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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在数些什么?

朋友之间的突发奇想有时比爱因斯坦的想法都要新奇。

几人原本在会议后拉了个小群, 讨论该如何消解这段时间的思绪。

放假的选择是处理局对现状的无法把控,异能者无法使用能力,从源头上, 异能者已经失去原本的作用。

说是暂时休息, 但在舆论的压迫下, 在没有找到确切的处理方案之前, 处理局也不敢轻举妄动。

毕竟, 异能者变异的危害是真实的。

第一次事件发生点是处理局内部, 群众惧怕异能者变成怪物, 处理局又何尝不感到畏惧。

领导者大部分是冷血的,但他们同样在乎自己的性命, [通道]事件中, 有人几乎目睹同事在眼前融化。

不是死亡,而是一点点, 像蜡烛般融化, 沦为失去理性的怪物。

将异能者紧急派遣,顶着变异的风险前去捕捉污染物无疑是下下选,返回的异能者已经出现不适症状。

像是在异能者之间流传的病毒,致死率高达百分之百,病发后还会传染给其他人, 同样无法用科学方法医治。

处理局放弃了。

起码在大部分人眼里,失去部分领导人, 无法寻找应对方法之前,他们已经有了自暴自弃的想法。

没有时间限度的假期更像是流放,等到处理局和异能者撇清关系, 届时异能者再发生变异,他们也可以名正言顺派人解决。

哪怕是昔日的伙伴。

谁都需要消化摆在眼前的事实, 尤其是张艺轩这类的,本以为自己跻身进入人民英雄的行列,却被曾认为的怪物宣判,告知所有异能者是人类的罪恶,是亵渎神明的恶劣存在。

原来自己才是怪物,原来自己才是需要清理与消灭的。

无人能接受这个事实,但他们不得不接受。

接踵而至的,还有末日的倒计时悬在头顶,纷乱的想法足以压垮所有人。

他们打算借酒消愁,也不知哪根筋搭错了,或是人群中偶尔响起的一句话。

沉闷的气氛被替代,所有人收拾大包小包,逐个叫上,拉着朋友们一起旅行。

毫无预兆的。

“怎么突然想去旅游?你们打算去哪啊?”

陶珩没有加入他们的小群,一直是游离在之外的存在,他侧身打算让其他人进屋。

张艺轩摆摆手:“不用不用,你清理好行李咱们直接走吧,一种说走就走的旅行,是不是很期待?”

“唔。”

陶珩扫视一圈,他们的脸上洋溢着笑容,但细看又有一股异样的味道,像是什么不合时宜的情绪混杂进去,显得笑容有几分不真实。

陶文靖和陈术或许是原因所在,他们的脸色比较别扭,八成不太愿意,需要其他人在后面推着,几乎半强迫。

处理局对异能者的要求还历历在目,陶珩联想到陈术出现过病症,对方体内的污染浓度可能到临界值,随时可能变异,沦为失去理智的怪物。

保持心情的愉悦能暂时稳固数值,但陶珩认为这不过是杯水车薪,体内的污染类似灵魂深处的腐败,他偷偷尝试过清理,但他的能力还无法伸到如此深的地方。

或许,他们只是想要让陈术开心。

或许,这便是人类最后一次道别。

隐藏在荒唐计划下的,是人类最不擅长的离别,以及他们没有说出口的隐痛。

像是一道藏在衣服里的伤疤,人人都知道事件含义,但人人都选择默契地不谈及。

不过,他们和陈术的关系有那么好吗?

陶珩歪着脑袋,这也是他不理解人类的地方,他们好像能以极快的速度建立关系。

“怎么样?要一起去吗?机会难得,走呗走呗。”

张艺轩再次催促,他行为大大咧咧的,顺势把爪子搭在陶珩的肩膀上,但被顾文莳无情驱赶。

见其他人快要架不住陶文靖和陈术两人,陶珩犹豫片刻,脑子里疯狂掠过近期需要做的事情。

他永远不会亏待自己,如果有要事在身,他绝对会以最快速度拒绝。

但同样的,当意识到自己有空闲时间时,陶珩也淡然接受。

“可以去,嗯,但我没有出去过,我需要准备一下。”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陶珩是这么想的,他一直是随便的态度,倒是旁边的顾文莳无奈叹气。

其他人面面相觑,看他们的样子像是没想到陶珩答应的可能,半晌,他们才拉着其他人的手欢呼。

“什么,我没有听错吧,陶哥,你,你真的愿意来吗?好好好,你就放一百个心吧,你肯定不会后悔的。”

电影的计划再次搁置,顾文莳意识到事情无法挽救,只能选择认命。

“那麻烦进屋稍微等待一下,我和亲爱的要去清理一下行李,然后——请在这段时间上交完整的计划,就算没有太过详细的,你们出行打算用什么方式,自驾?飞机?高铁?还有目的地是?”

手臂几乎搂着陶珩的脖子,顾文莳只是往前走了两步,其他人便被强大的气场吓退,张艺轩支支吾吾。

“呃,呃,我们,好像,还没有计划好?嗐,这不是要考虑陶哥的意见吗,不着急,不着急哈!”

尴尬的笑声想要掩盖事实,张艺轩用手肘撞王远,王远又撞周熠,就这么来回转了一圈。

陶珩的视线也跟着他们的动作流转,内心不禁怀疑旅游的可靠程度。

【按照我阅览无数的经验,一起出去旅游是最考验朋友之间契合度的,很多人回来后都会闹掰,经常容易吵架。】

【嘶……】

【我看张艺轩那小子的样子,唉,你真的要去吗?】

“反正都答应了,无所谓。”陶珩在内心回答,保持原来的观点。

其他人陆陆续续进屋,背后都是窸窸窣窣的声音,还在挨个分发鞋套,他却在扭头瞬间身体变得僵硬。

【怎么了?你怎么会一副天要塌的样子,你忘记买什么吃的了?】

不,不是吃的,陶珩动作加快,但他又不敢过于明显,快步的动作颇为僵硬,像是机器人刚学会走路。

目的地是卧室门微微敞开的那条缝,没有其他原因,只是污染物藏在门后。

还不止有一只。

生活无法做到面面俱到,就算记忆超群,当下思考的,也只会有一件事。

陶珩竟让遗忘至关重要的事情,他与顾文莳的小屋曾闯进不速之客,那群污染物在[预言]的推动下前来,按照昨晚离开前所残留的印象,他们估计还没有动身离开。

不仅如此,在其他人交谈,寂静的屋子逐渐变得喧闹时,门缝背后探出一个,两个,三个……各色各样的脑袋从缝隙处偷看,好奇究竟是谁敢闯入老大的屋子,还敢在[吞噬]的地盘里大声喧哗。

“咦,陶珩啊,你买了很多玩偶吗?你屋子里好像有很多。”

张艺轩对事情不敏感,但他又是最容易发现问题的人,或许是能力是眼球放激光,他的视力也比一般人要优秀,比其他人更早注意到动静。

他起身打算去卧室走去,却被陶珩拦下。

“坐下吧?”

“什么?”

陶珩板着脸,用冷酷的态度重申:“你们坐下吧。”

屋子的主人还在旁边故意沏茶,陶珩瞪了眼,他迅速招待所有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由于顾文莳没有接待朋友的意思,餐厅与客厅的座位有限,他们只能分散到不同的位置。

“你不会又藏了什么好东西吧?你上学的时候就老是偷偷出去吃好吃的,有时候中午还迟到了,问你去哪吃了你也不告诉大伙,到底够不够意思啊。”

张艺轩开着玩笑,殊不知陶珩的紧张度已经拉满。

面无表情的脸上不断有汗珠滚落,若询问陶珩什么时候最紧张,无疑是身份暴露前最紧张。

其他人顺势接话,他们嬉笑着,气氛逐渐缓和:“还有这种事吗?”

“一次问既然不说,那肯定是不想告诉你,估计藏着什么秘密呢?”

“哦哦,那很正常了,我记得之前吧,有个同学一直骗我们自己去校外吃饭,后来发现原来是在和隔壁大学谈恋爱,这才故意瞒着我们。”

瞧着他们终于坐下聊天,陶珩松了一口气,他扭头查看污染物们的动静,却发现他们还打算往屋外钻。

陶珩:!!!

他招手命令污染物们回到屋内,但污染物都是笨蛋,他们的智商有限,无法理解陶珩的暗示,甚至误以为这是大哥的关照,命令他们快点滚过来。

招手的速度越快,污染物们也滚得越快。

【完了完了,陶珩饲养污染物的消息要传开了,我还记得你们上学时候的事情呢,张艺轩这家伙绝对会说漏嘴。】

【嘿嘿,猜猜其他人会怎么说,会说你是疯狂的科学家吗?专门在屋子里做污染物实验的那种?】

【还是说——会怀疑你不是人类?】

如今可是关键时刻,[预言]之书的预言在前,[吞噬]的身份被提及在后,无论哪种可能都会给陶珩带来不小的麻烦。

陶珩可不想天天被抓去开会,更不想身份暴露。

灵机一动,陶珩换了个动作,他伸爪在空气里抓了抓,又露出危险的虎牙,为了让污染物更好理解,他舔舔嘴角,用唇语说着“吃掉你们”四个字。

瞬间,不用陶珩再做些什么,污染物们以最快的速度钻回去,不知藏在哪个角落里躲着,在暗处瑟瑟发抖。

或许他们也感到奇怪,怎么大哥的性情如此阴晴不定,前一秒还在开开心心招呼他们,下一秒便准备残忍吞掉。

“哈……”陶珩反正是松了一口气,他打算去清理旅行用的物品。

手掌刚搭在门把手上,一直在不远处看戏的顾文莳大步走来,站在身后,男人宽大的手将陶珩的整个覆盖,主动用力推门,从外人的角度,像是抵着陶珩的身体,强行把对方挤进去。

但探究的视线被隔绝,房屋的隔音效果极好,其他人的声音变得不真切,麻烦同样被扼杀在摇篮里。

陶珩长吁一口气,还未完全喘上来,却见顾文莳倚靠着墙壁,掰着手指像是在数着什么。

“你在数什么?”陶珩毫无防备道,误以为顾文莳是在思考旅行该带些什么。

狐狸眼的男人挑眉,倾斜的角度打量陶珩,久久未吐出一句话。

气氛诡异地安静,像是某种信号,陶珩知道,大多数时候都是不妙的信号。

心跳不由加快,顾文莳还未回答,他只是缓慢踱步,在陶珩旁边转圈,最后绕到身后,用胸膛抵着陶珩的后背,整个人将其包裹。

对方好像钟情于完全掌握自己的动作,陶珩向后仰,直视男人逆着光的脸庞。

他再次询问:“你在数什么?”

顾文莳从后方伸出手臂,几乎是控制的姿势摆弄陶珩的手指,话语在耳边环绕。

“一,陶珩和我一样,他不会完全被污染,也会记得领域内发生的所有事情。”

一根手指被顾文莳掰直,陶珩好像预料到将要发生什么,男人的部分重量压在肩膀上,陶珩下意识调整姿势,第二根手指也被迫伸直。

“二,虽然我不记得发生了什么事,但其他顾文莳是在接触陶珩后死亡的,为了不遗忘记忆,我们曾经有过协议,如果预料到自身死亡,无论如何都得[分裂]出新的个体,把记忆带到安全的地方。”

顾文莳在陶珩身后探出脑袋,倾斜着,落下的碎发挡住大半瞳孔,他也咬着意义不明的笑容。

注视着,凝视着,深爱着。

关注陶珩的一举一动,若是被自己的话所牵连,卑劣的男人会更加开心。

“所以我在想啊,我在苦思冥想,为什么,明明两只顾文莳都在场,怎么全部都被杀死了?那只污染物难道有如此厉害?或者说——这是他们故意这么做的?消灭他们的污染物是在场的另一位?”

陶珩也终于明白顾文莳在数些什么,原来是批斗大会,打算把曾经的种种搬上台前,妄图质问自己。

但或许是习惯了,在顾文莳说出第二点时,陶珩还是稳定住心情,没有被影响。

反正究其根本也是顾文莳发现秘密,对方不会广为告知,陶珩不会损失什么。

作为考上大学文凭的聪明污染物,陶珩绝对不会自乱阵脚,他早已学会从总体看待问题。

面无表情代表陶珩此刻的心情,波澜不惊的眼眸中,第三根指头竖起。

“三,陶珩的影子和[净化]是绝对不沾边的,那根本不是[净化]的能力,我亲眼所见,凡是被影子包裹的生物,全部都消失于无形,若要我加以定义,那或许是[吞噬]的能力?”

陶珩脸上出现些许动容,他早已接受自己在顾文莳面前暴露信息,却没想到男人观察得如此仔细。

下意识张嘴,话语还未说出口,第四根指头被掰直,顾文莳的语速也随之加快。

“四,陶珩和那只污染的对话我一字不漏全部听完了,原来,你可以吃污染物啊,我当时就在想,亲爱的也太厉害了,然后我做了一件事,我在自己变成数据前不停分裂,我一直在分裂,为了确保能有哪怕一个个体留下来,然后——”

顾文莳放慢语速,犹如揭晓幕布后的魔术:“然后,我成功了,我的部分被留在那个世界里,我听到他们全部的对话,名为顾文莳的个体也被驱赶出世界,没有人怀疑我,包括陶珩。”

感受身前之人微微颤动的动作,顾文莳的笑意弥漫,脑袋也在肆意蹭动着,真心实意的笑从胸腔最深处发出,饱含他所有阴暗的感情。

执着的,可怕的。

足以把任何人吞没,与自己的神明角逐着。

“所以,我听到了很有趣的内容,具体的话,干脆放在第五点上,如何?”

顾文莳的动作虔诚,把自己类比成信徒,但他的想法和行为却是污浊的,信徒是不该拥有玷污与拥有神明的想法的,顾文莳一次次激进的做法,那晦暗不明的眼神,都宛如地狱深处的恶鬼。

自己惹到了一只怪物。

陶珩早已知晓。

再稳定的情绪也会在此刻出现裂痕,陶珩不希望任何人说出自己的名号,掩耳盗铃的做法能让他一直无忧无虑下去。

“所以,第五点——”拖着尾音的嗓音回荡,陶珩从思想的漩涡中抽离,死死握住自己的拳头。

是的,陶珩承认了,顾文莳的确有两把刷子,为了防止顾文莳继续说下去,陶珩将自己的手攥紧,阻止对方接下来的行为。

那是对危险的潜意识感知,陶珩的第六感在疯狂敲击警钟。

顾文莳却愈发兴奋,带着难以自持的神情,难以忽视的喘息从轻轻扫过皮肤,密密麻麻的触感传递至陶珩的心脏。

“亲爱的,嗯?怎么不说话了呀?让我猜猜你再想些什么?唔,不过这种游戏有点玩腻了,要不你来猜猜我在想些什么?”

第152章 关键时候还是得靠……

陶珩的回应是把拳头捏得更紧, 顾文莳追随着,用自己的指头在旁比了个数字五。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处钻进,正好洒在顾文莳的手上, 透着光, 还能清晰地瞥见他手上的纹理与毛发, 一切都像是按下减速键。

“五——”

迅速转身从怀抱中抽离, 陶珩的动作在瞬息之间, 他想要把顾文莳的双手握住, 禁止对方再竖起一根指头。

实际上, 无论竖不竖起指头,只要顾文莳想说, 他随时都可以追问。

可顾文莳选择和陶珩玩如此幼稚的游戏, 高高举起双臂,数字五也随之升起。

“那么, 五——”

再次是拖长的尾音, 一米九的个子让人望尘莫及,陶珩惊奇于男人的身高竟然还有生长空间,平生对自己的身材产生怀疑。

既然他是无所不能的[吞噬],能不能让自己再拔高些许?

好像不行。

再者,如果当着顾文莳面突然长高, 陶珩有八张嘴都说不清了,他还没有傻到如此程度。

“五哦。”见陶珩愣神的几毫秒, 顾文莳摇晃着手臂,催促对方回应自己,把注意力都放在名为顾文莳的存在上。

当然, 更像是威胁。

陶珩一蹦一跳,他像是被戏弄的小猫, 左右来回飞扑,只为把顾文莳的拳头攥紧。

印象里,类似的场面似乎发生过数遍,但最后都已失败收尾,陶珩坚信这次一定成功。

但体形的察觉摆在眼前,宛如一座大山。

不,对陶珩而言,能够完全包住自己的某人就是一座大山。

追逐的游戏中,陶珩主动询问:“你生气了吗?”

顾文莳回答:“我没有哦。”

陶珩不依不饶,以相同的语调:“你生气了吗?”

顾文莳回答:“要不,你猜猜?”

陶珩继续:“你生气了吗?”

顾文莳回答:“你希望我生气还是不生气?”

他们重复相同的内容,陶珩品出其中的韵味,他停止幼稚的举动,坚毅的眸子盯着顾文莳,仅仅花了几秒时间便冷静下来,站在原地分析目前的状况。

“我觉得你生气了,但是我希望你不要生气。”

为何顾文莳会一时兴起翻起旧账?陶珩对男人的行为感到困惑,对方装傻的次数多到他以为这家伙不具备威胁。

可曾想,连和[网络]最终大战的时刻,顾文莳都强行留在现场,只是为了将谈话内容带出去?

联系之前的种种行为,以及顾文莳的神态判断,陶珩精准锁定某个答案——

顾文莳或许是生气了,他的情绪是不会轻易外露的,只能靠某些行为展现。

男人对自身的掌控已经到了变态的程度,□□,情欲,物欲……独属于人类的欲望都会被他压制,磨砂在摇篮里。

唯有对待陶珩的事情上会出现失态。

唯有生气时才会喋喋不休。

翻旧账的行为更像是在讨要什么。

也许是好处之类的?陶珩歪着脑袋推断。

【所以说,这种男人就是很可怕啊,哈……你刚刚注意力都在你手指上了,你是没有看见这家伙眼底的光,真的可怕啊,实在是太危险了,我真的没想到他在抵抗我收集数据,你敢相信吗,那可是撕扯自身的痛苦啊,难以想象。】

【不是我故意拆散你们,要不你还是跑吧,咱们玩不过他的,等等!你怎么把尾巴伸过去给他摸了?】

陶珩没有选择逃跑,而是走上以身饲人的道路,主动把毛茸茸的大尾巴放出来,在顾文莳旁边晃来晃去,像是在邀请对方。

他们的关系已经牢牢捆绑住,把对方强行消灭也不在陶珩的选择中。

顾文莳的神情出现一瞬的错愕,他早就想摸一摸陶珩的尾巴,还未诱骗,没想到陶珩主动送上门了。

难道陶珩的接受程度实际上比预想中更高?

自己实际没必要一直忍耐,可以尽早踏出下一步?

第一次,顾文莳有了聪明反被聪明误的感觉,陶珩的有趣不仅是性格上,而是在对方的想法同样难以揣测。

两人就像棋盘上的竞争对手,相互揣摩思路,复盘时却发现获胜的办法比想象中更简单。

起码对陶珩而言,顾文莳已经像是抚平棱角的野兽,眼睛眯成月牙,餍足的模样已经把情绪统统带走,浑身散发的攻击性再次收回。

那声“五”也被咽下,一切都像是从未发生过。

炸开的毛毛柔软顺滑,顾文莳从里到外,从上到下,整个享用了一遍,全程未说一句话。

两人停止争斗后,只剩下屋外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他们像是进入到不同的状态,无声的行为让他们的目光相连,打量着,思考着。

“但是我还得问亲爱的一句,你是不希望我生气,还是希望我不要因为生气,因此去戏弄你?”

陶珩停顿了片刻:“虽然你刻意用了两种说法,但本质上没有任何区别,后者只是前者的结果,我觉得没有什么必要进行选择。”

客观的回答一如往常,顾文莳却摇着头轻笑:“不一样的亲爱的,你要知道,有些事情是不一样的。”

眼神下藏匿着陶珩无法辨别的感情,顾文莳再次把情绪收好。

笼罩陶珩的阴影远去,男人再次把话题留给陶珩:“期待你能明白的那天,当你能够给出答案的那天,我也会给出相对应的答案。”

就算反复思考也没有找出其中的不同,人类果然是难以理解的生物。

对感情存在缺失,陶珩的嘴巴抿成一条直线:“唔,好复杂,你为什么不能直接告诉我?”

“因为有些事情,用语言说是无法理解的哦,而且看你思考的样子也很有趣。”顾文莳的态度颇为恶劣,他彻底放过陶珩,手上还握着大尾巴,主动将话题引到其他方向。

“你到底……”陶珩打量着顾文莳,如果可以,他想要查看这家伙脑子里究竟装了什么。

“不用在意我是不是生气,我其实很好哄的,只要亲爱的一直在我身边,我肯定是开心的,换一种思路,可以和亲爱的一起旅游,那也是件不错的事情,不是吗?唉,就算又看不成电影,我也不会生气的。”

顾文莳像是被渣男欺骗,自己哄自己的可怜人,找了一堆理由安慰自己。

陶珩的眼睛都瞪圆了,琥珀色的瞳孔倒映男人上扬的嘴角:“真正好哄的人是不会主动说出来的,为什么你的语气怪怪的?”

“嗯哼?”手指挑起陶珩的发尾,顾文莳避而不答。

“话说亲爱的,你还记得我们是为了收拾行李才进来的吗?如果你再不快点……他们或许要问你了。”

顾文莳扭头望向紧闭的大门,也不知他是不是拥有透视,话音落下的瞬间,不远处传来几道敲门声,是张艺轩发出的动静。

“陶哥,你整理得怎么样了?其实我们也不会出去玩太久,你没有必要拿太多的东西?”

一件衣服都没收拾的陶珩警觉,他回应对方“稍等一下”,扭头后发现顾文莳已经把行李箱推到面前。

“来吧亲爱的,想要什么就往里面塞吧,我会帮你收拾好的。”顾文莳娴熟的模样像是全能的执事,某种意义上,他也是陶珩见过最可靠的人。

陶珩自然不会和顾文莳客气,视线扫视一圈,大摇大摆挑起房屋中的打算带走的东西。

“枕头得带着,还有这个娃娃也要带着。”陶珩边拿边小声嘀咕,手里的动作不停。

无论是进入[网络]的领域还是前往其他地方,那里的枕头都没有顾文莳挑选得舒服,陶珩还问他顾文莳是在哪里购买的,但对方的嘴巴闭得死死的,根本不透露分毫。

出去旅游也不能亏待自己,陶珩像是要把整个家搬空的架势,顾文莳也紧随其后,照单全收的模样更是纵容陶珩的行为。

“这个也要,还有这个,这个也用得比较舒服。”

顾文莳购买的东西都深得陶珩的喜爱,他虽嘴上没有提及,但内心还是认定顾文莳的房子最好,不然也不会自然而然跟着回家。

当他举起桌上特殊设计的台灯,却发现一圈污染物攀附在底座边缘。

他们听到两人的对话,小嘴叭叭:“老大,老大你们是要出去玩吗?带我们一起吧!”

“是啊是啊,我们也想一起出去旅游。”

想要隐藏自己的身份已经是难上加难,陶珩怎么可能会带一圈污染物。

他实在不懂,明明自己已经吓唬小家伙们无数次,怎么他们非但不逃跑,还惦记着和自己出去玩。

谁给他们的胆子?

回想起自己的坏蛋人设,陶珩再次露出虎牙:“再说我就吃掉你们!”

暖光下的小脸精致,所谓威胁却感受不到任何攻击性,好在小家伙脑子也不太灵光,还是被陶珩简单的话语恐吓。

“呜呜呜,太坏了,大哥太坏了。”

哭泣的声音吸引顾文莳的注意,或许男人早就注意到动静,那第五条就和污染物密切相关。

顾文莳站在正后方,从他的位置正好能瞧见污染物们:“亲爱的,你在和谁说话?”

“咚”的一声响,陶珩把台灯重新放回桌上,面色保持往日的冷静。

一滴汗水从侧面流下,陶珩撒谎道:“什么都没有,我是在自言自语。”

顾文莳再次保持沉默,每当男人不说话时,无形的压力也会从上到下贯彻全身。

陶珩集中注意力打算应付下一次攻击,双手同时搭在台灯上,若是顾文莳有强行查看的意思,他也会尽全力制止。

【呼,好紧张,一掀开全是污染物,还能提着和你打招呼,他要是往外走几步,你不得吓死了?】

但男人再次选择装傻,转身忙手头上的事情。

顾文莳的生活技巧点满,迅速把所有行李按照大小整理完毕,每个空间都有效利用,还顺道整理陶珩遗漏的袜子与洗漱用品。

“亲爱的,还有什么要准备的吗?”

“嗯?啊,没有了。”陶珩用余光瞥了眼污染物们,他们还在不停掉着眼泪。

没有再搭理他们,陶珩紧跟顾文莳后迈出房门,其他人还在客厅里闲聊,走近才发现他们根本没有商量出方案。

类似每天都得纠结中午吃些什么,晚上又该吃些什么,类似的问题可以纠结一两节课。

不是大家的意见不合,也不是相互之间关系太差,而是所有人都只会问出一句话——

“等会该做些什么?”

此刻也是,他们断断续续接话,打算看网上推荐的地点,但刷着刷着手就停不下来,甚至会点开其他软件,注意力全被吸引走。

等到回想起正事,只会拍拍身边人的肩膀,问他们“咱们该去哪里旅游”等问题。

每个人都不决定,询问起来永远是“随便”,想要统一他们的答案是件极为困难的事情,唯一有纪律有组织,看起来可靠的还是陶文靖和陈术。

两人对旅游的兴趣不大,和其他人的关系也是半生不熟,不会主动策划,导致迟迟无法下决定。

陶珩的到来也是多了个“随便”的人,张艺轩双手抱头,目光根本不敢往顾文莳那边瞟。

“哥啊,你就没有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吗?说真的,要是你说个地方,大家肯定会直接同意的。”

陶珩还是不理解:“你说就不行吗?或者其他人?我的答案一直是随便。”

“不不不,这根本不一样啊,该怎么和你说呢,啊啊。”张艺轩痛苦地转圈,思考该如何说明陶珩类似主心骨的身份。

最后还是顾文莳出面,他往人群中站,光是身高便是显眼的存在,一队队长的身份更是给他提供不少便利。

“既然你们都无法决定,那还是让我来吧,哈,现在,每个人告诉我自己的旅行意愿,接受范围,还有曾经去过什么地方。”

大家都偏向去自己没有去过的城市,为了统合范围,顾文莳以强硬的态度让所有人作答。

“我只去过A城,B城还有D城,去的是中心城区,旅行没有什么意愿,只要不太累就可以了。”

陶珩第一个举手,头顶翘起的头发随着上下幅度,模样像是高中最爱学习校草,一举一动都充满活力。

见陶珩如此,其他人也按照要求回答,顾文莳专心听每个人的想法,他的处理速度比[网络]更快,聪明的大脑甚至胜过市面上的AI。

统合答案后,顾文莳给出自己的答案,并播放相关视频供其他人查看。

“如果没有问题的话可以前往这里,最近没有余票,我个人倾向于自驾游,一共八个人正好可以两辆车,我这里有一辆,然后陶文靖应该也有一辆,她的车后座大一点可以多放点东西……”

认真对待某一件事时,顾文莳作为领导者的气质显露,他命令永远是针对根本,行动也从未拖泥带水。

张艺轩在一旁听得出神,呢喃“人和人察觉怎么如此大”,反应过来后连连称好,竖起两根大拇指。

他们选中B市不远处的城镇,不算偏远郊区,小镇也有独特的风土人情,是休闲度假的好地点。

等到所有人都同意后,几人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相互张望,顾文莳长叹一声,手里转着他不久前提的新车,本来打算带陶珩出去兜风,现在刚好用上。

“如果已经决定好了,你们又还在等什么?”

常年维持笑意的脸上浮现些许无奈。

半晌,在场所有人才反应过来,出远门之前的兴奋感也迅速涌上大脑。

张艺轩从原地跳起,险些连行李箱都忘记,还是靠周熠在后方拖着。

“走走走,出发了出发了,我已经想好怎么这个旅程叫什么了,就叫作——走向世界末日的旅程,陶哥,你觉得怎么样?”

第153章 游离世界之外

敲定详细计划后打算启程, 顾文莳连攻略都仿佛在眨眼之间完成,当详细的表格发送到刚创建的小群时,所有人都是瞠目结舌的表情。

计划细致到每个景点, 和大概需要花费的时间, 连对应的娱乐方式都悉数列举。

文字虽塞满屏幕, 但不像旅行特种兵那般的, 一个景点紧跟另一个景点。

在顾文莳的计划中, 还是按照陶珩的想法, 大体以休闲度假为主。

“啊, 这个景点我之前刷视频看过,那个湖在太阳下好几种颜色, 原来就是这里啊, 我一直想去来着。”

“我的天啊,这个店铺我之前看我闺蜜推荐过, 但当时忘记问在哪了, 听说是本地人都爱吃的餐馆,你看网上的图片,虽然都是家常菜,但味道没的说。”

“竟然连旅行会疲惫都考虑进去了,后面几天的行程强度明显减少了。”

张艺轩不知道自己比了多少次大拇指, 见顾文莳还帮陶珩扛起大包小包,自家兄弟成为在场唯一一个轻装上阵的, 他凑近调侃。

“陶哥,我之前还觉得你这老公有点怪怪的,现在我改变想法了, 这是真的牛,没的说。”

男性对伴侣身份的认知来自朋友圈, 张艺轩也曾赞叹其他人的幸福生活,如今对比起来,其他人都是华而不实的存在。

顾文莳的身份,地位,钱财,态度,能力,所有都摆在这里,无疑能秒杀所有人!

不仅如此,在见到只能在短视频里见到的豪门标配车时,张艺轩更是连话都说不出口了,在车身旁边跃跃欲试,啧啧称奇。

低调流畅的车内线条能穿破黑夜,尤其是车头处的标识,那可是每个男孩子的梦想,能够乘坐,不,能够凑近观赏都是曾经难以想象的事情。

“好,实在是太好了,陶哥,我认可你的老公了,这是真的好!”

张宇轩的眼珠子就没有从车座上下来过。

陶珩对身外之物没有太大感觉,反正他的兴趣爱好也烧不了多少钱,平时也不会去打榜和购买周边。

“有什么夸张吗?”

除去个别情况,他无法理解其他人在这件事上如此激动。

“当然有当然有啊!你等我拍个照,我也要去朋友圈炫耀一波,你说文案配个什么好呢?就说我兄弟命好,也是让我坐上豪车了?”

张艺轩想要触碰又小心翼翼的样子颇为滑稽,但话音刚落,他又猛地跺脚。

【又咋了他,怎么像是幡然醒悟的样子?】

只听张艺轩向陶珩忏悔,认真的眼神上下扫过陶珩的全身,像是在回忆某些往事,脸上不自觉带着傻乎乎的笑。

和陶珩亲近的人都会如此,明明本人无动于衷,但他们光是瞧见陶珩,心灵都会感受到愉悦。

“瞧我这张嘴,我怎么能这样说话呢,啊啊啊,怎么说也是顾文莳有你这种男朋友才是好命吧。”

而在笑容背后,张艺轩也露出难得的愁容,兴奋劲过后,现实紧随其后,他长叹一声,话语更像是说给自己听。

“陶哥,我们一定要做一辈子的好朋友啊,真希望这次咱们的旅程可以顺利,我们之前还说,我们……”

哽咽了片刻,张艺轩不太擅长隐藏情绪,但他还是挠挠脑袋,再次打起精神。

“唉,不过说实在的,我真的觉得任何人都配不上陶哥!我最近一直是这么觉得。”

又是新的毒唯产生,[网络]表示大力支持。

【这小子虽然脑子不好使,但是眼光不错啊,谁配得上咱们大名鼎鼎的[吞噬]大人,尤其是顾文莳这小子!】

【你看他狐媚子的样子,生气,气晕了要。】

无论他们如何反对,顾文莳已经整理好后备厢的行李,悄无声息地站在陶珩身后。

双手向前虚掩着,又是熟悉的姿势,但这次将目光投向其他碍事的人。

他像是装了雷达,可以侦测陶珩身边一切可疑人物与言论,以最快速度清除,把自己的宝物牢牢掌握在手中。

“亲爱的和我在一起已经是既定的事实了,唔,但是感觉有些人还是不太能接受,亲爱的,我们要官宣一下吗?比如说——在世界末日前举办婚礼?”

陶珩想都没想便选择拒绝:“婚礼太麻烦了,我不太想弄,而且没有意义,无论办不办婚礼,他们都已经知道你我的身份。”

标准的直男发言,但顾文莳在旁边比了个数字五,陶珩也已更快速度改口。

他面无表情道:“但是朋友圈可以。”

“呵呵呵,谢谢亲爱的,亲爱的可真是太爱我了哦,亲亲,哎呀,忘记其他人在场了,实在抱歉啊,我现在要和亲爱的一起拍照发个朋友圈,你们不会介意吧。”

“来亲爱的,脸颊贴近一点,你觉得这个角度如何?哎呀,我家亲爱的实在是太好看了,真有点舍不得发给其他人看,要是有不长眼的家伙说要当你的狗,亲爱的,你可千万不要同意哦。”

顾文莳把秀恩爱几个字写在脸上,换作其他人,或许张艺轩他们都得数落几句。

但计划是顾文莳策划的,资金是顾文莳资助的,车还是顾文莳驾驶的,他们也没有厚脸皮到如此地步。

“没事啊没事,我们咋会拒绝呢,哈哈。”

顾文莳的瞳孔一转,搂着陶珩拍了数十张照片,就算是抓拍的角度,陶珩的颜值也无可挑剔,吹弹可破的肌肤不需要任何修图,他直接原图上传,果然获得一众好评。

配文是“出发去旅游了”,同样收到不少的质疑的声音,毕竟,现在大多都在考虑末日的到来。

28天的数字正在逼近人类的命运,似乎任何人都无法避免。

偏偏顾文莳如此张扬,在还未接触到陶珩之前,狡猾的男人还会在各种场所伪装自己,现在是装都懒得装,把不管其他人怎么想的真理写在脸上。

顾文莳毫不在意,他永远活在自己的世界里,还邀请陶珩一同查看其他人的祝福语。

当然,说话不好听的全部被他删除加拉黑了,不会看脸色的人也没必要存在于自己的朋友圈。

“果然,旅游出发之前还是得做点纪念意义的事情,亲爱的,你说对不对啊。”

“嗯。”瞧着顾文莳伸出的五指,他怎么可能会反驳,当然是全程站在统一战线。

等到前期工作准备妥当,旅程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开始,这段时间还发生或得或少的意外,但顾文莳解决的速度更快,总体还算是成功。

按照分工,最后是顾文莳,陶珩,张艺轩以及陈术,四个人一辆车,另外四人坐另一辆。

一行人的斗志高昂,上高速前还在车里嚷嚷,吵得顾文莳的笑脸都险些维持不住,等到车速平稳后,张艺轩又不负众望地睡着,脑袋左右到处歪。

“哎呀,我的耳朵终于清静了,要听点舒缓的音乐吗?”

陶珩从后视镜偷瞄张艺轩的方向,如果太明显会被顾文莳抓住,男人又会在方向盘上点动五下,威胁的意味明显。

而在镜面的世界中,无论是陈术还是张艺轩,两人脸上都挂着浓浓的黑眼圈,估计两宿都未合眼,睡眠质量可想而知。

旅行在陶珩的印象里是极为幸福放松的事情,但压在每个人身上的压力却无法释怀。

他们都是异能者,是可能变成怪物的存在,毫不夸张地说,只要在车上贴上“我是异能者”的标识,其他人车都会退避三舍。

情绪稍微激动的,甚至会故意开车撞上去,事后还会嘴硬称自己是为民除害,为人类扫除罪恶。

类似的事情已经发生,张艺轩方才查看的报道里已经写明。

“亲爱的,你又在想些什么?是在想等会该怎么犒劳作为司机的我吗?”

按照顾文莳的贡献程度,怎么也轮不到他来开车,但其他人的精神状态堪忧,为了自家亲爱的可以安全抵达,男人只能扛起重任。

【这家伙还问,我发现了,他每次这样说是问你在想什么,但之后都能猜出来,那他非要问什么啊?】

【难不成想听你说话?】

“我也不清楚。”陶珩永远无法解答顾文莳的想法,他的眼皮也在下坠,时不时会眯着眼小憩一会儿。

“亲爱的,你是不是忘记回复我了?”顾文莳打断陶珩的睡意,余光从车内后视镜与陶珩接触。

两人的视线时不时碰撞,眼球的左右改变是一次次的拉扯。

陶珩只有一个想法:“开车的时候不要分心。”

“没事,我也没有做什么出格的行为,你尽管放心,我这么样也不会让亲爱的遭遇车祸的,就算是有人急速冲过来——”

“等一等,这种话还是不要再说了。”陶珩立刻打断。

在绝大部分小说乃至不少剧情里,类似的话语都算是flag,或是乌鸦嘴的存在。

一旦说出便有百分百的概率碰到,读者也会在下面尖叫发送“这种话可不能乱说”的内容。

陶珩答应旅行也是为了休息,吞下[网络]的确对胃造成一定负荷,大餐过后,他也需要时间消化。

“好的,我不会再说这种话了,不过我还是想说你真的不用——”

“你是不是又要说了?”陶珩瞬间警惕,不再视线接触,而是整个人扭头面朝顾文莳,如果他的耳朵能冒出来,现在肯定是竖起的状态。

“哎呀,我不会说的,放心了,但你真的不想听我会说些什么吗?”顾文莳的笑声回荡,眯成月牙状的眼睛让人怀疑他是如何开车的。

陶珩注视顾文莳变道的动作,良久,他终于品出其中的意思。

“你是故意的吗?”

顾文莳没有否认,他开车的技术高超,平稳的车身行驶在路上,等到陶珩都快要忘记自己问出什么时,他才猝不及防回答。

“我在专心开车,亲爱的,你刚刚有说什么吗?”

陶珩:“……”

无需任何怀疑,顾文莳明显是故意的,男人根本没有消气,想要哄他比登天还难,明显在为旅游打断自己的计划而不爽。

一次又一次。

控制狂无法接受他的棋盘失控的。

越珍惜越付诸更多行动,相对地,也无法接受不按自己所希望的发展。

没有发疯已经是顾文莳的克制,无人知道男人究竟考虑到哪一层,以及对未来的规划到哪一步。

陶珩同样不知道,他对情绪的感知本就略逊色于其他人。

但潜意识里,陶珩莫名有个不合时宜的想法——

或许,顾文莳甚至规划至末日来临的那一刻,细致到他要以何种方式迎接和自己的死亡,乃至世界的毁灭。

【真是可怕的男人啊,话说真不跑吗?再不跑就没时间了哦?】

【算了,反正也没有几天了,就讲究吧。】

[网络]也明白陶珩不会离开的决心了,别的暂且不论,顾文莳照顾人的本事确实不错,他能把陶珩养得极好,起码在各种事上都不会亏待他。

毒唯在某人死皮赖脸的态度下退缩,不再保持强烈的反对态度。

【不过说真的,陶珩,你就实话告诉我,你自己不担心害怕末日之类的吗?】

【如果真像[预言]说的那样,最后你总是要站起来的,然后消灭所有污染物,成为新的进化链,带领新人类走向新世界。】

这是他们闭口不提的话题,种种迹象和[预言]的话语联系起来,陶珩大概能猜测到今后的发展。

估计是自己不得不站起来,需要他主动污染其他人,与所有污染物为敌,然后消灭他们。

这其中可能存在某些契机,反正小说里都这么写的,陶珩也觉得大概率会发生。

[预言]谈及未来之事的愁容不像是假话,所以到底会是什么事?

陶珩不是杞人忧天的性格,他更在意当下,所以他不会多想,更不会多虑。

只是在提及的瞬间,还是难免产生推测。

【所以你是怎么想的?】

【我之前说统治世界你也没有回我,其实你已经动容了对吧?】

【所以我们终于要开始做正事了吗?我已经准备好vlog的标题了,无敌的[吞噬]大人二十天速通地球online,想学的快来!信我的,以后肯定成为课本上需要学习的内容,嘿嘿。】

“我……”

陶珩欲言又止,如果要他确切回答,他肯定不希望人类世界走向毁灭,此乃陶珩已经确定的想法。

但真要他做出行动,陶珩又拿不出半点行动力,正如懒惰是人类的天性,混迹人类社会后,陶珩最先学会的,便是偷懒。

他没有遵循本能污染,他没有按照提示争斗,他想要的,从始至终都是平静。

是平凡到睡到自然醒,打着哈欠吃早餐,思考中午该吃些什么,等会该做些什么的日子。

为什么是自己,自己又要做到何种地步?

陶珩偶尔会产生类似的问题,陷入难得的踌躇之中。

如果到需要自己出手的那天,自己能够站在最高的位置,引领所有人走向结局吗?

换一种思路,污染顾文莳已经造成如此麻烦的后果,陶珩可不想再多几只顾文莳。

麻烦的家伙有手边一个就可以。

【所以你是选择拒绝了?好吧,那我也尊重你的想法,毕竟你从来都是确定能够做到才会尝试的人。】

【还很怕疼,嘶,怎么有你这样的污染物。】

【嗯?你又在犹豫什么?】

“我在犹豫……”陶珩正打算开口,一道洪亮的声音从后座响起。

“非常抱歉,现在情况这么紧急,如果不是我,你们二位也不会被拖过来。”

“真的,真的,非常抱歉。”

是时常对他人产生愧疚,真情实感抱歉的陈术。

他是被处理局重点关注,直接下达不能使用能力的强行休假对象,出远门都是争取来的结果,本来需要配合研究所进行某些实验,陈术本人应下,打算在最后发挥余温。

却不曾想,研究所内部出现变异,变异的怪物无法轻易被热武器消减,短暂的控制也会得到更强烈的反扑。

无法控的结局告知所有人,异能者是亵渎神明的存在,是需要被消灭的。

而更大的噩耗来临,就算杀死人类状态下的异能者,又会有新的人类继承一模一样的异能,罪恶一旦发生便无法根除。

束手无策之下,是人类对世界的绝望。

“如果我能更好控制身体里的污染,如果我可以……”

陈术死死攥着拳头,他咬着牙,污染也不受控制地从各种位置流出,明显处于崩溃边缘。

偷偷摸摸把污染吃进肚子里,陶珩没有贪嘴,他打断道:“我无所谓,在车上也可以看小说,换个地方休息的确不错。”

停顿的数秒中,陶珩搜刮如何安慰人类的字典,还是按照自己的想法。

“这是我第一次出门旅游。”

“第一次吗。”陈术垂着脑袋,他已经习惯长时间不休息的时光,突然命令他必须保持良好的心态,一时之间还不知该如何是好。

“其实,严格意义上,这也算是我第一次旅行。”半晌,陈术干巴巴回应,像是陷入往昔的场景中。

变异的前兆是精神的崩溃,曾经的记忆会不受控制涌出,但若是主动翻阅,又会丢失记忆中的大多细节。

无力与不受控的感觉会席卷全身,陈术誓死抵御那股冲垮自己的洪流。

不愿成为怪物的决心胜过往日记忆的流逝,就算淡忘一切人和事,他也会在铲除污染物的路上走下去。

就算路途的终点是自身的死亡,他也不会选择放弃。

正因如此,陶珩才同样无法理解陈术,眼前的家伙是和自己截然相反的存在。

喜欢给自己增加工作,热爱加班,勇于拼搏……类似的做法是陶珩想都不敢想的程度。

“为什么你会在意那么多吗?有时候深呼吸一下,你就会发现生活中的美好了。”

陈术试着调整呼吸,但难受的感觉仍是挥之不去,他虚心请教:“可以问问你看见了什么吗?”

面对认真的学生,陶珩传授他毕生知识,他挺胸抬头,认真的眸子闪闪发光:“当然是深呼一口气然后睡着了啊,这不是世间最好的事情吗?”

陈术:“……”

气氛蓦然沉寂,与陈术不同,顾文莳爆发热烈的笑声作为回应,他抬手抹了抹眼角的泪水:“亲爱的,和你在一起真是永远都不会无聊啊。”

“可是我什么都没有做,只是睡觉也会让你觉得不无聊吗?”

“亲爱的不用怀疑自己,你的存在本身就不会让人觉得无聊。”

听他们的谈话内容,陈术也莫名其妙感到放松,他惊讶地望向陶珩,又深呼一口气凝视自己的双手,久违的睡意第一次涌上心头。

“哈,哈……”

等反应过来时,陈术本人也加入其中,做出曾经绝对不会做出的举动。

他们断续的笑声吵醒张艺轩,从睡梦中苏醒,第一句话是问等会吃些什么,第二句话是问附近有没有上厕所的地方。

高速服务区就在10公里内的位置,张艺轩一直在问还有多久,和另外一车人约好后众人下车调整,正好能和同车的交换驾驶。

他们前往隔壁B市的小镇需要三四个小时路程,几人的精神状态都不佳,起码陶珩扫过一圈,除去出发前的兴奋感,现在都像是蔫巴巴的菜叶。

垂着头,在冷风中裹紧自己的衣服,说话时声音和身体同频抖动。

“嘶,这天气太怪了,明明有大太阳,怎么照在人身上一点都不暖和呢?”

抬手感受户外的紫外线,陶珩没有和其他人一样急急忙忙往厕所冲,他从车里钻出来后只在小范围转圈,闲下来后随意查看手机,得到的全是小说停更的消息,只有个别作者还在坚持,宣称就算世界末日也无法阻止自己写文的脚步。

“好可惜啊,我还没有看见结局呢,如果日更28天的话,一天3000字,那还能更新大概□□万字,唔……以篇幅来看应该也完结不了了。”

陶珩喃喃自语,心里盘算着能否看到追更小说的结局,好巧不巧,在有限的时间里,除非作者不分昼夜写文,否则绝对看不到结局。

【所以我就说了,现在要看你了,你只要把世界统治了,还能奴役他们一直写小说,天天写不能停,这样再也没有断更的文了,难道不是件好事吗?】

惦记着共同统治世界的伟业,[网络]想尽办法蛊惑。

但最为核心的一点,便是陶珩对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无论何时告诉他下一秒会走向死亡,他都不会太过在意。

平静精致的脸庞永远会诉说一句话——

从诞生起便预料到万物终有死亡,所以学会接受,所以学会等待。

站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之中,陶珩沐浴在阳光下,琥珀色的眸子无感无情,某一瞬间,宛如从世界中抽离。

污染物会打扰陶珩的生活,他偶尔会选择出手,可如果是既定的末日,陶珩会选择迎接结局。

他也想不到自己如何能消灭陨石带来的影响,在强大的自然灾害面前,人类的社会乃至搭建的一切都会毁于一旦。

或许新人类能够活下来,但陶珩不愿意如此,妄想在残缺的世界里带领众人走向新的生活,他不觉得自己能够做到。

某种意义上,陶珩也是拥护现实主义的类型。

【别说这么多,事情怎么能因为麻烦就不去做呢?哎呀,你咋会懒成这样啊!】

“唔,你问我我也不知道,反正就是不想动,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在犹豫什么,如果按照曾经的想法,我应该想都不想直接拒绝的。”

难道是注定坠落大地的陨石导致想法产生转变?

陶珩不理解,不知从何时起,他连自己都无法解读。

【不理解那还不简单,我来给你解读一下,我之前也不理解我自己的想法,在这方面我可是过来人。】

[网络]兴致勃勃,撸起不存在的袖子,打算和陶珩认真讨论一番,但不远处的动静吸引陶珩的注意力,强行打断两人的对话。

在众人打算前往的方向,几辆车堵在路口,陆陆续续有人下车咒骂,脸上的表情都不算好,似乎在为某件事争吵。

第154章 他的嘴没有一句实话,藏在谎言下的爱意,陶珩选择相信

高速上大概率不会拥挤, 如果走不动道了,极有可能是前面出现交通事故或是其他意外情况。

陶珩站在边缘处眺望,不仅是车道堵塞, 连应急车道都塞满各种急救用的车, 抱怨声越积越多, 在口口相传中, 传言逐渐扩散到服务区的位置。

“真是倒霉, 想着回去见我老妈的, 偏偏碰上了这种事, 你知道不,这前面出现了一堆疯子, 非要嚷嚷说是闹鬼了。”

“什么闹鬼了, 他们说要世界末日了,看见地面上出现裂缝, 突然停下来, 搞得后面几辆车连环撞,现在人还跑了,救援人员根本进不去。”

“嘶,哪有在高速上急停的,这都是什么事……网络上的末日言论不会是真的吧?”

各种消息众说纷纭, 陶珩只听了大概,心中已有猜测。

【你已经猜到是什么事了?】

【不过这年头也没有其他答案了吧。】

踮着脚感受空气中飘散的粒子, 寒风卷着信息拂过,陶珩垂眸嗅出淡淡的味道。

是熟悉的污染物,但气味过于寡淡, 陶珩最近吃惯山珍海味,险些没认出不远处捣蛋的家伙。

“从气味浓度上判断, 应该是B级,等级不高也不算厉害,无法创造自己的领域,只能在这里为非作歹。”

除去四处抱团和投靠他人的污染物,还有不少污染物不安分,心里仍做着统治世界的美梦。

经验丰富后,陶珩甚至能通过微弱的味道判断污染物的危害。

污染物盘踞在A城与B城的交界,能力波动较弱,单次污染人数不超过五人,还在继续扩大污染范围,企图成为高速的收费站。

喧闹的人群还在为究竟是闹鬼还是世界末日争吵,殊不知污染物的污染源于精神内部,出现幻觉是正常现象。

防止民众中出现暴乱,处理局最初便提醒所有人不要经常出门,最后待在家里,更不要去人员密集的场所。

污染物的污染是针对人类,他们专挑人流较密的区域,如此也能发展自身的势力。

相关警告早就告知民众,可惜其他人当作耳旁风,随着时间的流逝,处理局的公信力丧失,世人对污染物的恐惧也被模糊。

人类听到消息后会下意识害怕,但他们会害怕一天,两天,却不会害怕一辈子。

总有人会鲁莽行事,撞到某个枪口上。

“人类最大的问题就是永远不会吸取教训。”陶珩默默感慨,从石头台阶下跳下来,思索接下来该怎么办。

污染物的出现同样堵住他们向前的道路,陶珩不会放任那只怪物为所欲为,更何况,也没有食物送上门却放过的道理。

“哈。”

陶珩打着哈欠,阳光均匀洒在他的肩上,整个人向外散发懒洋洋的气息。

他虽然心中的想法如此,但行动欲望不强烈。

遥想当年,他还会不远万里,甚至连翻几个街道,就只是为了捉到B级或是C级的污染物。

和S级的食物相提并论,根本看都不够看。

【所以你打算怎么办?你现在也离不开这里吧?喏,你的小伙伴还在这里呢,他们也在讨论怎么堵塞了。】

【嘶,怎么顾文莳在我说话的时候又看了你一眼,他不会真能听见我讲话吧?】

顾文莳是人群中最高的存在,也是最扎眼的。

其他人已经注意到拥挤的路段,同样在讨论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只有顾文莳在望向无所事事的陶珩,朝着他的方向招招手。

陶珩同样摆动手臂,隔着十几米的位置交流,无喜无悲的表情在碰到顾文莳的事情时,总会产生些许动容。

【我看他这样子也不会放你离开,你准备怎么办?】

“很简单啊,你估计忘记我的能力了。”

陶珩淡然朝着树荫下走去,他能够将影子和自身分割,虽然能力会受限,但解决一只小污染物还是绰绰有余。

灵活的影子比本人活泼不少,分割后影子快速窜动,跳到树枝上晃动小腿,可以受陶珩控制。

“那么,就顺势解决这个事吧。”

柔韧性极强的影子在树上荡漾,不费吹灰之力,陶珩躲过其他人的视线,一路向前,加速朝污染物奔去,果真见到正在建立收费站的污染物。

对方还在指示被污染的人类拆下汽车,组装成自己想要的样子,他本人坐在人群中间,跷着腿,颇为得意的样子。

【嘶,现在的污染物都变聪明了,这只看起来很有想法啊。】

【竟然还模拟人类的做法,自己搭建收费站?怎么,每个过路人都得被污染一下?】

无论对方是如何想的,任何污染方式,污染能力,在陶珩面前都是花拳绣腿。

像是肉包外的面皮,无论制作得如何华丽,面点师傅捏成复杂的形状,内陷都是肉。

换而言之,没有什么不同。

影子朝着污染物的方向袭击,动作快准狠,但对方的反应速度也比陶珩预料中要强,竟躲过第一次的攻击。

“什么,什么东西?”污染物从车门制作的凳子上弹起,脑袋快速左右扫视。

“你又是哪里来的污染物,知不知道这里现在是我的地盘了?我以后要一直在这里收费,只要你不攻击我,我们可以详谈一下,给你打个十二折怎么样?”

污染物的嘴皮子也想象中要好,但明显没上过学,连十二折的说法都能说出口。

打折又不是数字越大越好,对于这种人,某句话格外适合——

【老了卖你保健品嘿!】

【这家伙不会真当我们是傻蛋吧,几个意思,侮辱人呢?知道面对的是谁吗?你面对的可是四大污染物之首,独自从[预言]魔爪里逃出,逼得另一只污染物前往国外,可以令世界陷入永眠的[吞噬]大人!】

【看见了不选择跪拜,现在几个意思?】

陶珩庆幸[网络]的嘴巴没有长在外面,不然他可能成为小说里的反派,专门给主角添堵,下一秒会被打脸的那种。

可疑的沉默里,污染物眸色一变,猛地朝陶珩的方向扑去,嘴里不停嚷嚷。

“哈哈,上当了,像你们这些只会贪图小便宜的污染物,这辈子就是被我消灭的,小小影子还敢挑战小爷我?哈哈哈——”

戛然而止的话语中,影子随随便便将其[吞噬],毫无悬念的。

没有前摇动作和过程,一切不过在陶珩的抬手之间。

[吞噬]越来越多的污染物,陶珩本体也在增强,怪不得污染物都执着于污染人类,任由强大的能量充斥身体,那股充实的感觉和饱腹感不同。

野心,权力,一切的一切,仿佛能够拥有万物。

若是能顺利消化[网络]的部分,陶珩应该能一次性[吞噬]整个A市,还能朝着边缘区域扩张。

但,那都不是陶珩想要的,他所求不过每天吃饱睡好。

凸起的喉结滚动,液体顺着边缘轮廓沾湿衣领。

感受那股软糖的汁水在嘴里炸开,陶珩评价了一句。

“唔,味道还算不错。”

[网络]听后却急了,非要一较高下。

【你什么意思?吃了我之后你怎么还能夸其他污染物好吃?】

【我是不是你吃过最好吃的污染物?我可是研究了很久如何提升自己的味道,那可不是体味之类的,而是灵魂本质……】

一旦让[网络]找到话题,对方肯定会叽叽喳喳个不停,陶珩偷偷按下静音键,吃饱后的影子慢悠悠荡回来,两只手搭在胸前,和本体一起打着哈欠

“哈……”

在影子回来的过程中,堵塞的人群终于能够前进,救援人员处理满地的残骸,想要把异常情况报告给处理局,拨打的电话却一直处于忙线。

末日剧本里,官方电话永远是占线状态,拨通多次无果后,他们也不再尝试,注意力全部放在救援工作上。

“嘶,还是拨不通,不会真要完蛋了吧……”

各种负面情绪揉在一起,陶珩不做停留,他加快脚步回来,却在临门一脚处停下。

【怎么了?你又看见什么好吃的了?你的影子怎么停在那里不动了?】

“不,是,我。”陶珩吞咽下一口气,重新整理说话能力。

“不是我不能动,是有人把我的影子限制住了。”

【是谁!】

【是谁胆敢伤害皇帝!】

【大胆!】

陶珩听后只想扶额,希望[网络]不要再看些宫斗剧,扩充不应该扩充的知识。

视线循着影子的方向望去,在陶珩的意识中有两个视角,一个是影子的模糊版本,一个是本体更清晰但受限的版本。

两个视角同时挪动,最后恰好都停在顾文莳的位置上,产生瞬间的交错。

琥珀色的瞳孔倒映着顾文莳的笑脸,陶珩猛地顿住,双手垂下,呆呆地停留在原地。

男人姿态慵懒,两条笔直的大长腿交叠,车门大敞,长腿顺势横在外面。

顾文莳俯下身,手肘无所谓般撑着脑袋,另一只空闲的手也向外伸出,阳光下,随意比画小孩儿才会玩的手势舞,脸上带着漫不经心的笑意。

不,那个手势不是简单的手势。

拉长的影子牵制住陶珩的影子,他明明没有影子相关的能力,但在认知到某个事实后对陶珩产生干涉。

顾文莳的影子像是在偷笑,是恶作剧成功的孩子,不费吹灰之力便将陶珩提起,利用影子的便利,宛如提起一只猫崽般。

答案明了,是顾文莳在背后捣鬼,坏心眼的男人早已察觉陶珩的动静,但他故意不说,不过问,等影子回来了再进行尝试。

捕捉到之后,放在手里肆意揉搓,触碰。

随着手掌向下的动作,抚摸陶珩的曲线,像是用大手贴住陶珩的腰窝,向里轻轻揉搓,按压。

在场的同伴几乎无人注意到脚下影子的交汇,他们就站在不远处,还在讨论旅程的期望。

“你!”

想要挣脱也极为简单,但陶珩现在眼珠子瞪圆了,暂时没有想到这一层。

密密麻麻的触感从接触的部分传来,影子似乎更怕痒,忍不住在顾文莳掌心里扑腾,身体扭来扭去。

【不是,不是,他这人怎么这样啊,他还在笑,他竟然还敢笑。】

【啊啊啊,他把脸埋在你肚子里了,救命啊,有变态啊,皇上,皇上你快动一动啊。】

【皇上?】

[网络]的呼唤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影子折叠后能做出的动作多种多样,顾文莳假装搂着陶珩,没有多想,直接把脸部埋在陶珩肚子里蹭了蹭。

每根头发丝的触感都极为明显,顾文莳轻笑着,脑袋朝着陶珩本体的方向扭动,嘴角不由上扬。

他虽然沐浴在阳光下,但放下的碎发挡住大半张脸,阴影中,顾文莳的眼眸透着势在必得的光,如同那站在最后面操控一切的家伙。

阴险,执着两词是[网络]对他的最佳认知,也是顾文莳的底色。

顾文莳的瞳孔中,只有陶珩是重要的,也只有他会走入自己的世界里。

薄唇上下翕动,顾文莳用唇语诉说着,又转头控制影子,朝着影子的视角一字一顿告知——

“我,都,看,见,了,哦。”

“亲爱的。”

“我爱你。”

那句“爱你”更接近连环杀人凶手拥抱心爱之人的模样,但凑近看却发现爱人早已死去,而杀死对方的刀就握在痴情之人手中。

【我草,他这是病娇吧,太恐怖了啊啊啊,我要受不了,小孩子看不得这个。】

陶珩把自己的眼睛遮住避免[网络]被带坏,屏蔽视线后,其他感知突出,他明显感受到顾文莳的震动。

男人眉眼藏着笑意。

顾文莳又在故意逗他。

陶珩:“……”

顾文莳乘胜追击:“亲爱的,我——”

“砰”的一声,话语遭到外界强行打断,不远处,另一道更长更窄的影子加入其中,是陶文靖察觉到动静,她通过控制角度让自己的影子更长,以更威猛的身姿,一拳头捶在顾文莳的头顶。

【嘶,光看看都觉得疼死了啊。】

那声音更像是另一个层面的震动,虽然顾文莳还是维持昔日的笑容,甚至笑意更深,但在陶珩看来,不过是男人吃瘪后的强装镇定。

影子瞬间收回,像是查看自己的尾巴,陶珩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等到回归大部队,陶文靖和顾文莳的斗争已经达到白热化阶段。

“不要总欺负陶珩。”陶文靖平日便不喜开口,在处理局那段时间还会伪装成能言善辩的模样,等到真相暴露,她也回归原本的模样。

短短几个字更像是威胁。

顾文莳轻笑,他调整姿势:“如果我说不呢?这么有意思的事情怎么可能放弃,你又是拿什么身份,什么目的来阻止我?”

“难道你一点都不喜欢他,只是为了欺负他吗?”陶文靖攥着拳头追问,她的情绪变得不稳定,从[通道]事件结束后一直如此。

似乎是某个原因导致。

肩膀紧绷,顾文莳摆手,像是听见什么可笑的事情。

“只是我看待感情的事情和你们有所不同,如果你问我喜不喜欢亲爱的,我的答案永远且只会一个人,我爱他啊,我深爱着陶珩,没有任何东西能让我放手,任何东西都不行。”

男人的行为恶劣,可从不会吝啬对陶珩的爱意,他的嘴遍布谎言,花言巧语之下的眸子深沉,仿佛是最郑重的情话。

埋藏在所有谎言之下,但若想伸手触摸,又会发现不过是泡沫,令人捉摸不透。

在陶珩内心深处,顾文莳的性格乖张不会受任何事情束缚,像极了刚滚完床单,便把枪口抵在爱人胸口的危险角色。

会用极端的方式证明自己的爱意,也会用特殊的方式证明对方的感情。

但陶珩倾向顾文莳所说都是实话,没有为什么,只是这么感觉。

顾文莳站起身,直视眼前曾是自己最得力下属的少女,余光瞥了眼陶珩,他缓慢踱步。

“看在你和陶珩的关系上我认真回答你了,那么你是不是也得告诉我,策划这次旅——”

陶珩的耳朵随着重要消息竖起,但提及关键信息被打断是在所难免的,张艺轩那边发出叫喊,吆喝声终止所有对话。

远处,其他人在朝着三个人的方向招手,整装待发。

“快快快,车子终于动起来了,我们快走吧,争取在晚上赶到那里,还能一起吃个晚饭呢!”

第155章 看,是很多很多小猪

接到顾文莳的电话, 官方人员把挡路的破铜烂铁全部清理干净,道路被重新疏通。

车子再次发动,陈术调整精神状态本打算接手, 但顾文莳瞧见他满脸疲惫的样子, 还是坚持安全最重要, 自己继续充当司机。

一行人再次上路, 朝着目的地进发。

“已进入高速路段, 前方还有78km。”

导航播报着信息, 车载香薰弥漫一股淡淡的蓝莓味, 是顾文莳特地替换的。

舒缓的音乐唱着19年代的情歌,歌手声嘶力竭表达着爱意, 浓稠的感情通过旋律与歌词传达, 落日的余晖洒在车头的一角,与音乐交相呼应。

“亲爱的, 你看右边, 有很多你在上面。”

路途中间,顾文莳都会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按照他的说法,长途旅行需要集中注意力,绝对不能打盹。

对话能保持清醒, 只要不让整辆车撞到护栏上,都算安全驾驶的范畴之内。

“嗯, 什么?”

耳旁是张艺轩震耳欲聋的呼噜声,陶珩循着提醒朝着窗外望去,只见一辆红色的大货车拖着满满一箱小猪仔。

镂空的笼子中, 粉色的小猪探出鼻子,有些把大半脑袋伸出, 呼噜呼噜吹着风,大耳朵也随着晃动。

【这家伙敢骂皇帝是猪?】

【臣上奏,该斩!】

【皇帝啊,这种人万万不可留啊!】

陶珩暂时无视[网络]那边的动静,先撇嘴瞪了一眼顾文莳,等对方被自己的模样“吓到”,再回来处理[网络]这边。

“你到底又在看什么?怎么今天一直在皇帝皇帝,你不会……”

【嘿嘿,这不是高速上无聊吗?常言道,旅行之前就得下载一点资源,这不,我就打算把之前看过的宫斗剧看看。】

【时隔几年再看,感觉又多了点不一样的想法,我之前看着着急,每天想着要是我是那些嫔妃我要怎么做,或者皇帝也行,非得整治整治这糟糕的后宫。】

【现在可不一样了,我只想当在皇帝耳边吹风的小太监,虽然没有什么实权,但是爽啊!狐假虎威才是最爽的!】

[网络]聊到感兴趣的事情,便仔细讲解其中的剧情,向陶珩分析里面的情况和势力分布。

陶珩只有一个想法:“或许,只是你现在对生活的态度变了。”

【或许是吧,也有这种可能?】

【算了,反正人都会变,说不定你哪天也主动拿起武器,打算和整个世界为敌了呢?】

“我永远不会那么做的。”陶珩打着哈欠,十分笃定。

他靠在柔软的椅子上,豪华车的座椅也别有一番设计,符合人体工学,适合陶珩眯眼休息。

每天睡不醒的模样像是一只慵懒的猫咪。

除了找地方蜷缩着,就是到处扒拉猫粮。

在如何背着主人翻找食物上耗费全部脑力,其他事情一概不关心。

像他这样的人,又怎么可能主动和世界为敌?

【嘶,你自己也说了,人都是会变的,你怎么就这么确定你自己不会变?】

【你敢不敢和我打赌,哈哈,我赌你绝对会改变,就——就在不久之后!】

“你这个范围太宽泛了,我才不和你赌,如果你要这么说的话,我的确在改变啊,我今天可以和你说我最爱吃草莓夹心,明天我可以说我爱吃蓝莓的,后天吃到好吃的巧克力,我也会告诉你我的口味改变了。”

陶珩暗道自己又不是小笨蛋,才不会和[网络]进行对自己不利的赌约。

从车内后视镜扫过另外两人,张艺轩自不用多说,上车前还是难掩愁容,扯着自己衣服说要做一辈子的好朋友,腻腻歪歪的样子都不像他。

等到闹腾一阵后,烦恼被抛到脑后,从未存在过一般。

陈术更是改变最大的,他嘴里几乎只有道歉和刻板的话语,眉头永远紧皱,不知休息是何物。

来的路上也非要强撑着,不打算融入其中,甚至不允许自己睡觉,但在陶珩简单轻松的话语下,他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当下也沉沉睡去,只有一圈黑眼圈挂在上面。

大家都在改变,包括顾文莳。

从初见到现在,顾文莳的谎言还是让人捉摸不透,但眼里多了几分别的真情流露。

“怎么了亲爱的,看了一圈后还是觉得我最帅吗?”

双手搭在方向盘上,顾文莳又说着轻佻的玩笑,陶珩这次没有敷衍了事,而是以认真的态度端详数秒。

顾文莳能感受到,他梦寐以求的视线停在自己身上,描绘着侧脸的棱角,高挺的鼻峰……

“的确是最帅的,尤其是穿西装的时候,唔,不过应该算是高定吧。”

陶珩郑重回答,他的话不会让人觉得是玩笑,尤其是对上视线的瞬间,更能让人陷入琥珀的奇妙王国之中。

心灵都为之触动。

陶珩自然也没有说谎。

在[网络]的副本里,每个人都是光鲜亮丽的,人靠衣裳马靠鞍,作为影帝的顾文莳十分闪亮,高贵的气质在陶珩内心留下深刻印象,他也曾去观赏顾文莳的现场表演,学习之余,倒是多了点其他感触。

【你怎么就夸他了,你知道你这随便一句能让这家伙得意多久,让我生气多久吗?】

陶珩给出评价后便等着顾文莳的回复,气氛却久久陷入沉寂,他后知后觉回想起,顾文莳这家伙天天用尽手段,但倘若自己主动,对方又会陷入沉默之中。

不知在想些什么。

【你傻啊,这就是害羞啊,我真服他了,我就说夸他一句他会得意吧?】

【我刚刚还在网上看见一句话呢,什么有些人嘴贱,天天刺激自家老婆,等到老婆真骑脸了,还非要装出一副抗拒的样子,装给谁看呢?】

陶珩耸耸肩,他主动的契机全凭自己心意,每次的杀伤力都极大,甚至到秒杀比赛的程度。

真诚永远能换来意想不到的东西,陶珩一贯如此。

就比如此时此刻,其他人绝不会像他一般打量对方,问出“你在害羞”之类的话语。

顾文莳换上一如既往的笑脸,回想起之前的种种,也采用不同往日的回答。

“如果我说是的话?亲爱的真是太厉害了,这招完全招架不住啊,所以——你觉得我哪里帅?”

“你这张脸哪里都很完美,比我见过的所有人都要帅。”陶珩毫不犹豫回答,但他没说的是,这可能是顾文莳最大的优点。

一旦张开嘴说话,遭殃的永远是自己。

如果可以,陶珩更希望顾文莳闭嘴。

顾文莳再次沉默,他发出阵阵短促的笑声,又缓缓摇头:“哈哈,哈,唉,亲爱的,我要认真开车了。”

“哦。”陶珩乖乖回答,但难得站在局势的上风,他怎么可能轻易放过这个机会。

他试着像人类那般表达爱意,也是当作行车过程中的消遣。

脑子里回想各种食物的味道,陶珩一字一顿:“我很喜欢你。”

【你怎么又奖励他!】

【嘿嘿,不过你在回忆食物的味道,怎么想也是我赢了吧。】

顾文莳这次没有上当,他像是知道陶珩说的哪句话是假话,哪句话是真话。

狐狸竖起耳朵,再次回到无人可企及的高度。

“亲爱的,我也很喜欢你哦。”

见态度不对,陶珩眨眨眼,他还未意识到是哪里出现错误,继续朝敌方攻击。

陶珩重复:“我很喜欢你。”

顾文莳回答:“那我更喜欢亲爱的。”

陶珩反驳:“我更喜欢你。”

顾文莳回答:“那我就更更更喜欢亲爱的吧。”

陶珩较劲:“我更更更更喜欢你。”

顾文莳回答:“哎呀,那我应该更更更更更喜欢亲爱的吧。”

两人玩着谁的肺活量更高的游戏,他们都沾点非人的特征,一口气能念一百个更字,像是在较劲,又像是在诉说心底的爱意。

【等一等,不对劲,很不对劲,你不会真的喜欢上他了吧?啊?陶珩你说话啊?】

【你快说话啊,陶珩,你不会喜欢上这个人类了吧?】

陶珩专心和顾文莳斗智斗勇,他并未搭理[网络]的鬼哭狼嚎,只为寻求一个答案。

“为什么你现在不害羞了?”

顾文莳咬着恰到好处的笑,微微偏头:“你猜猜看?”

“我猜不到,你直接告诉我吧。”陶珩陷入某种求知的状态,他急切地想要知道,若不是顾文莳在开车,他的身体可能会不由自主扑过去。

“啊,亲爱的,你快看看窗外,又有好几辆拖着羊的车,可惜这次没有见到拖着风扇的那种,那种扇叶每个都很大,在高速见到还挺有意思的。”

顾文莳颔首朝着车窗外瞧去,循循善诱的话语果然勾起陶珩的注意力。

陶珩是会对未知事物产生些许好奇的人,他可能不会亲自尝试,但瞧一瞧也损失不了什么。

拖着一大群牲畜的货车行驶在右侧,他们的轿车超过对方,陶珩也趴在车窗上向后望去。

“哇,好多羊。”陶珩咽下口水,他有点怀念烧烤的味道,也有段时间没有光顾了。

尤其是烧烤摊的羊肉串,个个肥美,咬下去汁水四溅,配合那些被认为是“科技”的佐料,浓郁的味道足以捕获陶珩的芳心。

“亲爱的,又在想些什么?”

“唔,没有了,我在看羊。”陶珩流着口水回应,肚子有点瘪,B级污染物还不够塞牙缝。

高速上略显单调,后驾驶的人沾座便睡,查看手机又会产生些许眩晕感,陶珩便把注意力放在不断掠过的景色中。

他们驶过城市,驶过山谷,驶过田园,驶过村落……

世界实在是太大,就算在地球上生活了十几年,陶珩也未曾亲自踏足过这颗星球的所有地方。

形形色色的人拥有不同的身份和目的,无数景色构建奇观,等到用双眼观赏这片土地时,陶珩才真心实意觉得旅游是件令人感到舒服的事情。

掠过的风会带来远方的消息,陶珩能听见万物与自己互动,他能听见普通人类听不见的乐曲。

如果能敞开车窗呼吸就好了,但顾文莳称高速上这么做太危险,陶珩之前还想把天窗打开,把自己的脑袋探出去,但同样遭到男人的阻止。

就连张艺轩也跟着劝说,最后才勉强打消这个念头。

“亲爱的,我要再次提醒你一下,你可千万不能开窗,危险的事情不要做哦。”

陶珩不理解,爪子乖乖从按钮上扯下来:“可是在电影里面,主角都会开着窗户,然手肘放在这个位置,感受微风拂过脸庞,然后听着舒缓的音乐。”

试着摆出相同的动作,陶珩脑内自动出现乡村流行音乐,脑袋上的头发也跟着摇摆。

“那是因为他们的车速和我们略有不同,以及艺术色彩的加持,亲爱的,你最好还是不要这么做。”

瞥了一眼,顾文莳偷偷把车窗锁好,避免家里调皮的小猫误触到某个按钮。

“好吧。”陶珩悻悻然,他其实很想说,就算迎面有拆解的汽车向自己的方向袭击,他也不会死在如此简单的物理攻击下。

当然,痛还是会痛的,犹豫中还是选择放弃。

“那如果是——”第一次出远门的孩子想要实现各种奇思妙想。

心底那股跃跃欲试的冲动在作祟,陶珩刚张嘴打算继续询问,却见到余光处有什么东西蓦然闯入。

第156章 他们就不应该准备这样旅程

“等下!有东西撞上来了!”陶珩下意识提高声音, 后视镜中,有一辆黑色的越野车急速朝着他们的方向袭击。

顾文莳的反应速度比陶珩的话语更快,他的速度有足足120码, 倘若相互之间发生撞击, 那后果不堪设想。

引擎的声音疯狂转动, 右脚踩下油门加速, 顾文莳没有停下规避风险, 而是选择以更激进的方式躲避。

灵活的车技拉开两车的距离, 但身后的越野车同样穷追不舍, 还是陶文靖出面,侧身擦到对面, 在双方的夹击中, 对方终于选择放弃。

他们的动静同样吸引其他人的注意力,不仅如此, 连锁反应导致其他车相撞, 最后所有人堵在一个地方,导致整个路段拥挤。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疯了吧,不会真有人相信末日言论,打算报复社会吧。”

“咱们离这家伙远一点,嘶,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把他拖走。”

被迫停车,顾文莳淡然下车, 他扯了扯领结,从兜里拿出随身携带的特殊执法证,是他作为污染物执行官的勋章。

“请配合我们调查。”顾文莳敲了敲对方的车门, 却不料那个疯子根本不服管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