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收回去,快收回去,哈,深呼吸,呼气,吸气,不对,吸气,呼气。”
而在陶珩努力时,小污染物们更是没有闲着,他们围在尾巴旁边,举着不知哪来的扇子,左右摇摆着。
“加油,加油。”
“老大加油。”
“老大最强,老大无敌!”
瞬间的无语压下所有其他情绪,“砰”的一声,尾巴缩回身体里,陶珩也因平衡力的缺失向前倒去。
正巧,落入推门而入的顾文莳怀中。
“亲爱的今天是怎么了?这么喜欢我啊,回来的时候也是,非要一直贴着我,是被今天的局势吓到了吗?没事的,没事的,乖哈,顺顺你的毛。”
哄小孩的语气令陶珩心里不舒服,他极力否认:“我没有——”
刚张嘴,便被一只大手按入硬邦邦的胸膛里,脱口的话语强行咽下去。
顾文莳宛如保护心爱之物的恶龙,在陶珩不知道的时候,已经和闯入者用眼神明争暗斗了几个回合,他背对两人,刻意提高音量。
“看来亲爱的今天身体不太舒服,他必须在安静的环境下休息,招待不周实在抱歉。”
第136章 活要是不好的话,我这里有更合适的人选哦
陶珩的眼珠子转来转去, 他不知道两人的身份,更不知道在场三人的过节,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怎么办, 污染物还在背后, 不知道他们躲好没有, 如果自己贸然投去视线, 肯定会被顾文莳逮个正着吧?
情况僵直不下, 一方努力隐藏秘密, 一方只惦记着赶走其他人, 另外一方却目光如炬,紧锁整个话题的中心人物。
少女的速度比任何人都要快, 明显不是普通人拥有人的能力, 眨眼之间,对方已经出现在顾文莳的身侧, 一只手搭在陶珩的肩膀上。
她推了推墨镜, 顺势撩起额头的碎发,在顾文莳错愕的眼神中缓缓开口:“我买下了——你的1秒钟,呵呵,看来你也没有多值钱嘛?”
什么意思?
陶珩全程满头雾水,气氛没有随着少女的动作瓦解, 反而令双方更加剑拔弩张。
顾文莳引以为傲的伪装仍保持着,但和两人对话时, 嗓音不由压低,明摆着不喜的态度。
“邵箐涵,我希望你能注意你的言行, 否则的话——如果我哪天突然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双手了,你们二位估计得遭殃了, 如果我失控的话,想必能比在场二位都要更厉害吧?你觉得呢?”
“哎呀呀,你是在威胁我吗?陶珩啊,你听见了吗?你老公是这种货色呢,不会以后还会家暴你吧,这可太糟糕了,不如这样,你以后嫁入我们家吧,我和哥哥能够一起照顾你,绝对比顾文莳要靠谱哦。”
相互之间的火花形成实质,陶珩从胸膛中冒出脑袋,几根头发翘起,还在偷偷观察细节,顺便查看小污染物们是否躲起来了。
好险,起码在视野范围内没瞧见他们了,估计是毛球在背后发力,把他们驱赶到角落躲着。
借此机会,陶珩也能仔细端详两位不速之客。
如果方才的感觉没有出错,他们几乎同时使用能力,那股力量十分强大,甚至将顾文莳约束。
约束正好一秒的时间。
按照能力推断,如果想要反抗,顾文莳大可迅速分裂出又一个个体,保持如此厌恶之情却不想要暴露自己能力,或是不想闹得太僵,对方估计拥有某个极为特殊的能力。
或许在处理局身居要职?
而且领着高额工资?
起码从一身利落的名牌着装判断,对方也不太可能是等闲之辈。
“你是在观察我们吗?哎呀,真是个聪明的孩子啊,我越来越喜欢你了,跟顾文莳待在一起应该会很累吧,你看这男人没有情调还很暴力,你细皮嫩肉的,应该掐一掐就会变红吧?”
被唤作邵箐涵的少女喋喋不休,这也是陶珩所见,首位比顾文莳还要多话的角色。
可话音一转,邵箐涵的语气变得危险。
“可以让我掐一掐看吗?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我对你很感兴趣。”
一阵风从陶珩身边掠过,他只能瞥见残影,反应过来时顾文莳已经挡在自己身前,严严实实,不遗漏任何缝隙。
但少邵箐涵的声音再次响起,犹如落下的重锤,带着阵阵涟漪。
是能量场,陶珩能够感觉得到,但排山倒海一般的能量却在触碰自己之前消散,连痕迹都未留下。
“我买下了……咦?失败了?”
邵箐涵收敛起玩笑的语气,上下打量陶珩,像是在看什么稀罕的物件,良久,一改方才的做派,手掌搭在胸口,一副彬彬有礼的淑女模样。
“冒昧打扰了,还未向你自我介绍是我的失职,不过二位如果不嫌弃的话……我带了点米其林厨师亲自烹饪的食品,如果不嫌弃的话,请?”
前后的转换比顾文莳还要夸张,但话语中还是难掩少女的俏皮,随着她拍手的动作,另一位男性便弯下腰,从身后拿起一米高的精美饭盒,表层更是被金色的雕花覆盖,阵阵饭香从缝隙中涌出。
陶珩的表情已经将他出卖,顾文莳长叹一声,拍了拍陶珩的脑袋,只能应下对方的邀请。
“请坐吧,如果是亲爱的愿意的话,我可以不计较二位的造访,但请在下次来之前提醒我,起码三十分钟前提前,不要走到门口再发送信息。”
顾文莳特地咬重“请”这个字,但邵箐涵哼着小曲,完全当这句话是耳旁风。
倒是沉闷的青年微微鞠躬,毕恭毕敬道:“非常抱歉打扰了,我们也是情况所迫,只是奉命行事。”
四人“友好”落座,等屁股挨上板凳后,终于有人为陶珩讲解目前的形势,本来是那位青年开口,但顾文莳故意插入话题,把话语权重新抢回来,争做陶珩的信息解说员。
如陶珩推断的那般,两人的确是处理局那边的人,担任要职,是三队的队长与副队长。
两人是双胞胎兄妹,哥哥名为邵青语,性格比较沉默,负责辅助和幕后工作。
别看他们是三队的成员,看似排在一二队之后,权威却比任何人都要大,可以毫不夸张地说,整个处理局也是他们家赞助的,他们的家族是世代经商,如今的商业板块已经扩充到世界各地,是名副其实的世界首富。
俗话说掌握了钱和权才是掌握了世界,他们的身份自不必质疑,其能力更是逆天而行。
哥哥的能力是[价格衡量],妹妹的能力是[强制交易],单领出来看似没有任何作用,但一旦他们联手,世界上大部分俗物都将收入囊中。
正如商品是明码标价的,大多数事物同样是不具备价格的,比如他人的友谊,某人的时间,或是集体的运气,这种无法触碰,太过缥缈的概念无法用金钱衡量,但偏偏邵青语的能力能够做到。
他能衡量每个人,每件事的价格,紧接着,邵箐涵便能进行[强制交易],将其收入囊中。
金钱的运用也比想象中全面,是因果之上的强制交易,可能购买某个人的友谊,下一秒,对方的医疗账上便会出现一笔巨款,他那年迈的母亲也终于能得到救治。
但同样的,也会出现过分天价的情况,那数字就算是世界首富也付不起,这也另当别论。
“我之前有听说过,他们家族曾经靠污染物发了一笔横财,百年前就与处理污染物的机构有过密切联系,当知道污染物减少异能者产生的秘密后,更是在暗中实验,他们这对兄妹,听说就是实验的产物。”
就算本人在场,顾文莳也毫不掩饰,直言某些隐晦的秘密,同样在观察另外两人的反应。
果不其然,邵箐涵的表情变得难看,邵青语的嘴角也往下压了几分。
“某些似是而非的话还是不要再说了吧,要是让小可爱错怪我了可怎么办?放心好了,我们可不是什么怪物之类的,只是能力太过优秀,承载了本不该承受的妄言——就比如顾文莳说的这种。”
邵箐涵也非要给陶珩取个外号,顾文莳喊“亲爱的”,她便要唤“小可爱”,还非要拉着亲哥一起,像是在打擂台赛。
但陶珩的注意力不在这里,他张张嘴没有说出口,瞬间联想起[通道]内的遭遇。
熟悉感的源头找到,之前在领域内大喝一声的,正是眼前的少女,也是她买下[通道]所连接的大部分空间,让空间骤然缩减,供陶珩成功追上[通道]的脚步。
正如对方所言,能力存在上限,资金同样,他们虽无法全部买下[通道]的空间,但其能力也远在普通人的想象之上。
如果是敌对关系,那必定是极为恐怖的存在。
不仅如此,陶珩还回想起张艺轩前不久所观看的短视频。
在那个故事里,主角生活在末世,能力是夺取张三的能力,本以为很鸡肋,但她的闺蜜却拥有给所有人命名张三的能力,两人搭配在一起,全天下的能力都手到擒来,观众也直呼剧情太爽,怎么看也不过瘾。
谁又能想到,现实生活中可以遇到呢?
“小可爱,你在发什么呆?”
“亲爱的,你在想些什么?”
两道同时响起的声音唤回思绪,陶珩眨眨眼,他呆呆地摇头,头顶的头发也跟着晃动,模样怎么看都透露“乖巧”二字。
“没有什么,只是想到了一些之前的事情,不过这个能力的确很厉害,感觉什么都可以买到?”
吹捧得到邵箐涵的欢喜,更何况,还是从陶珩嘴里说出的。
“没有什么是钱买不到的,如果做不到的话,那就是钱还不够。”撩起耳边的金色卷发,邵箐涵咬着狡黠的笑意。
这同时是她的座右铭,也是横行霸道的资本。
顾文莳还在一旁摆盘,插起一块肉,亲昵送入陶珩口中:“这家伙在说谎,她永远都买不到我的好友位,不要听她瞎说。”
陶珩愣神,咀嚼嘴里的牛肉:“啊,这样吗?”
邵箐涵:!!!
倏地坐下,邵箐涵维持大小姐引以为傲的姿态,双手交叉,尽量维持无所谓的神态。
“这只是我人生中为数不多的失败,失败乃是成功之母,我并不在意,而且到现在只有两件,不对,三件了。”
这么说着,视线又缓缓落在陶珩身上,是探究的,好奇的,危险的。
顾文莳再次用手臂挡住视线,他知晓可以惹怒其他人的话语:“所以就在意天天找我麻烦,小妹妹,不是任何事都能用钱买到的。”
不知是不是某些东西的确是无价的,无法用钱财撼动,在有关顾文莳情感问题上,[价格衡量]一直处于问号状态。
无论是顾文莳的好友位,还是成为顾文莳的朋友……诸如此类的事件统统衡量失败,也是邵箐涵人生中的滑铁卢之一。
“这样的情况之前遇到过两次,而你说巧不巧,这第三次竟然是你,作为顾文莳的伴侣,任何与你有关的事情都是无法衡量状态,哥哥他已经失败很多次了。”
原来不停拍打周围的气流是他们在使用能力,陶珩面无表情,内心却深感无奈。
他本是世界第一,作为无价的存在,他的任何东西,无论是物品还是时间,或是感情,只要他不愿意,没人能逼他就范。
当然,其中更主要的原因,还是直接作用到他身上的异能会失效。
他可是[吞噬],本就会下意识吞掉周围所有能量,邵家兄妹的失败在情理之中。
但望着对方的眼神,陶珩正在思考该如何解释,特殊的情况昭示自身的特殊性,他决定按兵不动,等待对方先出招。
另一旁的顾文莳直接打断:“你想说明什么?难道你就能确定自己的能力是无敌的吗?亲爱的等级可比你还高,你觉得你们可以控制他?呵,别做梦的。”
邵箐涵冷哼一声,几位队长之间的关系僵硬,她懒得搭理顾文莳,而是把注意力全放在陶珩身上。
“和这家伙待在一起真的很累对吧?我跟你说啊,你别看他现在很会做人,小时候可天天摆个臭脸,为人处世的道理还是我和我哥教的,现在吧……也好不到哪去,天天一副狐狸样子,你受得了吗?”
他在心里默默补充,自己当然知道顾文莳小时候是怎么样的,他们可是相处过很长一段时间。
“还有啊,这家伙床事估计很烂吧?呵,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也只有熟悉他的人才会知道,陈术那家伙不关注,陶文靖估计不会和你讲,只有我才会告诉你哦!这可是我买来的秘密,其实啊——顾文莳这家伙是处男啊,肯定活很烂,想都不用想。”
“哇。”陶珩虽然不接触性/事的话题,但不妨碍他张大嘴巴,感慨顾文莳拥有如此资质却守身如玉的品质。
他的视线转回到顾文莳脸上,瞧见某人的脸色也有些异样。
为什么,处男不是特别好的品质吗?
陶珩也曾阅读过纯爱类小说,如果文案标明双洁几个字,读者同样会松一口气。
而邵箐涵解答她的疑问,少女扳回一城,手肘撑在桌上:“哎呀呀,瞧瞧我发现了你们,原来你们根本没有上床了,唔……听说你们都谈了有一段时日了,怎么会连床都没上过呢?哎呀,不会亲嘴也是靠你的计谋亲上的吧?”
“小可爱,你如果喜欢男的,看看我哥怎么样?一米八七的个子,肌肉也不错,很结实,重要的是非常有钱,而且我目测还很忠诚,是市面上大火的狗狗款男生,如何呢,要试试吗?”
被提及的邵青语面色瞬间涨红,陶珩也意识到,沉闷的家伙不过是太容易害羞,稍微开点玩笑便会面红耳赤。
“你,你不要再说了,我们今天才认识。”
他再次朝陶珩的方向深深鞠躬:“非常抱歉我妹妹的言行,可能冒犯到你们了,但请一定相信她本性不是很坏的,就是喜欢说些奇怪的话。”
“啊,也没有多奇怪吧,我只是真心心疼小可爱啊,我现在严重怀疑一件事——顾文莳,不会是阳痿男吧,哎呀哎呀,这要是真事,我可得拉着小姐妹说道说道了,让他们早点放弃追你的想法,呵,立不起来的男人有什么好要的。”
“小可爱,你真是受苦了。”
邵箐涵滔滔不绝说一大堆诋毁顾文莳的话语,专挑男人痛楚戳,颇有种鱼死网破的架势。
她话里话外都是对陶珩的关心,严格遵守踩一捧一原则,向其推销自己亲哥,仿佛认定陶珩是自己亲嫂子。
而顾文莳也不甘示弱,他“咚”的一声放下碗筷,朝着他们的方向呵斥:“堂堂大小姐大少爷,还不懂得食不语的道理吗?碍于处理局的面子我才会放你们进来,现在时间也差不多了,感谢二位专程递来的食物,现在你们可以回去了。”
职场上的关系便是如此复杂,作为处理局的一把手,也是整个资金运作的幕后家族,顾文莳的工资也是靠邵家支持。
再加上人多眼杂,如今形势大变,为了不让其他人起疑心,尤其对陶珩产生怀疑,他必须得处事圆滑,做到面面俱到。
但顾文莳已经忍无可忍了,他本就是没有吃到肉的饿狼,在其他人嘲讽,心情自然不会多美妙。
见状,陶珩也提起十二分的精神,他没有用筷子夹邵箐涵送来的食物,而是先夹起顾文莳做好的手撕包菜。
万万没想到,如此简单的动作立刻让顾文莳的心情好转。
还挺好哄的,陶珩在心里总结,对顾文莳的认知又多了一点。
邵箐涵被邵青语拉着,她果真收敛起玩笑的模样,见小情侣眉来眼去,眉头跳了跳。
“行吧,看来你们也不好拆散,但是——小可爱,不,是小可怜,你会后悔没有答应我的,如此有钱又有颜的男嘉宾,不得比顾文莳更好?听说你很喜欢看小说?你应该知道吧,小说里都是和总裁在一起的,容我隆重介绍,在你面前就坐着两位总裁哦。”
顾文莳拧眉接话:“你是不是忘记了我也有公司在运作?”
“你那算什么野鸡公司,还配和世界第一的企业比较?信不信我明天就让你们公司破产?”
邵箐涵瞥了一眼,她的自信和张扬是从骨子里的,根本不把其他人放在眼里。
正是如此,陶珩才不得不怀疑他们的用意,按照他的理解,两人的目的应该不是闲聊,也不是相亲之类话题。
他们——
双方都在观察对方,企图从只言片语中获得信息,邵箐涵露出胜券在握神情,下巴搁在交叠的双手上,气势一瞬间铺开,她正色询问。
“我也懒得和你们继续开玩笑了,那么开始审问吧,陶珩,作为三队队长,在如今如此特殊的情景下,处理局特别派我对你进行之前种种事件的审问,请你如实告知,若是让我发现你有故意隐藏的嫌疑,那么……你将会被当作[预言]的走狗,关到处理局最深最恐怖的地牢之中。”
第137章 最后的胜利者
“请如实告知, 你是否解决了名为[通道]的异能者,并且现场没有其他残留,你所说的言论也全部属实?现在进行相关言论的复述……”
邵青语在一旁拦下顾文莳, 审问正式开始, 身着黑衣的壮汉从门口如鱼贯入, 塞满整个客厅, 派头十足。
但残留是绝对不可能的, 作为食物的忠实爱好者, 陶珩没有东西啃一半丢掉的陋习。
针对[通道]的审问终究无功而返, 顾文莳准备完美的说辞和证据,他的记性也不算差, 再次核对后“供认不讳”, 与书面记录完全一致。
“这样啊,看来你的[净化]能力的确比较特殊, 好吧, 这个环节算是让你蒙混过关了,但是下一个问题——”
“试问,你是不是被[预言]的信徒抓走,并且在被限制自由期间,对这个概念有明确认知?”
果然, 该来的总归要来,糊弄处理局一次, 两次,三次,乃至无数次, 总会有一次不慎翻车。
犹如每天早晨上交的课下作业,明知道老师基本不会翻开, 但就怕撞到那特殊的一次,在老师心血来潮的某天,将每个同学的作业仔细翻开。
陶珩有预感,自己就是撞到这次了,他没有被邵箐涵的花言巧语蛊惑,不会觉得对方是会通融的类型。
在如此紧急的情况下,三队队长能和副队长驱车前往顾文莳家中,足以证明他们对此事的重视程度。
可能说的已经全部告知,陶珩强调自己被抓捕的身份,经过一系列严刑拷打也宁死不屈,坚守自己的岗位和身份。
但处理局,起码邵箐涵不相信这个说辞,她倏地将报告扔到桌上,嘴角勾着笑。
她双臂交叉,指尖上下点动:“啊,在你开口之前我要告诉你,我之前已经把[预言]的窝点给扫荡一空了,正是你之前待过的地方,我已经掌握了——一个,还是好几个证据,希望你的证词可以和现实对应上。”
“还有,不要企图用你忽悠顾文莳的方法来欺骗我,我可不是他这种满脑子恋爱的恋爱脑,[预言]会为了获取信息绑架你?其他污染物有这个可能性,但[预言]绝对不可能,祂无所不知,祂是最难缠的敌人,同样也是我们最大的帮手,如果你经常和[预言]之书打交道,你应该会深刻明白这个道理。”
“是这样吧,故意装傻的一队队长?你知道包庇罪需要受到何种惩罚吗?至此,我希望你能尽可能诚实回答,把你看见的,听见的,所有内容一次告知,不仅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也是为了你的伴侣考虑哦。”
在审问过程中,邵箐涵身上的攻击性显现,犹如锋利的匕首,能够瞬间找到敌人的弱点。
偏偏陶珩的确说的是假话,偏偏他的确什么都不知道,每天除了吃就是睡,连[预言]信徒前来报告都不打断偷听。
懒惰是人类惯有的名词,但不应该安在被关押的人身上,作为正常人类,怎么也应该寻找逃脱的办法。
“我……”
哽咽的话语无法说出,长久保持沉默只会让敌人起疑,向顾文莳投去视线,发现对方微微偏头,竟在关键时刻玩手机,连最后的帮手都无能为力,陶珩明白,此刻只能靠自己。
但究竟该说些什么?
经过邵箐涵善意的提醒得知,他们已经攻占[预言]的某个据地,还正好是陶珩被关押的位置。
那么,陶珩是如何过去,又经历了什么,最关键的是,他又是怎么出现在距离十多公里外的处理局。
诸如此类的问题成为关键。
嘴巴抿成直线,陶珩脑袋衍生出诸多想法,但都无法有确切的证据与答案,正当他一筹莫展之际,不远处的房顶上,蠕动的生物黏在天花板上,他们排成队蠕动着,出现挤入视野里。
陶珩:!!!
其他人全盯着自己,陶珩庆幸自己吸引所有的注意力,不然肯定会抓个正着。
所以——他们怎么会出现在后方,不是让他们躲起来吗,怎么还大张旗鼓出现?
冷汗从鬓角滑落,脑内的想法瞬间被“急急急”三个字替代,但陶珩又不能表现得太过于明显,只能尝试呼叫毛球们,催促他们把污染物们拱走,吞了也行。
“怎么了?还想着挣扎吗?或许你不知道我拥有的权利,我可以大大方方告诉你,如果你还想耍小聪明,我……”
陶珩倏地举起手臂,他吞咽下一口气,悬着的心也一并咽下。
他摇头说道:“不是的,我刚刚是在回忆那段时间的经历,太过迷幻,想要回忆实在是件难事。”
余光朝着天花板的方向瞥去,那群污染物们没有被毛球驱赶,相反,他们亮亮散开,在后方拉起布条,提示陶珩该说些什么,原话复述一遍就行。
布条上写着:“[预言]让我们来提醒你究竟该怎么办,放心好了大哥,金狼妙计我们都准备好了。”
陶珩之前还怀疑过[预言]的用意,如今终于明白,污染物们不过是她的传话筒,将她的话带到,逃过处理局的调查,摆脱嫌疑。
只是污染物们的学历的确不算高,连锦囊妙计都能写错,陶珩不禁怀疑事情是否能解决。
还是说,这也在[预言]的双眸中所展现?
那对方可真是恶趣味的人,陶珩不禁在心底评判,顺着[预言]的提醒回答。
“我的确是被[预言]抓走的,就在这个家中,后来他们攻陷了处理局,他们没有拿走什么试验品,仅仅是带走了所有实验数据,包括处理局现拥有的所有信息……”
想要合理欺骗对方,最主要的是信息差和自我认知的偏差。
比如,在报告中,陶珩是在家中被抓走,而在他的认知里,自己是变成一只毛球,被顾文莳运到处理局内部后,才被叛徒们拐走。
比如,在顾文莳的陈述中,毛球的信息被彻底隐藏,除了李铁龙外谁也无法得知,这便是第一条谎言。
“[预言]想要破解的是我的能力,她说我是唯一的变数,因为她无法看清我的未来。”
把锅全部推给[预言],在她的视角中,人类获取的信息也在她的授意范围之内。
如果让陶珩讲述,肯定会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争取不沾一丁点关系,但某些事情注定无法两全其美,贪心只会让别人起疑。
“哦,所以根据你的意思,他们只是对你感觉到好奇,把你请过去了一次?”
“嗯,是的。”陶珩再次望向污染物们的方向,瞧见最后一句话时脸色终于稍有变化,但他还是原原本本复述出来。
“她发现我只知道吃东西,是一个贪吃鬼,思考模式和正常人类不太一样,异能同样无法破解,可能成为隐患,知道这个事实后,我打算逃跑,他们也没有强留我,只是把我打晕送回来了,等我醒来后就到处理局附近,然后遇到[通道]的变异事件。”
“在我意识即将断开时,我听见她郑重对我说了一句话——所有事情将会按照[预言]所看的进行,她最后的[预言]是无法更改的,第一颗陨石带来了生命,第二颗陨石带来了灾难,而第即将坠落的第三颗陨石,将会带来无法磨灭的毁灭。”
一次性说了一长段话,陶珩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严重怀疑[预言]准备这番话只是为了引出最后的讯息,什么即将毁灭世界的第三颗陨石,倒是符合她平日的调性。
等气息平稳后,陶珩偷瞄邵箐涵的神情,见她时而疑惑时而困扰,又不禁怀疑是不是[预言]在从中作梗。
“果然是这样吗……”邵箐涵咬咬唇,她喃喃自语,不得不相信这个言论,“我曾尝试买入[预言]信徒的秘密,花了一大笔钱,却得到他们在暗中观察你的事实。”
“随后我又花了一大笔钱,想要得知他们知道了些什么,你知道的,从这群疯子嘴里撬出消息可比登天还难。”
“然后他们和我说了什么?说陶珩是一只贪吃鬼,吃了睡睡了吃,我当时感到难以置信,那可是买下一整个小企业的资金。”
明显是对这个结果充满怨言,没有商人能容忍自己吃亏,邵箐涵维持的教养碎裂,她攥紧拳头,声音也不自觉拔高几分。
“然后你知道当我去查看官方的资料后,你知道我看见了什么吗?我看见顾文莳这鬼人写的报告,他写了几个字——陶珩被[预言]威胁,几天时间里饭吃不好,心情也很糟糕,请求多加点工资,补贴他受伤的心灵。”
“最后竟然还有个笑脸,你知道这什么概念吗?他竟然公然挑衅权威!怎么会有这么让人生气的事情!”
邵青语在旁用手给邵箐涵扇风,似乎在说“消消气消消气”几个字。
但邵箐涵却没有办法冷静,因为出手阔绰,还身居如此高位,谁不是哄着她,现在却屡次在顾文莳身上失利。
现在又多了个陶珩。
这怎么能让他不生气?
“你别拦我,我今天非要把他们两个拆散了,你看见了吗?这家伙还在笑!啊啊啊,陶珩怎么也在笑,你们两个!你们两个,小可爱你真是好的不学学坏的!”
严重怀疑再刺激对方,邵箐涵下一秒便会气晕过去,陶珩收敛表情,又伸手把顾文莳的嘴角往下压,用手指捋得平平的,还颇为满意地点点头。
但当他视线再瞟过去时,却发现邵箐涵的表情更加难看,还带着几分无语与想死的心。
陶珩:?
为什么,自己做错什么了?
在场几人面面相觑,气氛降至冰点,一阵急促的铃声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
邵箐涵接通后脸色再次变化,她摆出认真的架势,拍了拍邵青语的肩膀,他们两个进行某些“频道内”对话,摇摇头又点点头,交流十几分钟才挂断电话。
顾文莳却像是知道一切的样子,他带着笑故意询问:“请问下,尊敬的处理局投资人,发生什么事了吗?”
又是一番眼神的较量,邵箐涵满不在意地摆手:“不是什么大事,我们家的某个企业被人报道出来了,但没有关系,我已经全部买入,把舆论压下来了。”
“啊,那挺好的。”陶珩真心实意评价,却见顾文莳推出身前的茶杯,笑意丝毫不减。
“要不,你再问问?还有,只是普普通通的企业吗?”
邵箐涵挑眉,她再次拨通电话,对面的消息印证顾文莳的话语,她的神情再次崩溃,手指来回在陶珩和顾文莳身上移动。
“你们,好,好。”
按照情况推理,陶珩合理猜测邵箐涵的企业发生了意外情况,他什么都不知道,被顾文莳戳了戳大腿,便心领神会般换上相同的笑容。
邵家兄妹:“……”
作为精明的狐狸,顾文莳不会容忍有人一直踩在自己头上,他早就默默计划好了一切,方才点开手机便是在多方联系。
顾文莳从头到尾都没有失态,他成功成为整场对决最后的胜利者。
男人站在门扉边上,微微弯腰,明明心思比谁都脏,却要装成彬彬有礼的绅士。
“那么二位可以自行离开了,想必你们也没有时间留在这里了,接下来——”
“是我和亲爱的二人时间。”
第138章 世界就要毁灭了!
在邵家兄妹搭乘的电梯关闭前, 顾文莳倚靠着门槛,还在朝远方招手,从头到尾保持欠揍的表情。
持续的跺脚声响起, 那位大小姐气得够呛, 当陶珩投去视线后, 邵箐涵又迅速换了张嘴脸, 拉着自己亲哥推销。
“等着你来找我们哦, 要是哪天觉得顾文莳不行了, 大可和我们讲, 期待我们的下次见面。”
“我会好好期待的。”
一字一顿的声音宛如从牙齿缝里挤出,世界重新归于平静, 陶珩没有过多的想法, 只觉得浑身都得到放松。
幸好没有被发现。
对方的视线太过于锐利,以至于陶珩有了劫后余生的错觉。
窗外的天气隐约朝着暴风雪发展, 呼啸的风拍打窗户, 今夜注定不是平凡的一天。
网上的信息还在发酵,民众需要处理局交出一份答卷,但这也是人类该担心的事情。
转身被顾文莳搂在怀里,陶珩仰头说道:“话说是不是我的错觉,他们好像都不太喜欢你, 很多人都不太喜欢你。”
极为奇怪的是,与顾文莳相熟的人几乎都不太喜欢他, 甚至到厌恶的程度,但其他人,包括雷淳旭这类编外人员, 又对顾文莳持有过高,甚至超乎想象的好感与崇拜。
顾文莳无所谓地耸肩。
“没事啊, 我不在意他们喜不喜欢,只要亲爱的你喜欢我就好了,他们不喜欢我不是正好?证明我的交友圈干净,绝对没有出轨的风险。”
好友圈干净是这种概念吗?
陶珩甚至怀疑,顾文莳这辈子是不是都没有几个朋友,但循着回忆眺望,小时候的顾文莳又不至于如此招人讨厌。
陶珩产生些许兴趣,他自己丝毫没有察觉:“你是做了什么事吗?为什么会讨厌啊?”
“为什么啊……他们的想法我不清楚也不在意,但是非要推断的话,让我想想,可能是觉得我太危险了,会威胁到他们吧,呵呵,谁管呢。”
兴致来了,顾文莳拉着陶珩的双手在屋内转圈,他们在客厅的灯光下共舞,男人深沉的眸子中,似乎有流光在闪烁。
同样在陶珩的瞳孔中。
顾文莳好像总会突然做些奇怪的动作,拉着陶珩被一起,沉浸在只有两人的世界里。
仔细想想,陶珩也不觉得讨厌。
反正他现在也没有其他事情干。
“先不想烦心的事情了,现在就让我们庆祝一下吧亲爱的,想想吧,从今天开始,世界将要大乱,我们还摆脱难缠的监察人员,这难道不是值得庆祝的事情吗?”
“世界要毁灭了!亲爱的,如果明天就要世界末日了,你想做些什么?”
欢快的话语中,有疯狂在从中孕育,陶珩永远无法看透顾文莳,研究顾文莳是比人类学还要高深的事情,
“值得庆祝吗?”陶珩没有回答世界末日的问题,他可能是造成世界末日的人。
不敢说。
“那当然,这段时间不会有任何人打扰我们,放假难道不开心吗?”
陶珩终于露出浅浅的笑容,他喜欢放假,没人不喜欢放假。
在上学期间,陶珩最喜欢的反而不是周末,是周五的下午,整个教室里都洋溢着跃跃欲试的氛围,最后一节课还未结束,大家便会埋头收拾课本,心早就不知道野哪里去了。
最后那道铃声成为所有人的期盼。
每到这个时候,老师都会用嬉笑的口气说道几句,陶珩曾以为老师生气了,但之后张艺轩告诉他没有,都是在和大家闹着玩的。
如此这般的记忆,都是属于人类的色彩和感情,平凡又美好,构成陶珩回忆的大半部分。
但新的疑问产生,顾文莳时而像正常人时而超脱人类的范畴,陶珩再次踮着脚提问:“那你为什么又要工作呢?就是为什么要去处理局工作,我觉得你也不是很喜欢。”
顾文莳的回答坦然,他挑挑眉。
“或许是杀污染物还挺解压的?你知道吗?我最喜欢欺负那些污染物了,他们呆呆的,傻傻的,完全可以充当我的玩具……亲爱的,想不想知道我是怎么做的?我会把他们这样,然后再那样……”
背后一阵寒气,陶珩没有理解其中的暗示,但他还是快速摇头。
“不用了,不用了,这种事我没有兴趣知道,也和我没有关系。”
“没有关系啊。”顾文莳轻笑着重复,歪着脑袋。
“是的,没有关系。”陶珩面色冷峻,像是没有被言论影响。
额头抵着陶珩的,顾文莳的笑声慢慢晕染,他们继续在雪夜共舞,踩着不成调的步伐。
“行吧,那我就当是这样了,嗯哼?算了不逗你,直接告诉你吧,我其实只是为了赚钱,你看我大学都没上,从小就在处理局生活,顺势而为的,这份工作绝对是现阶段最赚钱也是最省事的,也比较符合我的心意吧。”
“你现在住的这个家,还有其他的种种,眼前的一切都是我用赚的钱买到的,这就是工作的理由,是不是还挺无聊的?”
陶珩的确没有想到,他甚至觉得是顾文莳又在哄骗自己。
明明是如此不符合常理,隐约透露反社会个性的男人,怎么可能为了赚钱做工作的奴隶?
“竟然是这样吗?”
“对啊,亲爱的,我绝对不会骗你的,不过你是怎么看我的?觉得我是抢劫银行的类型?哈哈,亲爱的,你的想法真是有趣啊。”
陶珩的确想这么说,他摸了摸脸,偏头望向客厅的电视机,想要观摩自己的表情,看看上面是否写着字。
“你的能力不会是读心吧?”
“那当然不是,只是亲爱的你太可爱了,所以我能看出来罢了。”顾文莳的步调加快,肉眼可见得心情转好。
“我们现在所获得的一切便利都是社会的结果,每个人各司其职,社会想要运转必须明确分工,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事情,没有打乱社会的底层逻辑,仅此而已。”
顾文莳眼中只有陶珩,他凝视那双漂亮的琥珀眸子,犹如发现世间珍宝的探险者,难掩眼神中的欣喜与爱意。
但陶珩无法判定是不是顾文莳的伪装,毕竟男人的想法太难揣测,对方的演技已经达到炉火纯青的程度。
再凭借这张脸,勇闯娱乐圈怎么也能爆火。
顾文莳尽情展现自己的下颚弧度与俊美的容貌,半晌,又峰回路转般接话。
“不过你这么想也很正常,我的想法一直很简单,如果世界要毁灭的话,那就毁灭去吧,现在我也是这么想的,就算毁灭了,我也可以开车带你,我们可以去各种地方兜风,去任何我们想去的地方,不过——”
“亲爱的,你不喜欢这样吧?虽然你总是否认,但你其实更适合群居啊,你在爱意中生长,怎么也不会希望世界变成那种模样吧?”
爱意中生长?
陶珩在作品里看到过类似的说法,但基本是针对原生家庭的,他没有父亲也没有母亲,怎么可能算是在爱意中长大。
但也没有选择否认,毕竟世界毁灭对他只有弊没有利。
一想到食物和娱乐可能被消减,陶珩连饭都吃不好了。
顾文莳带着笑摇头“亲爱的真是太可爱了,然后让我们再次回到正题,你要怎么庆祝今天呢?或者换种说法,你现在打算做些什么?”
“做些什么?”陶珩没有人情世故的意识,如今住在顾文莳家中,怎么也要参考东道主的意见,但他还是自顾自考虑起来。
在思考期间,陶珩偶尔会发出一声拉长的“嗯”声,顾文莳也会在一旁模仿,像是等待开餐的狐狸。
“我想先把食物吃完。”良久,陶珩才想到答案,他的视线频频落在餐桌上,还惦记那半碗饭。
顾文莳愣住,又早有所料地点点头:“好的亲爱的,那我就看着你吃吧,请吧。”
不明白为何吃剩饭也能如此正式,陶珩刚坐下来,便见顾文莳把邵家兄妹碰过的食物全部丢掉。
细致到他们的筷子碰到的部位,处理完之后再招呼陶珩用膳。
食物的香味随着时间减少,但幸好口感没有影响太多,陶珩饱餐了一顿,顾文莳顺势把他抱起,两人挪动至房间里,打算观赏一部刚上流媒体的电影。
像是不小心一般,顾文莳故意调到新闻播报的界面,电视机里清楚地报道邵家兄妹的地下产业,涉及污染物研究的机构。
实验长达百年之久,是名副其实的地下组织。
还好没有缺德到进行人体实验,但邵家兄妹如此匆忙赶回去的样子,明显是藏着某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陶珩不用想也知道是顾文莳的手笔,紧贴的胸膛起伏着,是压抑不住的笑意。
他眨眨眼,仰头注视着。
顾文莳垂眸注视,强调道:“以后得和这群人离得远远的,你永远不知道他们为了达到目的会做什么事,可能会在人体上动手脚,还有可能对污染物残忍出手,邵箐涵他们正是邵家最得意的杰作,亲爱的可得离这群人远远的,听懂了吗?”
这次陶珩听懂了,也后知后觉明白顾文莳的用意,他顺势接话:“我明白了,他们不是好人。”
“对的对的,亲爱的理解得很对。”
陶珩偏头直言:“如果你想要告诉我这个道理,下次可以直接说的。”
“那——如果我直接说,你会相信从我嘴巴里说出的话吗?”
陶珩再次诚实回答:“我不会,我是眼见为实的。”
“看吧亲爱的,在你眼里我可是个骗子啊,骗子嘴里又有多少句真话呢?所以为了提醒你,让你不被这群恶狼叼走,我只能用行动证明他们不像是个好人了,你能明白我的意思真的太好了。”
狼和狐狸比较哪个更加危险?陶珩暂时得不出结论,反正他认定自己不是被狩猎的兔子。
如果硬要类比,自己应该是水里的一条鱼,参考能力后或许是鲸鱼,对于这个结论,陶珩满意地点点头。
两人做着最普通的对话,不想在邵家兄妹身上浪费太多时间,顾文莳调整电视的模式,模仿他方才告知的电影。
等染血的标题跳出来后才知道,原来是一部恐怖片,陶珩瞬间联想到各种作品里,主角都是靠恐怖片感情升温,因为害怕想要接触对方,幽暗的环境下,除了屏幕的暗光,只剩下双方若即若离的呼吸。
然后,然后。
然后,他们就发现两个人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
陶珩:“……”
顾文莳:“……”
陶珩会说,任何鬼怪都打不过他,他的脑内更是天马行空,思考如果真的存在灵活以及鬼的概念,那他们能否被[吞噬]殆尽?是否存在独有的味道?
从影片画面判断,陶珩合理怀疑是冰镇冰沙,估计还是草莓酱款式。
而顾文莳会一本正经说,这世界本就没有鬼,接触太多概念,他相信科学和数据的调查,对于人类本身的研究,处理局同样进行过相关研究,连顾文莳都是当时的研究对象之一,但所获得的消息还是寥寥无几,多年来毫无进展,甚至连异能者的真相都需要[预言]告知。
剧情里,主角团已经遭遇女鬼的袭击,尖叫声此起彼伏。
电视外,陶珩和顾文莳面无表情,无法共情他们究竟在害怕什么。
探险不是他们提出的吗?
直接跑不就可以了吗?
非要在原地聊几句不是给鬼怪争取时间吗?
总之一切归于剧情需要,陶珩早已见怪不怪,感情的确需要用话语与氛围渲染,但拉近与放慢的视角又会让人觉得主角什么事都没有做,这是陶珩这几年总结出来的规律。
“亲爱的,你觉得害怕吗?”电影里的主角没有干一件正确的事,顾文莳决定自己争取,他伪装出害怕的样子,身体不断往陶珩的方向靠。
一团热气在周围晃悠,家中没有开制热空调,陶珩下意识靠近,想要瞧瞧顾文莳到底要做什么事。
此时此刻,注意力的重心早就不在不断变化的画面中,而是在演技高手顾文莳身上。
“我不觉得害怕,你害怕吗?”陶珩明知道答案,却反问对方,如此娴熟的模样也是向顾文莳学习的。
顾文莳颤了颤,他难得伪装出弱势的样子,脑袋往陶珩衣服里蹭,呼吸掠过尴尬的位置,唇齿像是下一秒便要咬上去。
“我好害怕啊,亲爱的,可以躲在你衣服里面吗?呜呜呜,太可怕了,你看那鬼长得那么吓人,要是没有亲爱的安慰,我恐怕要吓死了呜呜呜,话说亲爱的——你的心跳怎么变快了?”
陶珩躲闪着,身体不自觉扭动,但顾文莳已经先一步握住他的腰肢,以强硬的态度制止逃脱的可能。
舌尖逐渐靠近隐秘的位置,时间随着进展推进,就在那团火热已经触碰上时,一阵铃声再次打扰他们的二人世界。
这次,是两人的手机同时响起。
陶珩顺势逃脱,整理自己的上衣,把衣服捋得直直的,平整过后长舒一口气,不知为何不敢偷看顾文莳。
调整自己的坐姿,陶珩点开手机的消息,在查看内容后,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本就没有过多感情的脸上,流露出淡淡的死意。
一条条红色的紧急消息是处理局的官方通知——
“请以最快速度返回,紧急任务需要领取。”
“事态紧急,请放下一切手头上的事物。”
“再次声明,请尽快返回处理局,如果不方便的话可以联系专员接送前往。”
在休假期间收到紧急召回的短信,这才是真正的鬼片。
第139章 人类永远要站在最高处
“他们似乎破解了[预言]的话语, 打算做进一步的准备,不过嘛……要我说,如果真是[预言]那般的发展, 人类做什么都是无济于事。”
黑色的轿车从夜色中冲出, 顾文莳专心开车, 不断加码的速度昭示这件事象征了什么。
针对不同等级的事件, 处理局采取不同的通知方式, 毫无疑问, 这是有史以来最紧急的一次。
强制召回所有重要人员。
西装披在肩膀上, 顾文莳挽起袖口,露出腕部名贵的珍表。
那本来是顾文莳为了向陶珩展示财力, 特意戴上的。
虽然陶珩不一定看得出来。
听着顾文莳在旁边不耐烦地解释, 陶珩埋头查看占据满屏幕的任务说明,密密麻麻的字让他有些许晕字。
[预言]的话语需要推敲和收集, 处理局收集各地散开的消息, 终于明白即将到来的危险。
以更准确的说法——
世界的所有生灵将在第三颗陨石坠落时消失,唯一的破局方法是人类迭代、进化成功,若是污染物能够抉择出最后的获胜者,新人类将会在这片土地上行走,再次建立新的社会。
而事到如今, 人类已经犯下太多罪恶,最终, 异能者的变异不可阻挡,真正的结局已经注定。
而距离[预言]中的清洗日,只剩下最后30天。
30天说不长不长, 说不短也不短,但绝不可能科技突飞猛进, 研究出能在宇宙中长时间并且安全行驶的宇宙飞船。
就算有,诺亚方舟的车票也将受到众人哄抢,能活下来的只有少数中的少数,有违人类初衷,绝对是下策之举。
末日正在逐步逼近,处理局不可能坐以待毙,况且其他人也能破解完整的[预言],不抢在所有人前面,群众的恐慌定会先一步吞噬世界。
“具体情况已经发送至各位的终端,情况已经到刻不容缓的地步,很抱歉将各位召回,我们需要各位的帮助,人类需要你们的力量,无论[预言]如何煽动人群,你们也绝不是渎神者,而是即将拯救世界的英雄。”
刚抵达处理局的停车场,接应的人已经在附近发表演讲,作为处理局的领导者之一,他主动鼓舞士气,的确起到或大或小的作用。
起码依陶珩所见,某些迷茫的异能者队员,他们本对自己的能力与行为产生怀疑,当被他们的双手被握住后,几人的眸子里都出现光点。
陶珩瞧见那群人类惺惺作态,在他们打算牵自己的手时,他向后躲,顾文莳也再次卡入正中间,促使他们长话短说。
“无所谓的事情就不用说了,我们是来执行任务的,快点结束我还要快点和亲爱的过二人世界。”
顾文莳的语气算不上好,也是,任谁在享受特殊的夜晚,打算用嘴拆开独属于自己的礼物时被打扰,心情都不会美妙。
接应的领导者也不恼火,他自己收回手掌,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
“陶珩队员,不用对你的能力产生怀疑,无论如何,[净化]都是神明赐予我们的又一次希望,成功的进化链只有一条,若是其他人选择错误,还能靠你的手来拯救,你绝对不是无用的存在,大可不必听[预言]的危言耸听。”
陶珩顺势点头,连犹豫都没有犹豫:“嗯,我从没有听过。”
语毕,他又学着顾文莳的样子接话:“我们只是来工作的,快点说具体的事情吧。”
这句话倒是把领导噎住了,他本想进行一长串感人肺腑的演讲,却像是说给石头听。
还是海边的礁石,到处是洞,信息进去了也会原封不动流出来。
接应人员放弃和这对奇怪的小情侣沟通,准备的演讲稿也只能丢回肚子里。
陆陆续续有人抵达,暴风雪的天气,闹事的人群都被强制疏散,夜色中的,只有处理局的人驱车抵达,为了一个共同的目的。
为了全人类的希望。
“具体情况想必大家也了解了,[预言]的话语已经全部得到证实,绝不是空穴来风的言论,事到如今,为了保全所有人的性命,我们必须掌握先机,控制一个我们认为最安全也是最容易发展的污染物。”
污染物之间是存在等级的,似乎是无法跨越的鸿沟,按照正常人的想法,甚至绝大部分人已经如此选择——[预言]绝对是最后的胜利者。
祂太过于强大,又掌握世间的一切的发展,是当之无愧的冠军人选。
陶珩也认为处理局想要派人和[预言]接触,但看如今的架势又不是那么一回事。
人类的想法比想象中更为贪婪,他们想要控制污染物,想要拥有属于自己的进化链,想要在短短30天内获得新世界的钥匙。
由他们自己创造,由他们的双手进行选择。
毫无疑问,人类打算捕捉污染物,不需要初期太过强大,而是可发展类型的污染物,如果能有效控制,那他们便能够重新站在世界的最高处,不再受制于人,需要按照污染物的意愿活动。
“这未免也太贪心了,这不就是控制一个傀儡皇帝吗?陶哥,你应该也看过这些剧情吧,那我们算什么,算太后吗?”
张艺轩在旁说着悄悄话,他是不久前刚到的,本来贴在陶珩耳朵旁边,却被顾文莳的一只手掌隔开,望对方那股绝不退让的架势,仿佛如此行为已经是最大的让步。
有太多异能者出现身体不适等症状,连张艺轩的也被喊上,可见人手的确短缺,陶珩扫了一圈,起码有百人以上参加任务。
陈术,顾文莳,陶文靖,还有周熠,他们都被召回,其他队的队长同样。
除了三队的邵家姐妹,这次绝对是人最齐的时刻。
收敛目光,陶珩忽视站在后面的高大身影,回应道:“如果你非要我作出评价,我们的能力和权力没有那么大,也不是生污染物的人,怎么想,也应该只算是国师。”
“嘶,那不是完全的反派吗?真的可行吗?要是对方想要反抗,我们不是都完蛋了?”
张艺轩咋舌,拍了拍大腿:“真不对啊,污染物哪是那么容易被控制的?我还想说我想当皇帝呢!咋不让我当当?”
风险当然存在,甚至无法忽视,但为了生存,人类只能铤而走险。
而组织者也回答他们的疑问,随着人群的聚集,他招呼其他人搬运一大堆货物。
“这个是最新研制的检测机器,但是还在开发阶段,可以随时查看各位是否有变异迹象,但缺点是需要随身携带超过24小时,每次检测需要把血液滴上去,我们做成颈环的款式供大家携带。”
一一介绍手中的新型武器,科技的确能改变生活,那几个拥有[灵感]与[创新]的科研人员还在奋斗,为人类争取到宝贵的时间。
不仅如此,连限制污染物的捕捉网都存在,陶珩靠近时,能够明显感受到能量场受到影响。
当然,武器肯定不是万能的,根据陶珩多年[吞噬]污染物的经验,捕捉道具顶多能限制住B级污染物,再往上,影响力微乎其微。
针对[预言]更是天方夜谭。
怪不得处理局要挑选弱的捉,再强力一点的,他们也没有办法限制行动。
在他们兴奋的眸子里,陶珩瞧见名为欲望与人类的贪心,如果可以做到,他怀疑他们甚至会对[预言]乃至[吞噬]动不该有的想法。
人类已经位居高位太久,每个人都想要坐上王位,没人能允许异族指使众人。
“[预言]的言论并不是结论的,想一想吧,各位已经改变预言多少次了?在[预言]之书所描绘的世界里,如今已经是战火纷飞,到处是污染物之间的战斗,那将会是生灵涂炭!如今,是我们人类稳定了一切,今后,也将是我们人类走向新的黎明!”
似乎每个重要活动前后,都会有一段煽动人心的演讲,陶珩已经听过无数次,尤其是在军训的时候,那群教官会讲述半个小时之久,其他人只能在下面罚站。
但陶珩的想法真简单。
他只想快点做完睡觉。
“很无聊是吧?但人类只能这么做,是群居与奉献换来如今的局面,如果不聚集在一起,人类永远无法达到如今的高度,也无法渡过当下的难关。”
顾文莳捏了捏陶珩的手,赶走张艺轩后,他站在陶珩的正后方,凭借体型的优势,能够完全将心爱之人圈在怀里。
其他人都规规矩矩站着军姿,只有他的动作散漫。
虽是笔直站着,也是人群中最突出的焦点,但双手却不老实,附在陶珩的手背上,时不时用指尖轻触。
像是大型犬一般,还是碍着陶珩的面子,只会在其他人不注意时,下巴轻轻搁在陶珩的头顶。
从不远处看,巨大的长款棉袄几乎把两个人包裹,只有两颗依偎的脑袋冒出来。
而这个其他人的范围,显然不包括张艺轩。
“不是,你们,你们这是在?”
顾文莳回答坦荡,他托着陶珩的手展示,嘴里都是对爱人的怜惜:“亲爱的比较怕冷,你们,他的指尖都红彤彤的手,手也比较冷,作为他这么多年的朋友,难道你一直没有发现吗?没有关系,今后会有我来照顾他。”
茶言茶语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在场有一位不懂人情世故,有一位是完全的笨蛋。
张艺轩羞愧地挠头,他的确没有察觉到。
但陶珩只是身体反应的状态如此,真实情况是他的确能感觉到冷,但不会不适,和人类有本质上的区别。
“你,算了。”
等领导人演讲完,时间正好过去半个小时之久,随着出动的命令落下,一行人紧锣密鼓,换上特质的统一服装,坐上电视剧里播放的绿皮军队车。
陶珩抚摸座位的铁板,左看看右瞧瞧,看什么都觉得新鲜。
这可是电视里才能见到的东西,说不好奇肯定是假的。
顾文莳还把他换到有窗户的地方,正好能让他眺望远方,像是小猫一样趴在窗口,琥珀的眼睛注视被雪覆盖的世界。
“亲爱的,官方发送了任务详情,你要看看吗?咱们是一起行动哦,我负责保护你,亲爱的到时候可不要跑远了哦。”
做任务前都会有人员分配,[净化]的力量弥足珍贵,陶珩是最后的安全防线,如果任务判定无法完成,他需要剥离所有人身上的污染。
当然,以陶珩的角度,不过是吃一罐橡皮软糖,啃点零食罢了。
“等会就看。”陶珩敷衍回应,雪似乎能让一切都安静下来,他喜欢雪,也喜欢被雪覆盖的城市。
宁静,祥和,连心情也一并净化,仿佛陷入无边的梦中。
喧闹的环境没有影响陶珩,高声的演讲没有鼓舞陶珩,末日的宣言没有恐吓陶珩,他只是静静注视着一切,观测着。
某一刻,犹如注视世间的神明,无喜无悲。
等到终于看够了,陶珩才从车窗口爬下来,他点开页面的信息,逐字逐句看着,眉毛却不禁一跳。
上面写明污染物的污染方式,以及作案地点,继续往后翻,还有对应的报道,以及被卷入这个事件的人员,最后一页还有各种官方的评定。
以上内容都没有任何问题,只是……
“怎么了亲爱的?你怎么一副要见到熟人的表情,是在参加人员里看见认识的人了?是之前的同学吗?关系很好吗?”
顾文莳不经意询问,歪着脑袋,几根碎发滑落,努力以最好的角度面对陶珩,嘴里却说着一股醋味的话。
“算是同学吧。”陶珩继续查看内容,注意力停留在污染物的能力介绍上——
“此污染物在网络上活动,祂的进化是将人类改变为数字生命,所有接触到那几台电脑的人,统统会在不久后失踪,根据知情人士报道,他们似乎在屏幕里见到那群失踪的人,无论是脸还是着装,都能一一对上……”
陶珩盯着“网络上活动”几个大字,一时之间陷入深沉。
第140章 如恐怖片的发展
事故发生地不在遥远的其他省市, 就在附近的第四小学,受害者也是附近的居民,危害还没有进一步扩大, 没有受到太多人重视。
起初是四年某班的家属上报失踪事件, 其他同学都称信息课后便没有看见他们, 像是人间蒸发般。
自然, 电脑房被认定为第一案发地点。
但经过一轮轮的排查, 附近的警察都未找到可靠线索, 他们也怀疑是污染物在背后作祟, 处理局在几天前派出人手调查,结果同样不理想。
检查装置并未响铃, 附近甚至未有污染物路过, 微弱的余波都不存在。
再加上突如其来的[通道]事件,对第四小学的调查只能搁置。
如果不是后面发生那种事情, 所有人都会把这当作都市怪谈的一种——
全校的信息课改为自习课, 偏偏有不怕死的孩子想去探险,越阻止越反噬,他们趁着老师不注意顺来电脑室的钥匙,在自习期间以肚子疼为借口溜出。
所有的坏事都做了一遍,只是为了偷溜出去玩电脑, 据他们所说,是某个低画质的射击盗版游戏。
他们全程鬼鬼祟祟, 还未点开软件,竟见到熟悉的同学出现在电脑屏幕上,成为一款名为“植物大战僵尸”游戏里的植物, 双腿旁边长着几片绿叶,夸张地张大嘴巴, 吐着绿色的豌豆。
在被值班老师捉到后,更称这是他们的权力,体育课已经被数学老师霸占了,自习课怎么能受班主任迫害。
大人把这当孩子的玩笑,但处理局的人员注意到动静,综合几年前的报道以及附近的失踪案件,判定为某只极为特殊的污染物,常年在网络上活动。
处理局紧急派出大部分队员前往,企图捕捉这只污染物,成为最适合人类的傀儡。
“不过这东西也太邪乎了,怎么还有植物大战僵尸,这个污染物这么亲民吗?不对,怎么说得来着,就是觉得怪怪的。”
张艺轩咋舌,手臂还未搭在陶珩肩膀上就被顾文莳挪走,他们走在队伍末尾,最适合开小差。
处理局已经掌握污染物的污染方式,需要找到事发的电脑,他们的计划也极为简单,先遣队员故意被感染,其他人在远处等待准备支援。
[净化]随时帮助其他人逃脱,所有人按兵不动,只待污染物从网络里冒出的那个刹那,运用手头的所有道具捕捉。
张艺轩的嘴巴碎,更是当面吐槽的类型,他上下翻阅资料,不自觉说道:“不过说真的,真的有这么轻松吗?我看这污染物也挺聪明的,咱们这和故意引诱他出来有啥区别,他看不见我们围在外面吗?”
“唔,我觉得,应该看得见吧。”陶珩的回答犹犹豫豫,似乎在回忆什么。
特殊的污染方式,活动的范围、聪慧的头脑……种种迹象表明,在第四小学肆虐的,正是前不久逃脱的[网络]。
“怎么了陶哥,今天怎么见你情绪这么低迷,是发生了什么事?”
“啊,也没什么事吧。”陶珩敷衍道,他难道要拍张艺轩的肩膀说,喂,其实这里面是我兄弟,你还和他一起上过学,我们一起经历了高考,那家伙还总说你是个笨蛋?
不,这种话当然没办法说出口,更何况顾文莳一直站在后面,不知为何保持安静,一句话不说的样子更令人发指。
陶珩偶尔会回头查看顾文莳到底想做些什么,可结果都是对方盯着自己,带着恰到好处又虚伪的笑容,对视时倾斜着脑袋,眼底流露看不出的神情。
每当接触到晦暗不明的眼神,陶珩无法理解其中的深意,背后还会无法控制地涌出寒气。
他戳了戳顾文莳,对方没有反应,他又离张艺轩远了几厘米,顾文莳的笑意更浓,但这次是真情实感的。
好吧,人类的心思可真难猜,陶珩默默感慨。
张艺轩却不懂得看空气,他非要从陶珩嘴里翘出点什么东西,盯着背后的威压,再一次拉近距离。
“兄弟,你是不是不把我当兄弟,怎么什么事情都得瞒着我,我给你算一算好吧,你之前恋爱没有第一时间告诉我,当上官也没告诉我就算了,还不请我吃顿饭,隔壁班的考公考上了都请咱们出去爽吃了一顿,不是道德绑架你哈,就是你把不把我当兄弟,怎么这么不够意思?”
陶珩认真回答:“你我本来就不是兄弟,我们没有任何血缘上的关系,翻族谱也是毫不相干,自然算不上兄弟的概念,就算是影视作品那种,那也得正式结拜之后才是。”
张艺轩乐了,身体不自然搭在陶珩身上,但支撑被顾文莳迅速拖走,他险些摔倒,只能狼狈地捋捋发尾。
“不是,你在那说什么笑话呢,我的意思是——”
想要停止对话的最好方法是吸引张艺轩的注意力,陶珩瞬间颔首:“你看那里,他们已经开始行动了。”
作为后备的保险,陶珩需要站在最远的地方,还有张艺轩和顾文莳等专员保护。
他们这队没有深入信息室内部,而是待在外界观察,隔着一段距离,等待其他人的信号,观察其他人进进出出。
装备齐全的队员整装待发,他们排成一列,犹如爆破现场,所有人面色冷峻,动作像是一个模板复制粘贴,有序进入满是电脑的房间内。
瞬间,浓烟四起,那是最新研发的干扰弹,能让污染物失去目标,无法锁定人类。
另一组成员在远处接线,信息室都会有台巨大的处理器,想要对付[网络]自然要从网线入手,他们请来最权威的黑客,正在埋头疯狂输入些什么。
按照陶珩所记的行动方案,他们估计在突破[网络]的防火墙。
为了不打草惊蛇,从头到尾以手势交流,手臂高高举起,上上下下摆动的模样估计在指挥。
不久,又有新的队员迈着小碎步上前,他们在周围摆放椭圆形的机器,是某种能量场发射装置,可以有效限制[网络]的能力,方便众人捕捉。
从陶珩这边的视角观察,完全是一出大型突破现场,经费在燃烧,所有人身上的紧张都是真情实意的,他们都在自己的岗位忙碌,精神高度集中。
因为他们知晓,在他们行动时,末日的倒计时也在一秒接着一秒流逝。
学生时期,张艺轩乃至大多男生都偏爱爆破题材的电影,他们嚷嚷着大场面大制作,兴致来了还会扮演FBI,绝对能吸引他的注意力。
但张艺轩却摆摆手,表示自己没有那么感兴趣。
“看多了又觉得还好,哎哟,还是和你说说话吧,怎么已经很久没有说话了,还没有一起打游戏,还记得咱们高中的时候,那时我们可是无话不谈!”
顾文莳站在背后轻笑,双手从后方环抱住陶珩的脖子:“可惜,现在和亲爱的无话不谈的,已经是我了。”
颇有种新人压老人的既视感。
张艺轩咋舌,之前数次勉强忍住,但被打压多了,他也感受到顾文莳身上的敌意。
就是想不清是为什么。
一把揽过陶珩的肩膀,凝视许久未见的脸庞,平生第一次,张艺轩反抗“权威”。
“去去去,有你什么事,我们好兄弟在聊天呢,这可是快乐的高中生活,和你有什么关系。”
“但过去的事情已经是过去的,只有当下才是最重要的,亲爱的也是这么想的,对吧?”
顾文莳的视线来回扫了一圈,更大的力气将陶珩夺回,但又记着原先几次的事故,使用的是巧力,没有捏疼陶珩的细皮嫩肉。
“总是挂念以前是小孩子的行为,只能说你永远都长不大,可真是可惜。”
火药味四起,张艺轩梗着脖子反驳,火气来了也不管对面是队长还是猪头:“你放屁吧,全是歪理邪说,明明是你成为无趣的大人了,人生当然是自由自在,快乐当然是最重要的。”
“那或许你没有什么担当精神,你都不多方面考虑自己的言行,要是亲爱的为你受伤了怎么办?你陷入危险还需要亲爱的不远万里去救,不如反思一下这种行为合不合理?不过也是,你现在竟敢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如果我真要追究……亲爱的估计得为我献出什么了,让我想一想。”
“不是,你!你……哪有说话语气不好追究的啊?你当你是皇上啊?不是哥们,你是不是有点太嚣张了?”
张艺轩妄图抢夺陶珩,但屡次宣布失败。
顾文莳是最优秀的防守员,绝不会允许任何人偷家。
“我的确不想要使用特殊的权力,这不是我的本意,我也想要在亲爱的面前做一个完美的好人,但是,唉……看来这糟糕的世界在逼我出手,呜呜呜,亲爱的,对不起,让你看见我如此坏的一面了。”
“等一等,你这家伙怎么说话的,不对不对,你让我想想怎么攻击你。”
碍于陶珩在场,张艺轩把某些脏话噎回去,打算用最文明但又最尖锐的语言抨击顾文莳。
而随着他们的语速越来越快,陶珩像是听见耳朵两边不停在“嗡嗡嗡”地鸣叫,吵得太阳穴一阵一阵地疼。
“你们不要再吵了。”被夹在两人中间,陶珩双手把他们推开,但双方攻击的欲望丝毫不减。
陶珩板着一张脸,命令的口吻微微上翘,多了几分俏皮,在顾文莳耳中,更像在撒娇。
“你们不要再吵了。”陶珩又重复了一遍,这次,他们无休止的战争终于短暂停歇。
两人都瞪大眼睛望向陶珩,似乎在等待他的决策,陶珩帮助任何一边说话,都昭示那人将会是今晚的胜利者。
但陶珩没有,他全程面无表情,随着手臂与地板平起,其他人的视线也循着望去。
或许是他们吵得太过忘我,又或许是一切发生得太快,原本忙碌的众人全部消失,剩下冰冷的机器在原地运作,黑夜里,红色的光点闪烁。
顾文莳立刻意识到不对劲,他把陶珩护在身后,神情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严重。
前后扫视一圈后,没有其他任何人在场,处理局的全员就像从未出现过,四周空荡荡的,唯有孤寂的晚风吹过。
冰冷的雪花落在鼻尖,张艺轩不敢发出动静,将喷嚏强行憋回去,他凑近低语。
“陶哥,这不会是闹鬼了吧?什么污染物,我感觉一开始咱们就找错方向了,估计是别的东西在作祟,咋办啊,要逃吗?”
陶珩与顾文莳下意识对视,两人都在相互的眼睛里瞧见类似的情绪——
来都来了,还是直接上吧。
回去也没有办法交差,总不能和领导说他们在吵架,还未吵完其他所有人就消失了。
况且对方的身份还有百分之九九的概率是[网络]。
阵阵香味从缝隙中涌出,是草莓大福冰淇淋的味道,陶珩不禁感慨自己把[网络]养得很好,已经能散发如此诱人的味道,令人食欲大开。
怎么想,也不存在离开的理由支撑。
他们朝着前方继续行走,透过信息室的窗户观察,原本应该按照要求排列的队员,此时此刻竟全部坐在电脑桌前,点开相同的马赛克游戏。
蔚蓝色的光洒在每个人空洞的脸上,他们的神情是麻木的,机械挪动鼠标,做着重复且毫无意义的动作。
“我草,我草,这——这真不是中邪吗?”张艺轩忍不住感慨,霎时,所有人的脑袋朝着窗口偏去,正好落在张艺轩方才的位置。
染红的双眸带着冰冷的寒气,像是屠杀之前的血光,但窗外只有呼啸而过的风雪,没有其他人的身影。
屋内的人没有说一句话,他们只是扭动脑袋,重新盯着电脑屏幕,不再做其他多余的事情。
屋外,三人紧急蹲下身体,强忍着不发出任何声音,连呼吸都努力屏住。
“我草啊,我,草,啊。”张艺轩张牙舞爪,五个指头都快超不同的地方扭,夸张的表情昭示他当下的心情。
借此机会,顾文莳把陶珩搂入怀中,结实的臂膀仿佛能撑起整个世界,向他证明自己的可靠。
和某些人不同,他是可靠的成年男性,可以保护自己的伴侣。
张艺轩也不甘示弱,他努努嘴,目不转睛盯着陶珩:“陶哥,我们的同伴已经和报告中的一样,他们都离奇失踪了,我不能再让这些兄弟也遭到相同情况,我,我会进去看看,你就先在外面等着。”
正义凛然的样子,如果不是声音都在发抖,陶珩估计会选择相信。
果然,无论过去多久,就算经过系统的训练,在真正的困难面前,人类还是改变不了本性。
“你随意吧,但我建议你不要这么做。”
凭借以往的认知和经验,陶珩能断定张艺轩绝对玩不过[网络]。
种种迹象都是[网络]刻意为之,他可以侵入互联网的任何角落,绝不会拘泥于小小的学校。
会在信息室躲着,估计是为了引狼入室,为了引陶珩等人过来。
方才的迹象也与某个鬼片的内容重合,陶珩记性好,对相关剧情还留有一定印象。
他像[预言]那般开口:“如果你进去,可能会发现屋内的人都不见了,没有别的意思,电视里都这么演的。”
张艺轩不以为然地摇摇头,内心下定决心:“怎么会,现实又不是恐怖片,总之我先进去看看,有问题我喊你,不对,你赶紧跑。”
尊重他人选择是陶珩的习惯,他颔首表示赞同,等到张艺轩真蹑手蹑脚进入信息室,传来的不是信号,而是一声撕破夜空的尖叫。
“啊啊啊!”
陶珩和顾文莳迅速踏入屋内,信息室的地板颜色不同,还比外界高一个台阶,等到视野囊括整个空间后,却见屋内只有张艺轩在四处寻找,没有其他人存在过的痕迹。
“怎么办,所有人都消失了!真的像恐怖一样,一模一样啊,不对,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张艺轩已经开始胡言乱语,他在屋内来回奔跑,连板凳地下都翻找了,没有找到一个人的痕迹。
对应的,所有电脑处于黑屏状态,像是他们来之前的样子,除了张艺轩来回的走动声与喊叫声,四周一片寂静,没有其他活物存在。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所有人离奇消失?
陶珩早有想法,百分百是[网络]的恶作剧。
他的污染能力绝不会如此受限,在陶珩身边混吃混喝,能力总不至于只有C的等级。
估计只要靠近这片区域,身边有联网的设备,[网络]便能进行污染与抓捕,将其变为数字生命。
之前破解防火墙的家伙也是自作聪明,他们连接网线以为能限制[网络],殊不知是进入圈套,反倒被其污染。
聪明的敌人难以揣摩,毫不知情的张艺轩还在满房间乱窜,待他费劲压下心中的恐惧后,下一波又接踵而来。
张艺轩手边的屏幕亮起,他吓得原地弹起,还在周围绕了一圈:“我草啊,怎么突然又亮了,不不不,咱们还是快点出去吧,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我们还是自保吧!”
转身刚准备逃跑,下一瞬,屋内所有的屏幕亮起,上面出现断续的字符,将其拼凑可以形成一句话。
“xixi,嗯?是嘻嘻吗?”陶珩视线来回扫过,落在张艺轩的位置后,却发现对方竟没有站在原位。
去哪了?
陶珩下意识退后,张艺轩的身影同样消失在信息教室里,跟恐怖片的剧情一模一样。
顾文莳的适应能力极好,他的愉悦溢于言表,挽着陶珩的胳膊,自觉邀请道:“好了,咱们又可以回去过二人生活了,这个任务只能宣布失败了,他们的评估出错了,这只污染物的能力起码有A,不过如果让我揣测的话,可能快到S级了,是极度危险的存在。”
“还是早点通知处理局,在污染物的领域扩张之前,尽快把所有人疏散出去吧。”
冷漠的话语不无道理,处理局的目的永远是为了全人类,特殊情况下,他们只能为了多数人放弃少数人,之后再展开营救。
顾文莳的说辞没有任何问题,但让人怀疑是否存在自己的私心。
“我。”陶珩张嘴,正打算说些什么,但一个转身,又有另一串文字出现在屏幕上。
“滚蛋,我才不是A级,也不是S级,你太小看我了,可是SSS级的超级污染物,哈哈哈,我要统治全世界,不,是全宇宙!”
即便只有文字,但陶珩脑内已经浮现出[网络]夸张的笑声,回荡在整个空间,还带着阵阵余波。
“你。”
欲言又止的话语还未宣之于口,压在手臂上的重力消失,陶珩倏地扭头,却见顾文莳同样被吸入进去。
[网络]已经掌握收放领域的能力,他利用瞬间的能量把顾文莳吞没,一并拉入自己的世界中。
屏幕上的文字再次变化——
“我现在非常强大,强大到你难以想象,比你曾经见过的任何污染物都要强大。”
“想象不到吧,在你睡觉,在你做着无所谓的事情,去学习去吃人类食物的时候,我一直在努力强大自身!我早就在网络深处扎根,互联网遍布世界各地,我的足迹也将踏遍全世界!”
“所以,你敢来和我一战吗?如果你敢的话,现在,立刻,马上,你随便找一个位置坐下,我们可以来一较高下。”
“尽情的,没有任何人打扰。”
“当然,如果你执意要离开的话……很抱歉地告诉你,你的小狗们,你珍惜的所有人都会被我奴役,他们将会惨遭我的毒手,过上万劫不复的生活,哈哈哈哈哈!”
望着满屏幕感叹号的陶珩:“……”
所以,不听话还异想天开的小孩该怎么惩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