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矜持的第十六天(1 / 2)

第16章 矜持的第十六天 那不得我太太亲自验个……

单吟眼睁睁地看着裴云鹤眼梢挑了起来。

这可不是一个什么太好的预兆。

京柔月还在电话那头关心她:“完了完了……我上网看, 都说男人啊,过了二十五就是六十, 可以不中看,但是不能不中用!”

“不是……”

单吟很想让京柔月停下来。

她在裴云鹤坦坦荡荡的注视下,脸烧得通红,张口劝阻了京柔月一声,但京柔月共情着单吟的“悲伤”,完全没能将她的话听进去。

裴云鹤从门内走出来, 懒懒半倚着门框,双手松松垮垮环抱在胸前,鼓胀的胸肌显得愈发厚实。

偏生他还要扬起下巴,优雅高贵,一副审判者的模样,似乎铁了心还要看单吟能和京柔月说些什么。

单吟无奈, 耳尖都快要滴出血来了。

她唤着京柔月:“月儿, 那个,你先停……”

“你不用害羞啊Sing!这是人之常情!”京柔月的声音犹是中气十足,她实在忧心单吟的某方面生活,安慰之余还晓得用上个成语来加强她的语气。

“Sing啊, 你也别太难过, 虽然说是有些sad, 但是也不是完全没有救的!”

“不……”

“不用担心!你不知道,我stepfather那个研究所,刚好有在做这类的特效药喂!你用不用啊?要不等我去Co-op了我给你弄一点?你放心, 姐夫吃了一准管用的!喂——”

这话越说越离谱,单吟没脸再听,顾不上礼数陡然将通话掐断, 京柔月推销般的声音消散在空旷的二层走廊间。

只是抬眸再瞧着裴云鹤那张好整以暇的脸,京柔月的那句“不会是他年纪太大,sex方面不行了吧”,却始终飘荡在她耳边。

仿佛是山雨欲来时的宁静,是火山爆发前的最后一缕风。

裴云鹤挑着眼梢,胸膛一阵起伏后,对着单吟勾了勾唇角。

她下意识想要转身跑掉,但裴云鹤两腿太长,两步踱过顷刻便将她拢在了身前。

“跑什么?”

他攥住她,宽大的手掌随随便便就圈住了她皙白如青葱的手腕,触碰间犹如点了一把火,瞬间燎得一发不可收拾,手腕那一圈也染上了她耳尖的血红。

“我没跑。”

她转过身,深吸一口气,目光垂落在他深邃的锁骨窝里,脖颈挺直如往常一般无二。

但裴云鹤知道单吟惯会装的,装镇定,装不在意。

可他偏生就要叫她在意。

手上略使了两分力,单吟骤然被惯性往前一带,两人之间本来就狭窄的间隙瞬间几近于零。

慌忙间,单吟两手都下意识抵在身前,堪堪撑在了裴云鹤胸上。

她倏然抬头,正对进裴云鹤满不在乎又有些刻意的眸子里,浅瞳幽幽蒙了一层雾,内里是她看不懂的绚烂沼泽。

他的鼻息温热地呼出,拂在她眼睫上,像是自沼泽里衍生而出的雾,正勾着她陷落。

她不自觉撤了力,手掌下即刻感受到了裴云鹤胸腔里磅礴的震动。

她诧异,明明他看起来那样游刃有余,可不过一秒,她的手被他再次攥紧,瞬间往下落去。

“你!”

裴云鹤肌肤的触感极好,紧实又不过分柔软,胸腹之间的沟壑深邃而明显,许是刚洗过澡的缘故,还有些滑嫩,单吟的手被他攥着,一下便滑到了浴巾边界。

那里人鱼线毫不客气地向下蔓延,像是两条漩涡横流,要带着她的手和视线向更深处去探寻什么。

而她差点窥探到了一些。

她慌忙叫了一声。

裴云鹤却嗤笑起来。

她转而瞪他,狐狸眼又变圆了,有了一丝恼羞成怒的味道:“你做什么!”

“验货。”

短短两个字,一瞬将单吟的羞赧点燃。

她似要下油锅一般,死活不肯再随着裴云鹤的手往下探,本就没什么气力还要挣扎,竟像只刚满月的奶猫。

“小猫踩奶吗?”

“……”

单吟被他的脑回路绕住了,怔愣了一瞬,又意识到他随时可能干出点什么,慌忙再次使力。

可这回裴云鹤忽然将她的手松开,头微微一偏,噙着笑退了一步。

不抱胸了,而是单手随意插在腰侧,极尽戏谑地睨着她,像是在看什么极宝贝又可爱的玩意儿。

单吟也下意识退开一步,腰刚好抵在走廊边的栏杆上,裴云鹤紧跟着身形向前虚虚探了些,手差点伸出来。

她忙也伸手,没注意到裴云鹤是要捞她,只顾着埋怨:“你怎么这样。”

埋怨都跟奶猫儿叫唤似的。

裴云鹤觉得好笑,继续逗她:“方才是谁在跟人说我不行?那不得我太太亲自验个货?”

单吟就知道他记仇。

余光一瞥,他还挺直了腰杆站在那里,就方才万般险恶中窥探的一隅来讲,这货……多半的确不凡。

只是也没得他这样的。

单吟蹙着眉心,咬唇道:“不是我说的。”

“那总归跟你有关。”他盯着她的唇瓣。

单吟又解释:“那是我表妹,从小在国外长大,不太在意这些……我会跟她讲清楚。”

裴云鹤好想伸手把单吟的下唇解救出来。

可他稍微一动,奶猫就吓得发颤。

无奈,他只好嘁着声:“我要她清楚做什么?我行不行,我太太清楚就行。”

“……”

单吟说不过他,只能走为上计。

只是转身的那一刻,却又听得裴云鹤道:“诶,不逗你了。”

一瞬间,她去也不是,留也不是,堪堪侧了小半个身子,好生尴尬。

静默数秒,余光又瞥见裴云鹤身上的浴巾晃动两下,单吟以为他又要来拿她,条件反射地抬眸紧紧将裴云鹤盯住。

可裴云鹤明明什么也没想干,她这一盯倒真像把他当成了什么坏人。

单吟不好意思,忙扯开话题:“那个,你怎么不穿衣服。”

“……”裴云鹤愣了一刹,“我刚洗完澡。”

“那,那你大早上洗什么澡?”

“……我刚运动完,不洗么?”

“……”

单吟头一遭觉得自己嘴很笨。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觉得十分口干舌燥,又小口小口地深吸了些气,尽管到处都是裴云鹤洗澡之后的橘子汽水的味道,但她还好,稍微找回了几分理智。

她想裴云鹤大概是昨天半夜回来的,没吵醒她径自回了客卧,而早上又很早起来锻炼了,锻炼完又洗澡,一直没和她打上照面,这才给了她他不在家的错觉。

只是……

“现在九点多了,你不用去上班么?”

这话问到了点子上,裴云鹤脸上闲散的笑容瞬间收敛起来。

他凝着单吟,浅瞳里浓雾散去,余一点水汽氤氲流连。

“我要去北城出差几天。”

/

裴云鹤去北城出差,也和那晚长久突然的会议有关:霄汉海外版块拓展牵一发而动全身,北城项目的供应链出了点问题,裴云鹤放心不下这才决定亲自去一趟。

那日和单吟说完要出差的事,裴云鹤匆匆赶上中午的班机便走了,才不过两日的功夫,倚兰洲十二栋又恢复成了冷冷清清的模样。

单吟喜静,一个人住无非就是吃饭写字作画睡觉,她在家里连电视节目都不怎么看,空空荡荡的别墅里一整日也传不出点儿声音。

日子平淡如细水长流,倚兰洲的湖畔风吹不起什么波澜,其实她也是受得住的。

只是偶尔蹲在院外照看那些花花草草的时候会不经意晃神片刻。

她究竟有没有结婚,现在又为什么会在南乔。

不远处飞来一只白色的蝶,翅膀上的蝶粉在金色阳光照耀之下闪出光来,像婚礼上布置用的璀璨的碎钻,又似凑近了看某人眼里粼粼的波光。

它闲闲往单吟身前的花上落了一下,浑不在意地留下点光彩,又骤然起身飞走。

忽高忽低,一点儿白翩飞在一大片的绿意里,兀自逗弄似的来去。

单吟无端便想到了裴云鹤。

他去了几天了?

单吟没数,可他也没告诉她究竟要去几天,又是什么时候回来。

这几日两人也有联络,裴云鹤下飞机便给她发了消息。

单吟从花草中站起身,拿出手机滑到与裴云鹤的聊天界面上。

【裴云鹤】:到了

【单吟】:好

【裴云鹤】:出机场,我去公司了

【单吟】:注意安全

接着便是:工作了,睡了,早,吃饭了……

诸如此类的对话往复循环。

单吟说不出哪里不对,她与谁联络都是这个样子,可冥冥中,又自知好像不对。

她想,大概是生活中突兀地多出了一个人来,她要尽心尽力地扮好一个联姻妻子的角色,尚还有些不习惯。

她努力反省,也许是她的关心还没有到位。

比如裴云鹤今早同她说吃饭了的时候,她是不是不应该只回一句好的,而是可以换一句,比如说——多吃点。

她拨弄着手机,正犹豫着现在再补一句问候过去会不会有些不必要,这时,裴云鹤弹了个视频电话过来。

他们还没打过视频电话,单吟怔然,踌躇几秒还是接了。

她捋捋头发,拍掉裙子上落的花叶和灰。

“这两日忙得差不多了,准备看时间回南乔。你有没有什么喜欢的东西,比如裙子首饰什么的,我可以给你带。”

屏幕里头的裴云鹤开门见山,语气和模样还是一如既往的矜贵,许是因为这些天都在忙工作的缘故,乍一开口,还有些肃然清冷的感觉。

他坐在车里,北城的天气不如南乔的好,光线晦暗不明,落在他清隽的面庞上,衬出几分疲惫。

单吟一怔,倒从没想过要裴云鹤带礼物,也没想过他会主动提。

她客气惯了,顺口就讲:“不用了,难得麻烦一趟。”

“不麻烦,你若有喜欢的,我给你带了就是。”

“……”单吟沉默两秒,担心裴云鹤工作辛苦,想着他回程轻便些,还是婉拒:“不必了,难得携带,你也破费。”

“这没什么,反正也要给妈和妙妙带,不差你这点。”裴云鹤又看回屏幕里,视线在单吟裙子上一扫,他摸了下鼻骨,挡住眼眸里的不自在,“你平日里不是惯喜欢穿旗袍?北城有家老店不错,你喜欢哪种款式?”

“旗袍若不按尺寸裁制难得合身,你工作忙,不必费这些时间去挑选,我不在意的。”

她难得多讲了些,就怕裴云鹤觉得她拂了他的面子。

末了,仍感觉不合适,还赶紧加了句:“多谢。”

可裴云鹤的神色还是肉眼可见地黯淡下去。

本来好不容易扫除的肃然清冷又攀回眼底,他锁了点眉头。

“不要就不要吧。”

单吟不知该回句什么,就这样举着手机,半天低吟着嗯了一声。

裴云鹤觉得有点烦躁,北城的气候太干燥了,惹得他火大。

他伸手松了松领带,扯得领口微微敞开,透了点凉,这才扯开话题。

“你刚才在做什么?那么久才接。”

浅瞳将她描摹了一遍,“在养花儿?”

单吟回过神,点点头,“在养花。”

对这复述般的回答,裴云鹤唇角轻扯了下,仍觉得烦躁,又摁下车窗。

可惜窗外没有凉风,北城的风里还夹杂着些沙砾,拂在脸上粗糙硌人,让人愈发不适。

他蹙起眉头:“你今日还做了些什么?”

是在查岗吗?

单吟眨了眨眼,如实回答:“如常做了顿早餐,吃饭,养花。”

“……那还准备做什么?”

单吟想了想,将今日的安排一一细数:“一会儿打算写字,再做份午餐,吃完后会睡半个小时,起来后要将昨日没画完的画画完。晚点就不吃了,想去运动一下,但可能运动不了多久,大概会去湖边散步……再就是洗漱、看书和睡觉了吧。”

她说得很细,日常的桩桩件件都捡出来讲给裴云鹤听。

她想他既然要查岗,她多说些,说细致些,他也安心。

却不想抬眸一瞥,竟见裴云鹤的表情越发难看。

“你倒过得安稳。”

单吟听出了他话里的嘲讽味道。

她不解,又为让他安心,嗫嚅着说:“还好。”

“呵,挺好的。”

“挺好的?”

裴云鹤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声音,强忍着才没当着外人的面发飙:“所以你这些天都这样?你难道就没觉得有什么不同吗?”

她怔怔然,“不应该这样吗?”

“……”

裴云鹤咔嚓一声摁掉了通话。

车内一片寂静,连空气都在酝酿暴雨,充斥着躁动不安的压迫感。

钟源坐在副驾驶上不敢回头,只敢从后视镜里偷瞥自家老板的脸色。

但小巷里不好长久停车,等远处闪出一辆车的影子,他与司机对视一眼,终于还是硬着头皮开口。

“裴总,咱……还买吗?”

本来工作行程就繁琐,连个吃饭睡觉的时间都要挤,可偏生裴云鹤还要在这种时候驱车绕了大半个城区到这么一家深巷小店来买旗袍。

专门差他到处打听搜索来的,做旗袍的老师傅是个好手,听说祖上明清时期还是给宫里头的人制衣裳的,酒香不怕巷子深,多少人想求一件都求不到。

钟源寻思着就算裴云鹤此时心情似乎不佳,但好歹都到这儿了,不至于连车都不下。

果然,半晌后听得裴云鹤轻嗤一声。

“买。”

钟源殷勤笑着,忙伸手去解安全带。

但马上又听得后半句气急败坏的指令。

“买什么买?回公司!”

轰隆一声,大雨倾盆,冰冷的雨滴泼洒在钟源殷勤的笑容上,司机侧目不语,老老实实地发车从巷子里绕了出去。

而后半天,名为裴云鹤的这阵暴雨更是席卷了整个霄汉在北城的分公司。

原本工作临近尾声,麻烦解决,大家都松快了不少,可不知怎的,裴云鹤再次杀了回来,几次三番调了副总经理和总监、主管上来,反反复复把前头解决供应链问题的方案又对了数遍。

直至月上柳梢头,要不是产品部新来的高材生都打起了瞌睡,裴云鹤恐怕还不会结束这场研讨。

他闭眼捏着眉心,紧绷的下颌这时也没有放松。他想他的脸色现在肯定是很难看的,座下十来二十几个人,看着他都发怵。

他心里烦躁,却不是他们的原因,自己拖着大家加班半天也说不过去。

叹了一口气,挥挥手,裴云鹤召来副总经理:“今天加班的都按三倍工资补偿,带他们去吃个宵夜,不愿意去的也没事,明上午让大家休半天。”

他声音没有刻意压低,座下的人不少都听见了。

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本来加班的时候也不在少数,但从来不会有三倍工资补偿和休半天的待遇。

十几二十个人疲惫的脸上顿时露出喜色,容光焕发,心里直呼总部的裴总果然不是什么冷面罗刹阎王,而和传闻中一样,是位温柔和气的财神爷!

有人大着胆子邀约裴云鹤一起去吃点,裴云鹤摇摇头拒绝了。

司机直直将他送回下榻的酒店,洗了个澡后躺在床上,疲乏与烦躁在黑暗中被无限放大,他辗转不得安眠。

明明以前熬大夜连轴转也不是这样的。

他极少将私人情绪带到工作中来,处事皆是用的一种平淡温和的态度,解决了就行,何必心烦意乱。

可今日,他的情绪显然不如从前那样稳定,好几次冷着脸指导工作他自己都察觉到了。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哦,从上午驱车回到公司之后。

是因为单吟。

尽管裴云鹤不那么想承认,可他却不得不承认,被牵动的每一丝情绪,皆是因为单吟。

他很生气,他的烦躁全是源于气愤。

他刻意压制着,却还是由不得自己。

那股怒气就像是北城的天气,干燥、灰蒙蒙的,抽干了他身体里的喜乐,他与南乔相距一千多公里,无法汲取他所需要的,更无法平息他的怒气。

他不明白,她怎么就可以做到那样镇定自若?

每一天都过得和寻常一般无二,有他没他的日子都一样。

他们到底结婚了没有?!

他好心好意绕了大半个城区去给她买旗袍,投她所好,可她想也不想就拒绝,拒绝一次不说还要拒绝三次,真当他没脾气不要面子的啊?

当然,这也罢了,不要就不要,买不买的心意在他,她不要也成。

可是她的拒绝好像连带着把他的所有好意和靠近都拒绝在外,裴云鹤无端觉得就好像又回到了高中的时候,她什么都淡淡的,也是这样,把谁都拒绝在自己的安全范围之外。

望着天花板上高悬的顶灯,裴云鹤直直躺着,右手在丝滑的床单上紧攥成拳。

难道已经结婚了也没有办法,他注定只能像从前一样,不远不近地独自望向她么?

天花板上突然亮起了一个荧荧的光团,是手机上收到了新的消息,裴云鹤不欲去看,闭上眼睛,想屏蔽那些令他心烦意乱的光。

可没过几分钟,房间内的那道光愈发亮眼,他闭着眼都能感受到那光在颤动。

手机也跟着响了起来,几声之后,他倏然睁眼,翻身去拿。

本想直接挂了的,却瞥见上头端端正正的单吟两字。

愣神片刻,还不等他接通,那视频来电自己断了。

想也没想,裴云鹤立即回拨了过去。

几乎是瞬间就被接通,屏幕里光线淡淡,微弱的地灯白光如萤火,轻巧地亮在单吟身后,照得她仿佛离他很近。

“你,什么事?”裴云鹤坐直了身,凝着单吟的面容,轻声问。

单吟手中还拿着杯水,她也没想到裴云鹤上个电话还没接,下一个又这么快拨过来了。

她也没什么事,是半夜睡醒,看见了钟源给她发来的裴云鹤的行程。

他们工作差不多结束,明日就会回南乔。

她本来可以不打这一通电话的,可夜里辗转许久怎么也睡不着,她想起早晨裴云鹤给她打的那通电话,好意问她要不要带礼物,却又突然把电话给挂了。

她拿捏不准裴云鹤的心思,但怎么都觉得裴云鹤大概是不高兴的,犹豫了许久,最后还是趁着起来喝水的功夫,给裴云鹤打了个电话过去。

她没什么事的,只是觉得理应关心一句:“你忙完了,明日回来?”

裴云鹤闷闷嗯一声。

她也点头,身后的荧光随着她细微的动作而变得细碎斑斓。

裴云鹤朝着她睨了一眼,“都几点了,还不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