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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内鬼闪亮登场

“按照要求, 在情况万分紧急,并且特殊的情况下,我会无条件帮助你一次。”

“我……做到了。”

陶文靖潇洒丢弃棍棒, 把作案武器扔得远远的, 用手肘胡乱擦拭额头的汗水, 半晌, 重重吐出嘴里的浊气。

两人都没有丝毫惊讶之情, 像是早就预料到这个场面, 空荡的金属房间内, 唯有陶文靖的脚步声在回荡。

鞋尖触碰到昏迷的顾文莳,陶文靖冷漠地瞥了眼。

“你的能力应该可以把他吃掉吧?上次你好像吃掉他的个体了, 回来后他的状态不太对……我知道顾文莳的能力是[分裂], 抱歉没有第一时间告诉你。”

陶文靖的神情淡淡的,她像是实事求是, 蹲下身探了探顾文莳的鼻息。

而陶珩同样是淡淡的, 他走近晕倒的顾队,用双手肆意摸索,把地上的男人翻过来,以正面朝上的姿势。

他们之间的对话不多,每句话还有刻意的省略, 像是某些特殊机构的机密对话,但两人都能接上。

等待躁动的影子完全平息, 安抚好自己没啃到酸奶的遗憾后,陶珩才摇头回答:“我知道你为什么没有告诉我,我的演技确实不算好, 如果我一开始就知道[分裂]的能力,我的很多行为甚至逻辑都会产生改变, 或许会有暴露你的分享。”

“哦,啊,好吧,你是这样想的,但……其实这件事算是机密,除了几个人外没人知道,你没有生气吗?”

“为什么会这么觉得?我没有理由生气。”

陶珩疑惑地歪着脑袋,难得有机会欺负顾文莳,见某人不省人事,便肆意用手指戳动他的脸颊,一下,两下,又捏了捏,故意摆出鬼脸的样子。

心满意足后,陶珩才再次补充。

“一开始也是你主动提议,说是要帮我打探信息,我没有要求过你什么,也没有对你提出过命令,唔……这么久以来,帮我在处理局搜集信息,真的麻烦你了啊。”

是的,陶珩在处理局一直有一位内鬼,那位内鬼不是其他人,正是被认定为远房亲戚的陶文靖。

连姓氏都相同,难免会引起其他人的怀疑,但陶文靖本人却称这是“灯下黑”,越是明显,越抓不到证据,其他人也不会往这方面想。

凡是存在过的痕迹必定有迹可循,虽然陶珩不理解,但他还是选择尊重并接受。

谁也不会想到,那时突发奇想的内鬼工作,竟然会长达数年之久,甚至让陶文靖混到一队的副队长职位,成为二把手,也是异能者间数一数二的存在。

他们的相遇也极为巧合,在顾文莳身上吃瘪后,陶珩灰心丧气,想着要不要找块谁也找不到的地方休养,从此远离人群。

恰好在他挑选地址时,陶珩发现有人在背后跟踪自己,每次扭头对方会躲起来,借着转角的功夫,陶珩将此人逮住,却发现是位年龄相仿的小女孩。

十岁左右的样子,扎着一上一下的双马尾,不太爱说话,总是仰着头望向陶珩。

那时候刚经历大灾难,具体发生什么事陶珩不知道,他只知道他是在灾难后苏醒的,四处的房屋崩塌,地上都是一条条裂缝。

官方的反应速度的确迅速,但几年来仍有流离失所的小孩,他们错失救援机会,找不到归处,更主要的是——

小女孩觉得自己是怪物,她的胸口长了一只眼睛,还会借自己的口说话,有时候根本不受控制。

迫于种种原因,她只能东躲西藏,根本不敢在人群中露面,怕被当作人人喊打的怪物。

这不,眼睛说要跟上刚刚擦肩而过的背影,小女孩被吵得不厌其烦,她没有办法控制能力,最终还是选择妥协。

陶珩见状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打量了一番,察觉到对方似乎是异能者,污染起来比较麻烦,他不打算再收留人类,抓到后便打算放生,却没想到小女孩一直跟着自己。

从最开始的十步到后面的百步,从白天走到黑夜,小女孩和顾文莳的性格不同,她太过于安静,也很怕给他人添麻烦,存在感自然较低。

大人们常说,过于安静的小孩子都会比较成熟,他们早早明白了很多道理,害怕遭到其他人讨厌,便压抑着自我,做一只乖巧懂事的洋娃娃。

小女孩无疑是这种存在。

她无依无靠,没有地方去,也不敢接受别人的救助,更不敢和其他人聊天。

若不是眼球一直在借自己的嘴吵架,她也不会“啪嗒啪嗒”跟着陶珩后面。

陶珩当时盯了几眼,也算是一时兴起导向所的结果,反正他本来就是犹豫不定的人,反正在人类世界生活,不总得接触点人?想着观察异能者之类的,最后还是选择接受。

半推半就地。

“我是怪物哦。”陶珩那时故意恐吓,希望能把小女孩吓跑。

但小女孩只是愣了一下,随后兴奋地点点头,那是她近段时间来第一次笑,总是垮着脸,面部肌肉都有几分僵硬,笑容看起来像是撕扯的。

“没事,我也是,我也是啊!”

直到后来,小女孩才发现两人根本不是一种,与自己年龄相仿的孩子拥有她无法相信的力量。

但陶珩还是接受了女孩,给了她相似的名字,经过比较竟发现比自己年龄要大,和官方人员报备后,他们也生活在救助的院子里,以陶珩远房亲戚的身份。

但和顾文莳不同的是,因为之前在人类头上吃亏,以及陶文靖本身的性格,他们的交流比较少,也算不上无话不谈的程度。

两个人都是淡淡地,淡淡地交流,淡淡地打招呼。

这种相处方式是最适合陶珩这类人的。

没有太过的感情和目的,陶珩也待在自己的空间里成长,直到有一天,陶文靖主动提出建议,说自己被处理局收编了,将要进入人类的特殊组织里,是专门针对污染物的团体,日后可能会对陶珩产生威胁。

陶珩本人是无所谓的态度,他可是良民,除了顾文莳外没有污染过一个人,查也查不到他头上,但见到陶文靖跃跃欲试的模样,他还是答应了。

“那你加油吧。”陶珩点点头回应,那时的他刚拥有手机,还在捣鼓各种软件,赞叹人类的科技改变生活。

完全是网瘾少年。

陶文靖也没说什么,收拾好行囊后便准备出发,她做出承诺:“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为了安全,平时我不会怎么联系你,但关键时候我会帮你的。”

“好的。”陶珩比了个“OK”的姿势,他们就像是寻常人家的姐弟,每天过着慵懒又平常的生活,现在姐姐要出门打拼,临走前还在叮嘱弟弟。

从探索人类的过程中抬头,陶珩仔细听着。

“千万不要吃人类。”

“如果看见处理局的人记得躲远点,我也会提醒你的。”

“我会定期换号联系,但你记得有什么问题一定要告诉我,然后,啊,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作为人类,也作为懂事的孩子,陶文靖生怕陶珩的身份暴露,主动担起姐姐的职责。

陶珩一一应下,这才导致一系列事情发生,就算之后碰见了,在处理局的地盘被逮到了,陶文靖也只能装作不熟。

擦肩而过同样不能打招呼,节假日不能问候,明明也算是生活过一段时间的姐弟,档案里也有亲戚关系,但陶文靖做得比谁都绝。

陶珩也自然认为对方性格如此。

虽然没有人要求过她,但她一直为此努力,如同小时候那般压抑本心,心理年龄高出同龄人一大截。

从回忆中抽离,陶文靖的眼眸里也闪过几分泪光,但她硬生生忍下去,继续说着正题。

“顾文莳要怎么办?他已经知道你的身份了,你还要留着他吗?”

陶珩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拍了拍陶文靖的脑袋,单纯的眼神正如弟弟安慰姐姐那般,他瞥了眼顾文莳,蹲下身解释。

“呃,其实不用这么紧张,之前你已经发现的差不多了,不用管,他应该不会把我的身份抖出去的,至于为什么不吃,我们现在的人手还是太少了,[通道]的能力比之前的污染物更强,我们需要更多人协助,我也得……嗯?你怎么表情不太好,是因为和[通道]认识吗?”

“我。”陶文靖恍惚了一会,前一秒还在指责陶珩,怎么如此重要的情报不和自己讲,早知如此就不应该一棒子敲上去,现在倒好,等顾文莳醒来,他们估计是百口莫辩。

更何况,还有[通道]带来的问题,陶文靖已经猜到了,异能者会发生变异这件事,眼前的状况都是[通道]的手笔,危险程度比之前更甚。

“她是个很好的女孩,我偶尔会在现场碰到她,她人很活泼,平时也在尽全力救治其他人,我没有想到,她竟然会变成这样。”

陶文靖露出几分欣慰的神情,嘴角忍不住翘起,[通道]也算得上她的朋友,两人约过几次饭,也可以说是闺蜜的程度。

但是……

“所以说,总有一天我也会变成这样吧,变成这种怪物……陶珩,我好像真要成怪物了。”

[通道]的能力笼罩整个处理局后,她开始在领域内肆意抓捕普通人。

而其他异能者是硬茬,[通道]暂时啃不动,便将他们丢到领域的深处,不算边缘的位置,是极为奇怪的区域,这里的空气稀薄,能力却十分浓厚,隐约形成牢笼般的存在,把异能者困在里面。

如此果断的方式与超强的能力,和[通道]本人截然相反,难以想象,若是更强大的异能者,是否会产生无法挽回的后果?

陶文靖忍不住担忧,她悬着的心没办法放下来。

陶珩却轻松地摇摇头,一如既往:“但没有关系啊,有我在。”

他的自信总能笼罩其他人,不会让人反感,不会觉得他自负,反倒是小太阳般,闪闪发光的。

“嗯,我知道有你在。”

安慰告一段落,见陶文靖的心情转好,陶珩的注意力又放在顾文莳身上,或者说,他的注意力一直在对方身上,眼神时不时往那边瞟,如果不是其他人在场,陶珩估计会乐呵呵笑出声。

呵呵呵,顾文莳也有今天。

呵呵呵,他陶珩也有人帮忙的!

陶珩压制住嘴角的笑容,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如此开心,总之顾文莳能吃瘪就好。

让那张脸不再是游刃有余的神情,这个事实令他无比激动。

“我看他马上就要醒了,我们要不要先商量一下口供问题?”

“这家伙跟狐狸一样聪明,如果不商量好对策,我们很有可能暴露的!虽然已经暴露得差不多了……嘛,不过还是试试吧!”

陶珩绝对不会承认,是自己想逗逗顾文莳。

第122章 这可是顾文莳的强项

从疼痛中幽幽转醒, 眼前的世界逐渐变得清晰,水雾散去,顾文莳的意识终于清晰。

后脑勺的疼痛感不算强烈, 但还到不了完全忽视的地步, 顾文莳下意识抬手触碰, 却被一双温润的手握住。

温暖的, 热切的, 顾文莳所期盼的。

陶珩的反应比以前任何时候都要热切, 他的眼眸中似有泪花在翻涌, 尾音更是带着几分抽泣。

“唔,唔, 你终于醒来了, 你刚刚被罪魁祸首袭击了,这里太混乱了, 大家, 大家……都已经抛弃了人性。”

顾文莳:“……”

其实他很想说一句话,那便是:亲爱的,你的演技真的差到爆了。

既然要体贴人,嘴角不能抑制不住上扬吧?像是偷偷干坏事的猫咪,虽然认错, 但不多。

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顾文莳动了动, 发现自己的双手还被绑着,他如同变戏法般挣脱,还把束缚的工具轻轻放在陶珩的手上。

陶珩立刻辩解:“啊, 因为大家都疯了,我又没用什么攻击性技能, 毫无自保能力,肯定会害怕,是吧?”

这句话起到暗示作用,陶珩喜欢顾文莳不提及方才的事情,甚至忘记更好。

装傻是顾文莳的强项,陶珩喜欢对方现在明事理一点,等解决完事件,不满意再吃了也无妨。

虽然不合规矩,但如果这是陶珩的愿望,顾文莳当然会满足。

“亲爱的这么关心我啊,能在其他人袭击我之后被亲爱的握住手,简直是我的幸运,不是吗?呵呵呵呵呵呵……”

顾文莳反握回去,那危险表情分明像是在说———

“我要把你吃了”几个大字。

陶珩:“……”

试着挣脱,但不知道顾文莳刚醒来哪来的牛劲,半晌也挣脱不开。

“呵呵呵呵呵。”陶珩学着顾文莳的样子,他放弃了挣扎,“你这样想我也会觉得开心的,看来你真的好喜欢我啊,大家都说你什么都会为我做,是,是这样吗?”

此话又是另一位高人指点,为了试探顾文莳的态度。

顾文莳毫不犹豫应下:“亲爱的,这是什么话呢?会为你做什么事不是应该的吗,只是我希望啊,你以后可以对我多点信任,不要用些太……嗯,过于激烈的行为?”

含笑的眸子盯着陶珩,危险在两人拉近的距离中酝酿,他们的胸口都几乎贴在一起。

明明身着厚重的棉袄,但对方的体温仿佛能透过衣服传达给自身。

烫坏胸口的肌肤。

以及其他地方。

不知不觉中,顾文莳一米九的大长腿也卡入陶珩的两腿之间,隐约有向上顶起的意思。

不加遮掩地暗示。

对方要追究之前的袭击事件,如果为了之后的计划顺利进行,陶珩此刻有两种选择,逃避或者安抚。

大橘为重,他选择了后者。

挣脱束缚后没有逃脱,陶珩的双手尴尬搂过顾文莳的脖子,自己的颈部也不自觉往前送,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

“哈哈哈哈。”但是脱口后,只是单调的笑声,陶珩累了,和狐狸为伍太累了,陶要放弃思考了,珩也懒得挣扎了。

视线落在锁骨上,顾文莳的额头向前倾,抵在柔软的皮肤上,大口呼吸着,喘息着。

这还不满足,他的舌尖偷偷摸摸向外伸,完全变成蛇的模样,等收取完报酬后,顾文莳终于作罢。

“哈哈哈哈。”他同样懒得回答,注意力都在陶珩的身上,侵略的视线掠过每一寸肌肤。

“哈哈哈哈。”陶珩继续回他。

“哈哈哈哈。”顾文莳再次重复,眼睛眯成月牙状。

“哈哈哈哈。”陶珩同样不甘示弱,但不知在不甘示弱什么。

一直看着一切的陶文靖:“……”

“咳。”她出声阻止了这场闹剧,努力增加自己的存在感,希望两人不要再眉来眼去。

他们终于作罢,幼稚的游戏结束,审问环节也被陶珩轻松敷衍过去,顾文莳意外吃这套。

“好吧,一直待在这里也不是办法,亲爱的,让我们一起逃脱如何?当然,还有‘意外’出现在这里的副队长,很巧呢。”

顾文莳伸手示意陶珩,两人就像连体婴,需要时刻牵着手走路。

而咬重的“意外”二字也让陶珩心虚,他尽量压制住自己躲避眼神的冲动,当真正抬眸对上视线后,又蓦然沉默。

顾文莳一直是高傲的,自负的,像是昂首挺胸的候鸟,又像是藏匿在黑暗处的狐狸,他一直如此。

但此刻,他的视线中却闪过几分闪烁,如同重新获得珍宝的孩子。

陶珩曾见过类似的神情。

在他不小心迷路时。

那时的陶珩太小了,不熟悉人类的规则与文字,又不能和其他人搭话,被香味引诱着,人就不自觉地飘出去,回过神时已经找不到来时的路。

哭泣不是陶珩的习惯,他只是木讷地站在原地,不知道在等着谁,无所事事地踢着石子,漫无目的地。

从清晨到正午,到晚霞染红天际,到凌晨的最后一盏灯熄灭。

蝉鸣在耳畔回荡,群鸟都选择休眠,只剩下微风在身旁流转。

最后,在废墟中,顾文莳拿着手电筒出现,他的神情与此刻吻合,只是时间让曾经的小男孩长大,他的鼻峰更加直挺,立体的眉弓与深邃的眼眶让五官轮廓清晰,更具一定的攻击性。

现在,顾文莳的感情更加内敛,不再能轻易察觉。

同样的,陶珩也是后知后觉想起,啊,好像自己是在顾文莳面前消失的,还是被[预言]带走的,那只人类无法抗衡的污染物。

所以……

“亲爱的,你心疼我了吗?果然是吃软不吃硬啊,如果是这样的话,下次请不要再离开我了,无论如何都尽快回来找我,好吗?我可以包容你的任何事情,也只有我可以做到,你明白吗?”

“如果是为了你,和整个世界为敌都无所谓。”

“这份承诺只为亲爱的而存在。”

那丝涟漪荡然无存,顾文莳又换上往日的模样,那副欠揍的样子。

说的话也有一股奇怪的味道,先不说把柄是否要交付在顾文莳手里,陶珩可不会轻易给别人承诺,更何况还是这种骗子。

太过于沉重,也……

太难以理解。

“为什么你愿意这么做啊?”陶珩好奇地提问。

顾文莳却竖起一根指头说:“啊,刚刚是骗你的,亲爱的不会相信了吧?”

“啊?”陶珩下意识歪头,半晌,才意识到被戏耍,刚准备发作,一根手指又抵在他的额头。

“刚刚那句才是骗你的,我当然是一心一意对待亲爱的。”顾文莳表明自己的态度,空闲下来的手挠挠陶珩的下巴,满足自己逗猫的欲望,“亲爱的失踪这么久,我骗骗也无所谓吧。”

“哦……”陶珩又心虚了,他觉得不发声。

而他也错过了,顾文莳方才压抑的神情再度显现,又不敢表现得太过于明显,他是阴鸷的,瞳孔中的血色在翻涌,无法容忍陶珩再次离开自己。

在不可控的情况下。

陶文靖察觉到一闪而过的情绪,她微微拧眉,见陶珩还在和危险人物打打闹闹,她满脸忧愁。

“你……”

话还未说完,顾文莳比了个“嘘”的动作,眯眯眼的威胁溢于言表。

陶文靖的表情更加难看,就算知道顾文莳不会对陶珩不利,她也不喜欢从小长大的弟弟被坏蛋叼走。

但掌握局势的是顾文莳。

从头到尾。

空间深处传来震荡,顾文莳眺望远方,正色道:“好了,游戏暂且放在一边了,看来咱们共同的敌人现在躁动了,唔,姑且就当作敲晕我的罪魁祸首吧,既然如此,我可得好好报仇了啊。”

“走吧,就让我们去找找她。”

第123章 双人争锋!

“陶文靖, 汇报一下目前的情况,尽量简述。”

顾文莳身上有种魔力,平时用玩世不恭的态度对待他人, 懒散的模样让人瞬间联想起酒吧的常客。

扣子解开最上面两颗, 手里摇晃着高脚杯, 液体顺着颈部没入衣服。

流光溢彩中, 犹如暗处的野兽, 伺机而动, 观察着他人, 寻觅猎物。

尤其是当意识到狐狸满心算计自己时,陶珩浑身的毛都得竖起来, 简称炸毛。

无时无刻不在提防对方。

但在认真工作时, 男人身上又会涌现肃杀之气,也只有这种时候, 陶珩才恍然意识到, 哦,原来这家伙是一对的队长。

那双手不仅能搂着腰肢,更能残忍杀害污染物,从不失手。

陶珩静静听着两个人聊天,脑袋也随着开口的人转来转去, 被声音吸引。

顾文莳也不闲着,时不时朝陶珩抛个暧昧的眼神, 连角度都十分刻意,简直是一刻也不闲着。

陶珩:感觉看见行走的花孔雀。

他甚至在想,拥有了一只顾文莳, 岂不是拥有了动物园?

有点划算是怎么回事?

把可怕的想法从脑袋里摇出去,陶珩跟在两人后面, 他们一行人打算动身,朝着屋内唯一的大门走去。

“具体情况我已经了解,陶文靖,文职队员不在你来绘制地图,再怎么强大也不会是无限,空间的数量肯定存在限度,找到规律和数量,肯定能找到罪魁祸首。”

“如果中途存在普通人则保护在身边,她的目标是拯救所有人,只要我们这边的数量足够多,她肯定会主动现出原形。”

“三队的队长和副队长也会在今日下午回来,领域内的信息遭到阻拦,但他们发现问题肯定会找机会汇合,已知她的能力是制造通道,没有办法改变空间本质和内部,我们需要在每个空间做出对应记号。”

“以上就是对整个任务的总结和要求。”

“我说得对吗?嗯,亲爱的?”

全部任务告知完毕,顾文莳眨了眨眼,见陶珩还在状况外,趁机揉了揉他毛茸茸的脑袋,过了一把手瘾。

“我觉得你说得没什么问题。”

陶珩从大手中挣脱出来,随意一抓,但又不敢用力,怕把人类的手掰断,只能装作柔弱又无力的样子。

唉,人类可真是脆弱又麻烦。

陶珩在内心感叹。

但他们就这么尴尬在半空中,对方没有其他动作,自己也不开口,气氛一时有些沉默。

陶珩试着询问:“有需要我做的事情吗?”

“嗯?没有啊,当然没有需要你做的事情,只有无能的丈夫才需要伴侣干活,作为成熟体贴的人,我会带你离开,并且远离罪魁祸首的危害。”

为什么要反复提“罪魁祸首”几个人?陶珩总觉得顾文莳在故意点自己。

还有那奇奇怪怪的话语,陶珩联想到[网络]钟爱的网络梗图,什么丈夫的什么,妻子的荣耀。

奇怪的图片在脑内成型,陶珩被顾文莳拉着往前走,瞧见陶文靖在任劳任怨画符号。

红色的箭头与斑斓的墙壁融合,像是某种规则怪谈,崭新的图案瞬间变得陈旧。

按照目前已知的信息,通道更像环环相扣的蛇,不是正方形相连的空间。

“不过这地方真大啊,如果存在限度,你觉得我们能走到头吗?”

眼前的景色不断变换,几人的步伐却不变,大多数空间都像是随意抓取的,有楼底下的煎饼铺子,还有便利店,以及距离800米的蛋糕店。

能记得这么清楚,完全是陶珩习惯摸清上班地点附近的所有店铺,三个人都是佼佼者,更何况还有陶珩这种存在,尽管空气中充斥数不尽的压力,他们也是畅通无阻。

实际上,以陶珩对自身能力的认知,如果他想,完全可以让影子挨个推开所有门,侵占、潜入所有的空间,但这又涉及另外一个问题。

身份暴露问题。

在被顾文莳捉住后,陶珩的内心平静,甚至可以说是心如止水,或许这就是所谓的脱敏治疗。

可是其他人不行,绝对不行,连异能者都会发生变异,不用想也能猜到未来究竟会发生什么,肯定会发生暴乱。

处理局内部从希望的象征直接变成定时炸弹,群众也不会安分。

为了自身安危和未来的生活质量,陶珩绝对不会蹚这趟浑水。

还是在后面划水,当作什么都不知道比较好。

陶珩心里盘算着,抬手打算打哈欠,一张脸却凑过来。

“怎么了,再想些什么?”

顾文莳好像无时无刻不在盯着陶珩,总能第一时间注意动向。

他歪着头,那股侵略的气息也随之袭来。

“是不是觉得无聊?要不要我背着你走路?”

陶珩:“……”

又不是来小学生郊游的,大可不必。

“不用了,我们继续往前走吧。”

顾文莳正欲开口,下一秒,陶文靖板着脸打断:“我们不是来玩的。”

“好吧,不过我得解释一下,我也没有觉得这是在玩,你我应该都知道现在意味着什么,不是吗?还是说,你只是想给我添堵?为什么?是何种理由让你做出如此孩子气的举动?”

顾文莳再次出击,他时而装傻时而一针见血,甚至到咄咄逼人的程度。

“我应该没有惹你吧?还是说你只是出于某人的原因看我不爽?哈哈,刚刚那句话我会原封不动还给你,和浪费时间了,现在不是做这些的时候。”

话音落下,环境静到连针落地的声音都能听见,他们位于夜店中,本是人声鼎沸的场所,现在除他们外空无一人。

声音控制的场景灯频频闪过,冷光灯洒在他们半边脸上,阴影也无限拉长。

陶珩这里看一眼那里看一眼,不知顾文莳又发什么疯,一股大力把他往男人怀里撞。

硬硬的。

态度也是。

偏偏陶文靖也像是吃错药,和对方打擂台战一般,另一头扯着陶珩的手,想要把他拉回来。

但没有用力,只是表明态度。

三人无论是姿势还是状态,都是难以形容的尴尬,僵持在原地,谁也不让着谁,互相间的眼神中,隐约有火花闪烁。

“为什么你们都不往前走?”

他们两人同时回话。

“怎么会不走呢,亲爱的想要离开我当然走。”

“走,现在不是浪费时间的时候。”

犹如每个娘家人都厌恶男方,陶文靖的演技比陶珩稍好,但肯定无法和顾文莳抗衡。

尤其是顾文莳含着笑歪头时,陶珩也学着做同样的动作,看着傻乎乎的孩子,陶文靖也把想说的话咽下去。

最后是他们三个人的某人突然抬腿,几人从静止逐渐演变成竞速,像是在参加某种落后就会死的比赛。

他们走过一间、两间……一扇扇门被推开,陶珩不明所以跟着,然后跑在队伍最前方,获得顾文莳最热烈的掌声。

“亲爱的真是太棒了。”

“好好好好,太会走路了。”

“不愧是你啊,比我们两个人都要快。”

在夸奖声中,陶珩不自觉加快速度,早就超越普通人类的速度,还在一个劲地扬起嘴角,根本不管这个行为是否合理。

陶文靖见状:“……”

更担忧了。

他们沉浸在忘我的竞争中,陶文靖边跑边画符号,陶珩更是直接撞开眼前的木门。

走路时一不小心左脚绊右脚,陶珩向前踉跄,身体跌入下个空间,靠着超乎寻常的身体控制能力稳住。

两只脚落地后,陶珩打量着四周。

这个空间的可见度再次下降,只能瞥见模糊的人影,从轮廓上判定,估计是图书馆之类的区域。

另外两人前后进来,陶珩张嘴刚准备打招呼,一道人影却倏地掠过,情况太过紧急,甚至来不及反应。

冰冷的刀刃抵在颈部,一只手压制身体。

如果袭击者手稍微一抖,只需轻轻一划,鲜血便会喷涌而出。

第124章 三人皆是一愣

和陶珩所看见的不同, 在普通人类眼里,起码在在场几人眼里,世界呈现出截然不同的光景。

这片区域已经被严重污染, 漆黑一团, 连轮廓都无法辨认, 走几步便会撞到不明的重物。

在最深的黑暗里, 似乎有巨大的造物挡住他们前进的脚步, 随时会吞噬他们。

真实情况没有如此夸张, 摆满书架的空间是拥挤的, 比两个人还高的木头架子因撞击摇摇晃晃,厚重的书洒落满地, 挡住在场两边人的道路和视线。

在危机发生的瞬间, 作为一队的正副队长,顾文莳和陶文靖便省去复杂的言语, 一瞬间的爆发力冲向挟持陶珩的人。

迅速的动作下, 也颇有抢人的意味,谁也不让着谁。

可就在双方第一招过后,顾文莳和陶文靖都无比确定一件事。

隐藏在黑暗中的家伙绝对是异能者,还是长期接受训练的那种,他的速度和体术非等闲人士。

沉重的呼吸在空间内散开, 两个人的目的都是为了解救陶珩,更怕出力时不小心误伤人质, 或是碰巧让刀尖划过陶珩的颈部。

每一招都必须快准狠,他们好歹是合作过几百次的人,在解救陶珩的共同目标下, 两人暂时和解,一左一右的攻势夹击, 看得陶珩拍手叫好。

连续数十个来回后,两人才开口询问对方。

“你是谁?”

“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顾文莳的表情前所未有得难看,他原先还拽着陶珩的手,也不知道是何时松开的。

自己伴侣在眼皮底下被挟持,任谁都心情不好。

偏偏他不想要误伤到陶珩,挟持者也没有杀意,顾文莳一时拿不准主意,没有办法进行下一步。

如果换成李铁龙那拨人,别说划伤肌肤了,反正他们皮糙肉厚的,完全能挨几拳。

半晌,在对方沉默的态度中,顾文莳终于品出真相,他眉毛拧紧,意识到对方身份后,紧绷的肌肉些许放松。

“如果我还没有失明的话,二队队长,你挟持七队队长,还和我们敌对的目的是什么?你知道你已经违反处理局的第一条规则吗?”

语毕,顾文莳收敛平时玩世不恭的笑容,一拳头砸在书架上,架子轰然倒地,他以命令的口吻道:“陈术,回答我的话语!”

“作为一队的队长,我有权直接控制所有小队,你听懂了吗?”

气氛剑拔弩张,陈术没有直接回答,在顾文莳脱口的瞬间,在场所有人皆是一愣。

包括陈术。

他没有垂死挣扎,而是在第一时间放开对陶珩的桎梏,闷声道歉:“抱歉,我不知道是你们……”

“我没有办法看清附近,我已经松开了,陶珩,我诚挚向你道歉,如果我们可以出去,你可以随意向我提出要求,能做到的我都会应下。”

“……一定。”

陶珩其实早已知晓陈术的身份,他对他人身上的味道格外敏感,记住大部分人的特征。

尤其是陈术和[通道]类似,散发一股发酵的味道,想忽视都难。

不挣脱完全是普通武器没有办法造成实际性的伤害,顺便等着顾文莳来救自己。

从陶珩的视角,顾文莳的表情变化堪称精彩,看着对方“兴致勃勃”的样子,他就算再坏,也不会“打扰”某人的行动。

好吧,只是顾文莳焦急的样子勾起陶珩的兴趣,他自己想看戏罢了。

陶珩在心里偷笑,面上却丝毫不显露,仍是风轻云淡的样子。

“哦,没有关系的,你也没有对我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不用你做什么。”

这句话是陶珩回想起自己还没有回应。

陈术愣住,他却不愿意接受,扶着额头,声音磕磕巴巴,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我……不行,我不分青红皂白差点伤害了你,帮忙是应该的,抱歉,我刚刚太不理智了,我,我……”

道歉哥又开始道歉,陶珩发现,陈术总是一板一眼,连道歉也是,他眼珠子转了一圈,语气放松。

“那你帮我买那个蛋糕吧,叫pink,中间的n上面有只小猫,隔壁市的,我要那里的草莓蛋糕,当天的,带回来后记得放冷冻层冻4个小时。”

陈术听后终于喜笑颜开,他激动到立正站好,摆出熟悉的军姿,严肃回答:“我保证做到,以我的名义起誓。”

陶珩:“……”

这下,他是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本来自己的情商就不算太高,面对此类局面也无从下手,只是不太想回话了。

“所以,现在可以说说为什么会做出如此不、合、适、宜的举动呢?请你给出让我满意的理由,不然我也会上报给上面的,你应该知道会发生什么。”

顾文莳突然插进两人中间打断对话,男人高大的身影正好遮得严严实实,像是互食的巨型野兽。

“我会说的,我会解释的……”嘴巴抿成一条直线,陈术的瞳孔缩小,声音艰难从牙齿缝里挤出,“异能者会变成怪物,而我,我应该要变成怪物了。”

“我能感觉到。”

陈术吐露这段时间发生了何事,自从说出我自己会变成怪物的言论后,他的嗓音也染上几分忧伤,不知是在感慨自己,还是其他存在。

在处理局最先救治的异能者人员里,不仅有[通道],还有同在一线奔走的陈术。

他简直是工作狂魔,官方批准的休息日也会外出狩猎污染物,明明不是攻击性技能,却永远奋斗在一线,堪称“马不停蹄”的代言人物。

但人体是存在极限的,再强大的人也会有倒下的一天。

陈术是最先出现低烧症状的。

“那段时间,身体一直维持在37.4,每次测都是相同的温度,没有一次发生变化,我以为是体温计出现问题,但头痛与幻听的症状在加剧。”

“幻听的内容我无法告知你,时至今日,我都不知道那究竟再说些什么,更像是一段没有规律的杂音,断断续续的,不,或许是某人的低语,但做了相关模糊处理……”

“算了,还是当我没有说过吧。”

异能者生病的概率极低,但不是零,周围的人都认为是正常现象,劝陈术多休息,再多的便也没有注意。

等到越来越多的人出现相同问题,处理局终于重视,他们立刻接回各位异能者,紧急派遣研究员和最权威的医生进行救治。

实验结果表明,异能者体内机能没有任何问题,不属于细菌感染,也不是病毒性的,器官同样没有出现发炎或是衰弱现象。

各项身体机能超过普通人类,本不存在病理上的问题,身体却逐渐向高烧的方向演变,出现多梦,幻觉等异常现象。

和[通道]的经历不同,当意识到状态非比寻常后,陈术也嗅到风雨欲来的气息。

他利用疼痛感保持清醒,和医院的经历类似,一旦有“想要睡觉”等极为正常的想法,他会第一时间用利刃刺穿身体,争取在清醒时参与配合。

异能者们本在同个区域接受救治,但自从有人陷入昏迷后,医护人员便会推着担架,挨个把他们送到其他地区,接受更详细的检查。

眼见其他异能者都接二连三昏迷,整个空间越来越空,陈术说内心完全不乱肯定是假话,到后期,他能明显感觉到身体的各项变化,不受控的,无法预料的,但能做到的只有保持清醒。

绝对的清晰。

连眨眼都成为奢望。

异能者鼓吹的优点在此刻成为枷锁,干涩的双眼和精神在折磨着他,陈术的意识摇摇欲坠。

“你要不休息一下吧,其他人都已经晕倒了,虽然我知道你想要坚持下去,但是……唉。”

研究人员操作陈术周围大大小小的仪器,那时,周围的人都在劝说陈术,或许本人为了蒙蔽感官没有察觉,但陈术的毛细血管在不断往外渗血。

是全身性的大出血,从血液颜色判定,还是混有多种杂质的污血。

但陈术却咬着牙摇头,他的回答如原先一样:“那正是因为如此,我才能够成为唯一的对照组,你们有多么想要尝试的方法不用顾忌我,请尽情使用。”

为了目标,陈术将自己的生命置于后卫,内心永远是大意。

他的提议也让处理局搜集到许多有用的信息,或多或少提出过猜想,只是神情都不算太好。

短时间内,全球越来越多的顶尖科研人物来到此地,其他地区暂时没有出现此类现象,没有蔓延到全国的确是好事,但不由让人联想到是否存在只针对异能者的病变。

而就在他们召开讨论,某个实验团队似乎找到方针后——真正的异常出现了。

陈术目睹了整个过程,领域的展开,空间出现的动荡,以及那无处不在的压抑感。

环境的重量让陈术无法呼吸,其他人被墙缝延伸的黑暗吞噬,陈术想要救下研究人员,撑着残缺的身体,他从床上艰难翻下,强撑着保护众人,却见背后的人逐渐融化,变成一滩厚重黏稠的泥。

“不行,绝对不能让损失扩大。”

陈术抑制不住惊讶的情绪,如果领域笼罩了整个处理局,那所有人都会被污染,包括那些远道而来的贵客。

毫不夸张地形容,他们的脑子都是人类的瑰宝,虽然处理局具备[净化]的能力,但真人在眼前融化还是太过于诡异,超乎常理的事情越来越多,陈术不得不警惕。

融化后的人和传统畸变大相径庭。

他们能否变回人类?

他们的大脑或其他身体部位会不会造成不可磨灭的损伤?

外界一直虎视眈眈,人类从来都不是团结一心的,出了如此重大的事故,外面的肯定会尽全力追责,就比如某国的最高领导人,陈术知道,对方一直窥探处理局的[预言]之书,想要撬动他们的技术和资源。

无偿奉献本就是处理局的初衷,偏偏豺狼虎豹都想把好处都占为己有。

陈术不得不警惕,他拖着残缺的身体,精神处于崩溃的边缘,穿过一扇又一?门,直到周围只剩下自己的呼吸。

“……”

汗水滴落在地上,眼前的场景不断变化,陈术却没有欣赏的心思,他凝视地板上的汗渍,蔓延的液体已经将双腿周围尽数覆盖。

意识出现瞬间的中断,陈术处于崩溃的边缘,在他的心跳声愈演愈烈时,远处,终于传来属于他人的声音。

[通道]推开两人相隔的大门,少女如往日般活跃,她惊讶道:“陈术,你怎么一个人在这种地方?你……身体如何了?快,大家快把他扶着,我们要拯救所有人。”

少女泛光的眼睛却展现不自然的空洞感,她抬手指挥其他人,自己也一步步走近,带着轻松的笑容,向着陈术的方向摊开手掌。

“这附近很危险,出于安全考虑,陈术,你,要加入我们吗?”

第125章 我们要尽快消灭目标!

陈术的目的也是解救平民, 以及保护最重要的人力资源,找到前往此处的研究人员。

他们的目的基本一样,出于安全考虑, 两人也决定搭伙同行, 之后所发生的事情也和陶珩预料的大差不差。

解救平民的团队日益壮大, 但异能者还是不多见, 陈术忍着脑袋的疼痛, 向[通道]提出问题。

“虽说最近新招了很多新人, 也有不少不具备异能的科研人员前往处理局, 但异能者与普通人的比例仍维持在百分之五十,按照分布和数量判定, 不可能现在都没碰到一位异能者。”

怀疑在内心扎根, 陈术努力打量周围的光景,却不见所有人在他话音落下后停下脚步。

众人面无表情望向陈术, 他们的脸上看不见被困的焦虑, 不存在喜或悲的概念,只是一个个提线木偶。

第一次,[通道]是这么回答,或是敷衍陈术的:“或许是其他异能者也在努力逃脱,你也看见了, 普通人大多留在原地,他们才是我们需要重点关注的对象, 至于其他人……之后再说,好吗?”

普通人会融化不是危言耸听,而是陈术亲眼感受的, 他仍然记得伸手后什么都没有握住的触感。

那团空气在手中没有任何实感,但就在一秒之前, 却是有真实的人站在自己面前。

解救他人的确是首要目的,陈术无比认可[通道]的观点,还是被她的话语搪塞过去。

但他却忽略最关键的事实——

这不是陶珩所看的无限流副本,不是主观解救就能让普通人获救的。

无能为力的事实让陈术更加奋发图强,却淡忘他做不到的事实。

污染是无时无刻的,是在领域内,在整个空间内,在精神层次上的攻击。

按照逻辑推论,就算他们把所有的普通人找到,也无法阻止污染的蔓延,所谓的保护也不过是徒劳无功。

陈术继续跟在众人后方,等到他再次提出疑问时,又是[通道]进行回答。

第二次,[通道]是这么回答的:“那些异能者都很厉害,你为什么要担心他们?你到底在想什么?难道我们不是为了拯救所有人而存在吗?你还记得刚来处理局的宣誓吗?对,你一定记得的,因为你的弟弟也说过同样的话,我们是为人类的未来而奋斗的。”

第三次,[通道]是这么回答的:“难道不想要拯救所有人吗?拥有万中挑一的异能,我们注定要比他人做到更多,你不是也知道吗?”

而第四次,[通道]是这么回答的:“无论你是怎么想的,我一定会拯救所有人,无论你是否和我们一起。”

第五次:“我会拯救所有人。”

第六次:“我会拯救所有人。”

第七次:“你不加入我们吗?我们可以拯救所有人。”

第八次:“陈术,我们都是一样的……”

某种意义上,[通道]的确和陈术类似,他们都不具备强力的异能,在大众眼里,或许也不存在拯救所有人的能耐。

但——

陈术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也知道将要面对什么。

如雷贯耳的话语具有一定催眠作用,他们的团队已经达到百人的数量,所有以机械的动作向前,齐声说着相同的内容,一言一行都充满暗示。

陈术从漩涡中抽身,强大的压力让他的双腿被迫跪下,其他人顺势将他包围,攒动的人影也将他的身形吞噬。

等到不知打开多少扇门后,陈术终于意识到昔日伙伴沦为怪物的事实,他努力反抗着,不希望自己就此沉沦。

但无论他如何抵抗,鲜血还是从七窍中流出。

身体无法承受如此强大的负荷,陈术却偏要在这种时候发动能力,做最后的确定与挣扎。

[谎言]的技能强行触发,陈术的视线被鲜血覆盖,他的话语却铿锵有力。

“你告诉我,你是否背叛人类?”

[通道]答:“我没有,我要拯救所有人,我的目的永远没有改变过,我永远不会背叛人类,我永远爱着所有人……我希望所有人都好好的,陈术,我希望我能拯救大家,像顾文莳一样,像陶文靖一样,我,要拯救所有人。”

陈术点头表示理解,问完主观的问题,他继续提问。

“你告诉我,眼前的一切是否和你有关?”

气氛沉寂了数秒,在场所有人都发生不自然的抖动,半晌,才有一道微弱的声音从人群中传出。

[通道]答:“是的。”

陈术深呼一口气,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抬头,望向眼前黑压压的人群。

他们的脸部不断在融化,“啪嗒”的声音是身体组织掉落在地上的回响。

陈术没有余力再发动能力,而是作为个人询问。

作为同事,以及怀揣相同信念之人的悲悯,陈术的话语艰难吐出,忍住到嘴边的哽咽。

“你告诉我,你是否知道自己已经变成怪物?”

于是,众人齐声回应:“我们知道。”

“……”

被戳穿后,和预想中的不同,怪物没有冲过去消灭陈术,他们像是被不甘与命运裹挟的可怜人,眼角同样流出血泪,顺着脸颊滑落,在地上溅起不大不小的“水”花。

人群如潮水般褪去,独留陈术一人在原地,他们打开一扇又一扇门,继续自己“拯救”所有人的理想,直到脚步声越来越远,陈术眼前的大门逐渐关闭,隔绝了众人的背影,同样隔绝了光明。

像是被遗弃般,整个世界陷入黑暗,陈术的感官也几乎没有。

他陷入沉睡,不,或是半梦半醒的阶段,内心不由来的狂躁,像是浑身炸毛的动物,对周围的感知充满警惕性。

“哈。”

“哈,哈。”

攥在手里的小刀还未丢弃,如往常一样,一旦出现濒临崩溃的现象,陈术便会攻击自己,借此保持理智。

整个过程不知持续了多久,直到不远处再次传来声响,陈术才从浑浑噩噩中苏醒。

“然后,我感受到一股强大的气息,那股气息甚至能压制我体内的怪物,相互之间抵抗的压力也少了不少,但,但我不由感到恐慌,难受,就像是生物本能的畏惧一样,我想要逃跑,但我不允许我这么做,所以在感知到对方进入之后,我下意识选择主动攻击。”

陈术低着头,望向黑暗中看不见的几人:“抱歉,我没有办法控制自己,我太失职了,出去后我会引咎辞职的,我——”

陶珩一听忙不迭摇头,他大概理解整个过程了,总而言之,就是陈术被自己吓到了。

如果二队队长辞职,处理局一方肯定会重视导致此结果的原因,陶珩可不能允许暴露自己身份的事情发生。

“不,不用了,估计是你感受到顾文莳的力量,所以会下意识害怕,反正我也没有实质性的伤害,那两个人也自不用说,你不用总是抱歉,你应该明白的,有些事情注定是没有办法的,如果你真的觉得抱歉,以后做到更好,那不就行了?”

陶珩强行打断陈术,偷偷把锅甩给顾文莳,获得对方短了急促的笑声。

悄悄吐了下舌头,陶珩说了一整段长篇大论,同样也是他认为的想法。

世人皆会犯错,陶珩不觉得陈术冒犯自己,对方若真想悔改,理应是在今后的生活中更加努力,做出实质性的行为。

陶珩轻咳几声,难得多说几句话:“所以啊,不用在意这些,也不用辞职,明白吗?”

最后一句话才是重点,陶珩还想躺在家里晒太阳,看小说,吃蛋糕,可绝不能被意外打扰。

但他的无心之举却让陈术泪流满面,好在周围黑乎乎的,除了陶珩没人能看见陈术落魄的样子。

而看到整个变化的陶珩:“……”

默默往后退了一步,陶珩向后退了一步,拍了下屁股上的灰尘。

“那——我们接着往下走?”见其他人没有任何表示,陶珩只能主动提议。

不知为何,三个人待在一起会感到尴尬,四个人却只多不减,像是把不合时宜的四位内向人士安排在一起。

如果[通络]还在,定会吐槽这是i人大聚会。

但是顾文莳不是。

等平复好心情后,顾文莳又换上经典狐狸模样,指挥众人进行下一步行动,顺便为自己捞点好处。

就算视力被完全遮蔽,顾文莳也能感知到陶珩的位置,他将其拉入自己怀里,速度快到连挣扎的功夫都一并省略。

等到陶珩反应过来时,他已经被一只强有力的手臂环住腰肢,后背紧贴强有力的胸脯,具有侵略性的体温比自己更高,像是能把皮肤灼烧。

还好穿了棉袄,陶珩的喉咙滚动,不禁产生这样的想法。

“我已经知道你发生了什么,既然亲爱的这么说了,那我也不打算追责,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意外地,顾文莳顺着陶珩的话说下去,把眼底的暴戾全部收敛干净,视线频频扫过陈术捏过的位置。

陶珩的手腕上还有对方留下的体温,他的皮肤太软,又太嫩,被束缚的地方发红、发烫。

顾文莳想把对方的痕迹抹去,整个过程嘴巴抿成一条直线,显然在发怒边缘。

陶珩大概猜到这个,他的脑子没有一刻如此清晰过,他悄悄凑近,在顾文莳耳边低语。

“你这是吃醋了吗?”

话语刚刚说出,握住腕部的手掌骤然收紧,像是要强行打上自己的印记,良久,他才压着嗓音,用只有两人才能听见的音量询问。

“亲爱的,明明你可以躲开,为什么不躲?如果你想,明明谁也抓不到你。”

“啊,这样吗,为什么啊?”

陶珩眼神游离,只能装傻。

顾文莳死死盯着他,最后也只轻轻撂下一句话。

“我不知道其他的我和你说过没有,又说过多少遍,但我希望你能对我毫无保留,亲爱的,你可以做到吗?嗯?”

“嗯?”陶珩继续卖傻,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该传达的意思已经传达,顾文莳不再刁难,他还是那个进退有度的努力,抬眸察看周围吞噬一切的黑暗。

“计划有变,我们不能在原地等着罪魁祸首主动找我们了,现在情况特殊,作为处理局在任的最高执行官,我宣布接下来的行动方针。”

“以最快的速度找到一切的肇事者,保护平民,尤其是重要人力资源,回收他们的研究成果,有问题吗?”

除了陶珩,另外两位接受过训练的人立正站好,他们的眼眸无比坚毅。

正如[通道]所言,每个人都不会忘记曾经发下的誓言。

“没有问题,保证完成任务!”

第126章 要不,还是告诉顾文莳自己的身份吧!

确定整体目标后几人不再浪费时间, 顾文莳仍负责开路,室内做标记的任务划分给陈术,陶珩还是无所事事, 不需要做任何多余的事情。

陶珩本人当然是点头应下, 他会珍惜每次偷懒的时间, 如果不是还有其他人在场, 他恐怕会找间有床的房间躺下。

休息妥善了, 再去找一切的始作俑者。

意外的, 陈术听后也没有其他意见, 另外三人维持巧妙的尴尬,却在某些事情上想法一致。

他们排成一列行走, 四人中有三人看不清眼前的景象, 还有一人需要装作看不清,他们只能在黑暗中摸索, 贴着墙壁, 靠手心的感知寻找通往下一个区域的大门。

“如果有任何异常记得直接提出来,不要放过可能忽视的细节,明白了吗?”

顾文莳又换上领导者的姿态,声音洪亮又有气势,就算在完全黑暗的环境中行走, 他也同样健步如飞。

其他人同样。

他们再次撞开一扇扇门,但不知为何, 所踏入的部分都被黑暗吞噬,像是进入无边的牢笼,永远没有出头之日。

见状, 陶珩悄悄将手贴在墙面上,能量从手心汇聚又散开, 黑影透过门缝钻走,一路探测外界的痕迹,顺便啃了几口空气中弥漫的污染。

吧唧吧唧,吧唧吧唧。

吃了满嘴的棉花糖后,陶珩舔了舔嘴唇,他大致明白现状是怎么一回事。

为了隔绝异能者,避免其他人阻止自己,[通道]扩大陈术之后的污染,他们经过的地方都如同被黑暗浸染的禁地,不存在光线,更不存在希望。

和[通道]嘴里的救赎背道而驰。

不仅如此,趁着其他人还在摸黑走路,陶珩又探头查看周围的动向。

黑暗中,浓稠的液体如沸腾般喷涌气泡,他们无处不在,随着几人的脚步缓慢流动着,像是长了无数双眼睛。

潮湿,阴暗。

那是被污染的人类,他们已经不具备思考的能力,沦为怪物的眼线,监视眼前的一举一动。

换而言之,他们的所作所为都在[通道]的视线之下,又如何能制服对方?

“不行啊。”

陶珩沉思片刻,如果自己不出手,他们可能会在此处浪费到天涯海角。

现在的空间的确是环环相扣,如同响尾蛇,但陶珩方才探测过后却发现,有些空间不只存在两扇门。

不仅是他们在努力寻找,[通道]同样在强化自身的能力,少女会污染更多的人,强大自身实力。

S级与A级存在鸿沟,显而易见的,SS级和S级更是天壤之别。

但在场的人类还不知道即将面对的事实,或许一切努力都是徒劳,凭借人类的力量,他们永远找不到[通道]所在的房间。

待到时机成熟,整个世界都将变成无数通道相连的空间,污染也将遍布大街小巷,那时的惨状难以想象。

所以,要不要出手?

这是陶珩需要考虑的关键问题。

如果贸然出手会引起怀疑,此时此刻,肯定有不少异能者感受到异样,若是源头突然消失,处理局定会追查到底,到时候可不是三言两语就能敷衍过去的。

再者,自己还是失踪回归人口,太过于张扬肯定会引来非议。

到那时,属于陶珩的平凡生活也将远去。

“唉。”

陶珩不禁叹息,他只是想拥有正常人的生活,怎么处处有人和自己作对?

那声叹息几乎被咽下肚子,陶珩默默走在顾文莳身后,他自认为隐藏得极好,却还是被狡猾的狐狸发现。

当顾文莳突然停下脚步时,陶珩也不自觉撞上去。

“嘶!”

男人的肩膀又硬又宽大,陶珩撞得鼻梁疼,他轻哼了一下,抬眸却见顾文莳投来视线。

也正是接触到视线的瞬间,陶珩终于明白顾文莳所见不是完全的黑暗,起码能瞧见轮廓。

只是某人的演技太过于成熟,骗过来所有人,又在不合时宜的时候展现给陶珩看。

而幽暗的环境中,顾文莳的嘴巴一张一合,用唇语诉说着。

“亲爱的,我不是正常的人类,你会害怕吗?”

“我会向你展现我的一切。”

看吧,他和其他异能者都不同。

看吧,这就是属于顾文莳的秘密。

顾文莳想要获得陶珩的真诚,于是自己先一步抛出诱饵,乖巧程度远高于其他顾文莳。

但陶珩见状只感到无语哽塞。

如果他什么都不知道,他或许也会感动些许,但奈何他知晓一切,还是把顾文莳变成这般模样的罪魁祸首。

更是让顾文莳丢失曾经记忆的污染物。

陶珩:“……”

或许是仅存的良知起了作用,又或许是环境太过于特殊,黑暗的确会模糊太多的感官,连呼吸都会变得黏稠,贴近的身体更是让人无法忽视。

像是青春校园剧的小情侣,知道其他人都看不见,顾文莳偷偷用指尖触碰陶珩,小拇指碰了碰,又故意勾住。

习惯了顾文莳动手动脚,满口爱意的模样,如今做出如此纯情的动作,倒是让陶珩无法招架。

“怎么停下来了?”

“发生了什么?”

另外两人不知道顾文莳在和陶珩眉目传情,他们还以为是发生什么事,在背后探头探脑。

顾文莳轻笑一声,他用手背故意蹭了蹭陶珩的脸颊,眼里含着甜到腻的爱意,动作却是若即若离的,仅仅只是停留片刻。

“亲爱的好像有点发烧,我感觉他有点不太舒服,所以我想要看一眼。”

“亲爱的,你有什么不舒服的得告诉我,如果你出现问题,那就得不偿失了,你明白了吗?”

毫无根据的话语符合顾文莳的调性,但其他人竟相信如此荒唐的言论,纷纷上前摸索。

探望病人一般会握住对方的手,但陈术和陶文靖只能伸手胡乱摸索,最后顾文莳把陶珩往怀里一扯,两个人什么都没有捞着。

“你没事吧?如果出现问题你的确应该直接说,我们还是先休息一下,已经走了大半天了。”

这是陶文靖说的。

“我建议我们先休息一下,你才加入处理局,就算你能力很强,但你还是没有适应污染,大部分异能者出现发烧的状况,你可能也被影响了,我不介意你继续前行。”

这是陈术说的。

作为领导者,他们的关心不会太过于明显,但此刻却把陶珩团团围住,即便话语公事公办,眼里却满是焦急之情。

就算陶珩再过于迟钝,也知道他们在担心自己。

但,为什么?

陈术暂且不论,陶文靖又是怎么回事。

对方知道自己是无所不能的污染物,又为何会产生担忧的情绪?

陶珩不理解,陶珩想不明白。

他张嘴回应道:“不用,我没有感到有多不舒服,嗯,就还好吧。”

为了隐藏身份,陶珩选择较为委婉的说法,但无论他如何否认,另外两人都强烈要求停下来休息。

但空间变化的速度太快,现在可不是休息的时候。

附近可是有陶珩比较爱吃的蛋糕店,里面的吐司又软又绵密,还有他最爱的草莓酱。

如果那家店也被[通道]污染了,陶珩会伤心很久的!

用求助的目光望向顾文莳,对方却耸耸肩,一锤定音:“我们已经行走了很久,足足走过107扇门,也是时候该休息一下了。”

“我看这里的构造正好是厨房,我们就在此处补充体力吧!”

厨房的墙壁都是瓷砖,上面难免沾上黏糊糊的油脂,顾文莳的猜测不无道理。

即便陶珩多次表示自己不需要休息,但另外三人也一致否认,一人压着一边肩膀,把乱动的陶珩按在椅子上,转身寻找空间内有用的物资。

好在[通道]的存在没有让整个电力系统紊乱,拉开冰箱门,一股冷气扑面而来,他们想要亲手为陶珩准备食物,靠瓶瓶罐罐上凹凸不平的纹路辨认。

于是,陶珩就瞧见他们把老干妈拌酱涂抹在蛋糕上,双手端到自己面前,如同献殷勤般。

陶珩:“……”

但是,谢谢,他也不是什么都吃。

“算了吧,我不是很喜欢吃蛋糕。”

最后还是顾文莳撸起袖子,直接点开灶台的火,三下五除二的功夫,便为陶珩准备丰盛的晚餐。

陶珩见状只想说注意安全,别把整个房子都烧了。

但望着色香味俱全的饭菜,陶珩又不争气地吞咽口水。

他确实有一段时间没有吃饭了。

“等一下,等一下啊,这不太对吧,我们不是在做任务吗?怎么就停下来吃饭了?你还给我炒了个菜?我,我总觉得有点问题。”

陶珩实在想不明白,平时他的行为违背常理就算了,怎么顾文莳也做出如此不符合当下环境的举动。

在场另外两人更是连阻止的意思都没有,坐下来啃自己的老干妈蛋糕。

按照小说里的剧情逻辑,现在不应该是主角团奋发图强,英勇奋战的时刻吗?

但顾文莳却一面亲手违反,一边歪着头说:“嗯?不好吗?亲爱的,有时候不用想那么多的。”

“你也看见了,陈术是我们唯一接触的异能者,他有可能把其他人分在不同区域,就算我们浪费这段时间,任务也不会有实质性的进展,还不如先休息一下,等着之后再找寻别的办法。”

陈术保持相同意见,朝陶珩的方向推了杯牛奶:“的确,[通道]的污染范围太大,我们都被隔开了,如此盲目地探索不是办法。”

连陶文靖都站在相同的一边,浑然没有方才的竞争感,但朝陶珩的方向推了杯果汁:“嗯,所以现在还是休息一下更好。”

他们一句接着一句谈论现状,陶珩几乎没听多少,他只知道自己眼前的饮料越来越多。

连选哪个都无从下手。

但顾文莳显然精明不少,仗着自己能够看见,偷偷摸摸把其他人递过来的水挪走,只剩下自己的那杯。

陶珩全程:“……”

怎么会有如此幼稚的一群人。

听着其他人继续商讨计划,陶珩的思想也不由发散,他脚底的影子同样在打探情况。

这片区域比想象中更大,陶珩之前还担忧其他人瞧见自己的影子,但探索过程中没瞧见其他异能者,估计是被[通道]故意隔开。

寻找人的计划在他看来是行不通的,不同的空间相互连通也没有规律,虽然有些许区别,但如今他们像是被困在迷宫之中。

找不到出路,同样找不到其他办法。

和医院的藤椒火锅不同,陶珩无法揣测[通道]的想法,她是新生的个体,自身行为与逻辑严重不符,难以判断对方下一步的想法。

但无论如何,[通道]自始至终的目的都是污染所有人,扩张污染的范围,把异能者阻断在其他区域,避免影响到自己。

其聪慧程度远超其他污染物,果然,拥有智商的敌人更难对付。

陶珩感到有些许棘手,怎么在不暴露自己身份的情况下,把眼前的麻烦顺利解决?

当产生类似的想法后,陶珩也后知后觉发现,正如[预言]所说,自己是站在人类这边的,他所捍卫的,正是人类的社会。

不是保全性命如此简单的概念,而是希望整个社会和平,宁静。

所有人都在星球上生活,做着自己想要做的事情,等待时间从指尖流逝,在夜晚感慨时间过得真快,然后盖上棉被睡觉。

简简单单。

由此,才能被称为生活。

但平凡永远是最宝贵也是最难争取的事物,陶珩的大脑一片空白,暂时想不到万全之策。

他拼命回忆小说里的人物,发现大多数剧情里,主角都会有金手指,而他自己却不能使用自己最大的金手指。

“所以,亲爱的,你究竟在担忧些什么?”顾文莳突然在耳旁低语,灼热的气息洒在陶珩的皮肤上,令那片雪白染上红色。

黑暗中不太明显,但陶珩能感受到皮肤在逐渐升温。

尤其是耳朵的部分。

“你在干什么?”陶珩向后躲了躲,那块又痒又热,他还是不习惯太近的距离,但顾文莳偏偏一脚跨过那个界限。

如果不是对方,陶珩估计会一辈子缩在自己的社交安全距离里,不会与他人太过于亲近。

闪躲的视线像是害怕对方,陶珩不愿接受自己被顾文莳牵着鼻子走的事实,他莫名其妙瞪回去。

没有理由,只是想要这么做。

表示自己在生气。

至于为什么生气,陶珩没有追究缘由,他也不会太过纠结,一般情况下,都会放任自己的情绪。

“我什么都没有干。”陶珩实话实说,脑袋里却是一团乱。

作为不太喜爱冒险的人,陶珩大多时间都会选择稳妥的办法,蜗居在幕后的位置。

“这样。”顾文莳轻哼了一声,他又像是什么都清楚的模样,继续贴着陶珩,见对方有挣脱的想法,便挽着陶珩的手,轻轻往自己怀里拽。

“亲爱的,你知道人类为什么总是要开会吗?虽然大家总说开会是浪费时间和青春,但你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吗?”

顾文莳特地用人类这个词,试探的话语下,是一步又一步的陷阱。

但陶珩没有察觉,顺着接话:“为什么?”

“因为讨论是思想的碰撞,生活不是游戏,很多时间都是无解的,想要想到完美的方法几乎是不可能的,每个人都有缺陷,就像你我一般,每个人都不是完美的,面对同一个问题,每个人能提出不同的解法。”

话音一转,顾文莳贴得更近,双手趁机钻进陶珩的棉袄,更近距离贴合皮肤。

“有时候需要灵光一闪,单纯坐着想是没有办法想出道理的,我发现你不太喜欢听大家说话,的确,很多时候他们都在说废话,我也觉得很无聊,那不如这样——和我说吧,只和我说,把你的一切想法都告诉我,就算会涉及你的秘密,我也会为你保守到底的,怎么样?”

狐狸终于露出真正的目的,他循循善诱,为的是给陶珩提供最优解。

顾文莳的额头抵在陶珩的肩上,他的声音在抖,如同受到伤害般:“还是说,你实在是没有办法相信我?是因为其他顾文莳的原因吗?他们太狡猾了,但我们是不同的,你知道吗?我天天被他们排挤,他们把最苦最累的活给我,我连你的小手都没有牵过,我连你的人都没有见过,每天只有工作工作工作,他们也不让我见你……”

随着话语的流露,顾文莳借此做出对应的行为,他卡入陶珩的指缝,像是终于拿到糖果的小孩,由衷感到开心。

“啊,这么可怜吗?你工作强度很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