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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感受裴云鹤在她两手中的跃动, 两眼瞪圆,不知所措。

裴云鹤脸也红了,强忍着些冲动,握着单吟的手,半是哄着半是明令。

“你动一动。”

“我不会……”

她抬眸看他,嗓音都带了些哭腔。

惹得裴云鹤更加难耐。

罢了。

她不会, 他其实也不会,但总归循着本能,也得会。

裴云鹤咬紧牙关,叠握着单吟两只根本包不住的纤手。

他是明白单吟真的不会了,几次被她抓得倒吸冷气。

“嘶!轻点!”

“单吟!你要把它弄坏吗?”

单吟进退两难,崩溃地给出建议:“要不你自己来?”

怎么可能!

“不行!第一次必须你来!你欠我的!”

又是一轮交锋, 单吟只觉得两手烫得发麻握得发酸。

裴云鹤带着她时轻时重, 最后忍耐的阈限临近突破之时,他骤然低头吻向单吟,一股灼热喷洒在两人交叠的掌心。

单吟倏忽退开,眼巴巴地看着那些从她掌心坠向地面。

花洒还在淅淅沥沥喷着温水, 氤起的白雾里渗进了浓郁的石楠花味。

“那个、那个……”

她都不知道说些什么, 是好了还是没好?为什么那里依旧那样大。

裴云鹤从攀上云霄的余韵中缓了过来, 却没有想象中的松泛与满足,绷着脸一言不发,牵了单吟的手替她洗净。

单吟终于忍不住问他:“那个, 你好了吗?”

要是好了,她可不可以先出去?她可以自己洗的。

裴云鹤撩起眼皮悻悻看了她一眼。

单吟心颤一瞬,惊觉裴云鹤好像不高兴。

“你……怎么了?”

太快了。

这是能说的吗?

第一次缴械在她手上, 饶是他忍力十足,可还是太快了。

裴云鹤有点挫败,又怕被单吟看低,拿着花洒一边给单吟淋着,一边咬牙切齿:“就算第一次是快了些,但也比平均水平好很多。”

单吟这才明白裴云鹤在气什么。

她的脸又一次涨红。

其实她并没有在意这个,她也没想过要在意。

但好像男人都有些没必要的自尊心,她想,毕竟夫妻一体,在这种事上,她也该宽慰宽慰裴云鹤。

于是单吟又反握住裴云鹤的手,余光扫见底下的滚烫,轻声比喻:“也……也没关系,软件条件差了点,但你硬件条件还是好的。”

裴云鹤立即眯起眼眸,“单吟,你在夸我还是在质疑我?”

“我……”老天,她是真在安慰他。

可裴云鹤不依,愠气混了情欲,他觉得身体里有什么又翻腾起来了,忽而倾身向单吟。

单吟只觉眼前扑过一道黑影,柔软的浴巾与炙热再次一同贴紧了她。

裴云鹤坦言:“第一次不行就不行,我认了。”

他坦坦荡荡,不来那些虚的。

但他向来是个善学的人,对自己亦是胸有成竹。

花洒的淅沥声在耳畔戛然而止,单吟还没反应过来便骤然被打横抱起走出浴室。

裴云鹤低音萦绕。

“但没关系单吟,我们还可以有好多次。”

/

翌日是周六,单吟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日高三丈,红日高悬。

她陷在柔软的被褥里,身体的感受提醒着她昨晚上发生了什么,她怔怔眨眼,看见了在外间架着副眼镜办公的裴云鹤。

不同于她将醒未醒,裴云鹤倒是一身神清气爽,肩背挺直,目光有神,倒叫单吟突然想起了上床前他说的。

“但没关系单吟,我们还可以有好多次。”

嗯,他说到做到。

是好多次。

而且他好学善学,初初尝试就轻而易举叫她攀入云霄中,后来她几乎一直浸在那一波一波的余韵里。

也是他身体好,好多次都不嫌累,看他的模样是很早就起了,相比下来反而是工作更叫他觉得疲乏。

裴云鹤停止敲击键盘,单手摘下眼镜阖上眼眸,再一睁眼,却已转向对上了单吟。

单吟偷窥被抓了个正着,她也没想到裴云鹤会忽然看过来,人一怔,想缩回去已经来不及了。

“你醒了?”

他起身走了过来,睡衣是丝质的,敞着的V字领口松泛晃动着,单吟窥见里头紧实的胸肌上有一抹红印。

那是她抓的……

单吟梗了下脖子,此时躲进被子里更显欲盖弥彰,她硬着头皮不动,眼看着裴云鹤靠近。

裴云鹤随着她的目光往下看,得,他自己都没注意这里还有一道呢。

瞧见单吟那端着装着的模样他心里就觉好笑,又想作弄她,作势要去解下面几颗扣子。

“你做什么?”

单吟果然装不住了,裴云鹤偏了下头,端的是理所应当:“大好周末,不要浪费。”

单吟赶紧推他,“那个,你还要工作呢。”

裴云鹤回眸扫了眼外头的笔记本电脑,“不过是些报表,晚一时看不会损失什么。”

他作势就要上床。

单吟急中生智,“那我,我还要工作呢。”

裴云鹤一只腿跪在床上,倾身锁着单吟,心知她在胡诌却也不戳破:“哦?”

单吟点头,“有幅画,对,有幅画我今日得画完。”

裴云鹤单手解纽扣,“不急,大不了晚些我帮你。”

单吟扯着被褥不放,“那不行,客人中午就要。”

裴云鹤顿时停下动作,就在单吟以为她将他劝退了之时,他呵一声大笑起来。

“单吟,你要不要看看现在几点了?”

他还颇好心将腕上的手表递到她面前。

“下午一点五十二分。你客人中午要的话,恐怕你已经超时了。”

他不声不响就点破了她的谎话,单吟又羞又恼,没法只得伸出手捶了他一下。

“还不是怪你。”

裴云鹤顺势擒住她的手腕,轻轻一带便将她隔着被褥带至怀中。

翻滚间,被褥滑落,露出了单吟肩头细嫩白皙的一片皮肤,脖颈处还有几处红印。

她被他锁着腰,不自然地蹙了下眉,裴云鹤这时却心怀有愧。

“不舒服吗?”

单吟还是那句:“还不是怪你。”

他这下是知错了,收了作弄她的心思,好好将人搂着,轻轻给她按揉。

“我逗你的。”

他们折腾到天亮才睡,他再想要也不可能再去欺负她,得叫她缓缓。

单吟没好气瞪他一眼,但也不完全怪他。

实在是她自己也初尝情事又被伺候得很好,一时忘了日中则昃、月盈则食的道理。

想着,她又很不好意思地低了低头。

裴云鹤见单吟不说话,以为她实在很累,遂轻声问她:“不过时间是不早了,要不要起来吃点东西再睡?”

他做了早饭又做了午饭,现下热一热菜也行,再做也行。

单吟点点头,实在感慨裴云鹤妥帖。

“那你自己起来换衣服?自己没问题吧?”裴云鹤说着起身,他知道单吟害羞。

“没问题。”

“那行。”

裴云鹤转身进了衣帽间,出来之时手中多了一套睡衣,以及两块纤薄的布料。

他还有意把玩。

单吟认出了那是她的东西,也顾不上自己身上不着寸缕,劈手将布料夺了过去。

裴云鹤笑她:“反正也得是我脱,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单吟扔了个枕头打他出去。

/

用过午饭,单吟胃里心里熨帖了许多。

她午后的确无事,但裴云鹤的工作还没忙完,霄汉临时组了个跨国会议,裴云鹤已经在主卧里待了一个多小时。

单吟觉得主卧书桌的光线不是很好,先前还同他说要不要去书房里工作。

裴云鹤婉拒,美其名曰:“我就爱这里,这里有我老婆的味道。”

单吟:“……”

她说不得,也没法再待在那间卧室里了,干脆又下楼去整理了些东西。

忙完,她口渴去喝水,突然想着裴云鹤也已经开了许久的会,大概也口干了吧。

她不知自己为何就想要替裴云鹤送杯水上去,但她已经这么做了,轻轻敲了下主卧的门,裴云鹤回身看见是她,点头让她进去。

单吟端着水杯靠近,裴云鹤戴着耳机,她看见电脑屏幕上通话界面的红点一闪一闪的。

“给你的水。”

她用气声朝着裴云鹤说,不欲打扰裴云鹤开会,放下水杯就转身。

可她手还未收回,忽地一只灼热的掌心扣住她的手腕,单吟惊呼一声瞬间被裴云鹤拉至腿上。

她失了重心,倏忽间只能搂紧裴云鹤的脖子,她看着他坏笑,又看见他的耳机,忙噤声要起来。

“我没开声。”裴云鹤单手扣着她不放。

单吟松了口气,继而蹙眉瞪他。

刚要开口啐他一句,裴云鹤又勾起嘴角:“这会儿开了。”

单吟像被点住了哑穴。

“休息十分钟。”

他觑了怀里的单吟一眼,摁住说话键的手指没松,非要补一句。

“喂个猫儿。”

“……”

电脑那端的高层们不知他们裴总何时还养了只猫儿,更惊叹于大名鼎鼎的工作狂竟然会在工作间隙牵挂毛绒绒。

而单吟也讶异一瞬。

“猫?”

“嗯哼。”

送上门来的小猫。

裴云鹤轻捏着单吟的下巴就低头吻去。

十分钟骤然过半,裴云鹤意犹未尽仰头,恰巧瞥见桌面上的那一杯水,端起来正好润唇。

他笑道:“什么稀奇日子,单吟你竟会体贴我了。”

单吟又被他弄得脸红心跳,从他腿上坐直起来,没好气终于啐上:“我不体贴,水还我。”

裴云鹤眉一挑,含着清水就又要索吻,单吟赶紧将他推开。

“别闹,十分钟快到了。”

她真的只是来发个善心送杯水,可没想将严肃的工作气氛搞得乱七八糟。

而且裴云鹤谈的工作毕竟是霄汉的决策事项,她总归不是霄汉的人,不好再留下。

但裴云鹤不在意,“这有什么。”

他的是他的,自然也是她的。

“再说,也不是什么很重要的机密,只是在讲海外公司的架构调整。”

单吟蓦然想起上回在霄汉看的公司宣传册。

那时她便将霄汉和苏氏做了对比,深感霄汉在公司经营管理上较苏氏创新、科学许多。

她未曾顾及霄汉在海外还有版块拓展,这么一想,霄汉的经营运作远比她想象的更加精密、复杂。

“在想什么?”

裴云鹤难得看见单吟深思熟虑的模样,他亦多了一分兴致,好好将她抱好。

单吟摇摇头。

“只是觉得你管理霄汉这么大的集团很不容易。”

她这些年在苏氏挂名却只是帮苏道生打一些简单的下手,甚至连经营管理的门道边都没摸到。

她不懂这些,说出来定惹得裴云鹤发笑,干脆不说。

可裴云鹤一双眼睛却将她看透。

“你有兴趣是不是?”

单吟不想狡辩,不过说是有兴趣也谈不上。

她道:“只是觉得外公这些年撑着整个苏氏很辛苦,单家那边也不安宁,我总该学着分担些。”

说到苏家和单家,单吟的神情骤然低落许多。

裴云鹤也蹙了下眉,忽而又道:“以后有我有裴家,不会有人再欺负你。”

单吟眸中隐隐泛起涟漪,她很感激裴云鹤这样讲,微笑了些,只是眉间还萦着愁绪。

“总不好牵连你们。”

裴家能答应这场联姻,救苏家、苏道生于水火,她已经很感激了。

而裴云鹤静静凝着她,很久没有说话。

“罢了,不说这些,你的会要继续了。”

单吟看不清浅瞳后的波澜,亦不愿伤春悲秋,她觉得裴云鹤也该是时时刻刻意气风发的。

轻推了裴云鹤一把,单吟从裴云鹤腿上下来。

“你讲我难得体贴,那我便体贴一句,你别总说我贪凉,你自己也是,别仗着自己身体好,也要注意些。”

主卧的空调风开得很低,单吟顺手将座椅后搭着的薄毯披在裴云鹤肩头。

裴云鹤吸了吸鼻子,目送单吟的身影在房门后匿去——

作者有话说:芜湖!为庆祝鹤总成为真正的男人(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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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矜持的第二十七天 一会儿你能帮我洗个……

要不怎么说flag不能轻易立, 立了就倒呢。

傍晚时分,开了一下午会的裴云鹤脑昏脑胀从主卧里出来, 单吟正在客厅里拿着喷壶浇花。

几抹绿影混在一起,他定了定神,以为是自己眼花。

瞧见他一脸疲色,单吟放下手里的物什,仰着头问:“你忙完了?想吃什么吗?我还没做,要不我们点一些来?”

裴云鹤眯起眼, 摘下眼镜按压睛明穴。

他肚子倒是不饿,只觉得喉咙有些刺痒,脑袋很沉重。

他拖着沉重的步子自二层下来,顺着她的话张口问:“我来做,你想吃什……”

单吟与他皆是一愣,一下午讲了那么多话才休息片刻, 再开口他自己都未注意到嗓子沙哑成这样了。

那浓重的鼻音, 显然是感冒了的症状。

“裴云鹤,你感冒了?”

裴云鹤走下来,单吟迎过去,却又马上被裴云鹤长臂揽着囫囵一转, 背对着他。

“裴……”

“我感冒了, 别传染给你。”

不等单吟再讲, 裴云鹤兀自抚着嗓子去寻了医药箱出来。

他翻出个医用口罩,又拿温度计给自己量体温。

等了会儿一看,好在没有发烧。

体质到底是比单吟好点。

只是邪门也是真邪门。

总归他每次想要跟单吟做那事, 就总得有些稀奇古怪的状况。

真烦。

单吟不知裴云鹤还有心思想这个,她关切地立在一旁,瞧着裴云鹤不很舒服的样子, 心说这回轮到裴云鹤病了,她是不是也该搭把手照顾他一回。

只是还未开口,肚子却先咕了一声。

单吟异常窘迫地捂住。

这也怪不得她。

她长年累月缺乏运动,昨夜里折腾那样久,对她来说已经是消耗过度了。

她今日中午也没吃多少。

赶在裴云鹤笑话她之前,单吟顾左右而言他:“我点餐吧。”

裴云鹤却摁下她的手机。

由于戴着口罩,他的声音闷闷的,有点可爱。

“送来少说半小时,你胃会难受。我给你做。”

感应灯随着他的动作一一亮起,裴云鹤又径自往厨房走去。

但没有叫病人给自己做饭的道理。

单吟快步跟上,想去拉他,“别,裴云鹤,你休息吧!”

“那你来?”裴云鹤回身摊手,锅铲已经在他手上了。

“……要不我们还是点餐?”

裴云鹤拒绝,他突然觉得自己的建议很好。

“单吟,我不想吃外送。”

“可你看起来很累,你还是休息吧?”

“那你来。”

单吟怔了一下。

他也不是不知道她的手艺啊。

“裴云鹤,要不还是点吧……”

踌躇间,锅铲已经交到了她手上。

裴云鹤只露一双眼睛在外面,单吟倒没想到有一天她会觉得那双眼眸时而凛冽时而狡黠的眸子会变成这样。

好生无辜。

裴云鹤说:“单吟,我一个病人,就想吃老婆做的饭。”

行吧。

她还能说什么呢。

只不过单吟实在厨艺欠佳,她拿着锅铲和食材大眼瞪小眼,最后一旁的裴云鹤看不下去了,道:“实在不行,你给我下面吃吧。”

说完,两人都蹙起眉来。

这话听起来怎么这么别扭。

单吟将信将疑地回身看了裴云鹤一眼,白炽灯下,裴云鹤乖得不能再乖地并腿坐在岛台边上,他发誓他清清白白堂堂正正没有多想。

他依旧摁着自己的喉咙,指着灶边的煮锅,“清水鸡蛋面,这个总会吧?你不会我也可以指导你,容易学些。”

“可是可以……”单吟犹豫了一瞬,“只是你的嗓子……”

她觉得都难受成那样了,还是不要开口的好。

“这好办。”

本该坐享其成的人突然在光里又起了身,单吟来不及阻止他便已经来到了她身后。

光影轻晃,就这么囫囵一个将她牢牢圈在了怀里。

不是叫他不开口么,他有的是法子指导她煮面。

裴云鹤就这么圈抱着单吟,一会儿握着她的手碰碰这个,一会儿又示意她该动那个了,人紧紧贴在她后背,两人像黏在一起的木偶。

单吟几次合理怀疑裴云鹤就是故意找机会跟她贴着。

谁叫她昨晚最后不肯让他从背后搂着她睡,那里又硌又烫,就像现在这样,她压根没法儿睡好。

不过这种怀疑单吟还是耻于开口说出来,好在忙活一阵,两碗清水鸡蛋面煮了出来。

裴云鹤的确是怕把感冒传染给单吟,没与她面对面坐着,而是岔开了一个位置。

他摘掉口罩,碗里的面卖相还是好的。

“怎么样?”

单吟还没吃,瞪着狐狸眼睛小心翼翼问了一声。

那口面被裴云鹤吞了下去,他的喉结滚了一下,嗓子本来就是刺挠着疼的,也没觉得有太多不适。

他哑着道:“还不错。”

“真的?”

单吟眼睛亮了几分,有了点信心。

她想,毕竟是在裴云鹤的指导下做的,再差应该也差不到哪儿去。

于是她也放宽心了夹了一筷子。

而后皱着眉才吞下去的。

“好辣……”

她抬眸两眼汪汪地看着裴云鹤。

“好像胡椒粉撒多了。”

裴云鹤看着她那副样子实在想笑。

但还是得宽慰:“我觉得还好。”

单吟知道裴云鹤是给她面子,她叹了口气,眼前黄白相间还有些可爱的鸡蛋面,摆在那里倒像是在嘲笑她。

她伸手欲去端裴云鹤的碗。

“要不还是别吃了,点吧……”

“我不。”

哪有从人家嘴里夺食的道理?

裴云鹤端起面碗坐得更远了些。

“这是我老婆做给我的,你休想抢走。”

“……”

怎么感个冒,年龄还退化了呢?

单吟看着裴云鹤那护食的模样哭笑不得,她是真想说不好吃就算了,可眨眼间裴云鹤已经大口大口用了起来。

单吟心下有点暖,也不知是被顶上的白炽灯照得还是如何,她也在碗里挑起面条,一根一根,很长很长,缠在了一起。

等吃完面,单吟很自觉要去收拾碗筷,裴云鹤此时在她眼里就是个病号,是需要被照顾的。

但裴云鹤先她一步将两个碗端走了,“我只是感冒,又不是缺胳膊少腿。”

单吟觉得他很双标。

“可是我之前感冒的时候,你什么都不让我做。”

裴云鹤在洗碗槽前回身看她,“我们能一样么?我身体好得很。”

单吟觉得这是歪理。

她走过去想帮忙:“可是裴云鹤,你毕竟不舒服……还是不行,你休息吧。”

裴云鹤眯起眼睛。

单吟靠近过来的时候他就把口罩又戴了起来,这会儿看不见他下半张脸的表情,光瞧着那一双危险狡黠的眼睛,单吟就明白她说错了话。

果然。

“单吟,你觉得我不行?”

“我……”单吟有口难辩,她怎么敢觉得?综合昨晚表现评判,她也一点儿没觉得。

裴云鹤放下手中的碗筷,擦干净了手,忽地朝单吟走去。

他一八六的个子,常年运动健身的缘故,并不精瘦,肩宽腰窄的,单吟已经见识过了。

现下眯眼垂头朝着她过来,顶灯壁灯的光线被他全然遮挡,单吟只觉自己被笼罩在一重重危险的阴影里。

又好像,她落入了一个陷阱。

裴云鹤在单吟一米远前站定,忽而抬起双手。

单吟以为他要捉她,却没想到裴云鹤只是双手环起抱着他自己的胳膊,眼神瞬间变换,可怜兮兮地站在她身前。

“是,单吟,我生病感冒了,是不行。”

“嗯?”

说好的男人不能说自己不行呢?

裴云鹤偏剑走偏锋,“刚吃了面发了汗,又做了家务好累呢。所以,一会儿你能帮我洗个澡么?”

单吟就知道。

在这里等着她呢。

散乱的光线落在单吟眸子里,她眸光闪烁,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

但裴云鹤很会拿捏她,又道:“昨天都看光了,老夫老妻的,你不会不好意思的吧?”

话是这样说没错。

单吟骨子里那一点点的奇怪的胜负欲被触动了。

他又加深了那可怜兮兮的眼神,宽阔的双眼皮向内褶着,与他那一八六的身形不甚相当,却还是叫人看了愧疚又自责。

他掌握得很好,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我会感冒,大概也是因为昨天给你洗得太久……”

她昨夜后来被他累得人都半昏,几次三番被他抱去浴室清洗,的确算是他比较辛苦。

单吟不堪回忆,伸出一只手示意他别说了,只能妥协。

“你放心,我说洗澡就是洗澡,不干别的。”裴云鹤再三保证。

单吟实在不太敢信。

却没想到裴云鹤还一副惊讶的样子,“单吟,我知道你馋我,但我现在是个病人,你想那么多的吗?”

“……”单吟无话可说。

不过后来裴云鹤居然真的言而有信,说不干别的就不干别的。

他两个又一起站在了浴室里,花洒喷着温热水流,暧昧的白雾很快弥漫在二人之间,晶莹的水珠挂在墙壁上,也挂在裴云鹤宽厚的胸膛上。

然而与昨夜不一样的,这回裴云鹤不动手,他乐得享受单吟帮他。

即便很难为情,但单吟既然答应了裴云鹤,她怎么也会做到。

擦洗上半身的时候还好,到了下半身,单吟自觉不去看那处,心里默念着“他只是个病人,他只是个病人”。

可哪有病人还这样的,好几次滚烫地打在了她手上,单吟愤愤抬眸瞪裴云鹤:“你都生病了,就不要想这些有的没的了。”

裴云鹤好无辜,“我什么都没动……”

“那你……算了。”单吟说不过他,懒得再说。

好容易给他洗完,单吟自己衣衫完整但满身是水。

她推裴云鹤出去,像是在哄小朋友:“你自己能把头发擦干的对吗?”

“擦干了头发就快去睡觉,别又着凉了。”

她好心叮嘱,现在她得给自己洗个澡,免得她也感冒。

可人明明都已经推到了浴室外头,单吟回身解自己裙子的拉链,再一回头,裴云鹤又站在了她面前。

单吟眼眸颤了一下,“你……”

裴云鹤微微勾起唇角,笑得那叫一个温文尔雅,“礼尚往来,太太你刚帮了我,现在该我帮你了。”——

作者有话说:今天是病弱鹤总[摸头]

第28章 矜持的第二十八天 快转过去,保持距离……

“不舒服吗?”

脑中空白之际, 单吟又听见裴云鹤伏在她的耳边低声轻问,她撑着浴室湿滑满是水珠的墙, 咬紧牙关才站住。

这话好耳熟,他在她起床时也是这么问的,可不过才半日的时间,同样一句话的意义便天差地别。

“嗯?”

裴云鹤再次欺身,见单吟不答,便又换了几个方位。

他手指修长, 骨节分明凸起……

单吟被他羞得出不了声,想逃偏偏又被他牢牢圈着,无奈齿关里只溢出点点参寅。

那无疑是最好的答案,裴云鹤受到鼓舞,愈发仔细拨弄。

等手掌重新拿回面前时,指尖晶亮黏腻, 单吟刚松了一口气却又听见裴云鹤沙哑一声:“单吟, 好滑。”

她满身的血液往脑子里冲,仅这一句便让她受不了,方才残留在身体里的余韵又泛起涟漪。

“你、混蛋!”

她回头去瞪裴云鹤,裴云鹤又装无辜。

“你在想什么?我说的是墙面好滑。”

说着, 他还用那只手执起了单吟的手, 将那点晶亮抹在了墙面上。

“你看。”

单吟无言以对。

她愤愤想捶裴云鹤一下, 裴云鹤却擒了她的手,上半身退开些距离。

“诶,我感冒了, 保持距离,当心传染给你。”

单吟目光往下一瞥,你倒是下面也保持距离啊。

裴云鹤头一歪, 紧紧盯着单吟,“快转过去,保持距离。”

她算是听懂了这个“保持距离”是怎么个保持法。

可她根本没什么力气了,只能晕晕乎乎任裴云鹤摆弄,他叫她背对着她,美其名曰是为了不把感冒传染给她,单吟都不知道该说他贴心还是狠心。

好一番折腾后,虚弱得像感冒了的那个却是单吟,裴云鹤将她从头到脚擦干,打横抱着回到床上。

单吟已经半昏睡过去了,迷迷糊糊间,见裴云鹤伏在她上空,要吻不吻的,单吟实在想睡,伸手朝他勾了勾。

裴云鹤餍足后倒是乖巧,俯身下来,单吟用上最后一丝力气撑起身子朝他唇上一啄,也顾不得传染不传染的了。

“封印,快休息吧……”

她累的不行,等做完这个,之后的便什么也记不起了。

倒是裴云鹤得了这一吻,身心皆是满足。

他替单吟把被角掖好又平躺回去,窗外幽幽的月色映照在天花板上,夜风轻柔,星空无际,而爱的人就在身边。

他想,再没有比这更好的了。

/

自两人将这夫妻之名坐实之后,裴云鹤可谓食髓知味。

巧的是他又得了这感冒,便有足够的理由,一连请假几日,连霄汉也不去了,成天就与单吟腻在倚兰洲,只偶尔叫钟源送些文件过来居家办公。

单吟劝他还是回去上班,每每这时裴云鹤就要做出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单吟,你好狠的心,我都感冒了,我是个病人!你居然还赶我去上班?”

“这个资本家给你当吧?”

单吟觉得她才是委屈。

做那事时怎么不见他是个病人需要休息……

从此君王不早朝,当真一语成谶。

“你别想了,我前些年上班几乎全年无休,现在给自己放几天病假,怎么不行?”裴云鹤吃饱喝足,做了满满一桌饭菜祭两人的五脏庙,一边给单吟添菜一边说,说得十分理所应当。

“再讲,钟源不是天天给我送文件来?我又不是真不干活。”

是是是。

裴总说的是。

单吟突然生出了一种吃人嘴短的心理,到底没正经工作的是她,她也不好去置喙。

正巧说曹操曹操就到,门铃响起,裴云鹤去开门,钟源又来了。

他和往日一样,着一身板正的西装,手中叠着几个文件夹,里头分门别类放着需要裴云鹤处理的文件。

门一开,与裴云鹤问完好后还不忘对着里边的单吟道声“夫人好”。

裴云鹤爱听这一声喊,挑眉示意后,就这么笔挺地站在门口,听钟源细细汇报些情况,时不时点头或是开口作批示。

单吟远远看去,他明明穿的是一身垂坠自在的宝石蓝丝质家居服,可身形颀长、背脊挺拔,微垂着头,坠在眼睑处的刘海并不能遮掩他专注认真的目光。

倒像是一个天生的衣架子,境遇一变,气质也跟着变换,随时成了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外的裴总。

这是裴云鹤工作时一贯有的模样,单吟静静地看着,又觉得自己方才的确误解了裴云鹤。

“行。你回去吧。”

裴云鹤的嗓子还有点哑,钟源收拾好手里的文件后又悉心问了一句:“那裴总,您什么时候回去上班?”

裴云鹤不爱听这个,睨了他一眼:“怎么着?我不回去就没人给你们发工资了?”

钟源讪讪:“那倒不是……”

他又翻出平板,点开上头的工作安排递给裴云鹤:“明天临时安排了个会,云苏分公司的人事变动和股权调整需要您参会决策,您看是延期还是您去……”

裴云鹤听见云苏两字,挪过目光看去。

是有几个会要开,改为线上也不太方便。

还有个接待和培训,不过他出不出席也无所谓。

裴云鹤还不想这么快暂停偶尔骄奢淫逸的生活的,但目光在其中一行字上停留片刻,他皱起眉头,还是应了。

钟源满脸笑意地收起平板,“那明天需要派车来接您吗?”

“不必。”

裴云鹤还是有些不爽,关门送客。

“正是饭点,钟助吃了吗?”等裴云鹤返回餐厅,单吟问他。

裴云鹤脸色不佳,扫了一眼单吟,“我给他开的工资在业内算高了,我还得分一口饭菜给他吃?那是我给我老婆做的!”

“……”单吟就多余这么一问。

“明天得回趟霄汉。”裴云鹤又说。

“哦,好的。”单吟重新拿起碗筷,点头。

她不过回答得快了一些,可这话听在裴云鹤耳里,却怪不是滋味。

裴云鹤又半眯起眼盯她:“单吟,我怎么听着觉得你挺开心呢。”

单吟多少有些心虚,她仪态上佳,坐下时也一直挺着腰杆,现下后腰还酸着呢。

她视线在饭菜上飘忽不定,更不敢看裴云鹤,“我哪有……”

“哼。”

裴云鹤冷哼一声,也不多话。

等两人用完饭,单吟刚欲起身收拾碗筷,裴云鹤却忽地拦腰将她抱上了一旁的岛台。

单吟惊呼一声,下一秒,已被裴云鹤稳稳地堵住了嘴。

唇齿交缠间,他只道:“你别得意,既然明天少几回,那今日就先补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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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裴云鹤当真早早自行去了霄汉。

单吟又被折腾了一宿,连他出门都未察觉,近中午才睡醒缓过来。

醒来后,瞥见手机上有裴云鹤发来的消息,倒是在关心她睡得好不好,饿不饿。

单吟心里埋怨他一句,却还是回了消息。

想着已经将近午休时间,裴云鹤大概是在用餐,他回得很快,而后直接一个电话打来。

“单吟。”

单吟不知这位少爷又有何贵干,只是听着他嗓子仍未好全,反而更沙哑了几分,多半是上午忙着讲话没有照顾好自己。

她因此心软了几分,柔着声问他怎么了。

裴云鹤是真极会拿捏,一听单吟语气变了,便变本加厉:“单吟,霄汉的食堂不好吃,我想吃你做的鸡蛋面。”

“……”这给单吟难住了,难不成她的手艺还抵得过霄汉从五星级饭店挖来的厨子?

再讲,霄汉的食堂不好吃,难道他还愁没人给他去外边买?

纯粹是在折腾她。

但裴云鹤不认:“我是真就想你那一口,你看我什么时候嫌过你做的东西难吃?我嗓子疼,人又累,就想吃你做的鸡蛋面。”

一旁的钟源听了这话心里发慌,前一秒还在八卦小群里替食堂的厨子默哀,下一秒又偷摸摁着手机打字。

【你们觉得老板累吗?】

总裁办的崽子们快答:

【再没有比今天的他更神清气爽容光焕发的了!】

这才对。

但这话他只敢偷偷蛐蛐,这算是老板夫妻之间的情趣,他只当没瞧见。

只听得裴云鹤也不知是又哄了什么威胁了什么,过了一会儿,电话那头的单吟似是妥协了,裴云鹤心满意足地挂了电话,转头吩咐钟源。

“你点份餐送去倚兰洲,等她吃完做完面,再将她一道送过来。人必须到,不用我教吧?”

又恢复了那认真严肃的模样。

钟源点头称是。

两个多小时后,钟源好说歹说,说夫人亲手做的面自然要亲手送到裴总面前才算心意送到,又说他这点事都办不好,保不准会被扣绩效。

单吟拗不过钟源,不想他被克扣工资,只得自己提着保温桶和钟源一道来了霄汉。

三进霄汉,一切畅通无阻,只是单吟并没能如愿把鸡蛋面送到裴云鹤面前。

电梯停在了另外一层,是个偌大的会议厅,钟源接过单吟手中的保温桶,示意单吟也进去。

她瞧见裴云鹤坐在第一排,高处的电子屏明晃晃写着这是一场霄汉的中层管理培训,她觉得不便,不好进去。

钟源却说:“等会这场培训裴总也要参加呢,他吩咐的,让你进去等他。没关系,您是裴总的家属,没有什么听不得的。这面我给您拿去裴总办公室。”

单吟这才绞着手包,轻手轻脚进到会议厅里找了后排的位置坐下。

她没瞧见,等她落座整理衣物之时,裴云鹤回头寻到她的身影,安然颔首。

这场培训相当专业,一个多小时转瞬即逝。

起初单吟还有些忐忑,瞧见前头都是霄汉的中高层干部,未能全然听得进去。

后头那讲师将专业知识与实际案例相结合,越讲越深刻,内容还正巧是与企业管理有关的,单吟倒是愈发投入了,还找会议厅的会务人员借来了纸笔,认认真真做起了笔记。

虽然有些专业内容她听不太懂,但她记下来,回头也可以查一查学一学,获益匪浅。

等培训结束,她方才想起这是在霄汉,在裴云鹤的公司里。

而这时她起身朝前望去时,又未看到裴云鹤的身影了。

钟源赶了过来,向她解释道:“裴总去开下一个会了,夫人您跟我去办公室先休息吧。”

单吟想着来霄汉了总得和裴云鹤打个招呼,点头跟着钟源离开。

还是那间熟悉的办公室,到那儿,钟源给她准备了餐食,也准备了些打发时间的书以及平板。

“裴总的会一时半会结束不了,夫人您先等等,有什么需要都可以叫我们。”

单吟想了想,前头培训记下的东西还没消化完,她挑了几本书,又请钟源拿了些霄汉的宣传册来,自己一个人默默在办公室里学习。

而直到天色渐暗,夕阳将落地窗外的暮云染成了橙红色,裴云鹤这才从外头进来。

彼时单吟正坐在他的办公桌前,铺了一桌子的书本纸张,她微垂着头,亭亭玉立,纤长的玉指抵着书本一行行仔细阅读着,周身是她该有的书卷气,以及多添的一股不服输的倔性。

那橙红的夕光洒落在她肩膀上,柔柔软软,又很叫人温暖。

裴云鹤只觉一整日的疲倦在这一瞬间全都消除了,他蓦然扬起嘴角,朝着他尚未回神的太太走去。

“单吟。”——

作者有话说:我继续搓手手[狗头叼玫瑰]

第29章 矜持的第二十九天 再叫。大声一点。

“你结束了?”

单吟听得裴云鹤唤她, 才从书本里拔出神来。

她不善金融与经济的科目,平日看些诗词文学还行, 一些管理案例也读得进去,但遇到些数字相关的,总觉得有些费力。

好容易花了许久将一些名词和公式复习了一遍,再套入报表上一看,多少还得费些神思。

是以刚刚想得深了些,裴云鹤进来她也未曾发觉。

她又垂眸一看, 自己倒毫不客气,将裴云鹤的办公桌全然当成自己的,这会儿裴云鹤还立在一旁,她却大咧咧地坐在他的办公椅上。

颇有点鸠占鹊巢的意思。

单吟下意识就要起身。

但裴云鹤马上伸手将她按住,“起来做什么,你坐哪儿都坐得。”

他还怕她累着。

裴云鹤不管单吟如何客气, 他兀自朝着桌面上的书本纸张看去。

单吟字迹清秀, 做笔记划重点也很有条理,就连一些小习惯都和学生时期一模一样。

“我不擅长这些,随手做的笔记,你别笑话。”

裴云鹤本还看着欣喜, 突然又听见单吟这样说, 回过神来, 神情又变得有些严肃。

单吟还当裴云鹤真要批评笑话她,却没想到裴云鹤说:“你妄自菲薄做什么?有这心思学习就已经好过许多人了。”

这名流圈子里头的富二代,好多都只会坐享其成, 自愿上进学习的已经很不容易。

裴云鹤鼓励单吟:“不要觉得现在学起来晚,什么时候学都不晚。”

单吟怔怔地看着他,心下忽而涌出一股暖意。

她年纪不小了, 这些年身为一个孤女一直被苏道生保护在身边,外头虽说都夸赞她温柔知礼、端庄大方,但许多流言蜚语她不是没听过的。

尤其是苏道生摔跤之后单则武野心毕露,苏家单家里头许多人都不看好她,哪怕她有心替苏道生撑起苏氏,也有些无力。

这些日子在南乔,除了偶尔听闻些云苏的消息,她并帮不上什么忙,心里的确是愧疚的。

那日在霄汉看得霄汉的运营管理宣传,又听裴云鹤讲了许多日的工作,她心里这才生出些方向,也想尽自己一份微薄之力,为苏道生和苏氏。

她本还觉得自己这个年纪了从头学过会惹人笑话,可不想裴云鹤开口这样劝她,一下劝到了她心底里,将她担忧的都宽解了一道。

单吟这才内心有感,觉得自己是浅薄了些,又觉得裴云鹤说得有理。

亦比想象中温柔。

“你还有哪里不懂,霄汉总裁现场授课可不是那么好请到的,趁我现在心情不错,你要珍惜机会。”

裴云鹤忽地咳了一声,像是被单吟脸上温柔的笑意惊动了心弦。

他指着那些笔记,“这里不懂吗?”

单吟脸上笑意更浓,她感激裴云鹤,也不欲再矫情,干脆大大方方地将自己不懂的还没通透的地方细细问过。

等讲完好些点,窗外彻底暗了下来,裴云鹤瞥见外头总裁办的人陆陆续续下班回去,走至走廊上时不时还朝他的办公室暧昧八卦地探头探脑,裴云鹤抬手将玻璃雾化掉。

单吟不解他突然的动作,阖上笔记本之后问他:“怎么了?”

裴云鹤倚坐在办公桌上,有些嘟嘟囔囔:“不给他们看。”

单吟可是他老婆,一个两个都偷着看像什么话。

可单吟理解有误,还懵里懵懂地朝外望了一眼,“没关系,又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

这话脱口而出,出口她便心里咯噔一声。

再望向裴云鹤,这厮果然意味不明地凝着自己看。

裴云鹤道:“你倒提醒我了,也不是不能做点见不得人的事。”

单吟婉拒:“不好,这是在公司。”

“是我的公司。”他还补充:“我的办公室。”

单吟犹是不自在,起身欲走,“不早了,我们还是回去吧。”

她脸皮薄,回去做不会丢人。

裴云鹤却轻轻巧巧又将她摁回去,俯身一低头,瞬间便将单吟圈在了办公椅里。

他身影笼罩下一层灰雾,落地的单向玻璃外霓虹闪烁,星星点点映在他身上他的侧脸上,与那浅棕的瞳色一齐,更镀一层蛊人的辉光。

单吟先前学习的时候竟不觉得裴云鹤的办公室里,属于他的檀香气味这般浓烈。

此时被他圈锁着,鼻尖满是他的气息,就连整间办公室里都浮起一丝暧昧旖旎的味道。

这些日子常有,闻不见更胜闻得见,单吟不会陌生。

而裴云鹤与单吟离得很近,近到他呼吸都扑在了她的眼睫上。

裴云鹤哑着嗓子说:“单吟,刚刚我教你那么多,你得谢我。”

单吟盯着他的眼睛,觉得自己有些明知故问:“怎么谢?”

“以身相许。”

“我已经许过了……”单吟就知道他会这么说,两人的呼吸你进我退,在小小一隅方寸间拉扯纠缠。

他不动,她便也不动。

他像盯猎物一般盯着她,她便装傻充愣,只有神经凝在一根弦上,一触即发。

裴云鹤忽地又朝前贴近半寸。

单吟一激,忙说:“你这是挟恩图报。”

裴云鹤头一偏,毫不心虚亦是脱口而出:“你当是就是,总归今日没白叫你来听场课。”

说罢,他目光就锁住她的唇,要低头吻她。

单吟挺着脖子朝后躲开。

“等等,你今日是专程叫我来听课的?”

她十分不易在这情欲交缠间寻到了些关乎理智的内容,两手抽了出来,捧住裴云鹤的下颌,有些受宠若惊。

“你……不会是专程替我开的培训吧?”

那倒不是。

裴云鹤心说。

顶多是想着单吟对管理有兴趣,瞧见霄汉正好办了培训,又寻思专程叫她来听她肯定会介意然后拒绝,这才找了个由头把她叫来。

不过这会儿不小心漏了馅,裴云鹤自觉实在太不稳妥。

他皱了点眉头,偏头不再直视单吟,“不过是正好有场培训……我是叫你来送鸡蛋面的,对,专程叫你来送鸡蛋面的。”

“可你根本没吃。”

那装面的保温桶还放在茶几上呢,两人从始至终就没记起来。

“总归你别想多了,我是霄汉的老板,是要替霄汉挣钱的,才不会滥用职权给你走后门。”

说是说得一本正经,但裴云鹤面上不自在的表情早已出卖了他。

单吟知道,就算这场培训不是专程为她而设的,起码裴云鹤也是有心叫她来听。

大抵是前几回问他霄汉的管理情况时,他猜着她的心思了,又顾及她的面子,才会这么做。

想到这里,单吟心下又柔软几分,绷紧的脖子和身子不自觉也跟着放松些许。

她倒真生出了要谢过裴云鹤的心思,头往前倾,贴住了裴云鹤的唇角。

“那也要谢谢你。”

怀中温香软玉骤然献吻,裴云鹤总会被单吟一些猝不及防的示好给怔住。

片刻后,那点子不自在的感觉荡然无存,先头泛着阵阵涟漪的情愫被续上。

可惜单吟的吻总是点到即止,她退开,还是坚持先回去。

但裴云鹤不可能再依她了,她已经点火了,就要负责到底。

长臂一揽,温热的手掌扣住单吟的后脑,她瞬间被一股力带至裴云鹤面前。

深深的亲吻猛烈又绵长,他不由分说撬开她的齿关攻城略地,像是要消除他方才不自在的窘迫情形,要找回自己的场子与面子,因此吻得比哪一次都霸道。

单吟根本招架不住,紧攥着他的衣领,不过分秒便瘫软在办公椅里。

他侵略得更长驱直入,办公椅发出吱呀的令人脸红心跳的声响。

单吟快要沉溺了,理智濒临瓦解的瞬间,她仰头望着天花板上冷感的灯光,最后清醒了片刻。

她指尖插.入裴云鹤的发丝中,攥着他的头发。

“不行……得回去,这里没有……”

“有。”

他从百忙之中抬起头来,吻到她唇边,笃定地讲。

从头一回在松泠居和她同床共枕想起没有常备计生用品后,他便未雨绸缪,早早在每个可能的地方准备好了。

他甚至手都摸向了一个隐秘的抽屉。

单吟被那个“有”字激得发颤,那是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坏了她紧绷的神经。

防线瞬间瓦解,感官一触即燃,每一处神经末梢都在放大情欲。

但裴云鹤的手突然停顿下来,他蓦地抬眸看着单吟,心底生出了另一个想法。

单吟察觉到了那一丝危险的眼神,垂眸与他对视上的瞬间,她整个人已被他抱上了办公桌。

与上回一样,书本纸张掉落在地毯上的声音化作旖旎的奏鸣曲。

“裴云鹤!”

她惊得叫他。

“再叫。”

“大声一点。”

他再不去管单吟那惊慌失措的神情,任由她将自己的衬衣攥得皱成一团。

他也不去看那楚楚可怜的眼神,总归今日,她逃不脱了。

“你不是害羞?那好,我们今日不做到那一步。”

这并不是什么要饶过她的好话,裴云鹤掐着单吟的腰线,眼一阖,再睁开时,人已俯身蹲下,自下往上地凝着她。

当真是危险如猛兽。

而下一瞬,他用实际行动证明——

作者有话说:香吗[求你了]香就给我一个收藏和好评可以吗

第30章 矜持的第三十天 矜持?矜持不了一点。……

一波一波的浪潮拍打袭去, 单吟攥紧裴云鹤的头发,桌面已泛滥成灾。

不知过了多久, 裴云鹤终于放过了她,他虽未得到纾解,可将她一次又一次地送至顶峰,他亦心满意足。

单吟疲软无力,又不好意思再待在办公桌上,扶着裴云鹤的手臂硬要下来。裴云鹤托着她, 细细拿湿巾给她清理了一遍,这才将她抱至办公椅里。

“里头内间有浴室,要不要去洗一下?”

单吟没有力气,想先缓缓,轻摇了下头。

可骤然回过神来,她又强打精神, 瞪住裴云鹤。

“这里有内间?那你还……”

还要在外头的办公桌上……

裴云鹤眼梢微挑, 好一副得逞的狡黠狐狸相。

上一回她来他就记着了,迟早要在这里做上一次,他说到做到。

单吟愤愤想啐他,他却伸手给单吟捋了捋被汗湿的额发, “那你缓一会儿, 我先去洗把脸。”

他鼻尖面上都是水淋淋的, 虽然他不会觉得有什么不适,但到底不好就这样与她讲话。

单吟闭眼,不想再看到那淫靡的模样, 会轻易勾起她体内余留的悸动感觉。

裴云鹤笑了一下,兀自进了内间浴室。

等他出来以后,单吟不知出于何种心理, 已经自己撑着又给自己清理了一遍。

她不假以他手,裴云鹤摇头惋惜,不过没事,回去还有机会。

单吟坐去茶几旁的沙发上,旗袍已被整理好,只是丝袜被扯坏了,不过也不伤大雅。

她看看茶几上的保温桶,又看看裴云鹤,没好气:“你下次还是不要扯些理由浪费粮食了。”

“谁说我浪费?”

裴云鹤又将办公桌椅清理完,随手扔掉湿巾,套上板正的西装外套朝她走来。

他坐在她身边,拿过保温桶打开,里头的鸡蛋面早已坨成一团,白花花黄嫩嫩的鸡蛋卧在最上方,卖相比上一回在家里做得好,只是全凉了。

不过裴云鹤不嫌弃,反而宝贝得紧。

他拆开餐具就要吃,惊得旁边的单吟赶紧拦他。

“都凉了,别吃了吧?”

本来味道大概就不怎么样,凉了更是难吃。

“我没有真说你浪费。”

“那也不能真浪费。”

虽然都是有钱人,但节约的理念不能没有。

再讲,这是单吟给他亲手做的,裴云鹤没有不吃的道理。

“我才出了那么多力,你连一口面都不让我吃?”

“……”

单吟拦不住他,由他去了。

等裴云鹤吃完面,单吟也用了些先前钟源准备的小食。

二人吃饱喝足终于想起了这还是在霄汉,裴云鹤准备亲自开车,两人一起回去。

离开办公室的时候未料到迎面又撞见折返回来处理工作的总裁办等人,几人面面相觑,唯一坦坦荡荡不知心虚为何物的,是裴云鹤。

他睨了眼总裁办几个刚聚完餐的,颔首表示认可,“今晚都记加班,聚餐的费用我报销。”

几个满身的火锅味儿,整层都闻到了。

总裁办几个欢呼雀跃,直道这回来一趟回来得值,不仅得了加班费和伙食费,还在八卦一线吃到了瓜。

等他们前呼后拥将裴云鹤与单吟送走,电脑还没开便火急火燎在公司八卦群里激情开麦。

【知道我们回来在顶层碰见谁了吗?】

【老板?除了这工作狂还有谁】

【是老板和老板娘!!】

【一!直!没!离!开!办!公!室!】

【我看还有谁敢说老板和老板娘夫妻不和!!】

【那西装是板正,衬衫领子我可是瞄到了!!!皱的!!】

【怎么有一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感觉呜呜,老板这个黄金老处男终于开荤了!】

【这婚结得好,老板一开心就爆金币,希望老板娘哄得老板天天开心!】

……

自此,霄汉传出了工作狂老板化身恋爱脑的传闻。

也并非不实,起码在那事上,单吟觉得裴云鹤是挺偏执又痴迷的。

他好难满足,又简直是无师自通,这几日下来日日都得缠着她来上几回。

虽说将她也伺候得很好,可单吟到底体质不如他,越发觉得疲惫虚弱,往往一晚上之后她非得睡到日上三竿才醒。

这日子过得实在淫靡。

她不欲这样荒唐下去,她想要不要去苏婉家住几天,反正京柔月也快回国了。

否则再两日又是周末,裴云鹤一准不去霄汉坐班,倒时又是迷迷糊糊几日就这么过去了……

不过她还未想好要怎么与裴云鹤开口,好在这日裴云鹤晚上下班回来,难得没有一见她便索吻,反而憋着股闷气兀自走去了厨房给她做饭。

单吟不解,以为他是工作上遇到了什么心烦事,犹豫片刻,也跟了过去小心开解:“怎么了?工作不顺利么?”

裴云鹤阖上眼,长长吁了口气,这才肯说话。

“不顺利?顺利,就是太顺利了!”

单吟更困惑了,“顺利……还不好?”

裴云鹤不爱听,压低眉眼,语气里满是埋怨,咬牙切齿:“好,怎么不好?太顺利的结果就是北城对接政府的项目定下了,领导又要调研,我必须得过去一趟。”

“啊。”

他要出差。

单吟听明白了。

不知怎的,单吟听到这里意外觉得有些好笑,也不是觉得裴云鹤要出差好笑,就是觉得他没来由生的这股闷气好笑。

“你还笑?”

裴云鹤不能理解,压着眉眼极其危险地靠近单吟。

“单吟,我要出差你就这么高兴?”

他一带情绪就爱说话叫她的名字,单吟立时察觉,收敛了唇边的笑意。

她本来也不是在嘲笑他,更谈不上什么高兴不高兴的。

她只是觉得这下她不必先开口讲去苏婉家小住之事了,也,得闲几天。

“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裴云鹤二话不说揽住单吟,张口便在她唇边轻咬一下,“单吟,你嫌我?”

单吟唇边吃痛,下意识用舌尖去舔舐一下,裴云鹤见了又低头含住她深深一吻。

直至吻得两人气息不稳,单吟使劲撑着裴云鹤,空出些缝隙吸得一口气。

“我没嫌你……”

这是实话。

“只是,好歹你也矜持一点……”

这也是实话。

她还好心没用更伤他心的词,只叫他都不用做到克制,稍稍注意一点就行了。

偏这话叫裴云鹤听了还是不爽。

他搂紧了单吟,紧贴着她,眯着眼低了嗓子。

“矜持?矜持不了一点。我先头都矜持三十多年了。”

好不容易才尝到点甜头,这才几日?她叫他矜持?

那装模作样的把戏有什么好的,难道她喜欢那一出?

单吟看得出他又想偏了,忙道:“我的意思是,偶尔也可以休息一下……”

裴云鹤不干,“在彼此身体都承受得住的情况下,单吟,你别想甩开我。”

他又不是看不出,什么是真讨厌,什么是不讨厌,身体的反应不会骗人。

要是单吟真嫌他,他绝对可以不碰她,可单吟不嫌。

“你舒服的时候可是自己绞着我的。”

一股热血直冲眉心,单吟慌忙地去捂裴云鹤的嘴。

“你能不能别说得……别说得这么家常便饭似的。”

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

裴云鹤约莫真是矜持温雅这么多年,现下与单吟待在一块儿,也不觉得羞耻不羞耻的,更习惯讲些下里巴人的逗她。

他含住单吟的手指,撬开她的指缝回话。

“夫妻之间,大大方方有什么讲不得?”

行。

倒成了她扭捏不大方了。

单吟是不妄想在口头上胜过裴云鹤了,她松了手,正经与他讲话。

“那你要出差几日?”

总归他要出差,她得闲是板上钉钉。

一说到这个裴云鹤就头疼。

他又蹙了眉,“明日走,少说待个三五日,还没定。”

“明日……”单吟默念算着日子。

裴云鹤也跟着算。

嗯,中间恰好夹了个五月二十日,这可是他和单吟婚后的第一个与爱有关的日子。

要不他怎么这么烦呢。

但单吟好像还没察觉什么,颇有些无动于衷。

她只想着裴云鹤明日就要走,北城天气不如南乔炎热,不知该带些什么衣物,怕裴云鹤感冒刚好又会着凉。

“我去给你收拾行李吧。”

裴云鹤本还觉得单吟压根没惦记520要与他一起过,还气闷着,乍一听单吟竟如此主动要给他收拾行李。

虽说是急切了些,但这约莫也是关心他的一种方式。

四舍五入,单吟心里有他。

这么想着,裴云鹤皱成小山的眉头抚平,薄唇边泛起笑意。

他与单吟一道上了楼进衣帽间,行李箱被铺开放在地上,单吟时而站在衣柜面前挑拣着衣物,时而屈身又将折叠好的衣物放进行李箱里。

裴云鹤倚在门边,忽而心潮澎湃,萌生出了一种想法。

“单吟,要是能将你一起打包放进行李里带去就好了。”

单吟还在清点数目,裴云鹤没头没脑一句叫她怔然愣住。

裴云鹤阔步走来,两臂自她身后绕过,将她整一个环在了怀里。

“单吟,跟我去好不好?”

他自后背埋在单吟的颈窝里,肩膀放松,胸腔也放松,整个人无比松弛,像是卸下了一切防备。

只有攥着她手腕的两只手是在用力的。

他一点儿也不愿意将她放开。

温热的气息扑来,呼吸化为潮气,连带着声音也有些黏腻。

单吟被裴云鹤轻拱的头发弄得有些痒,他不像平时的任何模样。

那缠绵悱恻,叫做思念的情愫,还未分别就溢满了。

从裴云鹤的动作间溢在了单吟身上。

弄得她心里也有些痒。

可是单吟到底还是被理智牵住。

她抚着裴云鹤的手背,往他怀里缩了缩,“这不好,你出差是为了对接政府领导。”

她不想耽误他任何事情,也不想让他分神去照顾她。

“这有什么不好,我又不是不下班。”裴云鹤心里有数,不过图个嘴快。

但他也不乐意,扬首在她颈侧轻咬,又含住她的耳垂。

“别闹。”单吟被裴云鹤惹得浑身酥酥麻麻,愈发往他怀里躲。

“就这么叫,我喜欢听你的声音。”

裴云鹤更不想与单吟分开了。

单吟无奈,只得费力扭转过身子来,又捧着裴云鹤的脸细细吻了几下做哄。

但她总未记着,裴云鹤不是那么好哄的人。

好半天,亲吻又变作了交缠,两人自衣帽间一路做到了卧室床上,再然后给裴云鹤该做的都做了,他抱了单吟去洗漱干净。

明日还有正事,裴云鹤也明白单吟这些天累坏了,是以这回只做了一次,点到即止,并未餍足。

他道:“单吟,回来你要补偿我。”

单吟得他放过还余一丝力气,悠悠挂在他身上,他将她擦干又抱回床上。

她只道好,又夸他哄他:“我知道你不是不顾大局的人。”

裴云鹤这才舒坦。

“我去理行李,你困了先睡。”

裴云鹤在单吟眉心落下一吻,替她掖好被角又朝衣帽间走去。

他贪凉,光着膀子,只穿一条垂坠的长睡裤,单吟迷迷糊糊间见他走进衣帽间的光亮里,想起方才替他收拾行李时的情形。

他是没法将她作为行李带走,她亦要有三五日见不到他。

不仅见不到他,就连他身上的檀香味道都会在这个家里淡去。

拿着他衬衫的凉软触感仿佛还清晰可现,单吟忽然睁开了眼睛。

背着衣帽间的光,她偷偷朝床头吃力蛄蛹两下,直至枕头微微拱起,鼻尖溢满那股檀香味道,她方才闭眼安睡。

她想,她会这么做,大概是方才裴云鹤将思念溢在了她身上吧——

作者有话说:怎么补偿呢[问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