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都说兔子急了会咬人,陶珩生怕兔子不出窝
听到陶珩的回答, 几位医生的表情发生肉眼可见的变化。
安静到听见针落的环境内,几声此起彼伏的声音响起,像是松了一口气。
安分守己完成自己的工作, 率先朝着电梯内部走去, 侧面的医生表面淡定, 实则悄悄抬起手, 以最快的速度按压按钮。
想要让电梯门迅速关上, 可事与愿违, 陶珩还是顺利迈进来。
他们迅速分散到两边, 恨不得贴着墙站着。
在陶珩微妙又近乎没有的神情下,几人的心脏又提到嗓子眼。
或许他们现在正在内心里尖叫——
陶珩这个表情什么反应, 他不会是在骗人吧?
那, 那如果陶珩再骗人,他们又该怎么办?
哦, 似乎也不能怎么办。
连自家老大都惧怕陶珩, 他们又能怎么办呢?
想清楚这点后,他们便没有再继续发抖,壮着胆子继续问,眼睛却死死盯着金属表面的倒影。
“您想干什么?”
开口又是一成不变的话,像是固定的指令。
兢兢业业帮污染物老大打探情报, 这态度实在令人动容。
陶珩:“……”
但陶珩只觉得无语,他们是人机吗, 就不能找点其他话聊聊?
“人类平时也是这么聊天的吗?还是说,被污染物控制后,你们的思想完全不属于自己?”
难得的好奇心涌起, 正常人和畸形人待在一起,谁会直接询问他们的状态。
也只有陶珩能做出这样的行为, 明明白白研究他们。
遗憾的是,他们还得顺着话回答。
“怎么可能,不要把我们的神明捏造成如此不堪的形象,和那些糟糕的污染物不同,我们可是完美的!我们拥有自己的思想,是新世界的主宰。还是——”
话语戛然而止,不是因为话说错了,单纯是余光瞥到陶珩的面容。
不喜不悲,没有任何反应。
落在他们眼里,和生气没有什么两样。
“当然,您也很厉害了,哈哈。”畸形人们讪讪说着,无论是语气还是眼神,都透露着“不情愿”几个字。
陶珩的恶劣想法瞬间涌上,他没有在意电梯为什么没有动作,明明被一起关在铁皮箱子里,但谁是猎物,谁是猎人,完全是一目了然。
手指轻叩铁皮表面,电梯终于开始运作,但速度极为缓慢,同样昭示污染物不情愿的心态。
【你真是一只猫进了鼠窝,这[预言]把你丢过来是让你来玩的吧?】
【这污染物的脑子也不行,竟然没看出你是欺软怕硬的性格,只要他强硬一点,你自己都收拾收拾走人了。】
【呵呵呵,不过也不一定,反正你的心思太难猜了,不懂。】
陶珩可是随心主义,麻烦的事情不沾,不舒服的事不碰,但谁不喜欢捏软柿子里?
和人类待久了,不,是和顾文莳待久了,骨子里便有难以掩盖的恶劣。
“那你们告诉我,我和你们的神明,也是此时此刻,通过头顶摄像头偷看我,又不敢出来的家伙,我和他谁更厉害?”
“这……”
医生们面露难色,没见到陶珩前还是得意的模样,仿佛凌驾众人之上。
他们被换下的器官数量可观,无论是原则上还是道理上,都比底层的病人高级,是更接近完美的存在。
在这个楼层,想要和他们说话都要掂量掂量自己的成分,还得求着他们踹自己几脚,若是器官损坏了,还能紧急进行手术,借此往上爬。
借着这个机会,他们可谓是耀武扬威,品尝到混乱无序的滋味,性格愈发乖张。
现在却是被咬住后颈的小动物,抖了一下,两下,三下。
“当然是我们的!”人群中,有位畸形人大胆发言,下一秒,身边其他人纷纷上前,用手捂住那人的口鼻,眼里都是责怪之意。
莽撞的畸形人瞬间红了眼眶,他支支吾吾,用眼神责怪众人背弃信义。
难道忘记他们所属的进化了吗?
难道忘记是谁给予他们第二次生命?
难道忘记谁才是新世界的主宰者?
当下混到医生职位的,大多是曾经的重症患者,或是有各种隐疾的人。
他们早就对生活丧失希望,污染物对他们的意义非凡。
当他们被换下损坏器官时,已经发誓向其效忠,永远都不会改变。
现在,现在,难道就要因为小小的威胁,放弃自己的愿景,在神明眼皮底下诋毁——
所有的怨言在陶珩歪头的瞬间磨灭,黑影不断扩张,以难以捕捉的速度充斥整个空间。
陶珩轻笑着:“怎么,想说什么?”
“……”
宛如巨石压在胸口,肩头,无尽的重力从上到下,贯穿他们的脚底。
冷汗不断滴落,事实证明,在生命面前,这都不算是事。
“您就别为难我们了,哈哈哈,我们也不过问了,您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只要和我们无关就行,呵呵呵呵。”
为首的医生明显成熟不少,他拥有一张极为朴素的脸,丢到人堆里能瞬间不见,他主动打着官腔。
不仅表明他们不再打听陶珩,也侧面说明污染物的态度。
“我不喜欢听别人说呵呵。”
陶珩没有回应他们,只是不咸不淡说着这句话。
瞬间,几人捧腹大笑,发出如雷贯耳的“哈哈哈”声,像是癫狂的疯子。
那傲气的家伙也一起笑出声,旁边的人还觉得这家伙不够诚恳,一巴掌打在后脑勺上。
“哈哈哈哈……这样,哈,您还满意吗?哈哈哈。”
“嗯……”陶珩沉吟片刻,转身面朝电梯的大门,平淡的话语一如既往。
“哦。”
只有一个字,简简单单的“哦”。
却让所有人抓耳挠腮。
不仅如此,陶珩像是身体出现什么问题,总是左边走几步,右边走几步,嘴里念念有词。
“唔,这是金针菇味道的,比较吸汁水,吃起来估计不错。”
“啊,这个应该是涮的羊肉,但是是合成肉,算了,勉勉强强还能吃吧。”
“哎呀,这是还不错,是鸭血的味道,果然,吃火锅怎么能少了鸭血,凑一凑还能吃上毛血旺套餐。”
都是些食物的名字,不知为何,众人觉得是在说他们。
吞咽声不断响起,所有人都处于高度紧张状态。
终于,他们忍无可忍,还能再忍,刚燃起的焰火在对上视线的瞬间熄灭。
“您到底想做什么?”回想起自己的承诺,男人迅速改口,“您需要我做些什么?”
狗腿的模样令所有人蛰伏,其他人偷偷比了个大拇指,根本不敢说话,也不敢偷看陶珩。
“哦。”陶珩如此回答,像是故意吊着他们,良久,才徐徐开口,“我要找我的伙伴,你们知道他们在哪一层吗?毕竟是我的队员,不找不行啊,是吧?作为人类,我应该要救他们,不是吗?”
可是你这样子哪和人类沾边?
他们在内心诋毁,可惜没胆量说出口。
他们偷偷瞟了眼陶珩手中的纸条,没有多看第二眼。
“哦哦,原来您是找朋友的,放心好了,我们肯定会帮助您!”
上面写着张艺轩等人的名字和大概科室,他们作为医院的成员,当然知道这是在哪里。
五楼的按钮亮起,他们做完应该做的工作后,迅速往两边靠拢,根本不敢挨陶珩过近,生怕又听见食物之类的发言。
陶珩满意地点点头,他表面上接受帮助,刁难的话语却再次响起:“但是我怎么觉得,这个电梯上升得好慢啊,不会是不想要我去吧?”
霎时,那电梯也以每层楼一秒的速度飙升,听话的模样和畸形人大差不差。
都是狗,谁都高贵不到哪里。
等电梯门终于打开,陶珩右脚刚踏出去,像是想起了什么,莫名转过头。
“又怎么了?”那群畸形人强装笑容,完全是挤出来的。
“哦,没什么。”陶珩扭过头,当所有人以为他要离开时,再次转身。
医生瞬间支起笑容,嘴角似乎在抽搐:“还需要我帮什么吗?”
“啊,也没啥。”陶珩再次回答,同样的行为反复尝试数秒,明显是在故意刁难。
逗得[网络]哈哈大笑,直呼解气。
【就应该这样,你不是世界第一吗,一直畏畏缩缩像什么样子?】
【狠狠管教他们才是你应该做的,我觉得你就应该问他们来不来一起玩,呵呵呵,绝对吓死他们。】
【话说你怎么想开了?还是你和顾文莳学坏了?】
等玩够之后,陶珩慢悠悠回答:“有一部分原因吧,但主要还是故意的,这也是计划的一部分啊,你没有看出来?”
【?】
“我从不做没有意义的事情,你不是知道吗?”
陶珩就是典型的慵懒猫咪,可能猫玩具会扒拉两下,但反复玩也会觉得没趣。
他这么做的理由都是为了逼迫藤椒火锅,让对方坐不住,无法再忍受。
之前是为了享受帝王般的享受,让他们伺候自己,陶珩才会与对方井水不犯河水。
但现在可不一样了,他要尽快解决藤椒火锅,速度越快越好。
但对方明显躲在某个阴暗的小角落,按照原定计划按部就班明显不合适。
不如威胁一番,逼对方出来。
表面上说着答应,态度却是捉摸不透的,嘴里更是念叨着食物,像是要把他们吞之入腹。
任谁都能感觉到危机感,陶珩笃定,他们肯定会狗急跳墙。
最好越急越好。
污染物的第一次试探是派出畸形人,处于第三形态的怪物难以对付,但本人没有出现。
这还远远不够,陶珩需要的不是这些,而是能制胜的关键。
都说兔子急了会咬人,陶珩生怕这只兔子不知道出窝。
“哈,现在就是找找张艺轩他们,其他事情,就交给明天的我去办吧。”
生物钟在提示陶珩休息,他打着哈欠,正往前走了一圈,却见几道黑影从面前窜过,以极快的速度,难以用肉眼捕捉。
幸好陶珩眼神好,大概辨别出那是王远和张艺轩,张大嘴巴,边跑边吐着舌头,那一瞬间捕捉的模样颇为滑稽。
但……
“什么东西从我眼前过去了?”
第92章 他们说,他们是自愿当狗的
【呃, 那个东西,可能是,你的队员?】
“……”
“我没有看错吧?”
“他们疯了?”
以陶珩多年的观察, 人类和畸形人乃至其他怪物最大的区别, 第一便是理智, 与自身的控制力。
但眼前窜过的是什么东西?
不怪陶珩的反应太过于夸张, 完全是眼前的场景太过于夸张, 人类本应该是两只脚走路, 但此时此刻, 所有人都在用四肢爬行。
但身体的发展导致双腿太长,运动时显得颇为畸形。
萦绕在耳边的, 还有那震耳欲聋的号角, 犹如泰山猿猴,在不远处怒吼。
“啊哈哈哈, 我是疯子, 我是疯子啊,哈哈,我是最快乐的疯子。”
“你这算什么疯子,我才是最疯的,你知道我昨晚做了什么梦吗?我梦见我是什么处理局成员, 专门过来处理污染物的!天啊,我真是大不敬, 我怎么能在梦里伤害我们的神明!”
“我是科学家,我是科学家……我要造出去往新世界的飞船……”
陶珩面无表情听他们说完,又面无表情注视一群人从面前窜过。
默默向后退了一步, 左右环视后,终于找到一块解答问题的标识。
挂在墙上, 也写在楼层引导里——
精神科。
顾名思义,关押精神病的地方。
但和传统的精神病不太一样,陶珩曾经研究过这个群体,也是出于对人类的好奇,但并不多。
印象里,在资料片画面中的,那群精神病人在大多数时候,起码在日常交流中,都和正常人相差无几。
他们大多患有妄想的成分,但也是安安分分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可不会像眼前这般,说着说着还给自己一巴掌。
嘶,看得就疼。
按照陶珩的猜测,他们估计是精神崩溃,或者说是精神失常,里面估计有污染物的手笔。
“让让,让让,医生来了。”陶珩不掺杂任何感情喊着,侧身避开迎面而来的怪物,他来回打探,寻找附近的线索。
通过调查与威胁其他医护人员,陶珩大概了解现状,精神科是近期才设立的区域,没有配备专门的医生,是如弃子般的存在。
陶珩的记忆力非比寻常,他对大多数人都有一面之缘,是被派来的处理局在职成员,极有可能是异能者,对污染存在或大或小的抵抗力。
抵抗力就像是耐药性,也像是置换器官后的免疫系统,无差别攻击一切,包括自己。
污染物扭曲他们的观念和想法,强行让他们融入面前的新环境,新社会,建立不同人类的规则。
但在冲突之下,他们意识到不对劲的地方,身体本能抗拒,意识也处于混沌状态。
介于清醒和混沌之间。
其中有位被判定为臆想症,陶珩碰面时还在努力执行任务,坚信自己在执行大魔王的任务,势必摧毁眼前的社会。
某种意义上,也和现实意外吻合。
对于藤椒火锅,处理局的所有人可不是大魔王吗?
但即使情况棘手,污染物也没有放下这批病人,在祂的传教中,以及思想中,异能者是作为罪人的存在。
而祂完全没有放弃的概念,不知是贯彻到底,还是在刻意营造人设,藤椒火锅接纳所有人,让他们接受自身的污染,加入大家族中,也没有放手的意思。
可惜异能者的话语妖言惑众,一个人的话总会勾起两个,三个,乃至无数人的疑惑。
当第一人举起手,质问此刻的所听所感所想是否真实时,所有人都会开始思考。
那是对污染物权威乃至基本的否定。
为了阻止这个现象蔓延,污染物把他们丢到五楼,也是精神科内,把所有人归结于精神病——
大众会相信权威人士,会相信医生,科学家的话语,但绝对不会相信精神病人的话。
那些病人被扣上精神病的标签,他们想要证明自己是否是精神病,但这恰恰中了污染物设下的自证陷阱。
祂会让他们在证明中迷失自己,失去原本的想法,让那引以为傲的坚持瓦解。
然后再丢到无人问津的偏僻位置,让他们自生自灭,最后完全归顺自己,成为一条听话的狗。
陶珩不得不评价,藤椒火锅比他认识的所有污染物都要强大。
聪明这点也印证处理局一直以来的焦虑,污染物的智商正在稳步提升,他们不再是单纯的怪物,而是另一种智慧生物。
凌驾于人类之上,拥有近似人类的特性,却完全不同的智慧生物。
完全是全方位的碾压。
“近S级比A级聪明,如果这么计算的话,我现在应该也有SSSSS级吧,毕竟我可是考上大学的污染物。”
陶珩一本正经比对,决定给自己封五个S。
小说里经常给主角封等级,古早一点的是S级,近期都是些SSS,逼格更高,普通人完全不够看。
【怎么你每次自恋都这么突然呢?没有任何铺垫,猝不及防秀出自己的高考成绩,呵呵呵。】
“但是,难道不厉害吗?”陶珩歪着头反问,对于自己的努力与奉献,他不会轻易否认。
除去对精神科的了解,还有更重要的事情摆在面前。
等威胁完又一位医护人员后,陶珩找到张艺轩的足迹,发现他们几个在一个病房里挤着,相互靠着对方的背,手里放置的,正是用来联络的耳麦。
他们声情并茂,他们痛哭流涕。
时不时用嘶哑的嗓音喊着“救命”二字,在外人看来,不过是过于夸张的情景演绎。
陶珩:“……”
现在离开还来得及吗?
本以为几人是处于水深火热之中,现在却在干什么?
这是在玩过家家游戏吗?
抱着这样的想法,陶珩刚往后撤了一步,那群人便倏地扭头,同时望向门口的白大褂。
眼睛亮晶晶的,仿佛是看见救命稻草,满眼诉说着欣喜,连语调都上扬几分。
“医生!医生你终于来了,我们等你好久了!”
他们迅速从地上弹起来,听这个说法,仿佛是等了陶珩大半辈子。
但没有记错的话,陶珩几天前还是不久前才见过对方,根本谈不上久别重逢。
但是想到自己的身份,陶珩还是装模作样咳嗽几声,他关门上前,视线扫过眼前用双手双脚行走的家伙。
张艺轩,周熠,王远还有彭艳,很好,他的几个傻队员都在。
见他们的动作,陶珩试着抬手,发现所有人的视线也随着移动,锁定视野中的手掌,像是要扑上来。
“你们还是坐着吧,不要在地上坐着。”陶珩提示了一下,本以为他们不会听话,可几人的动作比想象中迅速。
类似于猫咪的动作,他们在地上弹来弹去,双腿用力蹬,最后跳到病床上,以相同的姿势站在床上。
露出傻乎乎,又全身心信任的神情。
连陶珩都不明白,除去张艺轩,其他人不过是接触到几回,怎么会对自己产生这么强的依赖和信任。
难道他不慵懒吗?难道他不咸鱼吗?
殊不知,在变成畸形人后,他们对能量的感知更加强烈,他们知道陶珩的能耐,现在还在美滋滋地想——
呵呵呵,我们自家的老大,超级厉害,跟定了!一定要抱紧大腿!
这样想着,也不禁笑出声,在床上傻乐,还滚了一圈。
陶珩:“……”
好好的孩子,成什么样了?
虽然之前也不太聪明。
陶珩恍惚了一瞬,他在几人面前招招手,没有把口罩放下,秉持试探的原则,他询问一二。
“知道我是谁吗?”
“是医生!给我们吃药,让我们好转的医生!医生医生,我们一定会努力吃药,多多打针,争取早日康复的。”
众人异口同声回答,眼里都是讨好和乖巧。
但对于这个回答,陶珩并不满意,他继续追问:“不是我的身份,是知道我是谁吗?就是我是什么人,叫什么名字?”
话音落下,他又带有暗示意味地指向自己工牌,举起给众人仔细看。
“唔……”
和精神病人对话无疑是困难的,尤其是精神被污染的可怜虫。
他们露出苦恼的样子,也不知道在哪里学的,可能是病房里的电视机。
盘腿坐着,病人们学着“一休哥”的模样思考,手指在脑门上打转。
“你是,你是,呃,我知道了,你是黄丽,是,是吗?”
陶珩终于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是的,很聪明哦,可是没有奖励,去玩吧,有事情我喊你们。”
很好,很好,孺子可教也。
连他的身份都识别不出来,所有人都把他当作“黄丽”,那他也能放肆造作,闹得越大越好,等污染物自己上钩。
找了舒服的椅子坐着,陶珩跷着腿,再次点开手机屏幕,搜刮网站上还有什么好文。
追更文断更的怨气被抹平,只要追得够多,悲伤就追不上自己。
瞧见几个有意思的题材,其中还涉及大boss隐瞒身份的,陶珩离开来了兴致,津津有味观看,学习他们的做法与危机应对的反应。
在此期间,有不少于十人路过询问,瞧见有医生坐镇,便上前寻求帮助。
“医生,我的手术安排到什么时候了啊,不是说还有第五场手术吗?为什么还没有来通知我?”
“医生医生,我想吃药了,我的脑子要炸掉了,你能帮帮我吗?”
“医生,为什么我撕开了我的皮囊,我的身体里在流血?不对,不对,这是黑色的,这不是血!”
尖叫,质疑,提问,各种都有,但陶珩头都没有抬起来,他没有用恶劣的语气说“看什么看,没看见我在看小说”之类的话,作为反派,他还是不会说太过于恶劣的话。
但骗人的技术还是信手拈来,陶珩每次都会张望一圈,随机指向左边右边或是前面后面。
“找那个医生问问吧,我是新来的,我不知道。”
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等到意识终于从名为手机的小妖精里逃脱后,头顶的时钟已经走了半圈。
或许是看得太过于专注,陶珩终于发现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怎么附近的灯光都消失了?
这污染物在干什么,知不知道在这种情况下玩手机会损伤眼睛?
原来是想让自己瞎掉。
陶珩揉了揉自己发酸的眼睛,根本不觉得是自己注视屏幕的时间过长,身为污染物老大,却偶尔有点小孩子调皮的心性,玩手机根本不知道管控,在内心暗自嘀咕。
这只污染物实在是太可恶了,得趁早把祂炖了。
第93章 缓慢喊着陶珩的名字
医院的设计狭小逼仄, 昏暗的环境中,几乎是伸手不见五指。
但陶珩眨了眨眼,琥珀色的眼睛成为场景里唯一光源。
陶珩:“……”
怎么回事, 省钱不打算开灯?
就算是外界停电, 理应也无法影响到医院内部, 再者应该会有应急发电措施, 怎么可能任由整个建筑内黑乎乎的?
收敛本就不存在的表情, 陶珩环视一圈, 似乎嗅到空气中若有若无的硝烟味道。
【那群病人和医生呢?都去休息了吗?】
【总觉得不简单啊, 这只污染物会不会又忍不住了。】
“我还希望他忍不住,最好早点露面。”陶珩轻轻磨着牙, 品味口中残留的味道。
甜品吃多了, 果然还是需要点辣味。
但如果可以提要求,陶珩想要询问对方能不能做成鸳鸯锅, 另一边是番茄的最佳, 可以解腻。
【我真服了,还能纠结吃什么,你干脆点菜算了。】
【这样,你以后去养污染物,让他们变成各种味道, 也算是养食物了。】
【……】
【我瞎说的。】
“嗯。”陶珩沉吟片刻,在原地小范围转了一圈, 良久才回答,“但是我觉得你这个提议也不错,以后可以试试, 但大部分污染物见我就跑了,怎么把他们捉到呢?捉到又放哪呢?顾文莳又在我屋里, 难道还要在他眼皮底下养吗?”
“不行不行,太威胁了,还是找个地方养着吧,去外面租房,每天咬一口,让他们努力成长。”
见陶珩一本正经分析荒唐的计划,[网络]深感自己跟不上想法。
更令他无语的,是其他毛球们,扒在陶珩身上,一个劲点头,认可如此惨无人道的实验。
【我是不是要谢谢你没有这样对我?】
“不用谢,你要帮我帮活,现在帮我黑一下这里的监控,看看怎么回事?”
陶珩直接下达命令,是一点客气都不讲。
视线缓缓上移,对上墙壁夹角的摄像头,陶珩抿着唇,能够明显感受到一股潮湿阴冷的气息。
黏稠的,躲在后面,偷偷注视着自己,如找准时机的野兽,随时准备反扑,将陶珩分食殆尽。
可惜。
陶珩不是升级流的主角,他不需要寻找机缘或是升级的办法,他所需要做的,只有吃穿全宇宙。
这便是世界第一的自豪。
这场博弈在最初便落下重锤,宣布了胜者。
只是某只污染物太过于幼稚,不相信自己弱于他人罢了。
作为人类信奉的神明,祂也不愿意承认,自己与陶珩存在天壤之别,真正的神明另有其人。
“嘶。”光是想想藤椒火锅气急败坏,之后冲上来的样子,陶珩便兴致勃勃,跃跃欲试,只等着张口了。
【唉,你还在回味食物,我却要干活,我真服了,我看看能不能行啊……】
【呕……我,呕……我服了,这里电灯是眼珠子,怎么摄像头也是眼珠子做的,这污染物怎么这么喜欢摧残自己的身体。】
[网络]的能力是在网络的领域内畅通无阻,奈何这眼珠子实在是令人恶心,控制的那一瞬间,便让[网络]不存在的胃翻江倒海。
半晌,他才虚弱地开口。
【我看见了,你的盘中餐好像在召集畸形人,不知道要做什么。】
【初步判断,这层楼应该有一百,两百……啊,一千人吧。】
【你打算怎么做?】
“又在召集畸形人啊。”分明是凶险的情况,陶珩的语气却吐露几分遗憾。
畸形人是污染物派出的炮灰,根本不成威胁,不过是拖延和试探。
能够快刀斩乱麻自然是最好,可惜情况不允许。
陶珩没有任何想法,摆摆手,摸着黑行走。
还好在夜里的视野也是极佳,找了间闲置的病房,陶珩推门进入,选了正中间的位置躺下。
“事已至此,还是先睡觉吧。”
雷打不动的事情便是一日三餐,以及每天充足的睡眠,这才是作为人类,乃至作为生物的必需品。
陶珩深以为然,他贯彻一定要让自己舒服的道理,整个行为没有任何负担和后顾之忧。
“等到早上再喊我吧,或者等藤椒火锅来了后再喊我。”
“啊,算了,还是等我自然醒吧,最近有点累了。”
【你到底再累什么……】
双手搭在胸口,陶珩半睡半睡,现在没有顾文莳在附近,他可以肆无忌惮应对,把毛球们放出去,让他们巡逻,尽情猎首畸形人。
可惜,殊不知毛球也是陶珩身体的一部分,是从属关系也是本人。
自然也会存在相同的个性。
刚出生可能还会知道攀比和上进,但通过陶珩日积月累,也是这段时间在衣服里兜着,以及语言的熏陶下,他们早已是摸鱼至上主义。
哪有什么轮流站岗,还未等到陶珩闭眼,那群小毛球便张大嘴巴,打着悠长的哈欠,逐渐步入睡眠。
要数偷懒,肯定还是陶珩家最强。
“呼……”
“呼……”
就这样,在毛球的呼噜声中,屋内所有生物都步入睡眠中。
而模糊的监控中,被召集的畸形人向着一个目标前进,他们轻轻推开门,门口有只毛球看守,但被推开后,这只毛球没有轻易苏醒,反而在地上滚了一圈,两圈,三圈……
医院的病床都是简易拼装的,下方是空心的,毛球滚到床底下,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觉。
安排的防线都被突破,畸形人们涌入屋内,他们不打算污染陶珩,而是每个人手里拿着武器,准备靠物理手段制服陶珩。
进入医院时每一个人都要体检,在被捆在手术台时,扫描已经完成了。
不仅是处理局的检查,污染物的检查得到相同的结果——
起码从大致上看,陶珩的身体和普通人没有多少区别。
那证明他会流血,他会受伤,同样也会死。
污染需要本人亲自上阵,但如此的冒险系数过高,还需要养精蓄锐。
怎么想也是这种方法更实在,派出自己的傀儡,借他们之手杀掉陶珩。
等陶珩身上都被砍伤了,就算是神仙也救不活了。
哦,不过自己应该可以救活。
摄像头的眼睛眨了眨,露出不善的神情。
污染物的计谋可谓是天衣无缝,为了计划,他专门控制了张艺轩和周熠等人,就打算用熟人下手,给陶珩一个措手不及。
“杀掉,杀掉你,要杀了陶珩……”
站在最前面举刀的,正是被控制的张艺轩。
虚假的夜色洒在他的身上,他的瞳孔浑浊,不停呢喃污染物下达的命令,其他人视污染物为神明不假,那可是能从深处影响他人想法,精神深处造成的污染。
正当刀锋逼近,众人步步紧逼时,陶珩倏地睁开眼,和所有人大眼瞪小眼。
陶珩:“……”
畸形人:“……”
瞬间,所有人把举着的刀放下去,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神态都是统一的尴尬,估计是污染物自己的表情。
“呃。”陶珩哑着嗓子,刚睡醒的声音带着一丝朦胧与脆弱,他无奈说着,“别藏了,我都看见了。”
揉了揉自己发酸的鼻子,陶珩不是感知到危险清醒的,而是口袋里的毛球在乱撞。
是的,不是所有毛球都在睡觉,那只特殊的颜色,代表[网络]的毛球还在认真工作。
[网络]:这个家没我得散。
气喘吁吁的毛球从口袋里滚出来,正好砸在地上,把其他几只偷懒的黑色毛球砸醒。
“什,什么,有坏人!”
“有坏人,入侵,保护!”
“保护,认真,站岗!”
一声号令下,所有毛球倏地弹起,认真严谨的模样,完全没有先前偷懒的感觉,仿佛是站了许久的岗,个个昂首挺胸,好不霸气。
【怎么还有人抢功劳的,我才是mvp,你们都是躺赢狗,有躺赢狗啊!】
[网络]又说着不知从哪扒拉出来的网络新词,痛骂毛球们抢自己功劳。
可惜陶珩已经无暇顾及这件事。
在他撕开畸形人的伪装后,他们纷纷举起武器,准备朝着陶珩进攻。
张艺轩他们没有一个人冲上去,动作机械,像是信号不好,时不时做出违和的动作。
其他畸形人见状上前,把他们向后撞,冰冷的武器禁止朝陶珩劈来,阴影也从四面八方覆盖,不给陶珩逃跑的路线。
陶珩见状轻轻抬手,在五指张开,也是那个瞬间,所有的生物静止,在原地僵住。
道理也极为简单,陶珩在威胁他们,扩大的影子是更浓稠的黑,势必要吞噬所有人。
在死亡面前人人平等,连他们的老大都要落荒而逃,这群人又怎么可能幸免。
“唔,是直接吃掉,还是留一点,还是不管呢。”
现在有好几个选择摆在面前,全部吞掉后,没有畸变的人都会被送出去,他们都是处理局的,还是异能者,保不准会发现什么。
吞掉一部分后,这种现象又会反反复复,闹得他睡不好觉。
不管的话……
怎么想都没有万全之策,陶珩撇嘴,只希望某只污染物速速出现。
正当他抬手,正准备把其他人清理时,张艺轩等人,也是他那几位队员,原本的救助对象,却放下手中的武器。
随着金属坠落的“哐当”声,几人的眼神变得明亮,泪珠打湿眼眶,紧接着,是从嘶哑嗓子中迸出的词语——
“陶……”
“陶哥。”
第94章 这里有没有自己的私心,就不得而知了
嘶哑的声音在夜色里回荡, 陶珩松开对几人的限制,便见他们纷纷倒地,眼里尽是泪水, 嘴里还在不停呢喃“陶珩”二字。
无力的双手朝着一个方向扬起, 磕磕巴巴的话语让人内心荡漾。
不知为何, 颇有种小蝌蚪找妈妈的既视感。
陶珩想起之前读过的绘本, 扬起的手臂在空中停顿片刻, 大脑飞快转动。
“不, 我不是陶珩, 我是黄丽。”陶珩张嘴说瞎说。
他还记得自己要隐藏身份,虽然[净化]之后会忘记这段记忆, 但他们连污染都能抵抗, 根据处理局线人提供的信息,彭大内部有部分受害者残留片段的记忆, 不过是刹那之间的画面, 但那也是处理局找上陶珩的依据。
[预言]的推动,以及事实的印证。
陶珩平时喜爱阅读小说,主角总会因为各种事阴差阳错,造就之后的种种困难。
命运就是如此反复无常,更何况还有[预言]这家伙在背后推波助澜。
陶珩不得不防, 他得把防御值点满,以备不时之需。
呵呵, 谁说看小说学不到知识,这不是学上了。
但陶珩的语言太过于敷衍,那透亮的琥珀色瞳孔同样是澄澈的, 没有半分骗人的样子。
“可是,可是你就是陶哥啊。”
像他这种模样, 根本不存在演技,好在那张脸足以蛊惑他人,让其他人松懈片刻。
“哦,我不是啊。”
“不不不,你就是,你就是陶哥啊,你,你来救我们了!”
“可是我不是就是不是啊,不信的话你们仔细看。”
其他人听后果然努力瞪大眼睛,血丝布满整个眼球,像是要把陶珩的身体盯出个窟窿。
而陶珩所谓的“看看自己”,不过是当着众人的面眨眨眼睛。
从前他就发现了,自己卖萌似乎有超乎寻常的作用。
陶珩嗅觉灵敏偶尔闻到某人手里有好吃的东西,只要眨眨眼,东西就到自己手里了。
直到后面经过[网络]的呵斥,他才明白自己是在卖萌。
是的,陶珩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也知道自己很可爱,故意这么做的。
众人果然愣住,他们没有瞧出什么名堂,但到嘴边的话还是绕了绕。
“呃,那你是谁啊?”
见几人困惑,傻不愣登的模样,陶珩重新戴上口罩,指了指自己的工牌。
“我是你们的医生,你们最近有一场手术,将由我来操刀,唔,怎么说呢,我觉得你们身体里的器官实在是太过于脆弱,不仅性能不好,还容易腐烂,之前怎么想的?就算情况再紧急,也不能用这种器官当自己的救命稻草啊,但是没事的,我会把我的给你们的。”
说了一长段话,都是陶珩现想的,想到哪说到哪,缺少部分逻辑性,他打算拿其他东西凑上。
漆黑的环境中,唯有那双眼熠熠生辉,成为众人灵魂的指引,带领他们摆脱迷雾。
“所以,我会给予你们我的污染,手术时间,唔,手术时间暂时不知道,等我通知吧。”
话音刚落,众人身上的包袱仿佛卸下部分,那困扰的声音都减弱几分,他们也自然露出向往的神情。
他们相信陶珩医生的身份,保持难以抑制的信念,仿佛是觐见神明,态度不敢有丝毫怠慢。
“我们明白了,我们明白了啊!您,您是拯救我们的医生,我们之前的手术只带来了痛苦,只有您才能带领我们走向新的进化,走向新的世界!”
被污染后,那群不靠谱的队友也变得神神道道,张艺轩更是兴奋地放射射线,像聚光灯般打在陶珩身上,为神明镀上一层金边。
滑稽的模样令人忍俊不禁。
如此好笑的场景现场却没有一人觉得好笑,还在玩着神棍与信徒的游戏。
陶珩对他们的回答颇为满意,他继续演戏,将双手高高举起:“是的,你们终于知道了,你们之前的神明是骗子,是坏人,只有我才能带领他人走向胜利!”
“是的!是的!陶……不对,医生,您将带我们迈向新的世界!”
喝彩声响起,连屋内其他人都被情绪感染,举起一只手,为这段话加油助威。
放在架空历史内的文里,高低也是不受宠王爷起义推翻昔日统治的剧本,陶珩点点头,同样附和他们的话语。
但事实上,不过是小毛球们负重前行,在他们的头顶啃啃啃,吃吃吃,把畸变部分吞下了大半,才让他们的精神不被污染物折磨。
正如大部分魔术,都存在暗箱操作,观众看到的,也只是魔术师想要他们看到的。
“好了,你们回去吧,等待我的通知,我会亲自为你们进行手术的。”
挥挥手,陶珩让其他人离开,等开关门的声音落下,他微微颔首,与摄像头背后的某人视线接触,露出意义不明的笑容。
本来打算学习那些反派,奈何演技不够,没有阴险与狡诈,更像是小猫故意做了坏事,举起爪子挠挠,又露出笑脸的模样。
得意又张扬。
整套流程结束后,陶珩才收敛些许,重新躺回床上,在摄像头面前呼呼大睡,好不惬意。
嗯,收敛了,可惜没有收敛太多。
【哈哈哈,那家伙估计都得气晕了,笑死了啊!】
【这下,他总该着急了吧!】
阵阵笑声在脑内回荡,如[网络]所言,陶珩的目的只有一个——
那便是气死藤椒火锅,逼对方主动现身。
诉求只有对方露面,出现在附近,无论多远,只要他能吃到就行。
只要能动嘴,眼前的一切也会被顺势瓦解。
但藤椒火锅太过于谨慎,陶珩尝试多次,无论是威逼利诱,还是假意投降,或是展现实力。
换来的,却是污染物的一次次退让。
其他人苦恼污染物的诞生与出现,陶珩只担心对方不出现,他已经迫不及待开饭了,此时不吃更待何时。
所以怎么办呢?
聪明的小污染动了动脑子,想了个损招。
那便是在对方的地盘,正大光明说篡位之类的话。
陶珩当然不会取自己的器官,那该有多疼啊,他可不会做损人不利己的事情。
至于污染,翻车的那次记忆犹新,陶珩不会再去污染其他人,对于其他污染物追求的新世界乃至进化,他是没有半点兴趣。
所言所语都不过是为了欺骗藤椒火锅,让对方着急,无法安然坐在皇位之上。
他们越是对新世界在意,越是难以忍受陶珩这种赶不走的变量。
不就是要当皇帝吗?陶珩要告诉对方,谁才是真正的真龙!
连皇帝都要向上天祈求,他才是唯一的胜者,也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黄雀。
【你说话怎么变这么中二了?哦——又是再说台词,我就说你得少看点小说了,好好的污染物,怎么越来越抽象了?】
【话说对方真的会上当吗?现在很安静诶,根本没有出现,你是不是给个时间比较好?】
“不用,这是心理层面的博弈,我不需要给出时间期限,祂会自己纠结的。”
污染物的演技虽然算不上好,但说谎的技术还在提升,假以时日,陶珩相信自己能骗过顾文莳。
说不定,届时便是顾文莳被骗得团团转了。
【我对你的自信感到欣慰,但从你把他们赶走已经过去两个小时,你看对面有动静吗?】
【气是真的能够气到,但对面也不是傻子,怎么可能出现啊。】
“别急啊,我都不急啊,事已至此,还是先睡觉吧。”
陶珩的心态比任何人都要好,他都能在敌对老巢睡觉一次,那便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反正对方还没有攻打过来,不着急不着急。
但这次入睡前,陶珩聪明了不少,他弯下腰,叮嘱蹦蹦跳跳的毛球们。
“你们记得站岗,哈……困的话轮流站岗,明白了吗?”
小毛球们飞速点头。
“我,我们,明白。”
“好的,保证,完成任务。”
“努力,努力,努力!”
黑色的毛茸茸在地上蹦跶,一个接一个,整体动作具有一定韵律。
计划是完整严谨的,实施起来却诸多阻拦,比如这群毛球,看似卷生卷死,时时刻刻念叨着干活,一言不合就冲出去。
内里早就是好的不学学坏的,吃饱后一个二个都不乐意干活,甚至学会表面答应的技能。
方才吃亏一次,危险过后又脑袋一点一点,等到陶珩入睡后,他们也争相入眠,完全和自家主子一个德行。
[网络]:“”
还能怎么办,只能认命了。
默默无闻的巡逻兵多了一只,也只有一只。
幸好当晚没发生其他事情,陶珩一觉睡到自然醒,在床上打着哈欠,秉持一不做二不休的原则,把其他医护人员全部赶走,自己独享诊室,对外说是要问诊。
【你之前嫌麻烦,现在为了气那家伙,还舍得给自己揽活?】
【你追牛逼怎么问诊?】
“唔,就看呗。”陶珩又不是真正的医生,畸形人也没有病给他看,他只是做做样子,仅此而已。
坐在能够旋转的椅子上,陶珩微微向后靠,在原地转了一圈,找了个舒适的角度睡觉。
至于那些抱着脑袋说自己不清楚的病人,陶珩张口便是之前的医生有问题,耽误了病情,现在需要仔细观看,但由于其他人在前面问诊,还得在后面慢慢排队。
仗着畸形人脑子不太好使,把他们当傻子忽悠。
络绎不绝的队伍在诊室外面,他们听陶珩的话,尤其是周熠等人,还会自发组织纪律。
几人排成一行,规规矩矩,等待所谓的叫号。
而陶珩还在悠闲哼着歌,估摸着把污染物气出好歹,现在乖乖等着就行。
“唉,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呢,要是祂能快点出来就好。”
良久,他自觉无聊,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珠子转了一圈,再次命令[网络]调监控。
【你要看什么?畸形人已经全部在外面等着了,有组织有纪律,很乖巧。】
明明是他下达的命令,但陶珩犹豫了些许,等到话语在嘴边打了个急转,他才终于说出。
“帮我看看顾文莳在干什么?”
【……】
【我是你们play的一环吗?你还说自己不喜欢,你没事看他干什么!】
面对质疑,陶珩的回答面面俱到:“之前他发现我的身份,发现了多少不说,想到什么也不说,为了我自身的安全,我当然要监视他,难道你以为我是傻白甜吗?他说不跟上的时候明显有鬼,他根本不打算安分守己,为了安全起见,这是我们必须做的事情。”
一句“我们必须做”的事情,完全把[网络]绕进来,迷迷糊糊答应。
现实情况也的确如陶珩所说,但有没有私心,这就不得而知了。
【啊,好像是这么一回事,好吧,那我来看看。】
【哦哦哦,他还在床上乖乖待着呢,在看手机?嘶,有点好奇这家伙在看什么内容,让我来——】
【等会儿?】
第95章 没事别找我,有事更别找
在模糊的监控画面中, 顾文莳坐在陶珩的床上,双手端着一本书,津津乐道观看, 但仔细瞧上面的图案, 会发现根本不是什么稀罕东西, 反而和医院护士站的手册吻合, 根本没有人领, 是科普孕期知识的小册子。
某些人明明戳穿陶珩的诡计, 却还是装模作样, 仿佛自己真成新手爸爸,需要恶补这方面知识。
“哼哼哼, 哼哼。”
轻快的哼声响起, 陶文靖的脸色却算不上好,她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 但欲言又止, 最后又噎了回去。
或许是后台侵入的原因,画面中时不时会出现信号不稳的雪花屏,像是人类眨眼般,忽闪忽闪。
而某次雪花屏过后,[网络]却对上那双暗藏血红的双眸, 不仔细看会以为是黑瞳,顾文莳将血色掩盖, 微笑着,一言不发望向摄像头。
男人的五官凌厉,流畅的线条感在仰头时更加明显, 喉结那块连带下巴整体绷紧,一笔一画都如雕塑大师用刀削出来的, 配上狭长的双眸,各方面都趋近于完美。
而攻击性的脸庞没有被微笑化解,反倒是更加可怕,让人联想起阴暗角落的恶鬼,只等时机一到,扑上去啃咬。
[网络]:“……”
不知为何,全身都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对方像是在用眼神抓取所见之物,将无数网线往自己的方向拉扯,直到揪出幕后的某人,拥抱陶珩的身体,狠狠禁锢在自己的双手之中。
[网络]现在浑身都是毛,他出现不自然的抖动,宛如胆寒的症状。
如果换陶珩在场,他定能识别顾文莳的各种笑容,有阴险的,惬意的,故意的,压抑的……
唯独“真实”最上。
危险的男人似乎和这个词不沾边,正如大部分小说里形容的那样,是危险的蛇,阴暗又偏执,会牢牢抓住自己的猎物,以难以察觉的速度束缚,最后扼杀。
如果顾文莳在一篇文的文案里,恐怕他的属性会是阴鸷偏执等词语,但参考这张总是动不动笑的脸,或许还要加笑里藏刀几个字?
陶珩在脑中设想,一只手还拿着手机,屏幕上赫然是小说的内容。
“唔。”陶珩脑内浮现过多顾文莳的身影,他挥挥手,将那如鬼魅般的影子赶走。
试了下,没完全走,还躲在意识的角落,偷偷看着,难以忽视。
陶珩甚至在怀疑,难道顾文莳的技能就是进入他人记忆,扰乱自己的想法?
就算在吃饭途中,自己也经常瞧见顾文莳在脑海里晃来晃去,左转右转。
陶珩只是一直没有说,正如之前没有告诉[网络]关于自身疼痛的症状,那更像生长期的孩子出现的生长痛,不需要和他人寻求帮助。
但这次不一样,陶珩努力不去想,可顾文莳还是占据太特殊的地位,正如对方所言,最牢固的关系是利益关系。
他们都是骗子,他们都在博弈,他们都留有后手,他们从未说出实话。
连那一声声喜欢,都像是掺了蜜糖的毒,迷惑众人,也干扰自己的想法。
正因如此,陶珩独自把怀疑咽下,反复思考,直到现在才爆发。
[网络]有些猜测的确没有错,陶珩提出的所有道理都是借口,他只是想知道顾文莳在做什么,只是想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他只是想知道——
自己为何会如此在意,莫非是秘密被人攥在手心里?或是别的什么?
还是那句话,在看脸的层面,陶珩勉强认可顾文莳的水平,如果之前是认为顾文莳可以出道当明星,现在,便是让对方演自己喜欢角色都能接受的程度。
“别一惊一乍的,除此之外没有了吗?”陶珩忽略内心感到奇怪的地方,只怪自己不能直接看,不然真想亲自监视。
【应该是没有了吧?啊啊,真不是我胆子小,我胆子可大了,只是,只是——刚刚真的很可怕,你不知道的,我,我刚刚感觉和他对视了。】
“我天天和他对视,我也不觉得可怕啊。”
【……】
【禁止你参加任何比赛!】
【但是平心而论,他给人的威压是不是最强的?你是不是唯独在他面前会露馅?是不是会气势若一分?呵呵呵,别装了大哥,你自己也好不到哪去!】
“呃,这只是我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他注定打不过我,我怕他干什么?”陶珩无所谓地耸耸肩,根本没有被这句话影响。
要不是想要天天看小说看漫画吃蛋糕,他才不会迁就顾文莳。
怪不得小说里总会提及,类似于有了软肋自己也会变弱,这不,陶珩也是有了心中所求,就注定要受制于人。
唉,都是生活。
都是生活啊!
陶珩把这些也作为曾经为人的证明,深深叹了一口气。
【不和你扯这些,我跟你说,叫你不听我劝,凭借我的第六感,顾文莳肯定会把你压在下面!】
“把我压在下面?他当世界第一?绝无可能。”陶珩一瞬间没懂这句话的潜藏含义,对于自己第一的地位十拿九稳,不需要任何犹豫。
【呵呵呵,你就等着吧,你还平时看小说呢,我看你也会看耽美,这都不知道?总之我等着看好戏了!】
“哦,那我等着了。”陶珩无所畏惧。
【啊,等一等,顾文莳那边又有动作了。】
画面中,某位顾姓人士挪动身体,完全是发现了什么,整个人面朝摄像头,换了种笑容。
不知为何,这次,[网络]觉得对方是在讨好,浑身上下的气息瞬间从蛇变为狐狸。
虽然也摆脱不了狡猾的味道,但毛茸茸的,倒是让人警惕不起来。
不仅如此,顾文莳对着摄像头招手,这还没完,顺道比了个爱心,摇头摆尾。
如果陶珩能看见,定能看出,这是酝酿坏水的笑容。
[网络]心有余悸,将整个过程绘声绘色描述,陶珩听后沉思,抿着嘴,脑子里什么都没有想。
良久,他才回过神:“你的意思是?你只是监视他,但他发现你了?这……”
就算知道顾文莳的五感异于常人,但眼前的现象还是让陶珩警醒。
他对自己的能力没有质疑,无疑是在顾文莳之上,出于某种原因,也只可能在对分之上,陶珩可以笃定。
但……
“顾文莳的能力的确需要评估一下,说到底,这家伙的异能又是什么?怎么就轻易答应不跟过来,他真有这么乖吗?不不不,就算是狗,他也是条不听话的恶犬。”
陶珩前一句还在认真分析,后一句又念出小说里的台词,中二度爆表。
“总之你就时不时看他一眼,多看一下,他还是活动,有其他行为告诉我。”
【为啥?你不是说你不怕他吗?】
陶珩轻笑,手指随意滑动屏幕:“这是给他脱敏治疗,不是能瞧见我们的视线吗,那时不时看他一眼,等他烦了,自然也不会在意了,对我们之后有帮助。”
顾文莳注定是陶珩成功路上的变量,之前也是,现在也是。
【呃,好吧。】
【不对,你告诉我,我真不是你们两个人play的一环。】
“你猜猜看?”陶珩歪着脑袋,拿起纸笔,在纸上写上[网络]的诊断报告,写着大大的“臆想症”三个字。
【喂!你怎么能变着法骂我,你,你,别以为我现在温和了,你等着,我现在就去加载十个G的骂人词汇!】
“那我只能断网了。”
利落的话语落下,生杀大权在陶珩手上,他当暴君也不会有人说他,[网络]不敢说,藤椒火锅同样。
事情敲定下来,[网络]担当监控的角色,当然,最后顾文莳不但没有脱敏,还变着法让[网络]传达信息,借此调戏陶珩,也是后话了。
陶珩还不清楚人类的狡诈,坐镇正教授的宝座,把另一只污染物挤下台,担当主刀医生的宝座。
当然,也是他自己封的。
有人寻求帮忙,他也会招手示意,让他们找找其他医生,他相信藤椒火锅肯定会识货,帮自己乖乖干活的。
事情也如陶珩预料的那般,总有牛马为他负重前行,他不过是换个位置继续休息。
“其实这也不错啊,我现在还在考虑,以后找一个有领域的污染物合作,让他就把我关在里面,不要引起处理局的注意,然后我就在里面天天休息,让他们伺候我,唔,不过辛苦考的文凭还是要的,等彭大正式开学后,我还是得出去的,那这段时间就当度假吧。”
陶珩掰着手指算,暗道在意的东西太多也不是好事,做着能不做事就不做事的美梦。
作为世界第一,作为普通人类,勤勤恳恳,尽可能贴近人类本是他的愿望,但自从过上吃来张口的日子后,彻底激发陶珩本就溢出的懒惰因子。
一个月,乃至一年总会有这么一段时间,什么都不想去做,浑身都懒洋洋的。
【你直接说你什么都不想干算了,这也想要那也想要,嘶,我有个计划,你要不统治整个星球,这样不就能按你所想发展了?】
“你又开始了?统治世界才是最累的啊,哈,又有点困了。”陶珩打着哈欠,打算把剩下几篇看完。
他最近又新追了五本书,尤其是那本主角是大魔王的,深得陶珩喜爱,仿佛是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他甚至会卡点观看。
但不知怎么了,新的一章一直刷新不出来,小绿江就是这点毛病,系统不大好,陶珩反复刷新无果,直到他点开文章详情,再次看到请假条——
“我是作者家里人,他已经被怪物抓走了,最近更新不了了。”
一看作者的后台地址,吼,这不就是D城的省份吗?陶珩瞬间精神了,小零嘴也不吃了,没有管[网络]的叽叽喳喳,挺直腰板,随机拨打护士台的电话。
没有任何犹豫和铺垫,陶珩猝不及防道:“给我安排最新的手术,尽快。”
“我看大家都病得不轻,那就明天吧。”
第96章 看了这么久,看够了吗?
陶珩本就为作者断更而来, 要是藤椒火锅仔细观察,明白其中的缘由,肯定会亲自上阵, 自己给陶珩写各种类型的小说。
可惜晚了, 全都晚了。
陶珩的战斗状态已经被激发, 无法轻易停下。
作为混迹人群的小怪物, 陶珩当然能猜测到。
第一次是意外, 第二次当然就不是巧合, 外界早已乱了套, 被污染人数呈指数上升。
盘踞在医院的污染物奋发图强,呈现和陶珩截然不同的内卷状态, 每场手术都是祂自己的器官, 以每天几千场乃至几万场的速度下,很难相信, 祂自身的器官是否被掏空。
而处理局最终也给他改名命名, 确定[器官]的编号,与当地政//府联合,派出成批的精锐士兵,配备重型火力,在外界寻找突破口。
内忧外患下, 藤椒火锅不仅没有挫败,而是被激发, 祂的手已经触及邻国,感染不下百万人,那些畸形人也愈发厉害, 势必壮大自身。
祂终有一日,必定打败陶珩。
可曾想, 在陶珩眼里,这不过是食物的努力,努力锻炼身体,让浑身的肉都紧实爽口,吃下去一口爆汁,回味无穷。
回忆之前探店的经历,若是商家写着“我们家的动物,每天听英语长大”,那价格都得翻倍,甚至多加一个零。
现在有如此上进的食物在面前晃悠,不做点什么都愧对对方的努力。
陶珩大手一挥,敲定明晚七点进行手术的事项,躲在后面的藤椒火锅估计知晓陶珩的决心,心一狠,直接把网断了。
【这家伙也太幼稚了,不会以为断个网就能……】
【等会儿,你咋了,怎么感觉你像是要生气了?】
陶珩当然生气了,他连看视频中间卡顿,频繁出现转圈都受不了,怎可能接受看一半直接断网,无法加载的事实。
“看来,对方也使用了杀手锏,我们的关系已经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我不会放过他的,我会以最残忍的方式结束他,也不会给予祂食物的尊重,日后你问起我好不好吃,我也会把祂排在后面。”
郑重的语气落下,陶珩双手交叠,双眼带着寒光。
看着挺吓人。
【哦……】
【那真是太恐怖了。】
“嗯,你能明白就好。”
[网络]很想说说自己不能,但咽了咽口水,最后还是屈服于陶珩那张嘴,怕自己被吞下的那种。
陶珩自然也是一不作二不休,转动椅子,像是在和背后的污染物打擂台赛,又呼叫病人,面上说是要问诊,准备翌日的手术。
明摆是在故意气藤椒火锅,也只有陶珩做得出这种事。
好在病人们非常给面子,听到后纷纷躁动起来,在诊室外探头探脑,时不时追问其他医护人员,究竟什么时候能到自己的号。
那可是新医生亲自操刀的手术,虽然不知道这个医生厉害在哪里,但他宣称之前的手术存在问题,光是这个架势,就不得不让他们信服。
事实上,也是异能者内心的挣扎,他们的潜意识在摆脱污染物的控制,本能向陶珩求助,希望他能拯救自己。
“医,医生,是,是到了我吗?”
门被开了条小缝,嘈杂的声音瞬间瓦解,所有人屏住呼吸,带着最高的敬意,缓缓踏入陶珩的诊室。
那副模样,完完全全将陶珩视为神明,追随着那双淡薄的眼睛,连心也一并揪起。
陶珩还在伪装,他现在的人设是沉默寡言的大佬,没有说废话,颔首道:“坐。”
低沉的嗓音是陶珩刻意为之,得天独厚的气势令病人险些双腿跪下。
那位病人颤颤巍巍,坐在陶珩的面前,背也挺得笔直,眼睛等的圆圆的,就差喊出什么不知名的口号。
转动手中的签字笔,陶珩面色冷峻,时不时扫过病人的面庞,实行望闻问切的第一步,那便是用眼睛去看。
【实际上,你根本不知道怎么办,是吧?】
陶珩:“……”
说是要给别人问诊,他又不是真的医生,那不是赶鸭子上架吗?
这样想的同时,陶珩丝毫没有他自己要做的自觉性。
污染物大哥从未生过病,陶珩也没有去过医院,只听其他人抱怨过,每次去医院都是各种不必要的检查,似乎是重要步骤之一。
但陶珩根本不知道有什么项目,不了解,不在意,等其他人检查完又会浪费时间,现在网也断了,睡意也没有酝酿,陶珩打算快刀斩乱麻。
“咳咳,把你的手放在我的面前,我来给你把把脉。”陶珩一本正经发号施令,说谎时脸不红心不跳。
现在,他是中医了,但把把脉就能准备手术的技术,要是让正常人听见了,估计得连夜收拾行囊逃跑。
偏偏眼前的病人不是正常人,吐着舌头就凑过来了,还被陶珩嫌弃地往后推,三观与思想早脱离正常人的行列。
其实陶珩也对此人留有印象,他记性好,知道这家伙在一队打工,曾瞧见过,对方和顾文莳还说过几句话,担任文职工作。
“只用手就行,嗯,那我开始了。”陶珩学着电视里的样子,两根手指搭在病人的腕部。
抬起,落下。
点一点,又碰一碰。
“医生,我,我怎么样啊,严重吗?”病人担忧询问,面带焦虑。
陶珩摆手让他不要着急,又重复动作数遍,陷入沉思。
【咋办呢~】
某个欠揍的声音响起,[网络]瞧出陶珩的窘迫,还在暗地里幸灾乐祸。
原因很简单,陶珩根本没摸到脉,想着随便说说又难以置信。
脉不就在手腕上吗?怎么摸不到?
陶珩再次尝试,发出一阵沉吟。
“大,大夫?”病人拧紧眉毛,用双手抱住自己。
【咋办呢~】
[网络]的话语带着难以忽视的嘲弄,正等着观赏某人翻车的样子。
陶珩冷笑一声,无数双眼还在不远处盯着,他纤长的睫毛颤动,尽量摆出遗憾的样子:“很不幸,你估计活不了多久,之前的手术已经拉胯你的身体,你只等等死了。”
话音落下,在场所有人张大嘴巴,难以想象竟是这个结果。
当然也有人持以怀疑态度,但陶珩手腕一转,黑影迅速扩大,病人的畸变部分以更快的速度剔除,整个过程连一秒不到,原本坐在板凳上的病人便在众人面前消失。
“神,神医啊!”其他人迅速选择跪拜,反正是神就对了,倘若是普通人,怎么能让病人在眼前消失?
陶珩抬抬手,一副谦卑的模样,没有什么表情,深藏功与名:“不用太紧张,他已经摆脱痛苦,前往极乐世界了,下一个呢?来吧,下一个病人快上来吧。”
话语权在他,陶珩当然能信口开河,但偶尔也会执拗,就算他不会把脉,也要摸到病人的脉。
一个不行那就下一个,下一个不行那就再下一个。
把不到脉的全部吃掉,成为自己肚子里的食物。
就是如此霸道。
【好久没看你这么放肆了,这只污染物被你耍得团团转,太可怕了。】
陶珩会如此大胆,甚至敢在众人面前使用能力,背后的推手正是藤椒火锅。
进入医院的人都是畸形人,被污染才能待在领域内,不然会被传送走。
被剔除畸变部分后,他们又会忘记这段时间的记忆。
这难道不是天赐的好机会,让陶珩大展拳脚的好时机?
硬要说的话,都是污染物惯得。
筛选工作如此透明,谨慎,无疑是方便陶珩干坏事。
“你应该学习人类的狡猾,这是我在他们身上学习的品质,合理地利用才能让我得到我想要的。”陶珩在脑内回答,轻哼了几声,继续给其他病人把脉。
只要没摸到脉,他便会宣称绝症,还会把责任推给藤椒火锅,然后再饱餐一顿。
擦了擦嘴巴,陶珩嘴里还残留海带的味道,他脱口道:“请下一个食物……不是,下一个病人上前。”
险些说漏嘴,好险好险。
最后,经过数十次的尝试和学习,陶珩终于摸到张艺轩的脉,不愧是认识的人,连身体都是如此配合,他深以为然地点点头,迅速敲定时间和事宜。
“手术前把该做的准备工作都做了,该检查的都检查了,知道了吗?”
说完便像走瘟神一般,把其他人统统赶走,整个过程有惊无险,陶珩没有在意太多的细节,更没有多想,找了个舒服的角度,继续打盹睡觉,等待手术到来的时刻。
【有时候真的很羡慕你的心理状态,怎么做到这么悠闲的?】
陶珩打着哈欠,有气无力说道:“如果你有我的实力,你也能做到。”
【我吐血了,我就不应该问你,顾文莳赶紧来治治你吧,怎么会有你这么自恋的人。】
“难道我说的不是实话吗?”陶珩歪着脑袋,降温后有些冷,他找了条干净的围巾,小脸大半缩在里面,均匀的呼吸声响起,不仅气到[网络],更是让摄像头后的家伙气急败坏。
一晚上,只有陶珩在睡觉,[网络]在认真祈祷,希望顾文莳赶紧天降正义,但对方一直在床上无所事事,比陶珩还清闲。
连[网络]都觉得无奈,陶珩是世界第一就算了,顾文莳有算得上什么?
该说一个被窝出不来两个人吗?怎么都不像是正常人?
陶珩没有听见夜晚叹气声,他再次一觉睡到自然醒,翌日连班都懒得上了,窝在空闲的病床上,左翻一下,右翻一下,直到有人来喊自己,他才慢吞吞从床上坐起来。
揉着眼睛,眼前一片模糊。
“陶医生,您的手术时间到了,请您尽快前往手术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