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你到底是什么人?”——
作者有话说:小夏:破大防
所以剧情展开来大概就是这样,这也是之前提过白兰和黑衣组织还有热情结盟的原因。白花花因为特殊的视野所以能搞很多事情,但是在“制约”下又受到了很大限制,需要别的盟友一起辅助搞事。
最团结的一集,反派:我们联合(不是)
我感觉我现在好恶性循环啊,就离谱。就是那种好几天不更新最后几天得一起补上,然后一起补完又想着好累哦那我休息几天……然后拖到事情重演(悲)
感觉再这样下去结局就是越欠越多戒戒你好,那种事情不要啊……!我还想完结呢!
第176章 小朝暮?
“你到底是什么人?”
即使是第一次见面,这个女人都没表现出这样的生疏——当时的她可是自来熟得很,一张口就是“是你啊”,然后抬着那只可恶的马桶搋子把他的咒灵就连一级一起全部吸走……她分明只是个连咒灵都看不到的普通猴子……!
夏油杰几乎要被这个可恶的气笑了。
“哈,该说不愧是你么,又是这种装疯卖傻的把戏……”即使被炮管抵着脑袋,他也没有后退的意思,反倒是低下头,更近距离地去观察那张许久未见、还是如此令人生厌的脸,“别做戏了,小浣熊,在我面前,你这种手段可不会奏效——我可是比谁都清楚,你是个什么样的……可恶的女人。”
这话说得咬牙切齿,说是纯粹的恨意,却又带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赤井秀一的观察力向来敏锐,自然不可能读不出那几乎满溢出来的古怪。
……这个奇怪的男人……认识朝暮?还叫她小浣熊,这是什么……昵称么?不,按照此时的语境、听那个语气也不太像是在调情,倒像是单纯的指代……
端着枪的黑发狙击手大脑飞速运转,几乎很快就联系上了一桩往事:除了不讲道理地把别人变成小动物的手段之外,他的主人似乎的确有把自己也变成动物过,比如仓鼠。眼前的男人大概就是见过她变成浣熊的模样,才会这么称呼她。
不过对方看起来对她了解颇深,说话也完全就是一副……“我与她相识已久别人都不如我了解她”的做派,但奇怪的是,朝暮看起来倒是一脸茫然。
她似乎完全不认识这么个人,面对对方的指责,只是摆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我是什么样的人以后再说,你了不了解我也跟我没关系——回答我的问题,反派小BOSS,你和百鬼会的人是什么关系?”
看狐狸眼这个样子,就知道他不是什么策划化身,而是个和幕后之人关系匪浅的小BOSS,对百鬼会安装的炸弹也了解颇深。情报都送到脸上了,不从他口中问个所以然,她今天就算是白来了。
短发女孩这幅做派堪称冷酷,夏油杰被她冷冷瞪着,也发现她眼中的陌生并非作假,一时间瞳孔微缩:“……你不认识我?怎么可能……你记得禅院甚尔,唯独遗忘了我?”
这个女人消失的这几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他仔细看去,发现她的吸尘器似乎也不如之前见到她时的那么光亮……遇到意外失忆了?但怎么可能记得甚尔却唯独忘记他?诅咒?不,也没有那样的气息。
禅院甚尔,又一个陌生名字。赤井秀一眉心微跳,突然想到了宠物群聊里那个没有亮起来的黑蛇头像。他把黑蛇往面前穿袈裟的男人身上对了一下,感觉也不是没可能,又觉得疑点重重,还能再观望一下、看看朝暮的反应。
朝暮的反应称得上……非常之渣。
“那其实也没有记得……我目前为止也没有刚认识甚尔的相关记忆哦。”她一脸无辜地挠挠头,轻松且坦然地做出了相当人渣的发言,“无论是你还是甚尔,应该都不是当前的我应该认识的——你叫什么名字来着?你告诉我的话,我可以回去问问甚尔,也说不定他提起过你的名字,那我会有点印……”
说到甚尔提起过的人名,玩家脑中灵光一闪,回去翻了一下自己的小本本:“说起来他好像之前提过一个谁来着,盘星教的……夏油杰?说是这些年对我很惦记的样子……是你吗?”
夏油杰:“…………?”
他来不及消化这番离谱发言,听见她后半句话,几乎本能地反驳道:“谁会惦记你这个奇怪的浣熊?我怎么可能……”
反驳到一半,顶着房间内两道堪称质疑的目光,他又蓦然收了口:毕竟这话听着实在太像……恼羞成怒之下的无力争辩。
而朝暮的失忆,似乎也并非虚言,否则她不应该忘记……
……不,他不该继续在这里浪费时间和她胡搅蛮缠,他想看的戏剧已经结束了,看她这幅失去记忆的傻样,应该也和白兰没什么关系……仔细想来,她和白兰的相性应该也不太好。
挣扎的复杂情绪在狐狸眼青年眼中闪来闪去,朝暮越看越觉得这家伙好像比甚尔还有前夫哥内味儿……就连甚尔都没有这种恨海情天的味儿,她开始好奇在“过去”的副本里自己到底对他做了什么了。
“总之,你就是夏油杰对吧。”好奇心和这个阴湿NPC好看的脸让她难得多了几分耐心,勾了一下他的下巴,在他低头看过来的时候,指腹扫过他的下颌线,“既然我们认识的话,你应该不介意分享一点情报的吧?”
她那副表情一看就蠢蠢欲动,赤井秀一的指腹扣着扳机,打算在穿着袈裟的青年恼羞成怒对自己到处乱撩的主人动手之前先把人解决掉——结果狐狸眼青年被勾着下巴也只是微微睁大了眼睛,居然没有闪避,也没有生气,就好像被动手动脚已经是习惯了似的。
“别套近乎,我们可不算熟悉。”他轻哼一声,尾音微微上扬,“比起我,你应该和那个禅院家的猴子还有悟都更熟悉一点吧?”
“那怎么能呢。”敏锐地察觉到他的态度似乎有些松动,朝暮娴熟地蹬鼻子上脸,打算先把人哄好,“我和甚尔熟是因为先和他‘重逢’了,那位什么悟的我连名字都没听说过——现在在我面前的只有你啊,夏油君。”
她的手就这么抚摸着他的侧脸,神秘的盘星教教主嘴上嫌弃,却完全没有挪开的意思,看着她的目光居然也柔和了不少:“……油嘴滑舌的小浣熊……你还是这么擅长诡辩。”
黑发狙击手微微眯眼,在心里把这个夏油杰是黑蛇的可能性往上调了一点,不然感觉很难解释为什么他满口嫌恶却始终不动手这一点……难道是M吗,也说不准。
但无论这位夏油君是不是M,又或者是傲娇还是什么其他属性……他看起来都已经被朝暮哄好了,成为敌人并爆发战斗的概率大幅度降低。
夏油杰的确被哄好了……不对,他想开了。
他用很短的时间说服了自己:毕竟仔细想来,失忆之类的奇怪事件发生在别人身上固然可疑,但要是朝暮的话……似乎又不是那么奇怪了。毕竟她本身就奇奇怪怪的,把所有人都忘掉对她来说好像也不算最出格的。
至于白兰安排的预定之内的“戏剧”之中,应该并不包括她的存在——夏油杰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能够把她纳入计划、控制她行为的存在,即使真的有神也未必能做到。
再综合她刚刚过来的时候说想救什么猴子的话,这只奇怪小浣熊应该只是发挥了她爱管闲事的习惯……她也向来爱多管闲事,为了不认识的猴子……啧。
想起过往之事,狐狸眼青年睫毛微垂,想骂她,最终又还是没说出什么重
话。
他只是后退一步,重新拉开了安全的社交距离:“看在你失忆了的可怜相,告诉你倒也不是不可以……不过你打算用什么来交换?我的出场费可是很贵的。”
……怎么两个前夫哥一张口都是要钱?甚尔也是,夏油杰也是。
现阶段的朝暮倒是不怎么缺游戏内货币,毕竟身上还有Reborn老师的黑卡,钱不够花也可以找师兄要——最重要的是,反正她问出情报以后都是要读档的,现在把钱给他,无异于空手套白狼,主打一个毫无损失。
她豪爽地把黑卡拍在这位“僧侣”的胸肌上,潇洒道:“这些都是你的,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吧,我的钱当然也都是你的。”
赤井秀一:“…………”
知道内情的黑发狙击手额角微微一抽,还是勉强端住了那张冷峻的面孔。
而对于不知道这些钱他根本花不到一分、等玩家过了河就要被拆桥拆得连块砖都不剩的夏油杰略显讶异地挑了一下眉毛,显然有些猝不及防:他本来都做好了抠门小浣熊画饼给他说只欠人情的准备,这次她掏钱居然这么痛快?失忆后她的钱不用用来养那个吞金猴子了?
但有钱也算是好事,在短暂的惊讶过后,狐狸眼青年便恢复了镇定:“看起来在远离吞金牛郎以后,你的经济状况得到了一定改善……明智的选择。”
“想知道百鬼会的事?可以,我可以告诉你。”他顺手把卡收好,双手插回袖中,懒散地倚靠在屏风上,恢复了那副从容不迫的教主姿态,“那些蝼蚁想为他们死去的主子‘报仇’,所以找到了盘星教,希望借助我的力量,为这场复仇画上一个足够盛大的句号,用亡魂超度亡魂。”
“而我对蝼蚁啊猴子们的戏码本来没有任何兴趣,只是听某些人推荐,说这场戏或许会很有趣,所以顺水推舟,来看看热闹罢了。”
这种蝼蚁猴子的叫法相当中二,朝暮却暂时懒得吐槽。她的心思全部放在了情报上。
先不说百鬼会已知的傻吊阴谋,夏油杰口中的“某些人”显然就是那个白兰了。朝暮越想越觉得这名字耳熟,和赤井秀一交换一个视线以后也想起来了:哦,白兰好像也是个意大利黑手党?之前藤田议员好像就是想去投奔他来着?好像还是黑衣组织的盟友?
懂了,这位白兰先生应该算是幕后大反派……而且听起来还是个偷税犯。
“所谓的戏剧,是指看炸弹把人炸飞吗?”她唇角下压,面无表情地问,“那某些人可真有够厕品。”
一想到被炸飞的人里有萩原研二,她就觉得这个偷税犯真该死……百鬼会的小喽啰也是,她找个机会要把这些人全杀了。
短发女孩眼中的杀意亮得惊人,提到“人”的时候显然也有非常想维护的对象。夏油杰居高临下地瞥她一眼,只觉得这家伙果然还是和以前没什么差别,都那么关心那些……算了。
“虽然我对这位白兰先生的品味不太了解,但这一次,他的趣味倒的确……还有点意思。”他揣着手,怀抱着难得的好心,回答了她的问题,“他让我来看的并不是那种无聊低级的血腥场景,而是‘命运’。”
“如你所见,那具尸体可不是我的手笔。我虽然能操控咒灵,但还没到能让死人违背物理规则动起来的程度。那种力量……更像是某种绝对的、不讲道理的‘意志’。”
“注定要爆炸的炸弹,注定要死的人。地上那只猴子存在的意义就是实现这个——为了达成某个‘既定结果’,可以无视一切过程的‘命运’。”
“……命运吗。”
这个有点谜语人的回答既在朝暮的预料之外,又似乎不完全在预料之外。
她拧起眉毛,倒也没让他说点人话——在游戏里玩的这么长时间让她已经大概融入了谜语人体系,也大概可以理解他话语中的含义。
所以这个游戏里还是存在着固定的剧情杀,或者说机制,也就是NPC口中的“命运”。这种机制能让NPC察觉、并当做情报分享给玩家,就意味着这是在游戏的规则之内的。
这么说起来,同公司的前作《埃及旅行团》里好像也有类似的“命运”机制存在,每个NPC原本都有既定存在的命运线,但玩家可以通过自身操作去改变命运……毕竟对于玩家而言,特殊机制存在的意义就在于破解。
而看起来非常幕后的反派BOSS向精英小BOSS展示所谓的命运的存在,听着像是一种拉拢。看起来这部作品的主线应该就是和命运挂钩的,是要对抗既定命运吗?反派的立场又是什么,顺应派的?觉得自己命中注定就是天龙人,顺应命运支配所有人?
听夏油杰这管人类叫蝼蚁猴子的语气就是那种中二病,感觉剧情多半就是这样吧……嗯?
朝暮的眼前弹出了系统的提示框。
【恭喜玩家解密成功,解锁线索-相逢不识(2)-命运所指(可用于后续合成道具开启隐藏支线副本)】
【注意:该线索为推理获得线索,获取之后固定在背包内,存读档不影响该线索存在。】
这个提示框有点陌生,不太常见,上一次弹出来还是在和甚尔交谈的时候。朝暮看着背包里的两块线索碎片,试探性地点击合成,就发现还是无法拼合,副本依旧无法开启。
不过存读档不影响也是挺人性化的,省得她到时候回来还得找一次夏油杰。目前她已知还未能解锁的除了同层邻居里的空条家以外,就是这个开局吊她胃口吊到现在的“前尘副本”了……如今终于有所进展。
把情报交换给她的夏油杰潇洒离开,朝暮也没急着马上读档,而是就地盘腿坐在地毯上,开始整理思路。
而世界观受到巨大冲击、表情复杂的赤井秀一则抱着枪坐在她身侧,低低叹了一口气。
“命运……还真是出人意料的答案。”他说,“虽然理智让我做出了这样的推理,但也是理智在对我说离谱。”
命运真的存在吗?人力无法变更?但仔细想想,朝暮都真能让时间倒流,命运的存在似乎也没那么抽象了。
“离谱归离谱,但也还有可以操作的余地……既然把机制摆出来了,应该就有解题的方法。”朝暮把重量全压在他的手臂上,磨了磨后槽牙,“按照夏油杰的提示,那颗炸弹一定会爆炸的话……也只是一条路被堵死了而已。”
她原本的思路还包括了回溯到更早的时间、留下大致
充裕的时间协助萩原研二把炸弹拆掉的可能性,但感觉按所谓命运的尿性,拆弹快成功了那颗炸弹也还是会爆炸——倒不如回归她最初的思路,不管那颗炸弹了,直接救人。
毕竟她二周目其实是救人成功了的,只是只救下了萩原,没能成功救下他的队友们;但这也验证了命运的bug,说明炸弹炸归炸,萩原研二是可以不用死的。她要考虑的,只是如何做得更完美。
和小黑脸交涉、让他直接搞定上级,走官方的指令把萩原君他们全队调出来?
这个想法刚一浮现,就被朝暮自己否定了:她有一种奇怪的直觉,就算波本顺利搞定了警方高层,那条命令应该也会由于各种各样的奇妙原因无法直接下达;而就算命令成功下达,萩原他们小队估计也未必能及时撤离……
还是得她亲自去,想办法把萩原他们小队从楼里引出来,或者看看系统里有没有什么道具防护罩之类的把人全罩住……希望浣熊币就能买,为了这种事氪金不就和被狗策划绑架了一样吗!
她一边翻商城一边碎碎念,冷静下来的赤井秀一听着她念叨,同样陷入了思索。
“官方渠道确实风险很高。”他沉声赞同,“变量太多,任何一个环节出错,都会导致计划失败。而且,既然存在所谓的‘命运’,它很可能会通过影响决策链条上的某个‘普通人’来达成目的,防不胜防。”
而如果有什么能击垮命运,最核心的无疑就是眼前可以反复回溯时间的女孩。他也认为她应该亲自前往现场,并作为绝对主力。
绝对主力正在翻商城,越翻越痛苦面具。
好消息,系统好像没打算骗氪,氪金选项里没有什么传送卷轴或者无敌护罩之类的道具,
坏消息,没有这些东西保人的手段一下子少了很多……朝暮翻来翻去居然也没找到几个防御类型的技能书或者道具,医疗倒是有,但也没法把死人拼起来。
“不能作弊,就只能考虑想办法让他们撤离了。”她咕哝道,“但总感觉这事儿麻烦得要死,只有萩原君也就算了,中间那么多普通人……”
救人简单,全救下难啊。
“如果问题在于如何让一支训练有素的队伍在短时间内放弃任务、集体撤离……或许,你需要一个让他们无法拒绝、也无法质疑的‘理由’。”赤井秀一顿了顿,补充道,“一个比‘拆除炸弹’更优先、更紧急的理由。”
“可以考虑报假警,说别的地方被安装了其他炸弹。”朝暮提议,又否决了自己,“但这种情况也不会全队撤离,肯定还有人留守。”
她思来想去,反复翻面:“这么做的好处就是只剩两三个人在里头的话我估计可以一起扑过去把人救了,营救难度比救整队低一点,好像也不是完全不可行。”
但她总感觉这个思路不太对劲,看着不像是官方解法……况且人员分散以后她的压力其实也变大了,“一定会爆炸的炸弹,一定会死的人”,即使她亲自插手人死掉的概率也高得很……
这不对。
朝暮咬着指甲想。
她的思路好像跑偏了,不像是在玩游戏,更像是在考虑合乎逻辑的解题思路……真烦啊这不就是一个捡垃圾的游戏吗,怎么就没有办法把人揉吧揉吧、就像收垃圾一样打包带走……
……嗯?
一定会死的是人,垃圾会死吗?被塞进垃圾桶里、没被玩家捡出来的NPC处于一种什么状态,算是宠物卡吗,还是算道具?
她的目光落在了身侧和她一起思考的赤井秀一身上——咪咪作为第一个被她打晕了丢进垃圾桶里、再捡出来就变成了玩家宠物的典型案例,她记得当初的系统提示是【恭喜玩家解锁特殊回收物】……
而且她现在没有宠物栏位,把人捞出来也不用担心占位置……
朝暮越想越觉得这事儿可行:这个解法感觉比硬来靠谱啊!还用上了游戏的核心机制,难道这就是官方解?
“我真是个笨蛋!”她懊恼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随即又兴奋地握紧了拳头,眼睛里闪烁着“难道我真的是天才”的光芒,“我怎么就没想到呢!玩游戏就要有玩游戏的样子,不能用正经解谜游戏的思维来思考,得活用游戏机制才对!”
赤井秀一:“…………?”
他看着站起来的女孩,心里隐约有种相当不妙的预感:虽然他感觉自己没跟上她的思路、不懂她想出了什么惊世骇俗的“解法”,但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个解法他应该是知道的……好怪的感觉。
但这一次他没来得及开口发问,因为他的主人已经信心满满地读了档——随即时间再次倒流,来到了人人都感觉既视感极强的五周目。
这一次朝暮照样没有去管其他NPC,而是选择直入主题、验证自己的猜想。
萩原研二带领的那支小队里,加上他一共有十个人,除了他以外三个人一小组。她悄然潜入走廊,随便从路上抱起一只轻便一点的垃圾桶,分别锁定了警员们的位置。
虽说不知道爆处班的警员们格斗实力如何,但朝暮的潜行技能等级和力量都算是相当超格的——而且敌明我暗,为偷袭创造了良好的条件,也因此,她的计划实行得出人意料的顺利。
如何把爆处警察塞进垃圾桶里?
闪现到对方身后,一力降十会咚一声从后面把人敲倒,塞进垃圾桶里,一气呵成,行云流水。
第一个目标是位于三楼东侧走廊尽头、负责警戒通道的两名警员。他们正背对背站着,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丝毫没有察觉到一道灰色的影子已经顺着天花板的通风管道悄无声息地移动到了他们头顶的正上方。
朝暮从通风口探出头,确认了两人的位置和姿态,然后抱着那个从清洁间顺来的塑料垃圾桶,以一种完全反重力的姿态,头下脚上地、悄然无声地落在了两人身后的视觉死角。
她没有给那两名警员任何反应的时间,跳下来的瞬间,双臂肌肉贲张,左右开弓,两记精准的手刀干脆利落地劈在两人后颈的要害处。那两名身强力壮的爆处班成员连闷哼一声都来不及,身体便软软地瘫倒下去。
强壮的玩家一手一个,轻松地将两人拎起来,像是拎着两袋没有重量的棉花,然后熟练地将他们对折、蜷缩,动作麻利地塞进了手中的垃圾桶里,最后还顺手盖上了盖子。整个过程流畅得令人发指,耗时不超过三秒。
轻轻松松,霓虹警察的素质还是一如既往地拉——她还以为萩原的下属会不太一样呢。
朝暮毫无负担地腹诽。
不过这也是对她的利好,让她的回收工作进行得相当顺利……她就不挑剔了。
她抱着那只沉甸甸的、卡池介绍里多出了好几个名字的垃圾桶,冲向了自己最后的目的地。
同一时刻,位于三楼的男厕所内。
不知道从何时开始就一直感觉心里有些不安、想要把炸弹先拆除的萩原研二拧起了眉。
不对劲……他耳麦中负责报告各点位情况的声音在几秒钟前突兀地中断了。
起初他以为是信号干扰,但当他切换频道呼叫东侧走廊的A组和西侧楼梯口的B组时,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死寂的电流声。
“A组?B组?收到请回答!”半长发青年压低声音,原本轻松的表情瞬间被一层凝重的阴影覆盖,他立刻对身边的最后两名队员做了个警戒手势,“情况有变,所有人保持警惕,可能有潜入……”
滴答、滴答。
似乎有雨水从上方落下,他回头的动作变得迟缓无比。
……天花板什么时候开始……漏水了?
雨燕欢叫着飞过,有一道灰色的身影掠过他的视野。边上传来两声闷响,刚刚还在身侧的两位队友就像是被妖怪抓走了一样,消失不见。
目标达成,只剩下萩原君——虽然被发现了,但在雨燕的作用下,拿下目标应该还是轻轻松松。
这大概是她离成功最近的一次,朝暮唇角愉快地上扬,就听到一声刺耳的“滴——”的声音。她猛然抬头,果然看见那颗炸弹的倒计时又开始跳动……就好像专门为了夺走他的性命而来。
但这一次不会一样——天杀的命运休想和玩家抢人!萩原君是她的!技能书、钱包……总之全都是她的!
但也就是这么一瞬间的走神,萩原研二已经转过了身,拔枪指来。也不知道为什么,朝暮略有些心虚地缩了一下脖子,在他看见自己之前噌的一下变回了小浣熊。
解释起来好麻烦好浪费时间,倒不如做个没有感情的小浣熊快刀斩乱麻。
她很快就为自己的行动找到了理由——绝对不是因为心虚于自己现在的反派形象。为了救人,牺牲一点形象好像也没什么,反正玩家本来就是魅力D……可恶,她果然还是不喜欢那种为了救人牺牲形象被当做反派的憋屈剧情!更不想被萩原君误会!太憋闷了!
灰扑扑的、抱着垃圾桶的小浣熊最后落在了萩原研二面前,和他对上视线。半长发警察穿着她之前夸过很靓的制服,拔枪时肌肉紧绷、杀气腾腾,胸前肌肉被绑带勒着。
冷冰冰的枪口本该直指她的要害,但在对上她的目光的时候,萩原研二眼中的杀气突然如同被阳光照射的晨雾一般,消散得一干二净。
接受的训练让他本该扣下扳机,理智也催促他认清眼前妖怪一样、带走了他队友的可疑动物。但某种源于本心、更加沉重而无法言说的力量死死禁锢着他,让他一时间动弹不得。
好像经过了许多次,他的眼角落下泪来。枪支被他丢在脚边,他伸出手,紧紧抱住了那只毛茸茸、灰扑扑、脏兮兮……还带着一只垃圾桶的小动物。
“……小朝暮?”鬼使神差地,他叫出了她的名字,“你……还是来啦。”
就好像她已经为了他来过无数次、向他伸出手。他拥抱着她,就像拥抱着崭新的……命运与归宿。
而“命运”犹豫了一下,伸出爪子、温柔地回抱住他的身躯。
这一次,她成功了——
作者有话说:小浣熊挺胸:这就是官方解!绝对是官方解!
终于差不多写完了饺子醋,接下来几章应该都是小甜饼为主了。命运所指get,可怜的小浣熊接下来还要不期而遇找结局(X)
之前其实有评论猜到了,游戏公司算是专
门让小浣熊来卡bug救人的,之后也会支付足够的报酬。可以保证的一点是游戏对小浣熊来说会一直是游戏,她不会失去身为玩家的快乐,并且成功拯救世界美美HE。
第177章 开箱
……所以事情到底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
虽然熟练地伸出爪子回抱住了漂亮警察、并任由他把脸埋进毛茸茸里,但朝暮的内心实际上是相当……懵逼的。
不对吧……她扮演的是突然袭击了爆处警察的邪恶魅力D小浣熊……吧?理论上来说萩原君也没见过她小浣熊的形态,见到她的第一反应应该是把她当妖怪先开个几枪才对吧?怎么会突然抱上来,还边哭边说什么“是你”、“你还是来啦”之类的话……
前面那部分倒是可以用萩原君对她好感太高了一眼识破真身来解释,但这里的“还是”是怎么回事啊?虽说她的确开了好几个周目了,但萩原君应该没有相关的记忆才对……毕竟她读档了啊,NPC的记忆应该都随着档位清空……
不过仔细想来咪咪好像也隐约残留了一点记忆,说不定是读档的bug……好吧这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为什么萩原君在哭啊!他好像是哭了的吧?
耳朵和脑门上的毛被浸得湿乎乎的,那个总是游刃有余、一脸轻快笑意的男人正紧紧抱着她,身体甚至还在微微颤抖——在这种背景下,即使狠心如玩家,都被他整得有点不会了。
是因为太害怕了吗?也不像……好像是被玩家感动哭的?真的假的……之前几次他的反应好像没这么激烈吧……?
现在要做什么来着?先安慰他吗?但话又说回来了,萩原君哭起来的样子还真是怪让人想流口……流眼泪的,可恶的NPC休想骗走玩家眼泪口牙!
短短一秒之内,朝暮的脑袋里已经转过了数个念头,其中最重要的就是关于读档的事:她隐约察觉到,萩原的异常反应应该和她的存读档次数有一定关联。
但炸弹还在倒计时,眼下显然不是仔细思考这些事的时候。玩家的绝妙计策好不容易进展到最后一步,要是在这种时候出了问题需要再来一遍的话岂不是有点太抽象了……不行!绝对不行!
炸弹的倒计时所剩无几,玩家也还背负着救人的重担。在感人的相拥而泣的剧情和正事之间,朝暮果断选择了快刀斩乱麻。
对不起了萩原君,肯定还是你的性命比较重要,半场开香槟庆祝胜利是不会有好结果的!
鉴于所谓的命运的机制实在有点过于难搞,虽然现在直接把萩原研二抱出去好像也可以,但朝暮还是遵循了原有战术,想把他塞进垃圾桶里逃课。她的战术实施得和之前一样成功——萩原研二对她毫无防备,被她咚的一下就敲晕了,晕过去之前还紧紧牵着她的爪子。
半长发青年面色苍白,倒在她的怀里,看起来像是被她卖掉了还会帮她数钱的样子……那很可爱了。
可爱归可爱,朝暮把他塞进垃圾桶的动作还是相当干脆且毫不留情,顶多比塞别人的时候温柔了一丁点儿。那只违反常理被塞得满满当当的垃圾桶里的九个“原住民”被她又往里头摁了摁、留下了足够大的空位,萩原研二才得以独享靠近外面的空间。
“好了,全员集齐。”小浣熊满意地拍了拍垃圾桶的盖子,听着里面传来的系统提示音,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刚把所有稀有卡牌都抽齐了的收藏家——而且收藏这个还不需要花钱,开个自动拾取就可以,白嫖免费。
还好自己丢进去的东西抽出来不用遵循卡池掉率,不然按她的幸运值,萩原研二多半要在垃圾桶卡池里坐一辈子牢了。
这个有点地狱的念头一闪而逝,并没有影响她太久。朝暮将这个装满了爆处班精英的“卡池”潇洒地往背后一甩,单手扛着,另一只手则迅速召唤出了那辆熟悉的、冰冷坚硬的浣熊机车。
“走了走了,下班——哦对,还得叫咪咪按计划把那个王八犊子做掉,可不能便宜了他。”
伴随着她轻快的嘟哝声,机车的引擎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在炸弹倒计时归零的前一秒,这辆完全无视牛顿定律的灰色猛兽,载着它的主人和一桶“战利品”,一个漂亮的甩尾,直接撞破了厕所另一侧的窗户,冲入澄澈的蓝天之中。
在她的背后,那颗命运的炸弹轰然爆炸,只是这一次,命运没能成功带走任何重要的人和事,被吞噬的只有冷冰冰的建筑,和掉在地上的对讲机。
【“发生了什么?萩原君?请回答!”】
【“炸弹开始倒计时了?!炸弹已经爆……”】
这些杂乱的声音被爆炸声吞噬,也并不在朝暮的关注范围内。此时的她正边隔空支使赤井咪咪把那个炸弹犯做掉、并让他别突入室内、狙击结束就直接离开,一边把机车停在边上的小巷子里。
本该人来人往的商区因为炸弹案的发生而相当安静,成了绝佳的、不容易被打扰的“开箱”地点。刚好开完箱能让萩原君带队回去和其他警察碰头,也省得她寻思要把人放归到哪里。
“先把萩原君掏出来和他解释清楚吧……”恢复人形的年轻女孩踩开垃圾桶盖子,往里头看了一眼,先薅住了萩原研二的领口,“嘿咻——”
这个过程比想象中要费力。虽然她力气大,但要把一个一米八几的成年男性从一个塞满了人的狭小空间里拖出来,还是有点挑战性的……他们到底在里头叠成什么样了?
“出来点,出来点……啧,卡住了吗?”她嘟囔着,使出吃奶的劲儿往后拽,“感觉跟拔萝卜似的……”
在她的努力之下,萩原研二的上半身被她成功拖了出来,软软地搭在垃圾桶边缘,但下半身还卡在里面,姿势有点滑稽。
朝暮累得呼哧带喘,一屁股坐在地上——由于她出众的身体素质,身体其实是不太累的,就是心理上感觉自己已经费了千辛万苦。
她看着半挂在垃圾桶上的半长发青年,觉得这个场景要是拍下来,又能当成新的表情包发给松田看:毕竟萩原君灰头土脸昏迷不醒的样子果然还是有点太好笑了,感觉像是从垃圾桶里长出来的……可爱。
就在她掏出手机准备拍照留念的时候,巷子口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
【“负责拆弹的
小队未能及时撤离……如今已经失去联络。”】
【“松田你冷静一点!别冲动,说不定还有转机——”】
松田阵平的脑子里嗡嗡作响。
怎么可能?
对讲机丢在副驾上嗡嗡响,他面无表情地关闭,油门几乎踩到了底。警车轮胎摩擦过地面,在空旷的街道上发出愤怒的嘶吼。
怎么可能……又是这样?
那股熟悉的、仿佛要将灵魂都冻结的悲恸感再次席卷而来。他记得这个感觉,他清清楚楚地记得……他曾经经历过,在某个不愿回想的“梦”里,他就是这样,得知了挚友的死讯。
然后呢?和某两个赶过来的同期一起抱头痛哭?还要去通知hagi的家人、通知某个正在等他们一起回去吃夜宵的……烦人的小鬼。那个小鬼说过什么来着?她之前好像对他做出过某种傻乎乎的承诺,松田已经不记得具体内容了——他只知道她绝对不可能接受这样的结局。
车子在巷口一个刺耳的急刹停下。松田阵平踉跄着推开车门,冲向那片被警戒线封锁的死寂之地。空气中弥漫着爆破后的硝烟味,
他做好了面对一切最坏结果的准备:也许是烧焦的残骸,也许是同事们悲伤的脸,也许是什么都没有的一片燃烧着的废墟。但真正驻足于楼下、仰头看着那样的场面,卷发警官还是被火焰灼伤了眼睛,眼角发酸。
“……什么啊。”他哑声道,“又是这样……又是这样。”
那场火几乎将他的魂魄一并卷进去烧了起来,他失魂落魄地回过身,不愿再看那样的景象。
也就是在这时候、经过边上的巷口,松田阵平听到了一些奇怪的动静。
他几乎本能地扭头望去,就看到了另一幅场面。
巷子深处,一个特别眼熟的短发女孩正蹲在一个半人高的塑料垃圾桶前,收回比V的手,像是刚结束自拍。
收起手机以后,她再次开始了她的工作,双手正使劲,把什么东西从垃圾桶里向外拔。
……像个在乡下地里拔长得过于结实的巨大萝卜的兔子。
而被她拔出来的“萝卜”,有着一头他再熟悉不过的、微卷的半长发,身上穿着那件眼熟的防爆制服,正软软地、毫无生气地挂在垃圾桶的边缘,只有上半身露在外面。
松田阵平停下了脚步。
松田阵平瞳孔地震。
松田阵平揉了揉微微发红的眼睛,再次定睛看去:“…………?”
眼前的景象没有任何改变——唯一的变动可能是萩原研二又被拔出来了一截。那张紧闭着眼睛的俊秀面孔上眉头微微皱起,看起来像是不太舒服……那是活的萩原。
松田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比如“你这小鬼在搞什么鬼”,或者“hagi怎么会在那里”,再或者,哪怕是一句简单的质问。
但最终,从他喉咙里挤出来的,只有一个充满了困惑与茫然的、单薄的音节。
“…………啊?”
他困惑的声音本来不大,但感知敏锐的朝暮已经察觉到了他的存在,咻地抬起头,看到是他的时候欢欣鼓舞。
“松田!你来得正好!”她热情地朝他招手,另一只手还拽着萩原研二的领子,“快来帮忙,这家伙卡住了,我一个人拔不动……你过来帮我按着这个垃圾桶,或者把手伸进去把其他人的肢体拨开一点!”
而她面前的垃圾桶里,昏迷不醒的萩原研二身体边上,正抽搐着伸出另一只惨白的手。
松田阵平:“…………?”
这是在干什么、这是在说什么话……那个垃圾桶里除了hagi还有什么东西?什么叫其他人的肢体……
虽然还是无法理解眼前的场景,但本能依旧让他飞快地上前,紧紧抓住了那只垃圾桶:“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不至于吧,这个小鬼虽然乱来了一点,但应该也不至于违法乱纪到带着一垃圾桶的尸体残肢……应该不是那种……
但遗憾的是,凑近以后,垃圾桶边缘的景象就越发接近松田的第一反应、也越发令人汗毛倒竖了:虽然看不清楚深处,但和萩原研二塞在一起的边上好像还有别人的手臂和大腿……还有一个脑袋……
即使身为见多识广的警察,松田阵平也有点想报警了。
他眼睁睁地看着朝暮又使了一把劲,萩原研二的身体被向上提了提,连带着从缝隙里挤出了一只穿着警用皮鞋的脚,然后又无力地滑了回去。
“你看,就是这样,拔不出来。”朝暮一脸严肃地分析,完全没注意到身边NPC那张已经快要失去血色的脸,“应该是下面的人把他卡住了。你力气大,把手伸进去,摸到那个谁的腿,把他往旁边掰一下。”
“掰、掰谁的腿?!”松田阵平感觉自己的声音都变调了,“这里面到底装了些什么啊!”
“我也不知道是谁……反正是你们爆处班的同事啊。”朝暮回答得理所当然,甚至还贴心地解释,“我把他们都敲晕了塞进来的,这样炸弹爆炸就伤不到他们了。很聪明的战术吧?”
松田阵平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他好像听懂了,又好像一个字都没听懂。他只知道,他的幼驯染和一整队同事,现在正像一堆打折处理的萝卜一样,被整整齐齐……也可能不太整齐横七竖八地码在一个塑料垃圾桶里。
而始作俑者正在努力拔萝卜,顺便发号施令让他也加入。
他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这一切?
松田阵平一时间想不出来。
就在他天人交战,思考是该先报警还是先叫救护车的时候,被当成萝卜拔了半天的萩原研二,眼皮颤动了一下,悠悠转醒。
“小朝暮……小浣熊……”他的意识还停留在晕过去的前一秒,迷茫地呢喃着当时印象中最重要的事,“炸弹要……小朝暮、快跑……诶?”
他紫色的眼睛费力地睁开,过了几秒钟才成功对焦,首先映入眼帘的,居然是幼驯染变幻莫测的脸。
下一秒,那个熟悉的女孩的脑袋也探了过来,那张总是略显冷淡嘲讽的面孔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惊喜:“萩原君你醒啦!好,还活着——你能自己把腿拔出来吗?是鞋子卡住了吗?”
萩原研二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他感觉自己的脖子有点僵,后脑勺也隐隐作痛。视野逐渐清晰,他看到了松田那张像是被雷劈过、五官都快要离家出走的脸,也看到了朝暮那双亮晶晶的、充满期待的金色眼睛。
什么叫把自己拔出来……?
他顺着女孩的话,试着动了
动身体。
一种难以言喻的束缚感从四肢百骸传来。他低下头,看到了自己正以一个极其扭曲的姿势,腰腹以下都还牢牢地卡在一个……垃圾桶里。
朝暮还满怀期待地看着他,拽着他的领口鼓励:“试试看嘛萩原君,自救还是要靠你自己——能动吗?可以吗?”
萩原研二依言动了动右腿,果然感觉到了一股阻力。他下意识地用力一蹬,只听垃圾桶里传来一声模糊的闷哼,似乎有什么东西被他踹开了。
“动了动了!”朝暮大喜过望,手上再次发力,“松田,一、二、三,拔!”
“我才不要喊这种口号!”
尽管嘴上激烈反抗,松田阵平还是下意识地配合着她的力道,死死按住垃圾桶。两人合力之下,只听“啵”的一声轻响,像是卡在狭窄瓶子的木塞被取出,萩原研二整个人终于从那个狭小的空间里被……解放了出来。
他被那股力道带得向后一个踉跄,被松田眼疾手快地扶住。还没等他站稳,就见朝暮将那个沉重的垃圾桶猛地一倾。
哗啦——
伴随着一阵混乱的声响,八个穿着同样制服、昏迷不醒的爆处班警员,如同被倒出的积木,乱七八糟地堆在了巷子的地上,姿态各异,睡得安详——脑后都顶着大包。
松田阵平:“……”
萩原研二:“……”
他后知后觉地感觉自己的脑壳好像也隐隐作痛……到底发生了什么啊!脑袋、脑袋要爆炸了……!——
作者有话说:松田和萩原:瞳孔地震
内容太多了,这部分还没完全结束,下章收尾,再接下来是我最喜欢的小动物贴贴时间——
第178章 以身相许
对于“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件事,产生疑问的不止是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
在双子塔大楼那间充斥着硝烟与血腥味的废弃房间里,夏油杰正垂眸看着脚边那具真正冰冷的尸体。他伸出脚,用木屐的尖端轻轻踢了踢那颗被子弹打得稀烂的头颅。
没有动静。
那具躯体只是软塌塌地躺在那里,血液在地毯上晕开一滩深色的污迹,再无半分生机。这才是死亡应有的样子,安静、冰冷、且不可逆转。
虽说这只猴子像是被操控了一样、突然发疯按下按钮的表演还算有点意思,也再次验证了他心中“猴子都无可救药”的想法——但不知道为什么,夏油杰总觉得自己原本应该看到更为盛大的演出。
那场表演应该比眼前的景象更有趣,充满了不可预测的命运之美……而他在命运中窥见了一位……他许久未见到的、可恨的故人。
那个人的脸模糊不清,在记忆中仿佛隔了一层厚厚的雾气。夏油杰只是试图回忆便感觉头疼,按着额角,果断放弃了思考:……总感觉对他来说,回忆起来反而会更令人不快……他似乎又被某个人骗了……啧。
但无论如何,这件事都不是他回忆的重点。那个意大利猴子邀请他看的戏剧已经落下帷幕,被勾起了兴趣的他也该回个电话,反问对方:“所以你想让我看的就只是这种戏码吗?杰索先生?只是死了几个警察而已,这样的表演未免让人有些失望。”
“我原本为你准备的表演可不止于此啊,夏油君——所谓的命运本该残酷而无情,不容拒绝地用扭曲的手法将所有故事一并截断……但有人更加蛮不讲理地斩断了那只属于神的手,将这个本该终结的故事……延续了下去。”
电话那一头,那个年轻男性的声音轻慢而愉悦,带着一种之前和夏油杰通话时截然不同的兴致盎然:“虽然夏油君你可能没看到你想看到的戏剧……但托你的福,我可是大饱眼福哦。”
夏油杰的眉心微微蹙起。
他不喜欢这种被蒙在鼓里的感觉,更不喜欢白兰那副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炫耀口吻。他想追问,但对方显然不打算给他这个机会,只是轻笑着挂断了电话,自顾自地说些什么“有趣”、“变数”之类的话。
……不仅藏头露尾……这幅态度也真是令人生厌。
穿着袈裟的青年唇角下压,将手机收入袖中,便转过身,准备离开这是非之地。
他没有兴趣为这些猴子处理后事,也没有兴趣去探究那个狙杀了尸体的猴子到底是谁……这些事都已经与他无关了,能勉强提起他兴趣的也就只是白兰口中的“变数”。
只是,即使置之不理,夏油杰心底那股若有若无的、被欺骗的烦躁感,如同潮湿季节里墙角蔓延的霉斑,依旧挥之不去。
离开之前,他最后看了一眼子弹飞来的窗外的方向。原本有些阴沉的天色竟然完全放晴了,阳光下,不远处大厦的楼顶上镀了一层金边。
楼顶之上,栏杆后。
赤井秀一拆卸好狙击枪、有条不紊地将部件放回吉他包里。
即使他对刚刚窥探到的那个同样在室内的影子有些好奇,直觉和对“主人”的信任还是拽住了他,让他并未选择冒进;他的脑中也依旧有些朦胧的记忆,告诉他他的主人会告诉他所有答案。
这件事已经发生过许多次、并且都不顺利的回忆似乎还残留在大脑里,但看朝暮之前发来消息的语气,这次剧情的发展应该会截然不同。
唔,就在汇报的时候顺便问一句吧。
他收拾好枪械,最终这么想到。
【To暮:已完成任务。你那边如何,事情彻底解决了吗?】
在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他实际上并不需要一个确切的肯定回答。赤井秀一知道,如果是她的话,最终一定会解决的——虽然过程可能出人意料。
完成收尾工作,黑色长发的狙击手背上吉他包,转身下楼。他还有自己的工作要处理,至于后续的烂摊子,自然有别的人会头疼。
需要头疼的本土公安警察正匆忙赶到现场,看到室内的景象时瞳孔微缩。
“我迟了一步,”他拉低帽檐,收起狙击枪,在耳麦里与幼驯染对话,“我记忆中的房间里只有一具尸体……有人抢先杀了他。你那边如何,zero?你的……‘想象’,也得到验证了吗?”
在原本和他们对峙的女孩匆匆离去、而诸伏景光本人和降谷零都完全没有拦住她的心思的时候,他们二人就已经关于这个问题进行过一段简短的交流:脑袋里多出来的、奇怪而模糊的、未曾发生、关于未来的“想象”实在过于离奇,他们都需要对它进行验证。
诸伏景光顺着记忆赶到了狙击点,看到了脑海中存在过的那扇窗和同样的百鬼会成员,只是后者已经化为了一具尸体,似乎验证着匆匆离去的彭格列大小姐的“成果”。
而与幼驯染不同,降谷零的“想象”更为复杂错乱,以至于他一时间竟然不知道从何下手……最终选择先赶往现场。
“爆炸还是发生了。”他站在浓烟滚滚的大楼下,声音嘶哑,“萩原……他们小队在几分钟之前失去了和指挥部的联络……”
这究竟是第几次……第几次了?理智告诉他自己关于“世界在重复循环”的“想象”是荒谬的、不符合逻辑不符合科学的,但那种过于真实的情绪和记忆却又拉扯着他,让他不得不无数次直面现实。
那栋不久前还完好无损的购物中心,此刻三楼的位置被炸开一个巨大的、狰狞的豁口,黑色的浓烟翻滚着涌向天空,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
火焰的光芒染红了那双紫灰色的眼眸。
那股盘踞在降谷零脑海中、如影随形的悲恸感,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彻底吞没。他记得这种感觉,记得这种失去一切的空洞。他甚至能清晰地“回忆”起,在某个不存在的过去里,他看到松田阵平的短信时,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
金发青年咬紧了牙关,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不去看那片燃烧的地狱——也就是在这时候,他在边上的巷子里,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他的世界里,一边是冲天的火光与代表死亡的浓烟;而墙的另一侧,那个熟悉的女孩正抱着臂,被几个揉着后脑勺的警察围在中间——他想象中已经死去的同期好友伸手将她护在身侧,脸上带着灿烂的微笑。
“事情大概就是这样……虽然小朝暮救人的手法稍微有一点点刺激,但的的确确是她救了我们的命哦?”半长发青年弯着眼睛,不着痕迹地将女孩护在身侧,俊俏的脸上还沾着灰尘。女孩勾勾手指,他就乖乖低下头,让她拿着纸巾胡乱擦他的脸。
边上的卷发警官则双手插在口袋里,靠在墙边,嘴里叼着烟,用一种混合了无语和放弃思考的眼神看着他们。
“所、所以说……”有个年轻的警员看起来脸上还有些茫然,警服皱巴巴的,脑袋后面也鼓着包,语气迟疑,“是这位朝暮小姐打晕……”
“咳、咳咳!是救人!事急从权,把我们先带出来!”小川警官飞快地卡住这个愣头青的脖子,顶着上司笑眯眯的表情,把人的话堵了回去,“也是萩原和松田拜托她帮忙……”
“对的对的……就是这样!”其他缓过劲来的警员也七嘴八舌地附和道,“是朝暮小
姐救了我们的命啊!”
对……对吗?
小警员的脑袋依旧乱糟糟的,但看到大家都在笑,嘴角也忍不住翘起一个傻乎乎的弧度。他傻笑着看向被围在最中间的短发女孩,觉得她虽然很可疑,但真是个好人啊。
她好像在发光。阳光照射在她的脸上,那双金色的眼瞳熠熠生辉。
他们看上去……那么好。
好到仿佛刚刚那场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是一场与他们无关的、遥远的幻觉。
巷子外,本能地躲进阴影中的金发青年呆呆地注视着眼前的景象,感觉有什么甜蜜而幸福、又有些酸涩的感动和其他情感一同在胸腔里膨胀开,让他一时间动弹不得。
残留的理智告诉他不能上前,他的身份不允许他出现在这里,不允许他去拥抱失而复得的朋友。他只能像一个被隔绝在世界之外的幽灵,远远地看着,听着自己胸腔里那颗心脏,正以一种雷鸣般的、几乎要冲破肋骨的力道,激烈地跳动着。
砰砰、砰砰。
吵得让人心烦意乱……但是……好……像是一场……让人不愿醒来的美梦。
“Zero?你还好吗?”
耳麦里,幼驯染急切的声音将降谷零拉回了现实。他也因此意识到,这个美妙的梦境似乎已经取代了那些混乱的“回忆”,成为了现实。
“我没事——萩原他们还活着,她救了他们。”为了不让对方继续担心悲伤,他飞快地压低声音回复道,“我很好……我……”
……如果不去细想他刚刚的心情、他现在没有一直凝视着那个女孩的侧脸的话,降谷零应该确实是可以坦然说出“我很好”的。
但此时此刻,那些应该存在的防备、对她身份和秘密的探究欲全部都被幸福感冲垮。他被裹挟进了那个由她一手创造的美梦里,并沉溺其中。
他不好。他的理智在疯狂预警。他现在一点都不好。
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那股巨大的、失而复得的狂喜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烧成灰烬。血液奔涌着冲向四肢百骸,又倒灌回大脑,带来一阵阵幸福的眩晕。他像一个在沙漠中濒死的旅人,突然看到了一片不该存在于此的、触手可及的绿洲。
他贪婪地凝视着那片绿洲。她被阳光笼罩,那张本该令他防备的脸上带着灿烂的笑意,让他完全无法移开目光。
“那真是……太好了。”通讯的另一边,诸伏景光同样如释重负地长长呼出一口气,声音微微发颤,“萩原他们没事的话……真是太好了。”
其他警员们都体贴地先离开去复命了,把空间留给了那对幼驯染、还有那个救了他们的女孩。没事的萩原君刚刚叮嘱过自己的下属、和他们对过口供,重新望向朝暮的眼神温柔得像是能滴出水来。
等人群散开、他们侧过身,降谷零才注意到半长发青年一直紧紧牵着女孩的手,和她十指相扣。后者倒也还是一副自然的表情,像牵着大型犬似的……把人哄得乱七八糟。
“……也只是……暂时的而已。”金发青年脸上笑容收敛,低哼一声,面无表情道,“事情的根本还没有解决,你别忘了,hiro,那家伙知道我们的身份……无论如何,她的存在都很危险。”
虽然救了萩原和他的队友们已经足够证明她的底色应该是善良的,但她还是很危险——这下好了,原本就很放纵她的萩原研二在这件事之后绝对会变本加厉,松田看起来也没好到哪里去,降谷零想提醒他们小心,多半比之前还要困难几百倍。
有这种想法的人倒也不只是他一个,松田阵平盯着幼驯染和短发小鬼紧紧握着的手,感觉牙根发酸。
虽然说他也不是不能理解被人救了是什么感觉,他自己都想给那个小鬼一个拥抱或者更多的……啧。但hagi这家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被敲傻了吗?现在是牵手的时候吗?怎么感觉比之前还要黏糊好多……他要吐了。
“所以你应该很清楚吧,hagi,那种鬼话只能暂时糊弄过去,”松田阵平觉得自己还是肩负着把话题带回正题的重任,严肃道,“小川他们虽然愿意统一口径,但这件事还是太……上面一定会继续调查的。”
虽说什么“把人都塞进垃圾桶里带出来”、“游戏大成功”之类的鬼话和脑中残留的“前几次”的记忆都让他很想放弃思考,但现在时间还在继续流动,现实也有很多问题需要解决……这个可恶小鬼几乎把自己的可疑和神奇之处都写在脸上了,无论如何,他们得在保证她的努力会得到表彰的情况下,帮她敷衍过去。
“嗯……这个问题的话,恐怕还要寻求一些……朋友的帮助呢。”
关于他的问题,萩原研二倒像是已经有了想法。半长发青年依旧牵着年轻女孩的手,没有松开的意思,目光也一直停留在她的脸上,眉眼微弯:“不过这种事不需要小朝暮担心哦,我和小阵平会解决的。”
刚刚还在数特殊事件奖励的朝暮听到自己的名字,猛地抬起头:“嗯?什么担心?”
她原本还以为这次解决炸弹事件只能拿到点蚊子腿奖励,结果把人都从垃圾桶里放出来以后没多久,系统弹了个金灿灿的彩框,说她完成了特殊的改变命运事件,奖励了不少阵营经验值和一大堆声望。她的等级往上窜了一大截,还解锁了个新的特殊buff。
【恭喜玩家解锁特殊buff:穿越无数平行世界投来的目光(永久性)】
【穿越无数平行世界投来的目光:观测命运之人看到了唯一的变数,并将您加入了特别关注列表。获得该buff时,玩家获得称号“改写命运之人”,各项属性获得大幅度提升,在探索世界时解锁隐藏路线与选项。】
【检测到玩家曾经在过去的游戏内解锁同样的buff,系统正在为您统计结算,方便您继承相关属性。各项数值重新计算中,请玩家耐心等候。】
这个提示来得有点神奇,朝暮原本的注意力全放在上面。她原本还在琢磨这是什么神奇的buff、她要继承的又是什么属性,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就被萩原研二的呼唤打断了思路。
NPC的对话框还在眼前,她顺手翻了一下聊天记录,大概明白了他和松田在担心什么:毕竟萩原都猜出来那个小浣熊是她了,她把这么多NPC塞垃圾桶里带出来的事在低魔的米花町里也实在是有点惊世骇俗。
他俩应该是担心她被发现特别之处被抓去做实验吧,游戏里也的确有这种设定,她当初跟甚尔一起去偷的芯片好像就是哪个大官私下偷偷搞人体实验的数据还是什么东西……
如果是刚进入游戏、能力不够强还没有组织团队的小浣熊确实需要担心这种问题,但现在的朝暮倒是不太担心。
“我不担心啊,萩原君你也不用为此担心。”她顺手捏了捏他的掌心,语气轻松,“有这种特殊能力的不止我一个,会有人帮我解决问题的。”
之前和波本还有苏格兰交涉的那个档位就能看出来,彭格列和霓虹官方交流还挺多,这种小事拜托一下师兄就没问题了吧?
……会有人帮忙……解决问题吗?
萩原研二的指腹紧紧扣着她的手背,低头凝望着她的脸。
虽然他之前其实就隐约有所察觉、小降谷也曾经提及过……她身上有隐藏的秘密。这次的经历算是彻底验证了这一点。
但对于他来说,无论她身上有什么秘密,她都只是小朝暮。
他微微弯下腰,和她面对面,并未深入询问,只是问道:“是和我认识以后发生的事吗?认识那些……能帮小朝暮解决其他问题的人。”
“嗯,是哦。”那张俊美的面孔近在咫尺,眼中只映出她的影子,朝暮总有种被他圈进了怀里的微妙错觉,眨巴眨巴眼,正经回答,“在认识萩原君的时候,我还没有认识其他人。”
琴酒当然是不算的,甚尔伏黑惠也没给她提供什么太多
帮助——哦,甚尔发了个潜行技能,但实际上也主要是因为之后还没开启的前尘副本发的;绿川景都是假名了,肯定也没有萩原君重要;至于认识彭格列的诸位,也都是在中途拜师之后的事了。
她的眼睛里总是一片坦然的,萩原研二能从她的眼中读出他最想得到的答案:对她而言,他是最为特殊的对象。
“嗯,我知道了。”他眉眼微弯,把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将她抱进怀里,“虽然有点恶劣,但我果然还是会忍不住因此雀跃呢……”
明明之前还是一直都很在意的——担心小朝暮因为最开始帮助了她的人是他而对他产生什么类似雏鸟情节的感情而误认为是爱情什么的……但现在,最先完全陷进去的人,好像是他自己。
是吊桥效应把之前压抑的情绪一并释放出来了吗?他自己也暂时无法得出结论。但对现在的萩原研二来说,最重要的想法只有那一个。
“被小朝暮救了的话……完全不知道怎么回报啊。”他在她的耳廓轻声呢喃,“都感觉只能……”
……以身相许了啊。
最后的尾音咬字很轻,几乎已经成了气音,搔过朝暮的耳廓,松田阵平就在边上都没听到。
哪怕是听到了的朝暮,都有一瞬间觉得自己是幻听了:要不是剧情回放记下来了这段对话,她都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她的眼睛微微睁大,望着那个弯着眼睛朝她笑的漂亮警察。后者只是朝她眨了一下眼睛,也没再重复一遍,只是问她:“小朝暮觉得这样的报答怎么样?”
朝暮的神情前所未有地严肃了起来。
“我觉得可以。”她飞快地翻了一下自己下一个宠物栏位是什么时候解锁的,“虽然现在可能不行,但我会记住萩原君的承诺的。”
玩家听到了!两只耳朵都听到了!就算他之后改口说是玩笑她也不会同意的——萩原君既然已经说出了这种话,那她就绝对要收下这种报答!
就算暂时没法缔结宠物契约,萩原君也已经属于她了!
她这话说得没头没尾的,萩原研二脸上的笑意倒是加深了。他笑眯眯地揉揉她的脑袋,终于勉为其难地松开了她的手,又叮嘱了几句、约好晚上夜宵吃什么,两人飞快地达成了一致。
没听清萩原说了什么的松田阵平:“…………?”
远处偷听、基本听不到什么内容的降谷零:“…………?”
两位旁听者的心情再次在同一时刻达成了诡异的共鸣:所以他到底和她说了什么?这么抱着干什么!这像什么话……这对吗!——
作者有话说:本段剧情收尾结束!和懒惰以及拖延症激烈抗争中。
明天也会正常更新,现在的问题是如何克制自己、到了周四别想着放松一下然后一摆就是几天……太可怕了。虽说接下来剧情应该不至于太卡都是感情和剧情一起推进……JO这边解锁完以后主线就差个咒回副本和最后的大乱斗。
白兰:美美当斯托卡,今天浣熊主播开播了吗?
第179章 狭路相逢
旁观者在心里吱哇乱叫,朝暮自然是听不见的——她的注意力基本全在失而复得、废了她可大心思才救回来的萩原研二……以及他刚刚口中的“以身相许”上。
萩原君变成小动物的话会是什么动物?感觉绝对是小狗。真可恨啊她怎么就没有多余的宠物档位能直接满足他以身相许的心愿,直接氪金又太贵了……不行,等她完成那个在他家住满一周的任务以后,她绝对要找个机会给萩原君吃苹果,提前享受小动物贴贴待遇!
而对于萩原研二是否会同意这个问题,朝暮瞄了一眼说是要回去汇报工作却一直抓着她没撒手的半长发警官,感觉应该完全不用担心他会不同意:从在现场被他抱住的时候她就隐约有种奇妙的感觉,这几个周目的存读档对NPC来说并不是全无影响……至少萩原研二是这样。
如果玩家能看到NPC的好感度,那萩原研二对她的好感估计已经爆条了。朝暮感觉自己现在让他做什么他估计都会毫不犹豫地照做,刚刚说“以身相许”的时候也是,前后语气完全不像是在开玩笑。
虽然患得患失很粘人的萩原君是很可爱……但这样一直牵着人不放的话玩家都完全没法去推接下来的剧情了吧!她还要回彭格列一趟,和师兄还有Reborn老师炫耀一下今天的战绩、让师兄帮忙解决一下后续,顺便问问那个夏油杰提到的“白兰”的事呢。
她又被黏人精牵着手小声说了好一会儿话,有点无奈地捏了他一下:“萩原君不是还要回去汇报工作吗?已经拖了好一会儿了吧?”
松田看起来已经急得想吃人了,眼睛一直直直盯着她和他挨在一起的身体——要是换成往日前者估计早就憋不住把人分开了,今天可能顾忌到萩原刚遭遇炸弹袭击差点死掉,才一直隐忍不发,给了幼驯染一点温情。
在朝暮的提醒下,那股几乎要化为实质的、如有实质的怨念视线终于还是让萩原研二无法再继续无视下去了。他转过头,果然看到了自家幼驯染那张黑如锅底的脸。
“嗨,小阵平。”他若无其事地抬手打了个招呼,笑容灿烂得仿佛刚刚那个黏着人家小姑娘不放(并且现在也没撒手)的人不是他,“等很久了吗?你其实也可以先回去的哦?”
松田阵平:“…………”
卷发青年忍无可忍地露出一个黑暗的狞笑,把拳头捏得咔咔响:“我先回哪里去,放你自己在这里放飞自我吗?回警视厅写报告啊萩原大警官!你还想在这里黏糊到什么时候?没看那小鬼都被你抱得不耐烦了吗?”
“诶……小朝暮会不耐烦吗?”
松田这话完全没能戳中萩原研二心里关于“正事”的重点,反而打开了另一个奇妙的开关。
“就算小朝暮因为我觉得烦了,我也没办法……总感觉一松手,小朝暮就会突然就消失不见了。”他回过头,下巴在朝暮肩膀上蹭了蹭,半真半假地抱怨着,“那样的话,我会很困扰的。”
这话说得可怜兮兮的,配上他此时还有点灰头土脸的样子,看起来像只被抛弃的、湿漉漉的大型犬。
朝暮最受不了这个——她一贯吃软不吃硬,见到除了小黑脸以外的破碎男子就走不动道,耐心程度也是平时的几倍……更何况这位破碎男子还是她刚救下来的萩原研二。
“完全不用担心这种事,我怎么可能突然消失呢?”她没忍住多摸了两把他的脑袋,用平时跟咪咪(猫版)说话的声音、掐着嗓子安慰他,“而且之前不是说好了,萩原君晚上还要请我吃夜宵啊,就算是为了夜宵,我也不会跑路的。”
松田阵平听得没忍住笑了一声:听她那语气他还以为她要说什么肉麻话,结果心里想的全是夜宵。这么明显的偏向萩原研二不至于听不出来吧?他都能听出来。
但结果萩原研二居然还被哄得很好,弯着眼睛答应下来:“嗯,说好了哦。然后再去买点东西带回家吧,为了报答小朝暮,把家里的零食柜填满?”
“好耶!”朝暮对他的上道相当受用,“那说好了。”
松田阵平:“…………”
他又被这种黏糊的氛围弄得打了个激灵……见鬼,这俩家伙怎么聊什么都能这么肉麻?
眼看着这两人又要旁若无人地进入二人世界,卷发警官终于忍无可忍。他一个箭步上前,精准地抓住萩原研二的后衣领,像是拎着一只不听话的大型犬,强行把他从朝暮身边拖开:“你们两个家伙真是……差不多得了!”
虽说这种约定实
际上也让他有种安定的幸福感,但再这么黏糊下去没完没了了。再不把萩原拽走,他感觉自己眼睛都要瞎掉了。
“痛痛痛——小阵平你轻一点啦!”萩原研二被他拽得一个踉跄,却还是不忘回头,对朝暮比了个V,“那,小朝暮,晚上的夜宵,不见不散哦?我会给你发消息的。”
短发女孩唇角上翘,也给他比了个V:“好。”
这次的约定,一定会达成的。
她目送着两位年轻警官勾肩搭背地离去,突然又想到了“第一次”的那天晚上,松田一个人回家的样子。那时候的卷发警官可不是现在的样子,现在的他嘴上虽然说烦,眼睛里却是一直带着笑的。
不得不说设计初版“命运”的策划真是邪恶啊,怎么忍心看到他们落到那样的结局呢?年轻的警界之星就此陨落,他的幼驯染恐怕也会一直深陷对方死亡的阴影之中,爽剧结局就是成功为他报仇,要是文案策划再狠一点的话,说不准会连松田一起刀了,在复仇的路上出了意外什么的……
但不管策划忍不忍心,反正玩家是更喜欢大团圆结局的……什么?你说要为此对抗热爱发刀的邪恶策划?那不是更刺激了,和策划对着干多有意思啊,她就喜欢打策划。
朝暮插着兜,随便找了个垃圾桶钻,呲溜一下就溜回了彭格列。
虽然“今天”实在有点过于漫长,她也折腾了大半天,但并不妨碍今天是完美的一天——拿到了触发副本的道具,升级还拿了看起来很厉害的特殊buff,还得到了萩原君口头的以身相许的承诺,可以说相当快乐。
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后续扫尾,得去找师兄帮忙兜底……也算不上问题吧,纲吉师兄很好说话,她做的又不是什么坏事,他肯定会帮忙的。
小浣熊哼着歌从彭格列的雕花垃圾桶里探出脑袋,甩着尾巴大摇大摆地踩在柔软的地毯上,一路摸垃圾桶一路向首领办公室走。
彭格列总部的走廊长而安静,两侧挂着历代首领的画像,气氛庄严肃穆。但对于朝暮来说,这里和她家后花园没什么区别。她熟门熟路地穿行在华丽的走廊里,心情愉悦得尾巴尖都在轻轻摇晃。
就在她拐过一个弯,即将抵达首领办公室所在的区域时,一股熟悉的、冰冷而强大的气息让她瞬间停下了脚步。
准确地来说,提醒了她的并不是气息,而是更为直观的……游戏的BGM突然变成钢琴曲了啊!
上次遇到这种情况的时候还是在上次,朝暮对这首熟悉的钢琴曲的印象也还很深刻。她一个急刹在拐角刹住车,尾巴竖了起来:不好!这个声音是……云雀恭弥!
像是为了验证她的猜想,系统特别娴熟地强行切了她的视角,给了个特写镜头。从黑色的皮鞋向上,仰视那个一身黑色西装的黑发男人。
黑色短发,狭长的凤眼。云雀显然已经察觉到了她突然靠近又停下的脚步,微微眯起眼,望向那个拐角:“……嗯?”
墙角的小浣熊用爪子捂着嘴,大脑飞速运转:果然被发现了……真要命,现在逃跑可能来不及了,最近的垃圾桶也有点远,以云雀的速度八成是……
可恶啊,都怪她刚刚太高兴了,忘了第一周目的时候她回彭格列的时候就差点撞见云雀恭弥,这家伙这两天确实是应该在总部的……这下好了吧?乐极生悲了!得赶紧想个辙……
青年的踱步声像猫一样轻巧,被地毯吸收。但在感知灵敏的朝暮听来,这样细微的声响也完全就是死神的脚步声。
她飞快地扒拉了一遍道具,然后脑袋边上的小灯泡就噔地亮了起来:跑不掉的话,不让云雀认出她是谁就行了吗?
玩家的回合!COSPLAY!
她一键更换了外观,原本那只灰扑扑、毛茸茸的小浣熊就消失在了原地,取而代之的,是一位身着华丽深色小礼裙的“黑手党大小姐”。
在穿上这样绝不会被识破真名的武装以后,她的心态也瞬间从容了下来,听见脚步声也没虚,而是理直气壮地迎了上去、反客为主——
“——你是什么人?”
……………………
在大部分时候,彭格列古堡总是安静的——刨除某些家族成员在首领办公室前打架的某些传统艺能之外,大多数人在经过沢田纲吉首领办公室前这条走廊的时候,基本都会特意保持安静。
而在都知道云之守护者回总部述职的情况下,大部分家族成员都会明智地绕着这块走,以免一不小心戳到讨厌群聚的云守的雷点。在这个前提条件下,今天走廊上更是几乎没有一点噪音。
云雀恭弥对这样的安静勉强满意。
他独自倚在窗沿,垂眸看着云豆在地毯上蹦蹦跳跳。秋冬时节适合贴膘,原本就长得圆滚滚的小麻雀在特别定制的食谱的喂养下又圆了一圈,羽毛蓬松干净,随着跳跃飞行的动作一抖一抖。
云豆就在首领办公室的门口跳来跳去,偶尔啄一下地毯的绒毛。
首领办公室刚换了一扇门,和它之前的无数“前辈”一样,这扇用上好的木材精心制作的门沉稳且厚重,能够把所有能够让意大利乃至全世界都为之震颤的密谈都紧紧锁死在办公室内,防止出现任何“门外偷听”的情况——虽然在守备森严的彭格列,这种事情一般也不可能发生。
和云之守护者一起回总部的草壁哲矢正在办公室内述职,替上司把一些鸡毛蒜皮的事儿和首领交接清楚,而云雀恭弥则选择在走廊上等待,等人都走了再去和那个草食动物单独进行关于某些特殊事务的交流。
他讨厌密闭的空间,更讨厌和一群草食动物待在同一个房间里。走廊上的空气至少还算流通,也足够安静,更没有什么烦人的存在……不长眼地来打扰他。
至少原本应该是这样。
直到他听见了那串脚步声。
那是一阵极其轻微的、几乎微不可闻的脚步声,像是什么小动物在步履情况地蹦蹦跳跳,却又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在拐角处突兀地停下,步伐中写满了做贼心虚。
云雀恭弥那双狭长的凤眼微微眯起,视线从脚边蹦跳的云豆身上,缓缓移向了那个空无一人的走廊拐角。
——有草食动物闯进了他的地盘,还试图隐藏自己的气息。
这种情况对他来说并不算少见,但在彭格列总部发生这样的事,还真是有些稀奇。
凤眼青年的唇角勾起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冰冷的弧度。
他不喜欢群聚,更不喜欢弱小的草食动物在他的地盘上发出无意义的声音。这样在拐角处鬼鬼祟祟、如同受惊老鼠般停下的动物,无疑注定会成为他的“咬杀”目标。
在踏向拐角的时候,他本以为会看到一张惊慌失措的脸,或者是一个跪地求饶的愚蠢闯入者——但他看到的,却是一个主动迎上前来,用一种居高临下的、仿佛在审问他的语气,质问他“是什么人”的……
……小动物。
“你是什么人?”
那是个看起来相当年轻的女性。
她身着一袭华丽的深紫色小礼裙,裙摆的丝绒质地在走廊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幽微的光泽,如同流动的夜色。裙身上点缀着细小的、光泽温润的珍珠,从领口一直蔓延到腰际,勾勒出纤细的轮廓,每一个细节都彰显着张扬的贵气。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头上那顶别致的礼帽,帽檐垂下的深面纱恰到好处地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白皙精致的下颌。面纱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如同垂落的紫藤花。
云雀恭弥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那双冰冷的凤眼微微挑起,平静地打量着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华丽得有些不合时宜的“小动物”。
虽说那身裙装的确有点过于华丽,但她又好像天生就属于这里,和彭格列的古堡完全适配……就连危险而骄傲的气派,也和背景的古堡几乎融为一体。
“你是什么人——”她几乎气势汹汹地迎了上来,像只孔雀似的停在他面前,质问道,“为什么在首领办公室门口鬼鬼祟祟的?”
被抢走了台词的云雀恭弥:“…………?”
在听清她的话的那一刻,那双凤眼危险地眯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180,你好香(抹嘴)
小暮发动技能:反客为主!
第180章 骄纵大小姐
朝暮其实原本不想在云雀面前表现得太嚣张的。
虽说Reborn老师送的这套SSR外观自带类似于真名掩护的固有buff,云雀应该不可能看穿她的真实身份……但她这身马甲又不会一直穿着,现在太嚣张,到时候云雀新仇旧恨一起算,她岂不是得挨双倍的打?那就不妙了。
但一看到云雀那张脸,她就有点忍不住想犯贱……不
对,想和他打招呼。毕竟谁会不想让那张冷冰冰的面孔上流露出一点别的表情呢?不高兴也好,狼狈也好,娇羞也……也好,多有意思啊!
“不说话?没法反驳我?”也因此,眼见男人凤眼微眯、像是要生气了,朝暮不但不怕也不跑,反而挺起胸脯、压出了气泡音,摆出一副比刚刚还要嚣张的样子来,“也是,像你这样鬼祟的家伙,被人抓住,确实应该无话可说、百口莫辩的。”
这副做派过于嚣张,云雀恭弥的唇角危险地上扬,倒也真没有“辩解”——或者说,他本来就不需要用言语为自己辩解,用行动回答更加快捷。只在须臾之间,那对泛着金属寒芒的浮萍拐已然悄无声息地他的滑入掌心,极具威胁地横在她面前。
看到那截浮萍拐的时候,朝暮的心里就咯噔一下:坏了,好像玩脱了,要把目前打不过的小boss撩成红名了,玩家,危!
但咯噔也只咯噔了这一下——毕竟师兄办公室就在几步远的地方呢,打不过她还跑不过?机车一开创进师兄办公室里躲他后面就好啦!就是有点不太符合大小姐的嚣张人设,这样不好,不好。
但面子还是没有命重要的,她堂堂大浣熊向来能屈能伸。眼见那浮萍拐即将对着脑袋敲过来,华贵的大小姐脚底抹油向后一滑,就打算跑路。
也就是在这时候,一道黄澄澄的圆影子落在了那支浮萍拐上,云雀的动作骤然一顿——刚刚还在地毯上跳的圆滚滚小麻雀不知道什么时候扑棱着翅膀飞了过来,叫着“云雀、云雀”,站在浮萍拐上,用好奇的目光盯住了面前的女性。
朝暮:“…………?”
她准备开溜的步伐又停了下来,和浮萍拐上的小鸟四目相对。云豆的豆豆眼盯着她眨巴,伸着脖子凑得近了一点、又近了一点,努力得把自己因为越发圆润而看不清楚的脖子伸了出来,眼中透露出一种说不出的困惑。
“啾?”它用喙戳了一下她的面纱,歪着脑袋啾啾啾。
那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困惑,就像是闻到了熟悉的味道,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朝暮心里又咯噔了一下:云豆这是……认出她了?
虽说她身上的SSR外观是有真名隐藏buff的,理论上来说绝对不会暴露,连云雀都没认出来……但小动物也在这套逻辑体系里吗?都说动物的直觉比人强,说不定云豆真的和仓鼠玩家有什么羁绊……
不,不行,无论如何得先把它糊弄过去。她记得云豆还能说几句人话,还会唱并盛校歌,万一跟云雀告密怎么办?那她就真完蛋了。
不过幸运的是,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眼下看云豆那副傻样就是还没认出来,她完全可以先发制人……先发制鸟,试试把它先糊弄过去啊!
在她组织语言的时候,云豆那双圆溜溜的豆豆眼里写满了困惑,小脑袋歪来歪去,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它又往前凑了凑,几乎要把整个圆滚滚的身体都贴到她的面纱上了。
云雀恭弥微微眯起眼睛,视线在自己的宠物和这个来历不明的女人之间来回游移。云豆很少对陌生人表现出这种程度的兴趣,更别说是主动凑上去了。
“云雀……”云豆迟疑地回头看了一眼主人,又转过头盯着朝暮,“啾?”
那声音里的迷茫简直要溢出来了。
凤眼青年眉梢微扬,浮萍拐也没收,还配合着往女孩的脖颈处送了送,方便云豆更近地观察。朝暮被那股杀气冷得一激灵,重新摆起了大小姐的架子,不甘示弱地瞪回去。
这下他俩之间的距离变得很近,近得云雀有点不快。但出他意料的是,这种靠近竟然并不让他反感——眼前的这个女人虽然出言不逊,但给他的感觉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像云豆……当然,绝对没有云豆那么懂事,是个不太听话、会拆家的小动物。
微妙的联想让他脑中短暂地浮现出一只灰扑扑、毛茸茸、甩着尾巴的仓鼠的影子,那只仓鼠变成人又变成小浣熊,呲溜一下钻进他的垃圾桶,消失不见。而眼下占据他注意力的,是眼前衣着华丽的女孩。
她似乎像是找到了什么依仗似的,刚刚弱下去的气势又重新充沛了起来。仰着脑袋的时候,那华丽的面纱微微掀起,下方殷红的唇瓣一张一合,咄咄逼人。
咄咄逼人的大小姐说了什么?
咄咄逼人的大小姐:“啾啾啾。”
云雀:“…………?”
云豆:“!啾!!”
是会说鸟话、能和鸟交流、味道很熟悉又有点危险的……亮晶晶的人!
其他小动物也就算了,这种形态的大只物种还没有一个能跟它交流的——有位黑漆漆可以,但黑漆漆身上杀气太重,还带着蜥蜴,云豆不太敢靠近他。
而眼前这位又暗又亮晶晶的大只物种,身上有令云豆感觉有点熟悉的气味。也是那种熟悉感让它忽视了一开始感觉在面对什么会伸爪子拍鸟的食肉动物的危机感,大胆地凑了过去。
它在浮萍拐上跳来
跳去,一会儿啾啾叫,一会儿扑腾翅膀,像是终于找到了能跟它好好说话的同类,叫得格外卖力:“啾啾啾——咕啾!”
【“你身上的气息好熟悉,啾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啾?”】
朝暮的脑子里自动浮现出啾宝玉的发言:这个妹妹我曾经见过的啾!
承认是不可能承认的,她得想个法子把啾宝玉糊弄过去。
她清了清嗓子,保持着大小姐的端庄站姿,一本正经地回应:“啾,啾啾啾啾。咕啾啾。”
【你应该认错人了,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你这么可爱的小鸟。】
对不起了小次郎,不过她认识云豆好像确实是在认识小次郎之前,它俩的可爱其实不相上下,玩家最后那句夸奖纯属是为了转移话题。
果然,云豆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圆滚滚的身体扭了扭,小声啾了一声。
眼见夸夸卓有成效,朝暮再接再厉,又啾了几句,夸它毛发蓬松鲜亮、肌肉饱满、是个大体型的猛禽!云豆被夸得啾啾直叫,凑过来和她贴贴。
聒噪的小动物。
云雀恭弥被一人一鸟啾啾乱叫得耳朵都有点疼,拧了一下眉头,还是没打断云豆难得的、和“别人”交流的机会。毕竟云豆很少对陌生人这么热情,而他自己,也对这个来路不明的古怪小动物产生了一丝兴趣。
能和动物交流……是什么特殊能力么?有趣。
这种能力相当罕见,即使云雀对此还挺关注,也没见过几个能做到的,其中还有江湖骗子——当然,敢在他面前装神弄鬼,这些动物的结局都不太好。
骗子之外,他唯一见过、拥有这种神奇技能的就是那位古怪的第一杀手了。虽然那个小婴儿形态的男人在近几年逐渐变回了成人的形象,但那种像是迪O尼的和昆虫对话的技能倒是还在,他偶尔依旧会见到这种场景。
类似的能力,再加上这个女人身上带着某种既视感的打扮……
“你和那个彩虹之子是什么关系?”看云豆已经落到了女孩的肩上和她贴着脸,身形修长的黑发青年收回浮萍拐,饶有兴致地发问,“Reborn的私生女?”
从某种层面上来说,这种猜测倒可以验证她为什么会在这里表现出这么嚣张的模样——Reborn在彭格列地位非凡,他的私生女倒也确实有傲气的本钱。更何况她似乎不知道他是谁。
私生女……?
刚哄完云豆的玩家被他问得愣了一下,认真思考了两秒:好像不算吧,虽说Reborn老师确实看着就很有那种Daddy的气势,她也真诚地把他当做玩家的义父——毕竟送了那么多资源,他肯定是首席好义父,但说是私生女那也不对……Reborn老师会有私生女吗?那很神奇了。
不过被问是不是私生女这种话应该算是有点侮辱?虽然朝暮感觉云雀说这话应该也完全没过脑子,但身为大小姐,她应该要为此做出点反应……这种骄傲角色被欺负了应该怎么说话来着?
“我怎么可能是Reborn老师的私生女?你这家伙在胡说八道什么?”在乱动的DNA的驱使下,她几乎不用动脑子就能脱口而出,“居然敢羞辱我,我要告诉我爸……我师兄!”
也就是在这时候,首领办公室的门正巧打开了。沢田纲吉刚和草壁哲矢一起出来,就看见他的师妹——他见过那套外观的照片,所以一眼就认了出来——被他的云之守护者按在窗边,以一种万分委屈且极不高兴的语气说出了这样的话。
即使穿着高跟鞋,她还是比云雀矮了一点,加上云雀两米八的气势,在沢田纲吉的眼里,她活像个刚被欺负了的小可怜,弱小可怜又无助。
沢田纲吉:“…………!”
虽然仔细想想云雀前辈一般不会刻意欺负弱小,师妹也和弱小搭不上边,以他的直觉来说,更大的可能性是师妹做了什么奇妙的事让云雀前辈不高兴了……但这种场面果然还是……
边上的草壁哲矢也裂开了:“…………?”
他不是才刚进去汇报了十分钟工作……恭先生这是在和这位陌生小姐……发生了什么?
在窗边对峙的两人听见脚步声也几乎同时回头,朝暮的眼睛几乎瞬间就亮了起来:“师兄!”
和像是见到了救星的朝暮不同,云雀恭弥对首领的出现没表现出任何额外的关注。他用浮萍拐把女孩的脸颊扭了回来,居高临下:“师兄……学生?那就是说,你也是跳马的师妹?”
身上倒也的确有种跟跳马一样的微妙的不靠谱的感觉,又强又弱,又潇洒有时候又有点胆小,和当初的沢田纲吉也一样。这么看来,倒也确实像是师出同门。
不过是谁的学生师妹都与他无关——他也顶多是对她和动物说话的能力和那种奇怪的既视感有点兴趣。其他人的看法不会对他造成任何影响。
也因此,即使处于首领和下属的注视之下,云雀恭弥也依旧维持着这个姿势,不轻不重地用金属拍了拍那张面纱下白皙的脸颊。
“既然是Reborn的学生……那你一定不是普通的草食动物。”他的尾音饶有兴致地上扬,“值得咬杀。”
朝暮:“……!!!”
那种被杀气笼罩的危险感再次涌上心头,她一个激灵,后退半步,往师兄那里看,满心满眼都是“师兄你管管他”——主要是她现在显然是打不过云雀恭弥的,被动挨打的事不要啊,玩家又不是抖m!
收到师妹求助的沢田纲吉撑着额头叹了口气,不得不像往常一样,再次承担起和事佬的职能——反复、寻常,每次都一样。
“小暮才刚跟着Reborn学习一段时间,强度可能暂时有点……够不上云雀前辈的训练强度。”他温和而不容拒绝地将他们分隔开来,将自己的师妹挡在身后,“训练的事之后再说比较合适,也请云雀前辈别吓唬孩子……”
“现在不够,但是过段时间应该也够了。”
首领办公室的侧面裂开一条暗道,戴着黑色礼帽、一身正装的Reborn端着咖啡杯闲散地坐在老板椅上,优雅的鬓角微微翘起。
这样的出场无疑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云雀恭弥微微挑眉,眼中的战意越发明显。而沢田纲吉则按了按额角,才勉强没让自己直接吐槽他的出场……这里的密道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之前应该还没有吧?
朝暮也本能地往那边看,随即就注意到了他的变化——比起之前见面的少年模样,Reborn似乎又……变得成熟了一点?好像在向青年的方向过渡。
但无论是什么形态,Reborn总是一如既往的。他拉了拉帽檐,慢悠悠地替朝暮应下了云雀的“咬杀”邀约:“云雀应该还要在总部待个三五天,这几天小暮的体术训练,就拜托你了。”
朝暮:“…………啊?”
不是,怎么又要练体术?她和黑衣组织那几个人的体术任务还有两个没完成呢,现在的纯体术能力也只是中等,和云雀打……她打云雀?真的假的?
而且她才不想和云雀天天见面呢!那家伙明显也是直觉系,难保她哪天漏了陷,被发现是之前抢了他芯片的小浣熊,那不就完蛋了?
朝暮想拒绝,朝暮张开嘴。
“哼。”在她拒绝之前,云雀恭弥收起浮萍拐,冷哼一声,默认了这个安排。虽然不太乐意被Reborn摆布,但能有个看起来不那么弱的对手,总比咬杀那些草食动物有意思。
与此同时,他隐隐有种预感——如果答应下来,应该会非常有趣。
在默认之后,黑发青年就转身准备离开。突然出现的Reborn显然有其他事要和学生说,他的汇报先推后也无所谓。
走了两步,他又回头看了朝暮一眼:“明天早上六点,训练场。迟到的话……”
威胁的话没说完,但那个危险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约几点对玩家来说倒是都影响不大,毕竟朝暮实际上不需要休息,都得喝精力药。但她还是完全不想赴约……一点也不想。
不行,得先想办法拒绝,没拒绝直接放鸽子的话,她怕她大小姐这个马甲也要上云雀的通缉名单。
但她完全没来得及拒绝,云雀就已经潇洒地离开了,只留下一个不顾他人死活的背影。
草壁哲矢识趣地跟在云雀身后,跟他们道别:“那么首领、Reborn先生、还有这位……小姐,属下也先告退了。”
“嗯……”沢田纲吉也和他礼貌告别,才用怜悯的目光看向自己的师妹,“小暮你……加油。虽然感觉有点早,但你也早晚要……唉。”
朝暮:“…………”
什么叫早晚都要……师兄用这种过来人的口气说这种话,语气就像是“人早晚要死”,云雀恭弥是什么死神的角色吗。
但事已至此,再拒绝也很怪——毕竟朝暮一直以卷著称,之前也不太排斥体术训练……再挣扎下去说不定会被Reborn老师发现她抗拒的真实原因,那就更完蛋了。
她偷偷瞄了一眼Reborn,戴着礼帽的青年正似笑非笑地望着她,脸上的表情完全像是对什么事情都一清二楚……可怕。
“好吧好吧,训练就训练,先不说这些了。”她终究还是放弃了挣扎,跟着师兄进了办公室,“师兄你听我说,我今天干了大事——”
总之先转移话题说正事,打断Reborn的思考。不然再让他想下去,她总感觉自己连底裤颜色都会被猜透……
……不过如果是穿着这身外观的话,Reborn好像的确应该是知道她底裤颜色的?那很可怕了——
作者有话说:180章出现的180(?)
戒戒你好,周四果然没忍住偷懒了,本来想早睡结果一路失眠到中午十一二点,下午午休时间才睡着,然后混乱好几天,到周一了又要开始还债……不行,这周四我必定不会重蹈覆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