季麦黎喊着说：“你事儿真多！”
沈戮偏过头，“你他妈的，如果一个女的在你肚子上摸来摸去你受得了？”
季麦黎：“我又不是女的。”
沈戮空出一只手，揣进兜里在他捂热乎的手上捏了一把，沈戮的手明明冷的像冰块一样，却是捏的季麦黎心里一烫。
他发现他是真的喜欢沈戮了。
两个人裹着冷风回家，梁琳见他们这么晚才回来，连忙走过去，“你们两个真的是，这大冷天的非得出去，冻坏了吧，快进来暖和暖和，一会煮饺子了。”
沈戮手都冻僵了，拉链弄了老半天才拉开，外套刚脱下来，季麦黎突然踮起脚，整个人挂在他肩膀上，“马上就要十二点了，给你拜个早年啊戮戮哥哥，新的一年希望你成绩不掉，心想事成，大吉大利！”
沈戮笑着看他，“也给你拜个早年啊麦麦子同学，新的一年成绩上升，不要打架，开开心心，好运常在。”
季麦黎嗤了一声，“会不会说吉祥话？你应该祝我新的一年打架每次都赢！”
“还是别了。”沈戮从羽绒服兜里拿出一个红包给他：“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季麦黎愣了愣，“还有红包啊？”
梁琳看着季麦黎手里的红包，说他：“这孩子，同辈还给什么红包？”
季麦黎捏了捏红包里的东西，硬硬的，他问沈戮：“什么东西？”
沈戮扬了扬下巴：“打开看。”
季麦黎打开红包，发现里面是一板巧克力。
梁琳见红包里装的不是钱，就没管。
季麦黎拿出红包里的巧克力，看了沈戮一眼，“这是什么？”
沈戮：“你说呢？”
自从沈戮知道了送巧克力的意义后，季麦黎就有点无法直视沈戮送他巧克力这件事，主要是沈戮送的太贫了，隔几天就表白一次，这谁受得了？
每次沈戮给他巧克力季麦黎都没接过他的茬，这次他却小声问：“别人送的时候都带粉色的信纸，你的呢？”
沈戮看他，“你想要？”
季麦黎不好意思的摇摇头：“还是算了吧。”
沈戮说：“你要我马上给你写。”
季麦黎心开始痒痒，真有点想要怎么办？
季麦黎不好意思说。
“还是不要了，”季麦黎口是心非，“我晕字。”
第63章
季麦黎抱着沈戮给他的巧克力在季幻面前晃, 季幻不想吃也被他给晃馋了，她伸手：“给我一块。”
季麦黎：“不给，要吃自己买去。”
季幻踹了他一脚：“小气死你得了, 下个月别跟我要零花钱。”
季麦黎说要守岁, 熬到凌晨三点最后没熬住睡着了，初一早上人还没睡醒就伸手就跟梁琳和季幻要红包。
季幻还记得昨晚他不给她巧克力的事儿, 季麦黎求了半天才把季幻的红包求来。
沈戮昨晚在这住的，一早起来就收到了梁琳和季幻的红包。
季麦黎拿到红包人就精神了，他看了一眼红包里的钱, 每个红包两千块，他跟沈戮说：“我请客！”
梁琳：“大过年的你上哪请客去，给我老实在家呆着。”
沈戮跟季麦黎说：“你在家呆着吧，我去找我哥, 大过年的他肯定一个人在酒店呢。”
季麦黎许久没见沈夺了, 他说：“我跟你一块去。”
季麦黎跟梁琳说要跟沈戮一起去找沈夺, 梁琳问：“你哥回来了？昨天怎么没叫他来家里过年呢？要不你们去把他接来, 一个人过年算怎么回事？”
沈戮说：“不了, 我哥那性格比我还差, 他不会来的。”
季麦黎对沈夺的印象还是小时候去沈戮家玩的时候，沈夺每次都是一个人在房间里看书，对人既不热情也不冷漠, 看人的眼神总是淡淡的，一副看破红尘的样。
那时候季麦黎总是庆幸, 庆幸自己认识了沈戮, 不然以他们兄弟俩相像的程度，沈戮就得第二个看破红尘。
从家里出来，季麦黎问沈戮：“你知道你哥住在哪个酒店吗？要不要先给他打个电话问问他在不在？”
沈戮说：“他肯定在。”
季麦黎点头：“也是, 你哥是个宅男。”
到了酒店，沈夺果然在。
开门看到他们俩，沈夺愣了一下，“你们怎么来了？”
季麦黎乖乖的笑了笑，“沈夺哥过年好。”
“谁啊？”
房间里传来另一个人的声音，季麦黎和沈戮一起看进去，就见一个男人从里面走了出来，站在沈夺身后，手按着门板，直接把门开到最大。
大白天的两个男人在酒店本也没什么，可这俩人偏偏都穿着酒店的睡袍，沈夺的脖子上更是有一块明显又可疑的痕迹，这一幕连没有经验的季麦黎都一下子想歪了。
男人比沈夺高，也比沈夺壮，他看着沈戮和季麦黎，“找谁？”
沈戮眯了迷眸子，气势一点都不比沈夺身后的男人低：“他是谁？”
沈夺叹了口气，回手推开身后的男人：“萧熙。”说完转身跟萧熙说：“这是我弟和他朋友。”
萧熙看着沈夺，对于他简单的介绍貌似有些疑问，当着沈戮和季麦黎的面却没有问出口。
沈夺侧了侧身子让开门口，“进来吧。”
季麦黎来之前没想过是这种情况，不知道该不该进，他看了眼沈戮。
沈戮并没有表现出太多意外，只是对萧熙这个人有些好奇，多打量了他两眼，然后问沈夺：“你男朋友？”
季麦黎没想到沈戮这么直接，惊恐的眼神都快藏不住了。
沈夺叹了口气：“算是吧。”他看着一脸惊讶的季麦黎笑了下：“几年不见，表情还是这么丰富呢。”
季麦黎：“”我也不想丰富啊，但我太意外了。
季麦黎心说既然你哥不是一个人过年，要不咱们就别进去哎哎哎！
季麦黎被沈戮拽进了房间，沈夺跟着进去，萧熙关门。
沈戮先是看了一眼卧室的床，然后又看了一眼床头柜上已经拆过的盒子，无语的笑了一下。
沈夺：“好笑？”
沈戮转过身：“怎么不告诉我？”
沈夺对这一切的反应依旧很淡：“小屁孩知道那么多干什么？”
沈戮问萧熙，“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萧熙拿起桌上的烟：“问你哥。”
沈夺瞪了他一眼，萧熙把烟又从嘴里拿了出来，放了回去：“我去换衣服，一会一起出去吃个饭。”
屋里四个人，尴尬的却只有季麦黎一个，他不明白这三个人是怎么能在这种情况下还淡定自如的，还要吃饭？这吃完还不得积食？
沈夺看向季麦黎，“过年好啊麦麦。”
季麦黎笑的僵硬，“过，过年好沈夺哥，那个，我们以为你一个人在，所以才过来的。”
沈夺：“没事。”
季麦黎看着沈夺，沈夺一直都是这样，温温柔柔的，不管他闹腾成什么样他都说没事，仔细想想，以他的性格交个男朋友其实也没多意外。
季麦黎尴尬的只是被他们撞了个正着。
萧熙换了了件黑色毛衣西装裤从卧室出来，看着比刚才正经了很多。
吃饭前，萧熙开车带他们去了趟医院，沈夺是医院的常客，下车后季麦黎拽着沈戮的袖子走在后面，小声说：“我怎么感觉你哥跟这个萧熙有点奇怪呢？他们是不是吵架了？”
情侣是这样的么？
就算沈夺性格冷淡，也不该淡成这样吧。
见过了林时非和边远那种，再看他们感觉有种貌合神离的感觉，沈夺半点亲昵都没有，甚至在萧熙说话的时候都不会看他，反而萧熙有点无微不至的意思。
沈夺例行体检顺便开点药，都是常规操作了，不用人陪。
萧熙点了根烟，“你们还没成年吧？”
季麦黎指着沈戮：“他马上就成年了。”
萧熙点头：“挺好的，好好处吧，别处的跟我和你哥似的。”
沈戮：“你们不是一对。”
季麦黎觉得沈戮今天大概是吃坏什么了，怎么每次都问的这么直接，这种事是能直接问的吗？！
萧熙倒也不避讳，他抽了口烟，“以前是，现在不是了。”
季麦黎愣了愣，“那，那刚才沈夺哥还说你是他男朋友”
萧熙：“不然呢，跟你们说我们是分手后约的，影响小朋友三观？”
季麦黎：“”你现在说这些就挺影响我三观的。
萧熙带他们去吃饭，走的时候萧熙说要送他们，被沈戮拒绝了。
出租车里，季麦黎打了个嗝，“这顿饭吃得我，估计好几天都不消化。”
沈戮笑了下，“你跟着紧张什么？”
季麦黎说：“能不紧张吗？那是你哥，你怎么不好好问问你哥是怎么回事，分手了还可以在一起吗？多尴尬呀。”
沈戮也挺意外的，倒不是意外沈夺也喜欢男的，而是意外他出国之前居然交过男朋友，而他却不知道：“他自己能处理好，我哥还不至于被人骗，他耍别人倒是有可能。”
“你说那个萧熙？”季麦黎说：“我觉得那个男的也挺精的，未必会被你哥耍。”
沈戮没管沈夺的事，也轮不到他管，沈夺从小为人处世就清楚明白，不像他，绕来绕去就绕着那么一个人。
大年初二，沈戮带着季麦黎去陶大程家给陶爷爷拜年，被陶大程里里外外的嫌弃了好一阵，说沈戮见色忘义。
看着平时听到这种话就炸毛的季麦黎这次没生气，陶大程指着他问，“他怎么不生气了？”
沈戮：“怎么着，他不骂你你还难受上了？”
陶大程：“不是，你俩该不会”
沈戮：“谢你吉言，还没。”
下午林时非打电话给沈戮，问他明天要不要一起去泡温泉，让他叫上季麦黎一起。
陶大程听见了，当时就报了个名。
两天一夜温泉旅行，边远开车刚好坐得下，陶思洁本来也闹着要去，但她跟同学早就约好了要出去玩。
中午出发，到了泡温泉的地方刚好是晚上。
露天温泉，温泉周围都是积雪，冰火两重天，陶大程等不及说要先泡一会再吃饭。
换衣服的地方都在一块，季麦黎对光溜溜的站在沈戮面前有点阴影，衣服脱了一半，他突然往外跑，“我去买点喝的，你们先进去吧。”
陶大程觉得奇怪，“叫喝的告诉服务员就行了，他跑出去干嘛？”
林时非看了沈戮一眼，笑了下，“表白了？”
沈戮觉得好笑，“没。”
林时非不信。
沈戮说：“他知道了，但不是我说的。”
林时非好奇：“有戏？”
沈戮笑了下。
边远拿了条浴巾把脱得就剩一条内裤的林时非裹起来，“早就知道有戏。”
陶大程朝着边远竖了竖大拇指，“还是远哥有远见。”
季麦黎回来的时候真的端来了几杯饮料，他跑回去换衣服，披着浴巾哆了哆嗦的出来，“冷冷冷。”
季麦黎踩进池子里，往沈戮旁边一坐，闭着眼睛：“吼~舒服~”
陶大程作为五个人里唯一一个落单的，唉声叹气，“你们都是成双成对的，就我一个人孤零零的，我真可怜。”
季麦黎转身去抓石头上的雪，手一抖，一坨雪掉在了沈戮身上。
沈戮抖了个激灵，“你要干嘛？”
季麦黎抱歉的笑了下，“我不是故意的。”
季麦黎耳朵红红的，在这热水里也分不清是泡的还是别的原因，陶大程故意问：“季麦黎，你这次怎么不骂我了？”
季麦黎瞪了他一眼，“神经病？”
陶大程撇嘴摇头，“不对不对，你这次骂我骂的一点都不走心，以前你骂我神经病的时候才是真心实意的，这次嘛，呵呵。”
季麦黎皱眉：“笑个屁！”
陶大程说他们成双成对季麦黎听见了，他想假装没听见糊弄过去，他还没完没了了。
第64章
从温泉回来是初五, 沈戮把季麦黎送回家，季麦黎说：“明天你生日还记得吗？”
沈戮说：“我的生日当然记得，要怎么给我过？”
季麦黎拍了拍口袋, “你说想去哪玩, 麦哥包了。”
沈戮对过生日没什么执念，“随便找个地方吃顿饭就行。”
季麦黎比了个OK的手势, “保证给你安排的明明白白，让你毕生难忘！”
季麦黎念叨沈戮的生日念叨了好几天了，梁琳问他, “明天要不要在家给小戮过生日？”
季麦黎不敢看梁琳，含含糊糊的说：“不用，我在外面给他过。”
梁琳说：“两个大小伙子在外头过生日，奇奇怪怪的。”
季麦黎回屋的脚步一顿, 回头看了梁琳一眼, “妈, 你喜欢沈戮吗？”
梁琳笑了下, “小戮比你懂事多了, 为什么不喜欢？”
季麦黎走过来, 坐在梁琳身边靠着她撒娇，“他要是咱们家的人该多好，你说是不是？”
梁琳被儿子哄高兴了, 说什么都点头，“是, 我就缺一个学习好的儿子, 要不我把他认了当干儿子？”
季麦黎坐起来，“那不行。”
“怎么就不行了？”梁琳笑话他，“那天你叫他戮戮哥哥不是叫的挺顺口的吗。”
季麦黎说：“那是叫着玩的, 不能当真。”
季麦黎可不想让沈戮给他当哥，一个学习好成天自以为是欺负他的季幻还不够，要是再来个沈戮，他还活不活了。
季麦黎回到房间把门一关，拿出亲手做的那条项链，忍不住想显摆。
天知道沈戮住在这那两天他是费多大劲忍着才没把东西拿出来。
季麦黎趴在床上给沈戮发信息-
季季季：明天你会收到一个独一无二的礼物-
沈戮：哇，开心-
季季季：你能不能再假点？-
沈戮：是真的很开心-
季季季：切~
时间过得好慢，季麦黎巴不得现在就是第二天。
终于熬到半夜十二点，季麦黎把早就打好的“生日快乐”四个字按了发送，下一秒沈戮就弹了视频过来。
季麦黎一接通就问：“我是不是第一个？”
沈戮笑了笑，“是，怎么还没睡？”
季麦黎坐起来，“等着第一个跟你说生日快乐。”
季麦黎看沈戮衣服还没换，问他，“你在干什么呢，怎么还不睡？”
“等你的生日快乐。”沈戮拿起一张粉色信纸对着镜头晃了晃，“顺便写点东西。”
季麦黎对彩色信纸颇有印象，况且还是粉色，季麦黎睁大了眼睛问：“你写什么？”
沈戮笑着看他，“你说呢？”
季麦黎心里大叫不好，跟沈戮说：“明天是你生日，只能我送你东西，你要是有什么东西也不要明天给我，我拒收。”
沈戮以为自己猜季麦黎的心思猜的十有八九了，所以才大半夜的不睡觉在这写情书，就想借着明天生日不讲理一回，让他必须收下，谁知道他临时反悔，早知道就不给他看了。
沈戮说：“你不想要？”
季麦黎支支吾吾，“反正明天我不要。”
沈戮听不明白，“后天？”
季麦黎说：“随便你，只要不是明天就行。”
沈戮：“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季麦黎说，“我睡觉去了，你也早点睡吧，拜拜。”
季麦黎说挂断就挂断，从来都没这么干脆利落过。
沈戮对着写满一张的信纸皱着眉头，这小子到底在想什么？
季麦黎挂断视频呼了口气，好险啊，还好沈戮沉不住气跟他显摆了一下，不然明天当面拒绝多不好看。
季麦黎躺在床上心里七上八下了一会，突然想，他这么说沈戮会不会不高兴？
万一他误会他不想要怎么办？
季麦黎连忙发了条信息过去：后天！后天给我吧。
沈戮以为季麦黎会一早就过来找他，结果上午没来，中午还是没来，下午的时候给他发了个餐厅地址让他自己过去。
季麦黎订的是一个包厢，晚上五点多，沈戮到了餐厅跟服务员说了包厢号，就被服务员接二连三的祝了生日快乐，不用想，这肯定是季少爷的杰作了。
服务员带沈戮来到包厢，一推开门沈戮就没忍住笑出了声。
季麦黎这一天可没闲着，倒腾的包厢里又是气球又是拉花，跟小孩过周岁似的，沈戮进来的时候正好happy的H和Y掉了，季麦黎正踩着凳子拿胶带往上粘，听见有人进来回头的时候嘴里还叼着一块胶布。
“你先出去！”
沈戮头疼的揉了揉眉心，关上门在门外等了一会。
服务员小姐姐看着他笑了下，“你朋友上午就过来了，我们包厢本来是只包一个就餐时段的，他非得连午餐都包下来，里面也不用我们帮忙，就一个人在那捯饬。”
季麦黎粘好了happy，过来开门，“进来吧。”
季麦黎不知道刚被服务员小姐姐“告了一状”客客气气的跟服务员说：“可以上菜了，先上蛋糕。”
沈戮看着包厢里花花绿绿的气球笑得不行，“干嘛，给我过周岁啊？”
季麦黎关上门，“十八岁是大生日，得好好过，你来的太突然了，都没提前告诉我一声，我还准备的礼炮没放呢。”
沈戮看着墙角立着的几个拉炮，“你这是当婚房筹备的？”
季麦黎拿起拉炮对着沈戮砰的一声，彩纸喷的到处都是，“祝贺成年，生日快乐！”
服务员把蛋糕拿进来，季麦黎直接拆了盒子。
蛋糕不大，周围贴了一圈马卡龙，上面立着两个小人儿，仔细一看，这两个小人儿像极了小时候的他们俩，连沈戮背着的书包都是跟他小时候的一样，嫩黄色的，旁边的季麦黎手里拿着两块巧克力递给背着黄色书包的小男孩。
沈戮问季麦黎，“你这是什么时候准备的？”
季麦黎得意洋洋，“怎么样，像吗？”
沈戮搓了搓拿着巧克力的小人儿的头，“像，特别可爱。”
季麦黎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沈戮，“生日礼物。”
沈戮接过来打开，一根皮绳穿着一个银色的牌子，沈戮笑了下问：“这是狗牌么？”
季麦黎翻了个白眼，拿出来指给他看，“好好看看再说话，这可是我亲手操刀，一刀一刀刻出来的，你再说像狗牌试试！”
牌子翻过来沈戮才看见上面精雕细琢了一个人像，而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季麦黎。
季麦黎满眼期待的等夸奖，沈戮把项链在手腕上绕了两圈扣了起来，“谢谢。”
季麦黎皱眉，“就谢谢？”
沈戮：“不然呢？”
季麦黎看着他缠在手腕上的皮绳，“你不喜欢吗？”
“喜欢。”沈戮问他，“这是你在梅的工作室做的？”
季麦黎惊讶，“你怎么知道？”
沈戮笑了下，“放假到现在你几乎每天都跟我在一起，除了那几天你哪有时间做这个。”
季麦黎看他不惊不喜的样，问他：“你是不是不喜欢啊？”
沈戮说：“没有，真的很喜欢，喜欢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季麦黎不信，“可我从你的脸上看到了失望。”
服务员开始上菜了，沈戮和季麦黎坐下，沈戮说：“我失望是有人不收我的情书，还想趁着生日最大强迫某个人收下呢，过了今天我就没有强迫他必须接受的理由了。”
季麦黎震惊：“你还打算强迫我啊？”
沈戮：“我说这个人是你了吗？”
季麦黎瞪眼睛：“你还打算给别人送情书啊？”
沈戮故意道：“写都写了，不送不浪费了吗。”
一顿饭，沈戮净跟他抬杠，要不是看在他今天生日的份上，季麦黎就要生气走人了。
季麦黎一生气，没管住嘴，“你要是再气我你的第二份生日礼物就没了！”
沈戮住了嘴，“还有礼物？”
季麦黎翻了个白眼，“你真讨厌。”
沈戮说：“怪我？是谁大半夜刺激我的？”
季麦黎不说话，沈戮问他，“还有一份礼物是什么？”
季麦黎嘟囔：“我在考虑要不要送。”
沈戮笑了笑，“送吧，既然准备了就别浪费。”
季麦黎瞪他，“你这么欠我怕我后悔。”
沈戮讨好：“是什么礼物？”
季麦黎：“先吃饭，吃完再说。”
沈戮又问：“所以这两份礼物哪个是今年的，哪个是去年的？”
季麦黎想了想，指了下他戴在手上的皮绳，“这个是去年的。”
沈戮握着手腕上的皮绳转了转，“那今年的一定要比去年的更好是不是？”
季麦黎看了他一眼，不太好意思的说，“不知道，你自己看吧。”
一直到吃完饭离开餐厅季麦黎也没把第二份礼物拿出来。
沈戮送他回家，眼看着都到他们家楼下了，沈戮说：“忙活一天就一顿饭，这生日过的也太草率了吧。”
“那个”季麦黎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我要送第二份礼物了。”
沈戮站定：“那我倒要看看是什么好东西这么压轴。”
季麦黎耳朵尖滚烫，他站在沈戮面前，“我。”
沈戮伸手，“拿来。”
季麦黎看了一眼他的手，想给他掰了：“”
季麦黎深吸一口气：“我！”
沈戮看他：“你怎么了？”
“我操。”季麦黎好不容易拿捏出的那点羞涩全被沈戮这家伙搞没了，他嚷嚷，“你是傻逼吗？我说我！给你的礼物，是我！”
沈戮明显愣了一下，不知道是被季麦黎吼的还是因为这万万没想到的生日礼物。
季麦黎瞪了他一眼，“故意的吧你！”
沈戮后知后觉的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他皱起眉头看着季麦黎，面上看起来无比平静，心里其实早就乱成了一团，“说清楚，什么意思？”
季麦黎声音再次小了下去，长这么大他第一次觉得跟沈戮说话这么难为情：“我喜欢你，你要不要跟我在一起？”
沈戮拧起眉，怕极了这只是个玩笑，“你说的喜欢是朋友之间的，还是”
季麦黎指了指心口处，“是这里会跳的那种喜欢。”
沈戮看着他，不动，也不说话，只是平静的看着。
季麦黎做了好几天的准备才鼓起的勇气，结果被沈戮淡到几乎没有的反应给浇灭了，他觉得自己好失败啊，他捏了捏衣摆，委屈的想哭，“不要算了。”
季麦黎转身要走，沈戮突然一把拉住他的手，把他给拽了回来，“为什么不要？”
昨天晚上季麦黎不让沈戮给他情书，今天为了躲情书他一天都没有出现，就是想在这之前先提出跟他在一起，他不想让沈戮觉得自己是被迫的，他明明是心甘情愿甚至急不可耐。
季麦黎抿着嘴，眼睛瞪大。
沈戮这会儿已经顾不上他马上就要哭出来，扶着他的肩：“麦麦，再说一遍好不好？”
有些话说一遍是真情告白，说两遍就有点矫情了，季麦黎不乐意的说：“你这人怎么回事啊，不好好听人说话的，你这上课的时候能听明白老师讲课么？”
沈戮不管他的废话连篇，“再说一遍。”
季麦黎卸了身上的刺，看着他，“我把我自己送给你，你要不要跟我在一起？”
季麦黎这才发现，沈戮按在他肩膀上的手在发抖，隔着厚厚的外套他都能感觉到他颤抖的频率。
沈戮点头，半天才找回声音：“要，我惦记了这么久，怎么可能不要？”
哪怕他是一时冲动，哪怕他是混淆了他所谓的喜欢，哪怕他明天睡醒就会后悔，此刻沈戮也不可能拒绝，他做不到。
季麦黎被他盯着看的感觉脸都快要热炸了，突然，唇上一凉。
季麦黎睁大了眼睛，“你”
沈戮是情不自禁，亲完却有些担心，“不喜欢吗？那我以后不这样”
季麦黎舔了下嘴，太快了，半点都回味不出来，他看沈戮，“再亲一下。”
小区里的灯光不是很亮，侧楼暗处两个人在墙根底下吻的嘴唇发麻，都是头一次，都也不比谁好到哪去。
沈戮嘶了一声，“你咬到我了。”
季麦黎哼他，“你也咬到我了。”
被灯光照亮的石道上突然有人咳嗽了一声，季麦黎吓了一跳，扭头看过去，就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影站在那。
沈戮放开季麦黎，季麦黎叫了声，“姐？”
季幻顺着声音看过去，“大晚上的你俩不回家在这站着干嘛？”
季麦黎看了沈戮一眼，心说他姐刚才应该没看着吧。
季麦黎走出来，“今天沈戮生日，我俩才回来。”
季幻看了眼跟在季麦黎身后出来的沈戮，“生日快乐。”
沈戮：“谢谢幻姐。”
季幻问：“季麦黎送你的生日礼物是个狗牌吧？”
沈戮笑了下，“嗯。”
季麦黎炸毛，“什么狗牌？那是我亲手做的艺术品！”
季幻嫌弃的说：“还艺术品呢，上次送个尿壶，这次送个狗牌，亏你送的出手，也就人家沈戮不嫌弃你。”
季麦黎回头看沈戮，威胁的问：“你喜欢吗？”
沈戮揉了下他的头，“喜欢。”
“废话，你这么问他能说不喜欢吗？”季幻拢了拢大衣，“早点回家吧，大冷天的你俩也不嫌冻得慌。”
季麦黎问沈戮：“要不要在我家住？”
说实话，想，但沈戮不敢，怕走火。
沈戮说：“不了，明天我再来找你。”
季麦黎：“明天我去找你。”
季麦黎目送沈戮离开，沈戮一步三回头，人都走没影了季麦黎还抻着脖子在那瞅。
季幻看不下去，“又不是一百年没见过，至于这么依依不舍么，快跟我回家，怪冷的。”
季麦黎嘿嘿一笑，勾着季幻的脖子问她：“姐，你说沈戮怎么长得这么好看？”
季幻推开他的手，“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他。”
季麦黎回忆了一下小时候，“小时候他就长得好看，现在更好看，你没看过他骑摩托车的时候，特别帅。”
季幻看了他一眼，“麦麦啊。”
季麦黎美滋滋的，“啊？”
家里出事之后季麦黎一直开心不起来，难得见他笑的这么开心，季幻摇头叹了口气，“算了，没事，跟个傻子似的。”
季麦黎：“？？？”
第65章
季麦黎起床已经八点了, 他对着镜子捯饬了自己将近一个小时才出门-
季季季：我出门了-
季季季：我上车了-
季季季：我下车了-
季季季：我来啦，快到门口接我。
季麦黎一路裹着风跑到沈戮家门口，看见沈戮直接往他身上扑, “我来啦！”
沈戮直接把人拖进院子把门一锁, 在他鼻尖上亲了一下，“欢迎。”
季麦黎嘻嘻的笑, “我的情书呢？”
沈戮：“屋里。”
粉色的信纸满满当当的写了两张，沈戮的字很好看，两张写下来就跟印出来的似的。
季麦黎第一次收情书, 有点激动，还有点不好意思，他一个字一个字仔细的看，生怕漏掉情书上的哪个字：“怎么写这么多啊, 跟写检讨似的。”
沈戮坐在沙发扶手上, 爱不释手的捏他的后颈, “那我可比写检讨用心多了。”
季麦黎把两页纸都看完, 仔仔细细的叠好, 放进外套的怀兜里, 还拍了拍，“这是证据。”
沈戮笑，“什么证据？”
季麦黎放好了信, 转身一条腿跪在沙发上，一手按着沈戮的肩膀, 一手撑着沙发, “你喜欢我的证据，相当于结婚证。”
沈戮拉着季麦黎按在他肩膀上的手轻轻一拽，季麦黎差点撞他脸上, 沈戮扣着他的后脑勺，对着他的喉结亲了一下，没够，又亲了一下。
季麦黎身体一僵，酥麻感从沈戮亲过的地方四处扩散，扩散到头顶，扩散到脚尖，更明显的却是一个令他羞耻的位置。
季麦黎这方面的知识知之甚少，只觉得万一被沈戮看见太丢脸。他突然从沈戮身上弹起来，转身就往厕所跑。
厕所门砰的一声关上，沈戮愣了一下，急忙跟过去敲门，“麦麦。”
季麦黎堵着门不吭声。
沈戮使劲敲门，“怎么了？我吓到你了是吗？对不起，你出来，我不这样了，你不喜欢可以跟我说。”
季麦黎把门开了一条缝，脸颊泛红，看着沈戮，“为什么要道歉？我没生气，我就是”
季麦黎不知道该怎么说，“你让我冷静一下，一会就好了。”
季麦黎说完又把门给关上了。
沈戮愣了愣，冷静一下？
后知后觉的沈戮似乎明白了什么，他悄悄敲了两下门，忍不住笑，“冷静什么？”
季麦黎不想说。
沈戮继续敲门，“有反应很正常，你要不要看看我的？”
过了一会，门又打开了，季麦黎露出一只眼睛直接往沈戮身下瞟。
沈戮直接从门缝里挤进去，把门一关。
狭小的卫生间里两个人面对面的站着，气氛有些诡异，季麦黎推他，“出去。”
沈戮勾着腰把人拉过来，“有问题咱们就解决问题，躲着算什么本事？”
是啊，有问题就解决问题，这也是季麦黎的处世之道，可可现在是解决问题的时候吗？
季麦黎问：“怎么解决？”
沈戮在他耳边蹭了蹭，“我帮你。”
季麦黎明知故问，“怎，怎么帮？”
沈戮：“用手帮，不然你还想别的？”
这种事就没有单方面的，好朋友要互相帮助，这是少爷的宗旨
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季麦黎的裤子脏了，沈戮拿了条自己的给他换。
季麦黎换完裤子就趴在床上玩斗地主，嘴里哼哼唧唧的，“葫芦娃，葫芦娃，一根藤上七朵花
沈戮洗裤子之前就听他在唱这句，回来了他还在唱。
沈戮忍不住笑，“你在唱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