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个东西是什么呢?不如我们换一种关系吧,就叫作——威胁者和被威胁者,怎么样。”
第56章 只有这个关系,他们才会是最牢固的
大多数人口中, 顾文莳的形象都有些许差别,甚至可以说是大相径庭。
位居高位,遭人诽谤都是习以为常的事情, 没有绝对的英雄, 也不会存在完美的人, 背后的声音也在情理之中。
在那群带着无端恶意, 想要抹黑顾文莳的人口中, 顾文莳会被形容成狡猾的利己主义, 控制欲极强, 家中的装潢也毫无人气,是比污染物更怪物的存在, 丧失人类基本的情感, 诸如此类的存在。
但顾文莳必须认同一件事,他们所说的内容绝对不是空穴来风——
是的, 就是如此, 他顾文莳正是如此危险的存在。
阴险,小气,不过是受人拜托,以及自身的演绎需求,充当人类的希望, 成为引领他人走向光明的星星。
但天上的星星是恐怖的恒星,只可远观, 近看会被高温无情吞噬,承受最痛苦的酷刑,在烈火中消减。
顾文莳的眸子总是打量着众人, 站在最高处,俯瞰着, 思考着。
只有将所拥有的未曾拥有地握在手中,才能对今后的发展才会有大概预测。
偶尔,顾文莳也会觉得自己是在给自己找麻烦,明明觉得世界太过于无趣,却又急切地想要掌握所有,推测出之后的过程。
脑内不断演算着可能性,又愈发觉得无趣。
对大部分事情都嗤之以鼻,但又迫切地想要抓住什么,知道些什么。
尤其是在认识陶珩之后,那种想要了解全部的想法从未消失过。
他是怎么样的人?拥有什么兴趣爱好?此时此刻又在思考些什么?
“陶珩学长,你要不要说说自己在想些什么?我还挺想知道的。”
“那当然是因为喜欢陶珩学长啊。”
“呵呵呵,我什么意思都没有,怎么会呢,我怎么会故意刁难陶珩学长?”
用玩笑般的话语粉饰内心真实的想法,顾文莳早就抓到陶珩的小尾巴,但他故意不提及,他会慢慢放出,在某个时刻压垮陶珩,能够攥紧那双手的时候。
那种拙劣的谎言,在顾文莳看来,也不过是盖着纱布,在脸上写着“我有问题”几个字。
顾文莳怀疑过陶珩不是人类的选项,但他毫不在意,反而觉得更加兴奋。
不是人类又如何?
既然是自己在意的人,没有一点特殊的地方,岂不是太过于无趣?
深邃的眼眸时刻注视着陶珩,视线追随着背影,在他一次次伸手时,都想要把陶珩的脖子掐住。
牢牢掌握,将这副完美的身躯强行按入自己体内。
如果手头能有项圈就好了,顾文莳会亲手拴在陶珩的脖子上,白皙的皮肤透着粉,戴上纯黑色的项圈,中间在挂上写着自己名字的牌子。
那一定会很美。
正因于此,顾文莳的购物车才都是各种样式的项圈,有皮质的,还有带链条的款式。
他想象金属锁链从陶珩的脖子垂下,落在锁骨凸起,随着喉结的滚动颤动。
如果咬上去,会是何种反应?
会因为疼痛挤出眼泪吗?如果舌尖卷走泪珠,是否会因为害羞而染上绯红?
恶劣的想法只会产生无数次。
在宿舍的那段时间,凝视眼前忙忙碌碌,总是把注意力放在小说上,不愿和自己多接触的陶珩时,顾文莳便产生某个不太合适的想法——
如果自己是污染物就好了,那他绝对要将陶珩污染。
侵入对方的精神,身体,一寸寸,一点点改变陶珩,像是在白雪皑皑的地面印上只属于自己的脚印,令白雪不再完整,布满自己的痕迹,打上自己的烙印。
光是想想便令人感到激动。
无端的,无法抑制,令血液都为之沸腾的激动。
明明是处理局的执掌者之一,却幻想自己将他人污染。
明明厌烦重复枯燥的生活,却企图掌握陶珩的一切。
保持着令人苦涩的纠结,顾文莳带着连自己都不知为何产生的感情,不明不白跟在陶珩身后,随意说着喜欢的话语。
喜欢吗?
顾文莳觉得,或许自己是喜欢的。
关于陶珩的一切都令人赏心悦目,不仅是外貌上的,还有性格层面的。
不急不缓的谈吐,犹如涓涓水流,令烦躁的内心归于平静。
那有多喜欢?
顾文莳觉得自己也无法定义,大多数时候,人类都是通过类比与比喻去衡量另一个存在。
但在长达二十多年的记忆中,无人能与陶珩比拟。
可能需要花费一生寻找这个答案。
顾文莳早已准备好了,他下定决心,在彭大分开前,还是保持无所谓的态度。
遵循水到渠成的原则,打断辛勤编织天罗地网,等待猎物上钩的瞬间。
从偷偷跟踪,到连夜安排进入学院,最后入住陶珩的寝室。
顾文莳再缓慢拉近关系,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一次次试探,思考陶珩的行为,侵略他的领地。
游刃有余是顾文莳的代名词。
一直以来都是如此。
他可以控制自己的情绪,也能够管束自己的言行,就连喜欢的事物也能一并抛弃。
就算是儿时丢失最喜爱的玩伴,顾文莳也只花了数个星期走出,连如今回想起,都早已忘记对方的模样与声音,连记忆都成为一片空洞。
“你是我见过最不像人类的人类。”这是陶文靖的评价,顾文莳的自控能力已经到可怕的地步。
但顾文莳错了,在空间扭曲的瞬间,他伸手想要抓住陶珩的衣角,但他不仅没有触碰到,连最后那声呼唤都被隔绝。
打从一开始,他就不认为[通道]能够成功。
被扭曲的空间是不稳固的,他会跟在后面也是抱着尝试的心态,想要一探究竟,反正也会无功而返,继续缠在陶珩身边。
明明都在自己的预料之中,结果却完全出乎自己的意料。
心中无名的焰火在燃烧,顾文莳压着那股躁动,将畸形人与其他怪物解决。
偏偏污染物察觉到自己的污染性,偷偷安插不少阻碍。
等顾文莳赶到教学楼后,其他人早已解决,现场一片混乱,他挤在人群中,几年来从未如此狼狈过。
“滚开。”
这是他对畸形人所说的话,但那群失去理智的人类不会搭理他。
返回处理局后还要处理各种文件,顾文莳为了早日回来,他甚至实现96小时不睡觉的记录,仗着自己是异能者,肆意挥霍自己的身体。
等他终于将一切安排妥当,他如释重负,搭上前往宿舍的专车,手里提着刚买的小蛋糕,等待与陶珩见面的瞬间。
“陶珩学长,我来找你了,最近没有看见我,不知道有没有想过我?”
而在对视的刹那,甚至在脱口的那一秒,顾文莳便知道无处安放感情的所在地,那名为陶珩的归处。
能够照料病人不是件麻烦事,相反,顾文莳乐于亲手帮陶珩打理生活,将毛巾敷在额头上时,还能用指尖偷偷描绘脸颊的弧度。
滚烫的,像是烫呼呼的汤圆。
格外惹人怜爱。
但为什么?
为什么陶珩会和陈术眉来眼去?
发现他们存在特殊的关系后,顾文莳才恍然察觉到。
原来,每个人都能在雪地里留下痕迹。
原来,自己的痕迹最后会被他人覆盖,最后消失不见。
午夜将至,顾文莳独自站在远离众人的床尾,紧紧盯着陶珩的眉目,一举一动,将每个表情与动作刻在脑子里。
夜的黑把昔日高高在上的执行官浸染,顾文莳的身形融于夜色,唯有眼睛炯炯有神。
他要继续看下去,他不能忽视两人互动的任何细节,在其他人交谈时,他一直攥紧拳头,注意力根本不在豆豆身上,从头到尾只有陶珩。
像是要把陶珩盯出一个洞,扒开这副皮囊,观赏灵魂的本色。
“呃,我,我是说错了什么吗?”小队员颤颤巍巍的声音传来,顾文莳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
虽然脾气算得上糟糕,以至于被陶文靖形容成烂一字,但顾文莳也不会无缘无故拿其他人撒气,在外人面前,他还是保持和善友爱的形象。
笑脸盈盈,顾文莳的眼睛弯成月牙,态度随意:“你继续说,不用管我。”
实际上,连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将烦躁感压下,顾文莳尽量保持冷静,告诉自己应该分析目前的状况,他猜想多种情况。
其一,两人是旧友,许久前便认识,这次任务也是在推动下进行。
但存在漏洞,陈术前后的态度存在明显差别,这家伙太过于实诚,某些反应是骗不了人的。
那会是——
对,陈术在彭大里的合作对象,正是在故事拼图里缺失的陶珩。
顾文莳在整理时当然瞥了几眼报告,在陈术的阐述中,存在明显的问题。
那便是污染物受到枪击的部位与炸弹隔着十万八千米,不排除有先安放炸弹的情况,但顾文莳更偏向两人合作完成的选项。
当故事大概被推理出来后,那被隐藏的人也浮出水面。
正是陶珩,也只能是陶珩。
但为什么?
为什么陈术会隐瞒真实情况,陶珩在整个事件中又处于何种作用?
两人明显达成某种协议,秘密会将他们的关系捆绑得愈发牢固,也会让两人走得更近。
顾文莳绝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他绝对不能容忍有人在陶珩心目中的地位比自己更高。
就算是陈术也不行。
倒不如说,正因为是同僚,所以更不可以了。
顾文莳之前对自己的物件便有极高的占有欲,房屋不允许他人打扫,现在更是对陶珩产生更极端的感情。
如果可以的话,只望向他吧。
如果可以的话,只需要他吧。
顾文莳终于想通,明白自己的需求,选择尽快抓住陶珩,他受够拉扯,受够无法站在高位束缚的日子。
他不会像二十多岁无知的少年,因求而不得去无端宣泄,不会因为不愿承认自己的感情,反倒用语言伤害自己所喜爱的人。
从现在开始,他会不留余地,更加管束自己的言行,争取早日将陶珩叼回自己的小屋,这是每只狐狸都必须学会、经历的事情。
但不得不感谢,陈术在某些方面的确起到提点作用。
拥有秘密可以拉近关系,倘若世界上有什么是最坚固的,顾文莳会说——
“共犯如何,作为威胁者,我会隐瞒你的情况,但是你也得满足我的条件。”
是的,就算是扭曲的感情,就算是不健康的冲动,就算要往自己身上套上枷锁。
顾文莳也甘愿如此。
第57章 刷的一下,建立情侣关系,这便是顾家速度
面对步步紧逼的威胁, 陶珩退无可退,在他满是小说的脑袋里,想象过很多强制相关的剧情。
比如顾文莳才是唯恐天下大乱的boss, 从今往后, 他陶珩只能当一只没有自己思想的傀儡娃娃, 和正派作对, 最后落得凄惨的下场。
是的, 这也是陶珩不愿意掺和人类与污染物的主要原因之一。
在大多数影片里, 所有剧情都遵循一个底层逻辑——
邪不胜正。
凭借陶珩的能力, 他当然能够想干什么就去做,但能够过上安稳的生活, 又为何要追寻注定失败的结局?
征服世界, 污染全部人什么的,可能性还是极小。
陶珩偷偷查看过人类的战力, 他们的小道具太多, 杀伤武器又不是单纯的热武器,甚至还有激光束之类的大范围武器。
通过内应的打听,总部底下还有台巨大的发射台,专门为污染物设计。
陶珩就算再想不开,也不会和拥有几十亿脑子的人类斗争。
数量上都完全不占优势, 更别提作战方案上。
对此,听到威胁的内容, 陶珩疯狂摇头,他的病情还未好转,越摇越晕, 身体不自觉向前倾。
视野天旋地转,他还不忘说出自己的想法。
“不行啊, 我不能和你一起破坏世界,我是良民,就算你怎么威胁我,我也不会妥协的。”
顾文莳将即将倒下的人扶住,任由对方埋在自己胸前,趁着陶珩神志不清,偷偷向后探,从脊椎尾部一点点摸索,顺着尾巴抚摸。
他像是没有听见陶珩的话语,满脑子都是毛茸茸的大尾巴。
甚至自身因此兴奋,胸腔剧烈起伏,连呼吸都变得沉重,难以自持。
“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陶珩强行抬起手,再次质问。
“啊,当然。”顾文莳轻笑,大拇指按压柔软的脸庞,享受向下陷的触感,他不禁想象向两边扯的模样。
在那双琥珀色眼眸的诱惑下,顾文莳顺着自己的心意,等玩够了才终于开始解释。
“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会那么想,不过这也是你可爱的一点吧,放心好了,我不会要求你做很奇怪的事情,相反,你肯定能够做到。”
顾文莳的条件比想象中的简单,不需要陶珩四处流浪,图的不过是一个关系。
名为情侣的关系。
“等会,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为什么是情侣?你的话语有哪怕一点的前后逻辑吗,为什么我要和你成为情侣?不对不对,是你为什么要和我成为情侣?”
听君一席话,陶珩整个脑袋都不好使了,他从未谈过恋爱,连相关讯息都未了解过。
印象还停留在校园情侣身上,那些亲亲抱抱的□□,偶尔路过还能瞥见他们整个身体贴在一起,说些不着边际的甜言蜜语。
陶珩飞快思考,在他的认知里,情侣是共度一生,未来结婚的存在,虽然同性恋管制没有像之前那般严肃,校园里也经常有嗑cp的人,相关概念广为流传。
但这不意味着他愿意和男性,还是顾文莳组建如此特殊的关系。
难道他们也要把衣服扒光,不着片缕,下半身紧紧贴合,甚至还要坐在对方身上,以非正常社交距离观察对方那张大脸?
好吧,陶珩不得不承认,顾文莳长得符合自己心意,起码近两年不会看腻。
也算是好事。
但这未免也太快了,自己难道遗漏什么剧情,还是追小说选择跳章,怎么眨眼的功夫,他就在建立特殊关系了?
伸出的手指在半空中点动,陶珩脑袋上下摇晃,他不由加快语速。
“等一下,我之前听其他人听到过,她说想谈恋爱是因为希望有人放学一起回家,你也是这样吗?”
“你猜猜看?”
回应陶珩的,是一只向下探的手,顾文莳竟将手掌没入陶珩的衣领,冷气顺着灌入,一直向下探索着,指尖偶尔划过令人尴尬的部位。
惹得陶珩不由挺胸,像是主动往对方手里送。
“你想要干什么!”陶珩一只手组织顾文莳继续前进,另一只手还得把被套牢牢压住,避免毛球们被顾文莳发现。
偏偏紫色的那只,也是[网络]本体,听见顾文莳的话语后急得跳起来,顶得被套倏地凸起,颇为明显,简直是告诉所有人这里存在问题。
陶珩的神情尴尬,他只能提高音量,用尽全身的力量吸引顾文莳的注意力。
板着一张脸,陶珩本身不觉得冒犯,只是觉得那双手太过于冰冷,皮肤的刺激太大,他努力装出无法忍耐的模样。
“你想要怎么样!你是变态吗!你为什么不回我?”
每个短句中都会有不合时宜的停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任谁知道陶珩此刻的艰辛,也会怜惜这只小污染物的。
顾文莳却没有丝毫反悔的意思,他另一只手将陶珩的手压制住,右手继续到处探索,势必要在每寸土地上留下属于自己的痕迹。
悄悄靠近发烫的耳廓,低沉的声音难以掩饰笑意,男人戏谑道:“陶珩学长,你活了这么久还不知道情侣是什么意思吗?你是在和我装傻吗?”
“我当然知道!情侣不就是抱抱,偶尔会亲一口的存在吗?你,你,这也太快了,不可,不可以啊。”
每当凉气触及凸起的部分,陶珩便会浑身激灵,连话语都会被影响,尾音染上几分颤音,变得断断续续。
末了,还要为自己证明,补充几句。
“还有,只是你认为地和我认为的不一样,你不能因为我的想法和你不一样,就把我打成异类。”
一本正经重申自己是正常人的,恐怕在这个世界上,也只会有陶珩是这般存在。
但顾文莳怎么看,都觉得陶珩哪里都透露出一丝可爱。
无论是害怕被发现的视线,还是头顶翘起的几根头发……
每个细节都彰显陶珩的魅力所在,令顾文莳难以挪开视线。
“好吧,玩笑就到这里了,为了更加明确我们的身份,我就和陶珩学长仔细解释一下吧。”
根据顾文莳的说法,在他难得的休息时间,总会有各种人想要充当媒婆,推荐伴侣之类的业务。
或者用更通俗的话语,是组织相亲等活动。
他们化身过年时期的二叔二嫂,介绍自己认识的少男少女,嘴里动不动就是成家立业的话。
平心而论,陶珩本人没有任何亲戚,不会遭受如此折磨,但如果有人敢在耳边嗡嗡吵,他也会伸出利爪,动吃人的念头。
顾文莳被这件事烦得辗转反侧,想要从源头解决,但又不能挑附近的歪瓜裂枣。
思来想去,也只有陶珩能胜任这份工作。
伪装成情侣关系,骗过其他所有人。
“啊,也就是说,你并不是真的喜欢我,只是需要我做出伪装,是这个意思吗?”
陶珩终于理清全部的思路,他掰着手指,将顾文莳陈列的信息在脑内列举。
“首先,你是厌烦其他人想要插足你恋爱关系这件事,其次,你本人对恋爱毫无兴趣,最后,你对我抱有一定好感,所以选择我,好吧,你的逻辑我勉强可以认同,但细想全是漏洞,发展恋爱关系其他不会询问了?后续不会麻烦了?还有为什么是我。”
陶珩停顿了一下,透过手机黑漆漆的镜面,欣赏自己的容貌。
“我觉得,仅凭我这张脸,还不足以支撑你做出这个决定的契机。”
陶珩的阅历的确有限,本身不喜社交,也不经常凑热闹,连贴吧等软件都极少观看,大部分时间都在查看小说内容。
但艺术源于生活,他也是见过那么多先婚后爱的,在百分之八十的剧情里,凡是嘴上提出“我们只是契约关系”的人,心思肯定不纯。
完全是抱着想要和对方组建关系,慢慢发展的心态。
那些不明不白答应的家伙,最后都会被骗得身心全无,躺在八十平方米的大床上,思考今后的人生。
“光是我想到的剧情就有好几本,你容我回忆一下。”
倘若真只是契约关系,非必要的流程根本不需要,很多道理也站不住脚。
陶珩越想越是那么一回事,他裹紧自己,顺便把发狂的小紫球往下按。
“我问你最后一遍,你到底想要做什么,不会是想要偷偷摸摸和我发展关系吧,我需要你确切的答复,你喜欢我吗?”
“喜不喜欢很重要吗?说到底,喜欢的定义在每个人心中是不一样的,陶珩学长,你认为喜欢是什么?”
顾文莳擅长各种话术,会将提出的问题巧妙推回去,将节奏掌握在自己手里。
他没有主动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用暧昧的态度回应,回避明明是代表喜欢二字,但字里行间没有一个字承认。
恐怕两人稀里糊涂滚到床上,进行某些负距离的交流,在气氛到达最高点时。
某人还能撩起额头的发丝,歪着头反问——
什么喜欢,自己有说过吗?没有说过的事情不要瞎说。
诸如此类的话语。
陶珩正准备反驳几句,但下巴却被大力捏住,抬起的视线撞向顾文莳的双眸,对话重新回归正题。
“况且,你有拒绝的余地吗?你也不想你的身份被发现吧?难道你想被送出治疗吗?现在人满为患,你想要去排队吗?到最后你的身体会越来越恶化,畸变的部位会越来越多,但我可以私下带给你,这难道不是稳赚不赔的好买卖?”
“啊,确实,嗯?”
等会?
脑子一瞬间没有反应过来,陶珩花几秒消化其中的含义,连盖住被套的手臂都有几分松懈。
也就是说,顾文莳认为自己是畸形人,尾巴是畸变部分,需要救治,但碍于某种原因隐藏,提出交易后便能主动提供药物?
嘶,真实身份没有被察觉就好,陶珩悬着的心安全下落,思考有没有周旋的余地。
竟然他目前安全,那是否要答应如此离谱的请求?
成为情侣之类的……
陶珩不觉得自己能够胜任,也没有多少兴趣。
但气氛是一双无形的大手,昏暗的空间内,唯有微光照亮两人的半边脸,下巴处隐约传来阵阵疼痛感,被对方的影子所笼罩,甚至会产生无法逃脱的错觉。
即使他只要一拳下去,脆弱的人类便会消亡。
即使他只要不愿意,任何人都无法将自己拦下。
但。
罢了,陶珩长叹一声,心里琢磨就算是这么多年与顾文莳的孽缘,不如走一步看一步,先答应如此荒唐的请求,之后再观察。
反正谈恋爱又不是不能分手,结婚都能离婚呢!
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对于和顾文莳恋爱这点,陶珩没有多少抗拒的想法。
想通后,陶珩默默点头应下,抱着“你就仗着我宠你”的心态,他面无表情道:“好吧,那就这样吧,但是能不能做好另说啊,事先声明,我没有谈过恋爱。”
“那太好了,我也没有谈过。”
顾文莳超不经意透露自己从未恋爱的讯息,不知为何,陶珩颇有种对方在讨要夸奖的错觉。
应该是错觉吧,陶珩撇嘴思考,总不能顾文莳想要强调自己遵守男德这点。
那未免太过于荒谬。
“一点都不好,好吗,那不是什么都不知道,唉,算了,等我醒来我再去网上看一看吧,我现在要继续睡觉了。”
从答应起,某只紫色团子便没有停下来过,力气越来越大,陶珩露出尴尬的神色,急着赶人。
正当他们的关系已经一锤定音,不会有其他疑问时,将上衣拎起的顾文莳却停下脚步,扭头面向陶珩。
“你的测试我会帮你解决的,如果你的身体明天好转了,那我来带你去基地那边,之后可能会忙碌起来,你最好做好准备。”
“好好好,我知道的,你快走吧,我要早点休息了。”陶珩再次催促,颇有种心不在焉的感觉。
不亚于刚刚和丈夫在床上滚了一圈,腻歪过后想着离开的妻子。
但下一秒,宽大的手搭在陶珩的肩膀上,指尖悄悄勾起衣领,语气不咸不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果然,我猜对了,你的反应实在是太过于轻松,实际上,你应该不是畸形人,而是处于其他状态吧?”
锐利的双眸锁定陶珩的后脑勺,顾文莳如阴险的蛇,从身后贴近,一寸寸缠上。
“陶珩学长,我会找到你的秘密的,希望你也能够把秘密藏好,倘若揭晓的那一天到来,你最大的秘密被我知道的话……”
“我无法向你承认,自己会做些什么事哦。”
第58章 这下天底下又多了几个人知道他们的关系
发烧的症状如一阵疾风, 来得快去得也快,昏昏沉沉睡一晚后,陶珩的身体便转好, 第二天还有精力继续狡辩。
“什么, 之前只是身体略微不适, 作为污染物, 我是不会生老病死的, 生病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某些情况下, 陶珩的嘴巴比铁都硬, 想要和他争辩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而更重要的,是对毛球的处理问题上。
为了方便行动, 陶珩贡献自己的脸颊吻, 好不容易才把顾文莳。哄走损失重大。
等关门声响起后,他第一时间便是检查毛球们的情况。
被套掀开, 几十只黑色团子用湿漉漉的眼睛看着自己, 显得格外无辜。
陶珩试图沟通,将一只毛球捧在手心里,耐心询问:“你是什么东西?”
但毛球根本无法沟通,在陶珩歪头的时候,也跟着扭动脑袋, 最后受力不均,在掌心滚了几圈。
陶珩:“”
怎么会有毛球是自己的想法, 一定是错觉,对吧?
沟通不行,陶珩只能尝试强硬的, 他将毛球塞回影子里,方法的确可行, 但鼻子总是痒痒的。
一个喷嚏下去,辛辛苦苦塞了半个小时的毛球全部蹦出来。
他们疑惑地歪着脑袋,似乎也在惊讶自己怎么又弹出来了,正找机会往影子里面钻。
“算了,不行就不行吧,唔,让我想想看。”
陶珩是一位乐观主义者,简而言之,是怕麻烦的性格导致他懒得在意过多的细节。
在网上购买宿舍专门用的塑料架子,同城一天送到后,他将毛球挨个摆在上面,认真叮嘱。
“你们现在就是玩偶,有人来了千万不能动,也不要到处乱跑,行不行?”
回应他的,是众多毛球趴在架子边缘,尾巴掉在半空中,睁着迷茫的小眼神,像是根本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也意识不到问题的严重性。
“总之,你们尽量吧,唉。”
能够动的活物就是这点麻烦,陶珩只能反复叮嘱。
唯一的好事是[网络]能够与自己沟通,那只紫色毛球的能力尚在,只是在两人的核对中,发现他们存在极高的网络延迟。
“这倒也正常,你是网络,离开我身体后信号不好,会出现网络延迟也是正常。”
十秒过后,熟悉的声音在脑中尖叫。
【一点也不好!还有,你怎么就答应他的请求了,你看得这么多小说都被你吃了?这家伙明显心思不纯,那么蹩脚的理由你没怀疑过?】
【我要采访一下你了,你到底是出于什么想法才答应的?】
“呃,应该是因为长得还算可以?”
陶珩起身换装,把紫色的毛球扔进胸口的布袋里,专门穿了件休闲的外套,当桌面上的手机震动响起,顾文莳接送的车子已经在下面等着了。
休息了几日,今天正是去基地检查的时机,属于[网络]的呐喊又过了十秒才精准传达。
【不行,就算你要上车,你也必须坐后排,不许和他一起坐!】
这种简单的要求还是能答应,陶珩拉开后座的把手,发现顾文莳正坐在里面向自己招手。
“哦,也是,顾文莳怎么可能自己开车呢,就坐这吧。”
陶珩在脑内定论,钻入车内,屁股还未沾上座椅,便被顾文莳搂入怀中,一副亲昵的模样。
“好几天没有见到你了,亲爱的,想我了吗?”
陶珩整个人陷入顾文莳的怀抱里,声音从头顶响起,而透过车内后视镜,他瞥到前座的两人分别是陶文靖与陈术。
两人都露出不同程度的惊讶。
顾文莳若无其事,轻轻敲击座椅,像是故意忍耐着,尽量不发火的语气。
“怎么,你们没有老婆吗?”
语毕,拖着手把陶珩向上提:“你也是这么觉得的,是吧?”
“呃。”不习惯与他人近距离接触,陶珩下意识挣扎,但那只宽大的手悄然探入衣物内,在其他人无法看见的地方偷偷向下压,阻止某人任何逃脱的想法。
男人的声音低沉喑哑,在耳边回荡:“你忘记我们的身份了吗?现在有人在盯着我们看,你也不想我现在把你的尾巴揪出来吧。”
提到这件事陶珩便觉得难受,出门前,他只能把尾巴藏在裤子里,绕着大腿缠了几圈,用两条肉腿夹好。
他的力量明明超出正常人类乃至异能者数倍,但浑身的肉都是软的,尾巴往里陷,根本无法固定。
又痒又膈应。
陶珩颤了颤,他最后还是选择放弃逃脱,当车子平稳启动,属于[网络]的话语再次传达。
【不行,你在干什么,你必须和顾文莳保持距离,被叼走了都不知道,你现在向后靠,不然我要闹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陶珩向后靠,主动贴着那双手,更方便手指在后背描绘属于自己的痕迹。
轻轻抚摸蝴蝶骨,又在后腰处掐了掐,留下暧昧的红印。
“嗯?”
顾文莳轻笑,胸膛的震动隔着衣物传达,他垂眸询问:“怎么这么主动,难道是因为许久不见,想我了?”
陶珩:“……”
差点忘记[网络]存在延迟,话语对应的场景理应是刚进车门的时候,可惜他还未坐稳便被拉入怀中。
见到如此场景,紫色毛球更是把自己气红,在胸口剧烈抖动,连吐槽都慢了半拍。
【你怎么就被人拉怀里了?哪天这家伙和你上床了你都不明不白!】
【你让他扯!你就让他扯!我看他敢不敢,这件事暴露了对于他没有好处,你笨啊!】
【啊啊啊,你怎么还主动往他身上靠,等会,是因为延迟?我要服了,不要靠,向前,向前逃走啊!】
但命运总是喜欢捉弄人,陶珩每次都按照[网络]的说法行动,却数次陷入顾文莳的怀中。
从头到尾,陶文靖都板着脸,盯着自家队长谈了一位如猫般的伴侣,尤其喜欢在身上乱爬,乱蹭。
肯定是错觉,对吧?
他们可是花重金赌注,押顾文莳绝对不会恋爱的,怎么转眼的功夫,两人已经发展到这种地步了?
连陈术都不由瞪大眼睛,他是那种老实死板的性格,坚持认为恋爱的肢体接触需要保持隐私,他努力偏头,连开车都被影响,险些与某辆车擦到。
那位车主愤怒拍打窗户:“干什么!没长眼睛?”
倘若此人下车把几人的车门拉开,绝对会大吃一惊,发现都是电视上的风云人物,近期因污染物处理问题经常接受采访的几位队长。
在他人的咒骂中,陈术尴尬地咳嗽几声,主动转移话题。
“抱歉……这次是带你去基地做详细的检查,放心好了,我们采取最前沿的技术,昨日连一只混迹人群的污染物都被识破,如今怪物们的智力都得到明显提升,竟打算混入异能者的团体,好在发现诡计,最后污染物也被带走处理了。”
“放心,在绝对的数据面前,任何人都别想有所隐瞒!”
在掷地有声的话语中,陶珩足足愣了数秒,然后,在头顶打了个大大的问号。
第59章 他陶珩会消灭所有污染物
“咳咳咳, 这位就是陶珩吧,不用太紧张,尽量保持放松的心情, 不然会影响数据。”
“呃, 需要我给你播放点东西吗?你平时会看些什么?这个过程可能比较漫长, 会持续很长时间。”
成群的工作人员站在座椅的一侧, 他们耐心劝导陶珩不需要紧张, 他们绝不是实验机构, 检查都是正常渠道, 也尽量不会产生疼痛感。
用更夸张的说法,就像是在柔软的床铺上睡一觉, 舒适又简单。
但陶珩欲言又止, 他的嘴巴张开又闭上,在其他人关切的语气下, 还是选择说出。
“呃, 虽然你说的内容我都清楚,但是可以请你们离远一点吗?”
“……”
“你们这样真的很像要拿我做实验。”末了,陶珩又补充一句。
封闭的房间内堆满各种物品,他们来到处理局的地下四层,这里的空气都比其他区域稀薄不少, 金属的墙壁与地板反射刺眼的光线。
惨白色的灯光充斥空间的角落,人与人的交谈在屋内打转, 他们特地把声音放轻,安静的环境中充斥杂音。
陶珩便是躺在这样的环境下,斜躺着, 双手合十。
在陶珩的视角,此刻的场景堪比电影最刺激的情节, 将要接受生化实验的主角坐在躺椅上,仰头的视角下,接受所有人视线的沐浴。
他们站在不同的方位,锐利的眸子像是要穿过肌肤,扒开内脏,观察最核心的部分。
不是陶珩的幻想太过于夸张,而是特殊处理局的实验人员皆是如此。
不到五十平方米的房间内塞满几十号人,粗略计算都超过三十,完全把陶珩的视线占据。
他们估计都收到组织发来的信息,不知具体说了些什么,每个人都态度积极,神色紧张。
外圈的人更是旁听生的错觉,他们拿着统一的案板,不停在上面书写内容。
写了什么陶珩没兴趣知道,他只怕小紫球从兜里掉出来,暴露在众人面前。
【不是,他们都盯着你干什么,啊啊,有个人拿刀了,我草,他在递刀。】
【那家伙不会要解剖你吧。】
【你都进敌人老巢了怎么还这么轻松,快跑啊!】
该死的网络延迟还在影响,在[网络]的声音传达之际,那几位戴着白色橡胶手套,举着双手,流畅接过小刀的工作人员已经站在座椅前。
他们听到陶珩的话语,愣了一下,那双痴迷到仿佛就地把陶珩肢解的眼神终于改变,小刀“咚”的一声落地,砸在地上。
“抱歉抱歉,我们的行为好像给您造成了误解,我们绝对没有伤害您的意思,请您放一百个心!”
“这个小刀绝对不会划伤您的皮肤!我,我们换个设备,这就去换!”
不仅是害怕陶珩产生奇怪的想法,更是顾文莳站在不远处威慑,男人融于黑暗中,但那双透着赤红的眸子又无法忽视。
远离其他人时,那股非人的既视感更加强烈,在他的敲击声中,又有谁敢对陶珩下重手。
顾文莳还觉他们的态度不够,双手抱胸,肩膀抵在一面墙上,眼睑低垂,漫不经心询问。
“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现在的人是不是有些太多了?只是检查而已,用得上这么多人吗?现在是关键时刻,合理利用资源才是正确的。”
在场人员用最快速度疏散,嘴里还念念不忘最前沿的资料。
那副咬牙切齿,想要对未知事物研究的模样,甚至让陶珩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身份已经暴露,把他骗过来是为了研究[吞噬]的秘密。
下一秒就会送到培养容器里,近距离观察。
但内应的说法是异能者相关的检查,陶珩歪着脑袋,只能把问题归结于事态改变,时代变化,小说里的步骤早就不管用了。
助手艰难推着设备,那些装置在滚轮上,堆起来比陶珩还高出一大截,错综复杂的黑色细线纠缠在一起,末端是类似电极片的贴片。
“这项检查会涉及各项数据,请麻烦您把上衣撩起来,我们需要在您的胸口贴上东西,放心好了,没有危害的。”
不仅需要机器辅助,检查还涉及取样,需要部分人体组织。
工作人员拿着小钳子,他们蹲下身,想要从陶珩的胳膊上取下一根毛,但翻来覆去找了数十分钟,硬是一根也没有发现。
退而求其次,妄图从大腿上寻找,同样没有找到可以供他们拔的部分。
最后,二十多岁的小伙从椅子下探出脑袋,神色颇为尴尬,悻悻然道:“那个,请问你是之前剃过毛吗?”
视线向不明所以的方向移去,直勾勾盯着陶珩的□□部位:“或者你这里有吗?”
顶着数人的视线,甚至不知道背后有多少双眼睛,陶珩眉毛一抽,刚准备回答,又被顾文莳伸手拦下。
“你不觉得你的问题太过于冒昧吗?难道你要告诉陶珩处理局不能有任何隐私吗?据我所知,头发不也可以?”
“可是其他部分的毛发更加准……”研究人员挠挠脑袋,在与顾文莳的对视中放弃职业坚持。
“啊,好好好,是我记错了,好像头发也行的,哎呀,瞧我这记性,连俺爸都比不上了,呵呵呵。”
其实陶珩想说自己下面也没有长,人类的毛发是为了保护自身,在他的进化过程中,瑕疵与毛孔都被省去,根本不存在长毛的现象。
不过,罢了。
倘若真脱下衣服,自己隐瞒的事情也会被揭穿。
随着器皿碰撞的响声,顾文莳终于不再刁难,但他像是最难伺候的大爷,退后还得刁难几句。
“拔头发也记得轻一点,不要太痛。”
“好的,好的,那肯定啊。”
事前准备完成,陶珩陷入柔软的椅子中,在顾文莳的强烈要求下,他的枕头换成鹅绒的,身上还盖着毛毯。
裤子免于被脱下的命运,缠绕的尾巴也被遮得严严实实。
他的胸口被贴上不少冰冰凉凉的黑色软体,不知为何,触碰时总觉得那是活物。
工作人员的声音打断了陶珩的想法,他们探着头:“需要看点东西吗?你面前的是投影仪,检查过程会持续24个小时,这段时间内你离开座椅或是到处走动都可以,只要不拔下身上的线,不离开房间即可。”
按下所有的开关,对方疯狂的眼神藏在厚重的眼镜下。
“顺便一提,厕所在附近,建议您今天只吃流食,最好不要进食。”
其他人可能会犹豫,或者象征性地客套几句,但陶珩不会。
他的回答有且只有一个,自然地点头,将控制器接过,播放自己还未看完的影片。
所有人都被迫查看,陶珩播放的又正好是恐怖片,这导致尖叫声时不时迸出,吓得其他研究员纸笔掉落,全部处于精神恍惚的阶段。
其中有几位被影片内容吸引,跟进的数据险些落下。
可见,娱乐是人类的本性,连研究员都无法避免。
【你看他们这副怂样,都说科学的尽头是神学,他们不是应该不害怕吗?】
【呵呵呵,他们肯定不知道,但我知道,你把我放在胸口,我都听到了。】
【实际上,你现在很紧张对不对?】
凝视着正前方的显示屏,陶珩的心七上八下,如同屏幕上起起伏伏的心率,正处于谎言将被揭穿的尴尬。
其他人盯着屏幕上任何微小的波动,全程目不暇接。
人渐渐又多起来,不少人搬着普通的塑料板凳,也不嫌弃条件太差,找个位置记录便坐下来记录。
陶珩的注意力根本不在影片上,恐怖片是他故意放给其他人的,他的余光一直停留在屏幕上。
偶尔还会与顾文莳的视线相撞,瞥见对方含笑的眸子。
似乎在得意扬扬说着“亲爱的,你的秘密要不保”之类的话语。
陶珩撇嘴,这数据怎么都不带动的,其他人皱眉又是几个意思,难道要发现他身份了?
【哎呀,你看顾文莳真是浑蛋,现在都不来帮你。】
【这样的男人要不得,要不得啊。】
连[网络]都处于糟糕的延迟状态,陶珩单方面屏蔽对方的话语,思考该如何解决当下的问题。
凭借他超越人类的视力,他瞥见仪器右下角写着“异能者波动测试”的字样。
作为污染物,他肯定是不存在异能者的特性的,那他需要做出改变吗?
如果不做出改变,这群人能把自己放走吗?
一天只吃流食什么的,对陶珩还是太过于残忍。
抱着试一试的心态,陶珩放出些许污染物的数值,他保证,绝对只有一点点。
但瞬间,有关异能者的数值便以极快的速度飙升,那波动堪比心跳暂停的人突然回光返照,蹦到130心率的光景。
只听现场“哇”声一片,陶珩忙不迭收好能量,瞬间,波长坠入谷底,又变成平缓的直线。
“唉。”
又是一声不甘的叹息。
他们小声交谈,密谋着相关影响,殊不知话语都传到陶珩耳中。
“怎么回事,我还以为又能见到一个S级异能者了,太可惜了吧。”
“为什么又降回去了,难道是他比较特殊?之前从未出现过这种情况。”
“继续跟进!我们不能放过任何希望,预言的那天马上就要到了。”
陶珩听后却默默皱眉,他释放的能量竟然可以用于异能者波长检测?
他不是污染物吗?难道本身是同源的?
那怎么可能,那污染物不是随随便便都能伪装成异能者?
说到底……
异能者到底是介于怎样存在。
是因为经受过污染人类自身觉醒的天赋?还是另有隐情?
无数问题积攒在心里,平时三不管的陶珩舔舔嘴唇,觉得机会难得,得验证自己的猜测。
他反复放出自己的能量,每次只有那么一瞬,像是机器失灵后的反应。
果不其然,有人上前拍了拍表面泛黄的机器,嘟囔着是不是坏掉之类,根本没有意识倒是有只坏猫在搞事。
他在测试机器的阈值,以及自身能力上限。
遇过的污染物没有成千上万个,也起码有几百只了,陶珩知道各种污染物的评级。
他试着放出相关能量,A级污染物的波长等于人类的A级异能者。
当然,波长不代表一切,还是得关注能力本身,阈值只能测试能力的上限与使用的次数。
大多数情况,没有人会把能力等级挂在嘴边,那几乎是微不足道的事情。
陶珩抿嘴思考,越想越不对劲,说到底,这个波长究竟是如何定义,又是出于何种形式?
【你怎么还有思考问题的一天,我还以为你只会躺在床上等死。】
“只有想起来清楚才能更好躺平,这点道理你不懂吗?”陶珩在内心回复,他的性格的确不会刨根问底。
想不清楚就不想,陶珩也不想把事情闹得太过分,尝试几遍就收手,让其他人急得团团转的同时,还不让朝着顾文莳抛去得意的眼神。
仿佛在说:“看到没,这就是哥的实力。”
作为能合理控制能量的小污染物,还有什么能够难住他?
所谓检查,不过也是陶珩换个地方睡觉。
玩腻后他叮嘱小紫球有事喊自己,随后便酣睡一场,等待结束的时刻被顾文莳叫醒。
万万没想到,叫醒他的的确是顾文莳,但同样也存在其他人。
无数身着白衣的研究人员上前,双眸带着难以隐藏的光芒,直勾勾望着陶珩。
“呃,你们?”陶珩向往后缩,但根本没地方躲,下一秒,双手被数人拉住,又被顾文莳起身制止。
被拦下的家伙比私生饭还要恐怖,他们神情狂热。
宛如末日中抓住的救命稻草,或是大浪中的浮木,拼尽全力也要抓住。
“没有错了,肯定没有错,您就是[预言]之书提及的[净化]世界之人!请您留下来吧!带领我们走向胜利!战胜世间所有的污染物。”
污染物本人:?
这是在说些什么?
第60章 从现在开始,陶珩便打入敌人内部,开始统治世界的大计划
所有人一拥而上, 没见过的新面孔同样到场,门口也有几颗脑袋探出来,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们将陶珩周围团团围住, 其中不乏某些领导人, 连顾文莳见了都得微微颔首, 用眼神与对方打招呼。
在嘈杂的交谈声中, 陶珩花费半个小时整理思路, 理解现状——
不知为何, [预言]之书, 给出陶珩可能拥有[净化]的能力,能够让畸形人变回人类。
虽然某种意义上的确如此, 但[净化]未免说得太过于夸张, 他不过是只贪吃的污染物。
走哪吃哪罢了。
【你说这[预言]之书不会是盗版吧,怎么还带忽悠人的, 还是说其实你自己搞错了, 你其实是异能者,不是污染物?】
【说起来你身上也没有特别明显的畸变,嘶,不会是我一直被骗了吧?】
【[预言]是不会骗人的,你我都知道。】
面对[网络]的质疑, 陶珩也陷入沉思,回忆曾经, 很多细节他都无法记住,就像一粒尘埃,在世间的每个角落游荡, 玩耍。
他落到刚出炉的蛋糕上,粘在挖冰淇淋的钢勺上……
意识完全诞生是在那次大灾难之后, 也是顾文莳档案上的那次空前绝后的事件。
从此,名为[吞噬]的污染物行走在人世间,发誓要吃遍所有美食,拥有平凡又美好的生活。
但倘若一切都是自己骗自己,他根本不是什么污染物,而是比较特殊的异能者呢?
毕竟关于人体的检查,无论大大小小,大到处理局的全身扫描,小到高考前的各项体检,陶珩都未展现与人类不同的地方。
甚至连放出能量后的波长都与异能者吻合。
难道他真是人,不是什么小怪物——
才怪。
陶珩才不会想那些有的没有。
“你的想法怎么会这么多啊,我是什么我自己能不知道吗?放心好了,我绝对是污染物,至于波长为什么一样,唔,以后我再研究一下吧,现在先不想。”
陶珩在内心回答[网络],一时半会还无法得到回复,他便将注意力放在面前的人海上。
那些人手上拿着热乎的数据,按捺住兴奋的表情,不敢太明显,又觉得好奇,拼命探着脑袋,想要瞧瞧陶珩究竟何许人也。
陶珩做出某些稀松平常的动作时,人群中还会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呼。
就……
怎么说。
感觉自己变成动物园里最出门的动物。
陶珩撇嘴,从座位上跳下来,沾沾冷水,把身上的电极片挨个拔下。
“咳咳,抱歉,方才是我们失态了,希望你不要在意,差点忘记给您处理了,那个,请问向您请求一件事吗?”
研究员悻悻然,终于察觉到自己忘记至关重要的一步,忙不迭上前帮忙。
但顾文莳拦住其他人伸出的手,主动帮忙。
陶珩赤裸的上半身被挡得严严实实,他偏着脑袋询问:“你要说什么事?”
“呃,是这样。”另一位工作人员上前,语气支支吾吾。
他们当然是想拉拢陶珩,换一种说法,最好能让陶珩在处理局当牛当马,如果不是能力存在阈值,甚至希望他能一直留在这工作。
处理目前最棘手的情况,畸形人。
由于畸形人拥有对话的能力,除了第三阶段,其他阶段与正常人无异,在网络发达的年代,瞬间引起社会的讨论浪潮。
畸形人究竟算不算人类?
社会是否需要为畸形人建立特殊的法律?
一方是认为畸形人是定时炸弹,进入第三阶段后会变得狂暴,不分敌我,是社会害虫。
一方又认为畸形人的治愈能力过强,身体素质同样惊人,能力得到强化,合理利用的话便有奇效。
还有一方是亲人朋友之中存在畸形人的,他们的话术也比较统一,希望为他们争取药物减免,以及人权层面的保障。
政/府的审批以最快速度下达,救助畸形人的过程本就是免费,包括相关药物也是持续提供。
但太多了。
畸形人的数量已经多到不可控的程度。
不同的声音愈演愈烈,在短短几天爆发数次冲突,在法治社会下,畸形人之间充满血腥与杀戮的战争引起恐慌。
昨日刚有队员因治安开枪,被夸大其词的案例,大部分都忽略畸形人本就不会被普通的子弹所击杀,媒体放大某些词汇与冲突,近期正处于高度紧张阶段。
这也是处理局不愿透露污染物的主要问题,社会的暴乱终究是一颗炸弹,会带来无法预知的冲击。
危机应对组织曾说过,可能最后毁灭人类的不是污染物,而是人类本身。
原先没有透露污染物的消息,处理局内部都不是上下一心,总部守着[预言]之书不让其他基地得到,小队队长也互相提防。
同族的厮杀同样是无法估量的,倘若所有人互相理解,相亲相爱,也不会有世界战争产生。
正因如此,当了解到陶珩拥有畸形人转化的能力,其他人完全相信这正是[净化]。
是能够净化世界之人。
大部分人,包括畸形人本身都将其当作非人的概念,从基础观念上出现分歧。
只有人类能团结一心,才能合力应对外敌。
“所以可否请你来处理局帮忙?放心好了,任何资源我们都会百倍给你,什么都行。”
大部分管理者都是阿谀奉承,话语中充满各种陷阱,不会表明自己的态度,骨子里更是有一股高傲。
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管理者要么是性格刚烈,要么是贪污受贿,趾高气扬。
但他们明显提前收到陶珩吃软不吃硬的消息,说话一个比一个虔诚,就差跪在陶珩面前,扯他的裤脚。
陶珩:“……”
呃,是否有些太过了?
不仅如此,开出的条件更是工作时长自己定义,不用天天打卡,工资固定,但超过时长会增加工资。
换一种说法,若是陶珩这个月想要偷懒,甚至不用抵达公司,便能躺着收到20万的高薪。
在陶珩因为数字沉默时,又有一位急匆匆的工作人员跑上前来,两人短暂交谈后,又给予五星级厨师服务的条件。
霎时,陶珩的眼睛都变亮了,排列的食物被举例,嘴里的液体也不断分泌。
【这群家伙怎么这么准,我都感觉这是顾文莳的阴谋了,怎么会这么了解你?】
【有阴谋,绝对有阴谋,这群家伙实在是太奇怪了。】
正当陶珩犹豫之际,顾文莳在他背后偷偷告知,原来策划者是[预言]之书,那本书似乎尤其喜爱陶珩,给予各种建议。
类似于“只要说出会提供美食”的提示,让众人按照[预言]所期望的那般发展。
【这更不能答应了!不能答应,我之前让你加入处理局是给你开玩笑。】
【咱们绝对绝对不能加入,[预言]那家伙在玩你呢,他肯定知道你的身份了,现在想欺负你呢!】
【说不定你哪天就会被其他人威胁,不行,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网络]足足说了几十遍不行,态度十分坚决,可惜在场人过多,网络延迟更加严重,在他声音传达之时,陶珩已经应下了。
“那行吧,我可以接受。”
结果令陶珩不满意,严格意义上,从答应检查开始,不,从自己的名字出现在[预言]之中起,他平静的生活便被打碎,不可能再回归从前。
面对突如其来的危机,陶珩当然是见招拆招,能够坐镇处理局当然是最好的决定,畸形人都是食物,以后也不愁吃穿。
他当然设想过离开的选项,但面对不知底细的对手,陶珩不知做出相反行为,[预言]之书会使用何种想法应对。
能够看见未来发展这件事,本就太过于超前,难道不是吗?
说不定陶珩的各种选择都在预测之中,[预言]正是挑中这个时机下手,选择最合适的做法。
眼下,答应才是最妥当的选择。
当下拒绝了,以后偷吃,碰到处理局的人又该如何解释?
总不能再使用一次失忆吧?
还得装作自己不记得的样子,得记住自己不记得这件事本身就像是绕口令。
生活不是小说,有太多细节都会把自己暴露,陶珩只能跳入面前的泥潭。
良久,面对热切的工作人员,思考过后的陶珩举起手请教:“我想问个问题。”
把他当宝看的工作人员愣住,数秒过后,点头如捣蒜,还配上夸张的肢体动作:“您说,您尽管说,什么我都可以满足?”
“就,这个工作我可以不做吗?或者今后累了可以辞职吗?然后什么时候可以退休啊?还有,我要是会领导顶嘴他会把我开除吗?”
工作总有结束的这一天,哪能不明不白开始。
陶珩当然知道会有详细的合同与通知,但他必须表明自己不愿意接受的态度。
能躺着绝对不站着,这便是陶珩做人的根本。
就算是送上门的饭,掺了私心的他绝对不能吃。
吃饭本是快快乐乐,世界上最纯粹的事情,他可不想沾染一堆麻烦事。
起码处理局的暗流不能波及自己。
怎料话语刚出,那位对接人员便双眼含泪,脑袋耸动,发出抽泣的声音。
“呜,呜呜,您要离开吗?”
如果对人类了解够深,会发现面前的家伙绝对是演技派,或者知道对方的能力,也会了解名为[传递感情]的特殊异能。
为了拉拢陶珩,处理局可谓无所不用其极,在暗地里把一切布置好。
可惜陶珩不懂。
他对人类的险恶还是不够了解。
即使异能者的相关能力无法影响到他,但瞧见眼泪还是令陶珩手足无措,可谓是误打误撞,仗着[吞噬]大人的性格软,不经意拿捏。
哭什么呢?
又为什么哭呢?
陶珩首先是想询问哭泣的理由,随后后知后觉,察觉到是自己把对方惹哭,但为什么?
在他的记忆中,没有多少人正对陶珩哭泣,他的人际交往简单,偶尔有小女孩表白,陶珩秉持不伤害原则,搜索网络答案耐心拒绝,却换来他人的号啕大哭。
学校里的孩童也是,他们都是灾难后的幸存者,提及死亡一次便会哭泣,无法控制。
还有的,便是在他刚诞生不久后,他打算污染第一位人类时,对方在面前落下无声的眼泪,又将陶珩大力抱在怀中,沉默不语。
是遗憾吗?是害怕吗?是伤心吗?
如果有这种想法,能让自己也知道那是何种感觉吗?
怀揣探究的疑惑,陶珩只能眨眨眼,不知如何回应。
从记忆中抽离,陶珩的视线左右偏离,站在拥挤的人群中,最后长叹一声,那是尘埃落定的回答:“好吧,我答应你们,我会尽量做好的。”
保持划水与咸鱼的原则,他打算在处理局混混日子,绝对不会引人注目,但陶珩也不会料到,未来会和人类产生怎样的交集。
乃至改变他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