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40(1 / 2)

第31章

阮明羽最开始的目的是想要给他喂药, 结果喂了半天药还在手里面。

他有些恼,气呼呼的把药塞到他的手里。

“你自己吃。”

宋忱溪笑着吞下药。

“真甜。”

阮明羽觉得自己的脸似乎有火在烧,都怪宋忱溪。要不是他自己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他现在很想一个人静一静,他不太清楚自己对宋忱溪的感情, 讨厌是不讨厌, 但是离喜欢好像还是差了那么点意思。

说实话,他现在都不太敢对上宋忱溪的眼睛。宋忱溪好像知道他心中所想, 他掰过阮明羽的下巴, 偏要步步紧逼,逼迫他直视自己。

“阮明羽, 开弓没有回头箭, 要怪就怪你当初招惹我。”

阮明羽垂下眼:“我……”

宋忱溪眼神晦暗的摸了摸阮明羽的脸:“你想反悔?还是说你先前都是骗我的。”

他的另一只手放在腰间的剑上, 似乎心情不好就要捅人。阮明羽被他吓的一个激灵, 马上打起精神, 违心道:“我骗你做什么?”他心里却悔恨极了,想抽自己两个大嘴巴子,说什么不好,偏偏让宋忱溪以为自己对他有意思。这下怎么跑得脱?

宋忱溪这才笑了笑:“我就知道明羽也不会骗我。”

他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 眯起眼道:“不过嘛,我这个人眼里容不得沙子,一个沈延远不够,又来了一个龚凌灯,以后我不希望再出现一个别的什么人和你有联系。你也莫要和之前那些贱人再有联系, 要是让我发现, 我就打断他们的腿。”

宋忱溪一向喜怒无常,阮明羽倒是习惯了,他觉得跟他呆久了, 自己也变得像个神经病,听到他说打断他们的腿,而不是自己的腿,还松了一口气。

宋忱溪轻嘲道:“阮阮,你说是不是?”

听到这个称呼,阮明羽的头皮都发麻了。

他讪笑道:“我不太喜欢这个称呼,你还是叫我名字好了。”

宋忱溪笑眯眯的盯了他一眼:“好吧,小麻雀。”

阮明羽:“……”

刚刚他明明伤的那么严重,现在看起来脸色红润了不少,这恢复速度,华佗来了也得称一声奇!

阮明羽问道:“师兄,那我们现在回去?”

宋忱溪点了点头,正要站起来,他不知道哪根筋不对,又说道:“我伤还没好,麻烦明羽御剑载我回去。”

阮明羽“啊”了一声:“我的御剑术,师兄你也是知道的,是万万载不了人的。”

宋忱溪:“有我掌舵,你还怕什么。”

阮明羽没办法,只好和他共乘一剑,御空返回七星宗。

宋忱溪趴在他的肩膀上,他全程神经兮兮的,阮明羽脚下的剑御的歪歪曲曲,他还一个劲的夸他御的好。然后又问他要不要搬到他那儿去住,阮明羽想也不想的回绝了。

宋忱溪又问他喜欢什么,话到嘴边又说道你喜欢灵石,我回去把我的储物戒给你,这些年攒的灵石都给你。

阮明羽头一次听到有人要给他钱,不是快乐,而是忧虑。

接着宋忱溪又来了一句:“先给一半,剩下的一半我留着布置我们的道侣大典。”

阮明羽听到这句话差点站不稳从半空中摔下去。还好宋忱溪搂住了他,才没有摔下去变成一只废麻雀。

见他如此,宋忱溪道:“你也与我一般兴奋?”

听到这句话是阮明羽死的心都有了,皮笑肉不笑道:“兴奋,兴奋的想死。”

——————

阮明羽回去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下山去看他的灵田。到了地方一看,所有的草药竟然都活得好好的。阮明羽喜出望外,等这批药材成熟了,他就不用再费心费力的去购买药材,能省下很大一笔。

“月牙,你可真行!”

月牙叉腰道:“那是当然,姑奶奶做什么都很厉害。你之前说好的灵石还没给我呢!”

阮明羽从兜里摸出一包给她,难得的大方起来:“这一年的工钱都给你,应该只多不少。”

“你家那口子呢?”月牙问,“能不能让他帮我给赵子平捎个信,跟他说我现在无敌厉害,能够一人种好灵田。”

阮明羽道:“打住,我跟他是很纯洁的师兄弟关系。”

而且,赵子平的灵魂都消亡了,如何还能给他捎信呢?

阮明羽思衬片刻,道:“你要是实在记挂他,就去买点香蜡纸钱,一边烧着一边把你想说的话告诉他,这样他说不定能收到。”

“真的吗?”月牙问,明明是个活了上百年的老妖怪,偏偏她眼里还如此的天真无邪。

阮明羽顿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斯人已逝,活着的人还是开心点为好好。

月牙露出了一个很悲伤的笑容:“嗯,我今天晚上就给他烧纸。”

————

回到宗门,阮明羽发现不过短短几个月而已,这里上上下下都发生了不少的变化。宗门好像翻新了一样,大大小小的建筑都是颜色亮丽,好像刚刷了漆,而且打扫的很整洁。

而且在源台峰,他们如此抠搜的师父居然舍得出钱再盖了一栋房子。

宗门里的人也多了起来,许多其他门派的弟子穿的五颜六色,花花绿绿的游荡在道路上,七星宗变得和大集市没啥区别了。

见阮明羽回来了,纪应放下手中的绣花,也没有招呼他,而是到旁边的屋子里去把岑桃给叫了出来。岑桃看到阮明羽,惊喜道:“你云游回来了,一个人下山的感觉怎么样?”

“云游?”不是,他什么时候说过?

师姐拿出一封信,阮明羽拿过来一看,信上面写道,他要去云游四方,叫入师门不必担心记挂他。

阮明羽咬牙切齿,把信揉成一团,龚凌灯这个狡猾的家伙!

“你回来是为了参加仙门大会?”师姐问。

阮明羽摇了摇头。

仙门大比主要是以武会友,虽然也有丹修炼丹的比试,但是奖励不太丰富,阮明羽就没有报名,而且比试只能定制特定的丹药,这开一炉子少说就是几个月,他不想浪费时间去炼一些他用不上的药。

按理来说仙门大比这么重要的时间节点,一定会发生些什么才对。阮明羽努力回想了一下书中的剧情,这段时间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呢!想了半天,他猛地一拍脑门,突然记起来宋忱溪会被人一见钟情,之后对他展开死缠烂打,最后成功的好上。

阮明羽正愁怎么摆脱他,这不就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吗?

说干就干,他前往宋忱溪所居住的山头,还没到地方,就听见了剑挥动的声音。

宋忱溪正在练剑,他身姿矫捷,舞起来若流星赶月。

见是阮明羽来了,宋忱溪停下手中的动作,向着他走来。

他过去也不客气,直接搂住他。

“怎么,你想我了?”

“……”

阮明羽脸上有些尴尬,这未免有些太过亲密了,而且才三天,想什么想。

见他不回应自己,宋忱溪的眼神立马就不对劲儿。

阮明羽心一狠,点点头。

“想。”

宋忱溪马上勾起了唇,低头说道:“亲一下,反正这里没有别人。”

阮明羽心道救命,他不是真想跟他谈啊!

宋忱溪把他的缄默当成是默许,微微侧着脸,吻了他。

阮明羽猝不及防被他亲了一口,愣在原地不知道作何反应,随后又想亲就亲吧,反正也不会少一坨肉。

只是对方完全不知道节制,一开始就停不下来。

阮明羽气喘吁吁地推开宋忱溪:“好了,过会就有人来了。”

宋忱溪:“我住的地方怎么会有别人?”不过他还是松开的阮明羽。

阮明羽终于说出此行的目的,问他:“师兄,这次宗门大比,你一定会参加吧。”

“你问这个做什么?”宋忱溪道。

阮明羽眼睛一转:“我……关心关心你嘛,听说青年才俊很多,要是去比试比试,说不定修为能有所增长呢。”

“青年才俊?”宋忱溪嫣然冷笑道,“这个恐怕和你没有关系。”

“……”为什么他的关注点这么的奇葩?

阮明羽风中凌乱,他握住宋忱溪的手,马上装作一副期盼的样子:“我只是很想看到师兄在台上的风姿而已。”

听到他这句话,宋忱溪眉眼弯弯,刮了刮他的鼻子:“好,我一定会去的。”

既然达成了自己的目的,阮明羽马上就想要离开:“那我就不打扰你练功了。”

脚都还没有踏出去,就被宋忱溪一把抓住手,他说:“不打扰,你留下来陪我。”

阮明羽:“……”

宋忱溪挑眉:“不愿意?”

阮明羽迫于他的淫威:“太……太愿意了……”

阮明羽坐在一旁,很痛苦的看他练剑,他自己对这些完全不感兴趣,看到他练剑就跟做数学题似的。

看着看着他就打起了瞌睡,以前他老是嗜睡,后来经过师父的一番调理,就不太出现这个症状了。如今怎么又犯了?

阮明羽都快把头埋在了膝盖上,一双手托住他的脑袋。

宋忱溪唤醒他:“回去睡吧,我不强留你。”

阮明羽揉了揉眼睛,点点头。哪天要是失眠,他就搁宋忱溪这儿看他练剑,要不了一炷香,估计就睡着了。

宋忱溪心情很好的样子,临走前,亲了一口阮明羽的脸颊。

“明天我再来见你。”

听到他这句话,阮明羽逃似的离开,怎么没完没了?难道真得和他谈?

第32章

宋忱溪说明天来见他, 还真的跑过来见他。

阮明羽炼丹炼到一半就看他冲进丹房,问他:“你不准备仙门大比?”

宋忱溪:“不差这一时半会儿,练不练都不影响。第一名的奖励是九曲灵芝,你要我给你赢回来。”

九曲灵芝?这可是一味名贵的药材, 能够增长修为, 清除体内的污浊之气。阮明羽最近正琢磨如何给宋忱溪清除体内的“妄念”,有了这东西可谓是雪中送炭。

阮明羽点头:“我想要, 师兄, 这个咱们得赢回来。”

宋忱溪不仅给他开空头支票,他点了点自己的脸颊, 说道:“你先提前给我一点报酬。”

他的示意很明显, 阮明羽要是看不懂就算傻子。

阮明羽很没道德的抱着他亲了一口。

真要把九曲灵芝给他, 亲两口都行, 就算不来炼丹, 拿去卖也是极好的。能换不少灵石呢。

被他亲了一口,宋忱溪虽然脸上表情不太明显,但心中雀跃?

好巧不巧的是,这个时候师姐岑桃刚好就推开门进来。

阮明羽听到声音, 赶紧的和宋忱溪拉开距离,生怕他和宋忱溪的事被人发现。不想宋忱溪却一点掩饰的心思都没有,甚至还要想和他继续。

岑桃觉得她两个师弟之间的氛围有些怪怪的,但是说不出哪里奇怪,她感到疑惑:“你们在做什么?”

阮明羽心虚地说道:“没, 没什么……我在向师兄探讨剑法……对, 就是探讨剑法。”

岑桃说道:“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平常都没看到过你摸过剑,没想到你现在这么好学。”

阮明羽:“人总是会变的嘛, 哈哈”。

宋忱溪低下头,将阮明羽的手握在手中把玩,他跟偏比手掌的大小,他的手掌比阮明羽大一点。阮明羽的手摸起来凉凉的,他又觉得不过瘾,甚至把指缝插进他的指缝,与他十指相扣。

阮明羽脸上一惊,宋忱溪这是在做什么!但是他没有太过表现出来,毕竟师姐在旁边,他不想让她发现。

还好师姐没有发现什么异常,见他二人好似在嬉闹,说道:“这么多年不见,你们感情还这么好。”

岑桃以为他们两个人是分别之后的第一次见面,万万不会想到宋忱溪刚从秘境回来就跑到山上去见阮明羽了,现在不知道见了多少次面。

宋忱溪把玩着阮明羽的手说道:“当然,我和明羽的感情一向很好。”

岑桃感概道:“说起来那时候你们还为了一张床争的面红耳赤,现在看到你们相处得那么好,我这个师姐很是欣慰。”

阮明羽问道:“师姐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师姐点了点头,说道最近宗门炼丹的需求量大,其他宗门的丹修也会来借用炉子,跟他说了一下丹炉的使用注意事项。

他们说的时间有些久,但是期间宋忱溪一直没有松开阮明羽的手。

阮明羽感觉浑身不自在,但又不能当着实际的的面甩开他,怕他做出什么更过分的是。

等到师姐离去,阮明羽才松了一口气,从他的掌心中抽回了自己的手。

宋忱溪斜瞥了他一眼:“明羽在怕什么?刚刚一副很紧张的样子。”

怕什么?当然是怕被发现。

不过这个话是不能说给宋忱溪听的,他挑了一些他爱听的话,说道:“师姐跟我说这几天都要守着炉子,那样就不能去看你练剑了。”

这个回答显然令宋忱溪很满意:“不如我搬过来与你同住。”

这哪能行?他还要不要节操了!

阮明羽马上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去。

宋忱溪道:“也罢,那后日我比试,你一定要来。”

——————

仙门大比很快就到了,阮明羽原本不打算去看的,硬是被师姐拉了过去。

今天是第一场比试,各个擂台旁边都挤满了人。

刚一挤进人群里面的时候,阮明羽一抬头就见到了熟悉的身影。只见宋忱溪今天一身湛蓝色华服,那衣服的料子一看便是华贵非凡,如同流动的水波,他究竟是来比试还是来选秀的!

过了不久,比试开始了。宋忱溪出剑快狠准,没一会儿便把对手给挑下了台。

师姐摸了摸下巴,在一旁道:“好不对劲,你看宋忱溪,他这是在开屏吗?穿得那么气派,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上台比武招亲。”

比赛的间隙里,宋忱溪时不时的往台下望,好像在寻找什么人的身影。

师姐说道:“他怎么老往台下看,你说他在找谁呀?”

阮明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哂笑道:“可能脖子落枕了吧,不扭一扭四处瞎看不舒服。”

“不像。”她琢磨了一下,“你看,他在往咱们这儿瞧。他是不是在看你?”

阮明羽埋下头,生怕他和宋忱溪的事情被别人发现:“不会,怎么可能。”

“你看,他向你挥手了。”

“……”

宋忱溪赢的很轻松,轻而易举就把对手挑下台,再赢几场,他就能获得他这个修为阶段的冠军,几乎没什么悬念。

然而没过多久,台底下有人径直走上比武台,他似乎并未报名,被负责的弟子拦住,但他并未当回事,手一挥将人摔开。

阮明羽眼睛一亮,这是剧情要来了?他刚刚才说要回去,现在又上赶着往台子前面挤。

只见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上了比武台,他的目光如野兽一般犀利,如同王一样巡视着台下的众人,目光扫过阮明羽的脸上时,他很明显的顿了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阮明羽总觉得好像在哪儿看到过他。

仙门大比混入宗门里面的人很多,鱼龙混杂,偶尔出现个什么妖魔鬼怪也不是不可能,何况以往的比试里面也都出现过这种情况。

他的视线落在台上的宋忱溪的脸上,突然变得明激动极了。

“这么多年我一直都在寻找你的下落。你还记得我的名字吗,我叫邱世。”

宋忱溪皱了皱眉,他与此人从未认识,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他认错了人,在联想到他和阮明羽相似的面貌,定然是与他相像的阮明羽与这人有过什么。

负责的弟子要将此人赶下去,宋忱溪挥手示意他停下,他笑得很客气:“既然来了,那就与我过过招。”

阮明羽一看宋忱溪的表情就知道他是心情不太好,一般这种时候他笑得越灿烂,那么捅人的力气也就更大。

对面这人要遭殃了。

果不其然,宋忱溪这次下手的力度比他刚刚狠很多了。

对面这人看起来实力应该还行,居然还能和宋忱溪打的有来有回。一般来说这种实力较好的人在书里面都会有个姓名,大概率就是书中的某个攻了。

阮明羽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们比试,没一会儿就感到的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宋忱溪出手一向有分寸,从来不会见血,现在看他下手的这个狠劲,不把对面捅个对穿是不罢休的。

阮明羽心想对面这哥们儿真的有点惨,不知道是哪里得罪了宋忱溪。

对面这人是应该是有点实力在身上,但是和宋忱溪相比还是差了那么一点。他的动作稍微慢上了那么一两拍,就被宋忱溪找着了空子,一招刺在他的肩膀上。

邱世的目的好像并非和宋忱溪比出胜负,他将宋忱溪的剑从他的肩膀上扯出来,然后整个人面目狰狞了起来,不一会儿他头上长出了两道尖尖的角。

台下有人发现:“不好,是魔物!”

他伸手要去抓宋忱溪,好像是要将他带走。

宋忱溪也不是什么善茬,手中的剑接连向前刺,要不是顾及周围有人估计他也要魔化,然后两人可以拼一拼到底谁的修为更高?

他二人开始缠斗起来,场面一时间陷入了焦灼的状态。还好有宗门的其他长老赶到,加入了这场战斗之中。

那魔物见来支援的太多,心知不是他们的对手,化作一道青烟遁走了,宋忱溪本想追上去,转头一看阮明羽还在人群之中,终究是停下了脚步,转而涌入人群,他穿越人海,迫不及待地来到阮明羽的身边。

“你没事吧?”

这话要问也应该是阮明羽问他才对,毕竟和那魔物打的人不是他。

宋忱溪刚刚应该是动用了一些魔功,阮明羽见他的瞳孔上隐隐发红,忙拉着他的手去往没人的地方。

“这么多人在台下,你也不怕暴露?”阮明羽没忍住说道,要在平常他是从来不会说这些明知道他听了之后会不开心的话。

宋忱溪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他先化魔之后我才这样的,放心,不会被人看出来。”

唉,真的是不知道该说他什么才好。

宋忱溪偷偷修炼魔功的事情要是被人知道,那可不得了,不死也得废半条命。

阮明羽当然是不希望他出事的。

阮明羽少见的严肃起来,叮嘱他千万不要再做这么冒险的事情。说着说着说着声音就逐渐小起来了,他刚刚在做什么,怎么敢骑到宋忱溪的头上?要是惹他不开心,他又要发神经。

阮明羽以为免不了要阮明羽他一顿阴阳怪气,没想到宋忱溪却面上带笑的说道:“好,都听你的。”

阮明羽不可思议的看了他一眼:“你把刚刚的那句话再说一遍呢?”

“我说都听你的!”

宋忱溪本来要跟他好好的算一账,问问刚刚的那个人和他又是什么关系,见他那么关心自己,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的怒气。

但他还是问他:“刚刚台子上的那个魔族,你之前认识吗?”

阮明羽是觉得有些熟悉,但是怎么也想不起来,于是他摇了摇头。

见宋忱溪的神情不太对劲,明显不信的样子。阮明羽马上说道:“天地可鉴,我要是和他有什么,我马上被五雷轰顶。”

宋忱溪捂住他的嘴,很认真的说道:“你要是和他有过什么,那应该是他五雷轰顶才对。”

宋忱溪的状态恢复了不少,两人重新回去。

没走多久,一模样“娇俏”的小师弟突然找上门来,也不管宋忱溪还在旁边,上去就拉着阮明羽的手说道:“明羽哥哥,你回来了也不跟人家打声招呼,人家好想你。”

“最近心口有点疼疼的,明羽哥哥都可以给人家摸摸吗?”

阮明羽心道不妙,赶紧支开他:“心口疼就拿剑来挠一挠。”说完马上抓着宋忱溪的手腕走开。

宋忱溪起先一言不发,直到停下脚步,他才笑眯眯地转头看着阮明羽:“明羽哥哥?摸摸心口?阮明羽,你的业务还真是广啊。”

阮明羽:“我能解释吗?”

宋忱溪:“不能。”

第33章

宋忱溪最近在跟阮明羽闹脾气, 再加上他还在比试,由于比试的时间较长,所以阮明羽接连着好几天都没有见到他。

因为上次有个魔物的混入的缘故,宗门里面的人员管控更为严格了。想要进宗门都要令牌, 而且限量一天只有多少人能够拿到令牌。

阮明羽排了好几天, 终于得了一个下山的令牌,拿到这玩意儿的第一件事情, 他就要去照看他的灵田。

再采一些草药, 他最近改良了一下丹方,如果说了这炉丹药炼成了的话, 对于治疗“妄念”应该能起很大的作用。他也想尽快把宋忱溪给治好, 这样他就不再欠他什么, 一个人潇潇洒洒地去云游天下。

阮明羽下了山, 原本一切都好好的, 刚要拐过小巷,突然被人一把捂住口鼻。

阮明羽想要挣扎,却被对方从背后紧紧的抱住让他动弹不得,男人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颈侧。

“宋忱溪, 终于被我逮着了,一别这么多年,你连名字也不给我留一个,还好我找到你了。”

阮明羽心中一咯噔。这难道是书里面那个在比试上对着宋忱溪一见钟情的那个攻三?

阮明羽想要开口,却只能发出呜呜声, 过了好半天, 背后的人终于松开了手,让他说话。

他马上说道:“我不是宋忱溪,你找错人了!”这种戏码为什么两次发生在他的身上, 他冤枉啊,他替宋忱溪背了多少个黑锅?感情就是有人看上了宋忱溪,又抓错了人,抓成了他。

邱世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他按住阮明羽的肩膀,让他转过身来面对着自己。

“怎么可能长得一模一样!你在骗我,你一定是在骗我!”

这哥们儿不但脑子有问题,眼睛也有问题。他和宋忱溪虽然长得像,但也说不上是一模一样,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得出来区别。

“你要找宋忱溪,我可以带你去找他。把我放了好不好?”阮明羽故伎重施。

邱世眼中的世界本来就和常人不同,宋忱溪和眼前这个人,究竟谁才是当年他遇见的那个人呢?

其实在下一刻他就反应过来,眼前的这个人并不是宋忱溪。如果是宋忱溪,怎么会轻易被他抓住呢?

但是邱世也没有放过他。

他长得壮,个子高,拎着阮明羽就跟拎着小鸡仔似的。他将他扛到一个无人的破庙里面,也没有把他拴着,他并不怕阮明羽跑了。因为对方根本没有丝毫的还手之力。

邱世在阮明羽身上闻到了一股特殊的味道,他像狗一样围着阮明羽四处嗅了嗅。

“你身上有一股药香。”

他一个炼丹的成天到晚的都快被炉子熏入味了,能没有药味吗?

阮明羽从背后摸出一张黄符,偷偷的写下几个字,然后就要施法,让宋忱溪来救他。虽然宋忱溪性格是差了那么点,但有事他是真上。

然而邱世很轻易的就识破了他的打算,他单手扣住阮明羽的手腕,阮明羽吃痛的皱起了眉。

“你想要搬救兵?”

他抢过阮明羽手里的黄符,虽然阮明羽极力的阻止,但是黄符还是落入他的手中。

邱世拿起黄符读出上面的文字。

“师兄,速来救我,山下破庙。”

他一手将黄纸捏成了碎片,冲他道:“没有人能够救你。”

阮明羽一边往后退,一边苦口婆心的劝他。

“你看我又不影响你什么,我和你又没有什么大仇,你干嘛杀我?”

他越往后退,邱世反而步步紧逼,他说道:“蚊子腿再小也是肉,你虽然修为不高,我吸干你的血,也算是聊胜于无。”

阮明羽心中哀嚎,这难道就是反派的悲哀吗,他横竖就离不开一个死?

邱世的手掐在阮明羽的脖子上,他将头伸过来,露出尖锐的獠牙,似乎在想从哪个地方开始下嘴。

这一幕似曾熟悉。

邱世皱起了眉,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但没一会儿,他便摇了摇头。当年从他手底下逃脱的人,绝对不是阮明羽。他修为这么低,怕是连剑也拿不起来,怎么会舞得那么一手好剑呢?

阮明羽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真的不想就这么死了,而且就算死也不该是被人吸成人干。脖子上的手已经越缩越紧,他快呼吸不过来。

阮明羽急中生智,忙说道:“我和宋忱溪一起长大,我们感情最好,你要是杀了我,他怎么也不会原谅你的。”

邱世嫉妒道:“你真的以为你自己在他的心里分量很大吗?”话是这么说,但是他手中的力道还是松了一点。

阮明羽见有效果,连忙说道:“大哥,何必打打杀杀,弄刀弄枪呢。我知道你对他一见钟情,我呢最清楚他喜欢什么,咱们两个坐下来好好的谈一谈,我帮你追他,也不是不可以,这样皆大欢喜不好吗?”

邱世摇了摇头,目光坚毅道:“不是一见钟情,几十年前我就见过他。”

阮明羽一顿。这怎么跟书里说的不一样啊?

邱世面露凶光:“你在和我谈条件?我最恨你们这些修士,言而无信,一个比一个奸诈狡猾。”

阮明羽弱弱的说了一句:“宋忱溪也是修士……”

邱世:“他不一样!”

“好好好,不一样。”阮明羽心里吐槽爱情总是让人麻木。宋忱溪要是大善人,这世界上就没有恶人了。

阮明羽的打算还是成功了,邱世想到了什么,放弃杀了他的想法。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他捏开阮明羽的嘴,将一粒药丸送进他的嘴中。

“此药每个月必服一次解药,不然就会疯疯癫癫而死。你也可以不相信我给你的是毒药,等到月底毒发的时候,你感受一下这个滋味,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这畜生太狠毒了。

阮明羽好想给他一拳,但是他不敢。

给他下毒,而不是要了他的命。邱世到底是想要干什么?

邱世好像看穿了他心里的想法,说道:“我要你时刻监视着他,他的一举一动你都要告诉我,特别是他身边接近的人!”

宋忱溪身边接近的人,阮明羽想了想,除了他还真没谁。

为了活命,他还是点了点头:“放心交给我,他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我都给你挖出来。”

邱世又道:“对了,还有你不许将今天发生的事情告诉他,要是被我知道,有你好受的。”

阮明羽现在才觉得宋忱溪是个大善人了,起码他不曾对自己做过什么有害的事情。

阮明羽点点头:“知道了。”

他以为邱世就这样放过了自己,不料还是自己太过于天真。

他走到一半了,邱世抓住他的胳膊,将他一把拉回来。

他望着阮明羽的背影摇摆不定,与多年前那个人的身影逐渐重合起来,于是他想都没想,就一把抓住了阮明羽。

他露出尖利的牙齿,想要一口咬在他的脖颈之上。

阮明羽慌乱地说道:“会被宋忱溪发现的,你咬了我,他肯定会知道。”

邱世停下了动作,死死的盯着他,有些不甘心。

阮明羽见他没动静,马上连滚带爬地跑开。

邱世看着他那副窝囊样,心想多年前的那个人绝不会是他。

“滚吧。”他低声发出嘶吼,一拳打在破庙的墙上,墙壁上顿时裂开了。

阮明羽忙跑开,还好不是打在他身上,不然人都废了。窝囊就窝囊吧,反正捡了一条命回来。

————

这几天光忙着比试,宋忱溪无暇再去照看阮明羽。再者,他确实心头在意,为什么阮明羽就是不能安安分分的待在他的身边?非要和其他人扯上联系。

他也不能把阮明羽关起来,那样会吓到他。宋忱溪心里想道,那以后他就把阮明羽身边所有的人赶跑就好了。

宋忱溪心中念着阮明羽,没想到他就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其实阮明羽也不想往宋忱溪这儿跑,但没办法,背后的那个邱世一直要求他去跟踪宋忱溪。

宋忱溪一见到他就心生欢喜,甚至比比试得了胜利还兴奋。

自从仙人大比之后,宋忱溪的名声更上一层楼,宗门里几乎没有人不知道他。上门来向他讨教的人也变多了,宋忱溪是个没什么耐心的人,刚开始还能客套一下,找个借口说他很忙。到后来演都不演了,冷着一张脸说,别来烦我。

然而今天见到阮明羽的时候,他完全是另外一副嘴脸,笑眯眯的:“我新悟了一套剑法,我舞给你看。”

阮明羽见他正在兴头上,虽然他对钱不感兴趣,也不好拂了他的意,便点了点头。

看完他的剑术之后,阮明羽说道:“怎么那么像当年你教给我的那一套呢?”

宋忱溪说道:“你说的是《星月杀》?这套剑法却是脱胎于那一套,但是更加的简洁,对战的时候也更实用。”

他把自己的剑扔给阮明羽:“你还记得星月杀的招式吗?舞给我看看。”

这么多年过去了,阮明羽只记得一个大概。他拿起剑凭肌肉的记忆动作,竟然还是舞了个七七八八。

宋忱溪点了点头,评价道:“懒惰的小麻雀,你要是愿意好好的练剑,也不会是现在这个修为。你已经比其他人聪明很多了。”

阮明羽说道:“我是丹修,又不是剑修。”

“不过你刚才招式错了几下,”宋忱溪从身后握着他的手,带着他重新练了一遍。

“记住了吗?”他说。

阮明羽点了点头,但是并没有放在心上。

“你最近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宋忱溪问道。

阮明羽虽然很想将邱世的事情说给他听,但又顾及着他吃了给的毒药,现在暂时没法练出解药,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

“没有。”

宋忱溪:“你就是有。”

阮明羽心中一惊,他表现的有那么明显吗,宋忱溪一眼就能看出来?

阮明羽结结巴巴的:“我……”

却见宋忱溪从背后掏出一朵灵芝,那东西用绸缎包得好好的。

“给你。”

原来这就是他的心事吗?阮明羽接过来之后哭笑不得。

————————

到了月底,阮明羽本来不想下山去找邱世,结果那毒果然如邱世所说的那般狠毒。

还没有发作的时候阮明羽就感觉浑身难受,恨不得捅自己一刀,让自己永远的睡过去。

一旦发作,更是生不如死。他强撑着下山去见邱世。

邱世这混蛋东西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如同看小小的蝼蚁。

阮明羽抓住他的衣角。

“解药……”

“你先将他这个月的行踪说给我听。”邱世说道。

阮明羽吐字都不清楚了:“我说不出来话,先给我药……”

邱世扔了一个药瓶给他,嘲讽道:“吃吧。”

阮明羽颤颤巍巍的将药丸从药瓶里面抖出来,一口吞下,总算是舒服了。

他跪坐在地上歇了一会儿。

邱世轻轻踹了他一脚:“起来。”

阮明羽就是不动:“我没力气了。”他耷拉着眉眼,看起来毫无攻击性。邱世想到了自己曾经养过的兔子,看起来乖乖巧巧的,也是会咬人。

邱世拎着他,跟小老鹰拎小鸡似的:“不要挑战我的耐心。”

他对于像阮明羽这样的人好像很不屑一顾,每次都没有拿正眼瞧他。说实话,阮明羽也瞧不上他。若不是他拿毒药来控制自己,他就算挨打都要骂他几句。

阮明羽把宋忱溪这个月做的事情跟他说了,只不过里面有些地方添油加醋,有些地方则是直接不说。

比如问到宋忱溪喜欢什么东西,阮明羽说道:“药材,他最喜欢上好的药材,每次我送他灵丹妙药,他都笑开了花。”

邱世点了点头,“我买上一些药材,你帮我拿上山给他。”

阮明羽听到这里,眼睛一亮,宋忱溪懂什么药材?这东西他肯定要中饱私囊,自己吞下。

邱世见他那副样子:“我是给他的,不是给你的。你要敢自己吞了,我让你再也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阮明羽忙不矢地点头:“我哪儿敢?”

邱世对药材一知半解,买的时候就捎上了他。

阮明羽想了想自己炼的丹还缺哪味药,面向他指向哪味。

“那是紫雾叶,养肝明目的,好东西快买。”

“还有这袋天雷霖,这东西贵着嘞,你买了给他他肯定高兴。”

邱世身材魁梧,宽背细腰,瞥了他一眼,极具有威慑力。

“你在教我做事?”

阮明羽:“我只是在给你提供思路。信我,准没错的。”

邱世还是听了他的话,大手一挥,将东西都买下。紫雾叶有一股浓郁的香味,邱世对于味道最为灵敏,他皱了皱眉,“都拿过去。”

阮明羽强忍着脸上的笑意接了过来:“我办事,你放心,都会给他的。”

邱世看着他那副见钱眼开的样子,没忍住笑了出来,随后咳了一声,又严肃道:“你不要以为在宗门里面我就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阮明羽:“您老神通广大,我哪有那个胆子敢骗你呢?”

邱世:“宋忱溪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师弟?”

阮明羽白得了这么一大袋药材,也就不跟他再计较什么。

“那我这样的师弟就先回去啦。”

邱世:“下个月还是这个时候,我要是见不到你,你就完了。”

—————

回去后,阮明羽假巴意思的把那些名贵的药材放在宋忱溪的面前。

“我给你买了点,要不要?”

宋忱溪漫不经心道:“小麻雀最近有求于我?”

阮明羽:“没有。天地可鉴,我只是想单纯的送东西给师兄。”

宋忱溪:“行了,你自己收着吧,非要承我恩情,那就当是我送给你的。”

阮明羽嘻嘻道:“多谢师兄。”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去炼丹了,告辞过后就要离开。

宋忱溪叫住了他,他把自己的佩剑从腰上解下来,塞到阮明羽的手中。

“这把剑伴随我多年,是时候该换一把新剑了,虽然用得久了,但依旧锋利如初。”

阮明羽想不通,他为何突然送自己剑。对于剑修来讲,剑几乎可以称得上是他们生命中的一部分。

宋忱溪揉了揉他的头:“这把剑沾染了我的气息,你把它随身携带,要是遇到危险,我可以第一时间感知。”

阮明羽的目光微动。

不怕宋忱溪发神经,就怕他突然打感情牌,流露出关心,阮明羽对于这些最是招架不住,他会忍不住沉沦的。

“收着。”他不容置喙地说。

阮明羽:“我真收着了,师兄不要反悔,到时候哭着鼻子求我把剑还给你。”

宋忱溪唇边露出一道浅笑:“我的都是你的,反正我们迟早会结为道侣。”

阮明羽:“……”

怪不得送他剑,原来是不安好心,这剑能退回去吗?

——

邱世从来没有觉得一个月的时间那么漫长过,他躺在山下的一间客栈里面,心里盘算着阮明羽还剩多少时间才来见自己。

但是算来算去,这时间怎么那么长?他想了想,推开客栈的门,朝着山上走去。

阮明羽刚炼完一炉丹药,他伸了个懒腰,出门逛了逛,他拿起宋忱溪送他的那把剑,起了个剑花,随意舞了舞。

这一切都落在不远处躲在树上的邱世的眼中。

他死死的盯着眼前的人,那人舞剑的身姿逐渐和当年的那个人重合。

他想也不想的跳下了树,冲了过去。

阮明羽正舞着剑,被人突然从身后抱住,那人的脸颊亲密贴着他的脸颊,嘴唇凑在他的耳边说道。

“宋忱溪,跟我走吧。”

阮明羽浑身一僵:“你……又认错人了。”

邱世如梦初醒,皱着眉推开他:“怎么是你!”

阮明羽:“你说的这不是废话吗,这是我炼丹的丹房,不是我还能是谁?”

邱世好像被人打了当头一棒,他眼中带着深深的纠结望向阮明羽,拽着他的胳膊质问道:“你在几十年之前,可曾到过一方迷雾森林?”

虽然阮明羽的记性不太好,还是能够隐隐约约记得有此事,但他没有承认:“我没事儿干嘛,跑到那里去干什么?”

邱世甩开他的手,不知为何心中一阵烦闷。他闻到了一股香味,那是之前买过的紫雾叶的味道。

邱世像是抓住了把柄一样:“我让你把药材给宋忱溪,你拿去自己用了!”

阮明羽一点也不慌:“那是他转送给我的。”

不知道是哪句话惹了他的不快,邱世死死掐住他的脖子:“你以为你在他的心中分量很重?”

阮明羽愿意哄着宋忱溪,是因为他起码还算尊重自己。而对于像邱世这样的人,他反而越挫越勇,阮明羽无畏地迎上他的眼睛:“对呀,他在意我在意的不行,仙门大比的奖励,九曲灵芝,他送给了我呢,要不要我给你看看呀,哦,他从来不会送你东西呢。”

邱世死死的掐住他,用尽了力气。阮明羽因为窒息脸上憋得通红。他突然有一点后悔了,为什么要和他唱反调呢?明明以前都会明哲保身?

在他以为自己要去西天的时候,邱世终于放下了他。

阮明羽大口的呼着气,有一种重获新生的感觉。

“学乖了吗?”邱世钳住他的下巴,脸上一片冷漠,而瞳孔的深处则是映出了不一样的感情。

阮明羽真的没力气和他闹了,他现在说话都很费力气:“行,我贪生怕死,我不敢再和你唱反调。”

邱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隐隐约约觉得阮明羽才是曾经的故人,可是心底有个声音不允许他承认。

他的白月光怎么会是一个贪生怕死的小人?

阮明羽感到一双粗糙的手在摸自己的脸,抬眼对上了邱世迷醉的眼神,阮明羽大为震惊,僵在原地。

邱世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但他并不愿意将手抽离。手心下的肌肤白皙又脆弱,似乎他多用一点力气,就会划破他的皮肤。

阮明羽打了个冷颤:“放开我。”

但是他的反抗显得那么的微不足道,邱世摸够了之后才松开了手。阮明羽像一只受惊的兔子,头也不回的跑了。

邱世望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再看向他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

自从上次回来之后,阮明羽就觉得自己命苦,又觉得自己太弱,于是便天天朝宋忱溪那里跑,想要向他学习,提高自己的修为,以后才有机会把邱世捅个对穿。

宋忱溪都啧啧称奇:“你还是阮明羽吗?莫不是被什么千年老妖怪附了身?”

“师兄上次把剑送给我,我不能辜负这份心,”见他不信,阮明羽说道,“我就是心血来潮突然想学了,师兄不会藏拙不愿意教我吧。”

宋忱溪哼笑道:“你若是想学,手把手我也要教会你。”

阮明羽虽然平日里整天嘻嘻哈哈的,一副不想什么都放在心上的样子。但是宋忱溪最近还是能感受到他的失落。

在他又一次的练完剑气喘吁吁的躺在地上的时候。

宋忱溪问道:“你这个样子,是被谁欺负了吗?突然想学剑,突然这么勤奋。”宋忱溪摸了摸他的头,这次他的语气十分的正常,没有一丝的阴阳怪气。

阮明羽闭上眼:“我只是觉得自己太弱了,根本没有自保的能力。”

宋忱溪郑重其事地说道:“有我在身边,不会出现这种问题。”

阮明羽:“你有你的生活,我有我的生活,我也不可能一直依赖着你。”

宋忱溪听到这脸色一变:“你没有将我纳入你的未来?那你之前说什么心里只有我,也是在骗我?”

他这段时间表现的太正常,阮明羽差点忘了他也是个神经病这件事,忙找补道:“我的意思是我不可能时时刻刻都待在师兄的身边,总会遇到一些意外,所以要不断的提高修为。”

宋忱溪听了他说的话之后,脸色才好了一些。

自从上次大比之后,他们已经很久没有接过吻了。

宋忱溪搂紧他的腰,将他往自己的怀里带。

“不用想这么多。”他的声音变得低沉嘶哑起来,或许是被勾住了心里最深处的欲望,抬起阮明羽的下巴与他接吻。

“唔……”阮明羽真是服了他了,怎么说着说着又开始发病。

“认真点。”宋忱溪低声道。

他浑身的重量压在自己的身上,阮明羽有些不舒服。只好环着他的脖子,才好受了一点。或许是接吻的次数太过频繁了,他现在已经能够脸不红心不跳的跟宋忱溪接吻。遇到宋忱溪下手没轻没重的时候,阮明羽就会轻轻咬住他的唇。

此时月光已经爬上了漆黑的夜幕,在迷离的夜色之中,有人沉醉的接吻。也有人越过一重又一重的山,只为了见心中的白月光一眼。

邱世再次偷偷摸摸的潜入七星宗,他来这里是想确认一件事情。他心中的白月光,究竟是宋忱溪,还是另有其人?

然而当他看到月光下两个相拥接吻的人,他浑身的血液都往头顶冒,一种遏制不住的愤怒直冲天灵盖。

怪不得阮明羽那般有恃无恐,原来这两人早在暗地里面偷偷摸摸的好上了。

邱世说不清楚自己是为谁愤怒?他故意制造出巨大的响声,然后高声喝道:“原来你们名门正派的弟子也会在私下里苟合!”

宋忱溪将阮明羽护在身后。

他讥讽一笑:“这不是那天被我打得落荒而逃的鼠辈?我看你是吃不到葡萄,偏说葡萄酸。我与师弟情投意合,莫说是接吻的,要是干其他的事儿,也干得心安理得。这里还容不得你一个宵小之辈在那里叫嚣!”说着,他便祭出剑,没过多久,听到响动的其他弟子便往这边赶来。

邱世还算聪明人,知道在别人的地盘上撒野,不会有什么好结果,夹着屁股跑了。

他一走,宋忱溪问阮明羽道:“你和他之间,究竟有什么?”

第34章

这话说的, 好像他和邱世之间有过一段旧情似的。

阮明羽斟酌了一下,终于掀开那段尘封已久的记忆,将之前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跟他说了。

“还记得当年我们从无底洞里出来之后,走失在迷雾森林的事情吗?那个时候我和你分头行动, 走着走着, 我就遇到了一个受伤的魔族,那玩意儿想要吸光我的血恢复修为, 还好那个时候你教了我剑招, 我便与他斗了起来,然后趁机逃跑。”阮明羽指了指自己的后背, “逃走的时候还中了一箭, 现在肩膀上都有伤疤, 我后来想了一下, 那箭说不定就是他给放的。”

宋忱溪面色如常, 只是手中的剑柄差点被捏的变形,心中已经盘算着将那人碎尸万段。

他轻声对阮明羽说道:“你不用怕,交给我去解决他。”

邱世逼迫他吞下毒药的事情,阮明羽没有跟宋忱溪讲。一方面是怕宋忱溪直接莽上能跟他理论, 到时候打的两败俱伤,另一方面是他怕说了之后邱世到时候不给他解药,他实在无法忍受这种疼痛。

宋忱溪觉得阮明羽一定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他没有追问,只是在月底阮明羽一个人下山的时候, 悄悄地跟在他的身后。

其实本来应该提前两天见面的, 但是邱世不知道为什么偏偏将日子选在了阮明羽刚好要毒发的时候。

阮明羽只能忍着痛得快要爆炸的脑袋,飞快地赶下山,去往约定的地点。

一见到邱世, 阮明羽就道:“给我药!”

“这便是你求人的态度?”邱世冷冷道,“我让你帮我照看宋忱溪,你却和他好上了,你真行啊。”

阮明羽只觉得耳朵边一群蚊子在嗡嗡的吵,烦的要死。他开始暴躁起来,不断重复的说道:“药!”

邱世:“求人要有求人的态度。”

阮明羽已经被毒性折磨的想要发疯,他再也顾不得什么,失去理智之后抽出宋忱溪送给他的剑要与他决一死战。

在药物的折磨之下,他的剑术居然飞速的提高了一个境界。他唯一会的那套《星月杀》,在他手中已经完全发挥出了十成十的功力。剑招迅疾如同闪电,每一招都刺在了敌人的要害之处。

邱世眼中闪过不可置信。他反扭住阮明羽的手,将他压在地上。

阮明羽仍然紧握着手中的剑,要反身刺他一剑,可惜在巨大的实力之下,终究还是徒劳。

邱世死死的将他压在地上。

阮明羽刚才的反抗犹如回光返照一般,当他的头抵在地上的那一刻,他眼前逐渐的模糊,已经完全看不清楚了。

“你居然也会这招。”邱世喃喃道,他的记忆好像越过了时光的鸿沟,回到那片迷雾森林之中,重新遇见那个桀骜不驯的少年。

邱世将他拖起来:“别装死。”

阮明羽慢慢开始毒发,他拽住邱世的衣袍,再也没有刚才的傲气,恳求道:“解药……”

邱世并没有给他解药,他抬起阮明羽的下巴仔细的端详。在魔族的世界里,唯一能见到的色彩只有灰色,到处都是灰蒙蒙的一片。所以他不太区分得出来人的长相。

他用手触摸阮明羽的脸,仔细地摸他的五官。他的鼻子和宋忱溪相比要翘一些,眼睛也要大一些。他再将手慢慢往后移,触碰他头顶的黑发,那柔软的发丝缠绕在他的手上,比它的主人温顺多了。

当年究竟是阮明羽还是宋忱溪呢?邱世越来越分不清楚了。

当年他饮过他的血,只要再喝一口,他绝对能够分辨得出来。

他露出尖利的獠牙,然后将阮明羽颈边的发丝弄到另外一边,张开嘴就要咬下去。

正在这时候,宋忱溪及时赶到冲了出来,将阮明羽从他手里抢夺过来。

宋忱溪的脸上满是阴翳。

“你对他做了什么?”

邱世抬起头,对着宋忱溪阴森一笑。

“又见面了。”邱世还没有证实他的猜想,他对着宋忱溪说道:“你还想让他活着的话,就带着他到迷雾森林来找我。

哦,忘了跟你说,他现在应该不太好受。”说罢,他就化作一道青烟离开。

宋忱溪低头去察看阮明羽的情况,阮明羽蹙着眉毛,似乎正陷入巨大的痛苦之中。

不久,他开始哀嚎起来,阮明羽觉得好像有千万只蚂蚁在啃食他的大脑,让他痛不欲生,他不断的用头去撞击地面,企图能够减缓自己的痛楚。

再忍一会儿,他自欺欺人的告诉自己再忍一会儿,就能得到解药。

可是痛苦让他难以忍受,阮明羽匍匐着往前爬,他已经分不清楚眼前的人是邱世还是宋忱溪。他抓住他的衣摆,哀求道:“药,给我药,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我再也不会和你唱反调了,求求你。”

他抬起头,满眼是泪地望着宋忱溪。

宋忱溪沉默不语,一边压制住想要杀回去砍掉那个魔物头颅的冲动,一边拿出一把小刀割开自己的手腕,将血滴在阮明羽的口中。

他已经在阮明羽的身上嗅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魔气,而那魔物应该是将魔气炼制在了药丸之中,所以才会让人失去理智,魔性爆发。

两股魔气相冲,应该能够抑制阮明羽身上的毒性。

身上的痛楚得到了缓解,阮明羽尝到了甜头,贪婪地张开嘴,好像渴了数十天的人重逢甘露。他抓住宋忱溪的手,舔舐着伤口处的血,鲜红的血滴落在他苍白的脸上,他的面容显得如同鬼魅一般。

宋忱溪一言不发,他将阮明羽抱在怀中,任由他吸取自己的血液,他亲了亲他的额头,柔声道:“明羽,很快就会好起来,别怕,我在这儿。”

不知道喝了多少血,阮明羽终于恢复了神智,模糊的世界骤然清晰了起来,好像重获新生一般。

狗日的邱世,这滋味真该也让他尝一尝。

他浑身上下没什么力气,虚弱地靠在宋忱溪的怀里,一睁眼就见到宋忱溪,阮明羽有些吃惊。

宋忱溪守在他的身边,见他醒过来,给他擦了擦脸上的血,将白色的手帕染得血红。

阮明羽回想起刚才发生的事,宋忱溪竟然给他喂血

他起身将宋忱溪手上的伤口包扎好,问他:“疼吗?”

这是他第二次问他疼不疼,宋忱溪注视着阮明羽,见他一副紧张的样子,微笑道:“不疼。”

“在这等我,我去去就回。”宋忱溪抱起他,将他安置在一处安全的地方。

“你去哪里?”阮明羽的声音沙哑,拉住他的衣袖,不让他走。

“去给你报仇。”

—————————————————

重新踏入这片森林,宋忱溪的心境和当初早已不同。原先是重获新生的喜悦,现在却是带着恨意的。

邱世坐在一棵枯树上,他的脚在半空中晃荡,见到宋忱溪,他指了指脚下的这片土地。

“还记得吗?这是我们第一次相遇的地方。你背着剑,我说这是哪来的送上门的肥羊,你那么弱,却还是给了我一剑,差点让我身死道消。但是我还是吸到了你的血,如此的甘甜美味。”

宋忱溪心中大概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都想通了。当年他与阮明羽走失,短短的几个时辰之内,他竟然惹出这么多的事情。

他祭出长剑,没给他一丝喘息的机会,他手捏一道法诀,只见剑身顿时化成数以万计,密密麻麻。宋忱溪犹觉得不够,他将自己的手指咬出血来,旋即将血抹在手中长剑上。

邱世感觉到了一股来自于同类的压迫感。

“不对,”他难以置信,双目瞪大,“你怎会是魔修?”

他想到了什么,脸色极其地难看。

“当年的人不是你!”

宋忱溪脸上笑得愈发灿烂:“蠢货,连人都分不清,活着也是浪费,今天我就送你去死。”

“不可能!”邱世像只愤怒的野兽一样咆哮了起来,他对阮明羽做了那么多不好的事情,如今告诉他,他心心念念的白月光,一直都是是阮明羽,这让他如何接受!这不比杀了他更为痛苦百倍!

“你骗我,你绝对是在骗我!”邱世歇斯底里,虽然他嘴上不相信,他的心却已经开始动摇了,这些时日和阮明羽相处的一点一滴都在他的心头反复地重现。

宋忱溪冷冷喝道:“去!”

幻化出来的数把长剑顿时疾速向他刺去,剑光所到之处寸草不生。

邱世咬牙抵抗,那些剑坚硬无比,穿透他筑起的屏障。

他不欲纠缠,只想马上回去找阮明羽,寻得他的原谅。

宋忱溪释放周身的魔气,对他说道:“你还想去哪里?今天就让你死于我的剑下。我是绝不会再让你去见到他。”

邱世完全没有和宋忱溪缠斗的心思,一门想回去找阮明羽,他化出原形,是一条数米长的眼睛王蛇,蛇身一摆,扫开飞来的剑,随后向着天际飞去。

宋忱溪很快就追了上来,他将剩下的剑意凝聚,幻化出一把硕大的飞剑,剑身直指那长虫!

轰然一声,一剑既出,砍下一条蛇尾。

然而再看向原地,邱世已不见了踪影!

邱世忍着疼,不管不顾地向着原来的方向回去。

他一定要见到阮明羽,不管付出什么样的代价,都要获取的他原谅。

只要他能够原谅他,让他付出什么都可以,邱世扇了自己一巴掌。明明心心念念的人就在眼前,却认不出来,他为什么会犯下这样的错误。

他凭借着对气味的敏感,寻到了阮明羽的踪迹。

阮明羽刚刚毒发,饮了宋忱溪的血虽然恢复了不少,但是新的问题又出现了,他行踪升起一股莫名的烦躁,他抽出腰间的剑,自从上次宋忱溪将剑送给他后,他就时常佩戴在身上。

阮明羽泄愤一样乱砍,将周边的树林砍得七零八落,视线说道之处竟然见不到一颗树还屹立着。

阮明羽跪在地上,想不通自己刚才为什么要那么做,想不通自己为何那么大的戾气!

他气还没撒完,有人偏偏要上门来惹他生气。

邱世那个畜生又出现在了他面前。

见到邱世,阮明羽马上抓紧手中的剑,他已出现准没好事。

邱世双面通红,血丝遍布,他跪在地上将解药从瓶子里面掏出来,要喂给他。

“滚开!”阮明羽偏过头,以为他又要给自己喂毒药。

邱世声音颤抖着说道:“你还记得吗,迷雾森林里,你曾用剑招胜了我。我记了你好多好多年”

阮明羽冷漠地看着他:“那些不好的回忆,我通通都不记得了,你是谁,我也丝毫不想记起来。”

邱世面色“刷”一下变得惨败,他颤颤巍巍伸出手,想要触碰他的脸,阮明羽露出嫌恶的表情,邱世的手停顿在了半空之中,竟然显得有些无助。

为什么?为什么会认错人?

他乞求道:“你能原谅我吗?我对你所做的一切,你可以十倍百倍的还给我,千万不要记恨我。”

阮明羽对他根本没有什么情感,就连恨也很不起来,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面,他也想秉持本心,不伤害任何一个人,然而他不伤害别人,别人却会伤害他。

这是正常情况下,阮明羽应的态度。

但是下一刻,阮明羽的瞳孔中出现血一般的红。

他抬起头对着邱世笑了笑,向他招手:“你过来。”

邱世听话的过去,他像一个虔诚的信徒,心甘情愿把自己献祭。

阮明羽用脚踩在他的心口,啧啧道:“为了心中一个模糊的影子,就把自己弄成这样,邱世,你这样真像个废物。”

邱世脸上的血色殆尽,他不能接受阮明羽对自己这样的态度,他往前一扑想要按住阮明羽,装出来的温柔不复存在,眼中只剩下深深的偏执:

“跟我走,你想要什么都能给你,我可以用一切来补偿你!”

阮明羽不屑一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算什么东西,我不稀罕。”

说着,他猛然将剑刺入对方的心脏,邱世满脸不可置信,嘴角流出血,直勾勾盯着他,摇摇欲坠,最后倒在地上。

阮明羽脑子里有无数个疯狂的想法,见到血之后,他越来越兴奋,这种感觉让他灵魂都沸腾了起来。

阮明羽感觉眼里血红一片,整个世界变成了血色的天地。他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一把锋利的剑,无比的渴望着鲜血与杀戮。

血不断的从邱世的胸膛涌了出来。

阮明羽开始哈哈大笑起来,他从来没有像这样快乐过,他高高在上,掌握着一切,支配着一切,只要他想,任何东西都能够灰飞烟灭。

笑着笑着,他突然流下了眼泪,跪在地上。

阮明羽低头看向自己双手沾满的血。

他……在做什么?

阮明羽看向邱世,他倒在地上,痛苦的望着他,却没有一丝的挣扎。

这怎么会是他做出来的事情呢?

他明明想要做一个救死扶伤的医士,他怎么能杀人

阮明羽捂着自己的脑袋,他觉得自己要疯了,他终于知道宋忱溪为什么那么不正常了,这样的世界太癫狂,太可怕了!

他的眼中开始流血,红色的师姐又将袭来,阮明羽感到深深的绝望,他控制不住自己。

没有多想,他哆哆嗦嗦地继续拿起了剑。

地上躺着的邱世认命地闭上了眼睛。

阮明羽并不想把这把剑对准邱世的胸膛,他的手指死死抓住剑柄,咬牙将剑转了一个方向,将最尖利的剑刃对准了自己。

然后往下一捅。

眼见的剑刃离他的心脏越来越近,就在这时候,一阵破空声传来,阮明羽手中的剑被隔空打下来,掉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响。

宋忱溪冲上来抱住了他。

阮明羽跌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之中,他掀开眼皮看了一眼来人,确定是宋忱溪之后,双手抱住他的脖子,将头埋在他的怀里。

阮明羽脸上露出孩童般的迷茫以及仓皇无助。

“我杀了人……”他抬起头,满脸的泪,嘴唇嚅动,艰难地说出话。

“他还没死。”宋忱溪紧紧抱住他,“你没有杀人。”

阮明羽睁大眼睛,双目失神地哭泣。

他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如同一个哭泣的木偶,灵魂已经被抽离。

宋忱溪怜惜地吻过阮明羽的发丝,手掌抚过他发颤的背脊,轻轻拍打安慰着他。

以后那些肮脏的血腥的龌龊的东西,都让他一个人背负就好了,他不愿意看到阮明羽这样。

他要阮明羽永远都是干干净净,漂漂亮亮的,做他心上的小麻雀。

看阮明羽的症状,估计他也和自己是类似的状况,为什么阮明羽也变成了这样,唯一的解释就是之前他喝过他的血。

懊悔已经无用了,宋忱溪把阮明羽给他炼制的控制“妄念”的药丸喂进他的嘴里。

他不知道吞咽,宋忱溪只好吻住他,将药送进他的喉咙。

“好一点了没有?”他问。

阮明羽一言不发。

等到药效慢慢起作用,阮明羽才眨了眨眼睛,他似乎恢复铝窗吗神智,当他看到自己满手触目惊心的血,在宋忱溪的怀中战栗着。

阮明羽觉得自己现在一定很狼狈,白色的衣裳都被血浸透了,有他自己的血,也有地上跪着的邱世的血,甚至把这血也染到了宋忱溪的身上。

他喃喃道:“我做了什么?”

宋忱溪捂住他的眼睛,不让他看到眼前血腥的一幕。

“没什么,你只是做了你想做的事情,这很正常。”

第35章

阮明羽抓着宋忱溪的手, 一瘸一拐站了起来,向着邱世所在的方向走了过去。

邱世倒在地上,见到阮明羽过来,以为还有希望, 伸出手要去够他。

“之前的事情是我做错了, 希望你能够原谅我,对不起……你别走!”

阮明羽冷着脸, 扔出一瓶药丢在了男人面前。

“你给我下毒, 我捅你一剑,以后就两清了。”

邱世声嘶力竭:“不可能!”

阮明羽看也不看他一眼, 阮明羽毫不留情地转过身, 他走路都吃力, 宋忱溪见他那副模样, 单手搂着他的腰, 要将他打横抱起。

阮明羽不想被他抱,忙道:“师兄,背我可以吗?”

宋忱溪点了点头,躬下了腰, 将他背了起来。

阮明羽将嘴唇附在宋忱溪的耳边说道:“师兄,我们回家吧。”

宋忱溪“嗯”了一声:“你抱稳了。”

阮明羽把自己的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原来在最彷徨无助的时候,也有人愿意拉他一把。这种有依靠的感觉,让他荒芜的心也能有幼苗破土而出。

阮明羽吸了吸鼻子, 忍住想哭的冲动, 他埋着头,一声不吭。

宋忱溪察觉到了他的异样,说:“想哭就哭吧, 你什么样子我没见过。”

听他这么一说,阮明羽反而止住了眼泪。

“我才不哭,我不想那么窝囊。”

宋忱溪但笑不语。

他背着阮明羽行走在山路上,山路陡峭,但是阮明羽并不觉得很颠簸。

走着走着,阮明羽打起了瞌睡。

但他睡得不太踏实,总觉的少了点什么,直到他摸了摸自己的衣袖,才发现自己的钱袋子不知道丢在什么地方。

这比要了他的命还令人难过。

他连忙喊停。

“师兄,我东西丢了,我回去找找。”

宋忱溪没有停下脚步:“不回去,丢了什么我给你补上。”

阮明羽:“那么一大袋灵石呢。”

宋忱溪:“贪财的小麻雀,回去我给你报销。”

阮明羽:“真的?”

宋忱溪:“煮的。”

见他不像是在骗自己的样子,阮明羽从未看宋忱溪如此顺眼过,笑得眉眼弯弯:“师兄,你人真好。”

宋忱溪问他:“现在开心了?”

阮明羽掩去眉目中的忧愁:“和师兄待在一起,确实很开心。”

听到他这话,宋忱溪愣了愣,随后很认真道:“那你何时与我结为道侣?等我们结为道侣,你就能天天与我待在一起。”

阮明羽浑身一僵:“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他马上闭上嘴,发誓再也不说这类话了。

宋忱溪不给他喘气的机会:“你不是说心里有我?若是不想结下契约,那照凡人夫妻,简单拜个堂也行。”

阮明羽:“师兄,我累了。”他趴在宋忱溪的肩膀上,开始装睡。

宋忱溪心中不快,但是没再继续追问,就这样背着阮明羽回到宗门里面,师姐老远就看见阮明羽被宋忱溪背着,浑身都是血。

师姐大惊:“你们这是怎么了?”她过去扶着阮明羽,突然之间眉头一皱。“你们遇到魔物了?”

按理来说,这血都沾到身上这么久了,不应该还留有气息。

那么,剩下的可能就是……

阮明羽心中为之一震,他和宋忱溪不同,宋忱溪能够收放自如的控制他的魔气,而他因为喝了宋忱溪的血,也沾染上了魔的气息,要是被当做魔物该怎么办呢?

在仙门门里面,要是发现了有弟子化魔,是要被处以极刑,永世不得超生的。

宋忱溪上前一步,将阮明羽和师姐挤开。

他正经道:“我二人刚刚与上次潜入宗门的那魔物血战一番,还未来得及休整一番。”

师姐没有再多说什么:“那你们快去收拾收拾。”

师姐走后,阮明羽忙将宋忱溪拉到他自己的屋子里面。

他将门关上,问宋忱溪:“师姐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发现又如何呢?”宋忱溪坐在椅子上,给自己倒了一口茶水,“最坏的结果不就是被全宗门追杀。”

“说的容易,那样哪儿还有活命可言。”阮明羽愤恨道。

宋忱溪扫了他一眼,笑道:“你放心,若是真有这么一天,将你带走的能力我还是有的。”

“我不想有这么一天。”阮明羽道。

阮明羽对师门有了归宿感,不到万不得已,他是绝对不会离开这里的。问题在于,治好“妄念”的丹药,他始终无法成功的炼制完成,要是之后真如同书里写的那样会变得疯疯癫癫,他的下场估计不会有多好。

阮明羽一个头两个大,小脸一拉,双手托着脸,坐到了宋忱溪的对面。

宋忱溪给他也倒了一杯茶水。

“喝点水吧,小麻雀,你愁也没有用。”

阮明羽托着脸唉声叹气:“唉,你说的对,我还是去炼丹吧,说不定就能练出一个万能解毒丸,把咱们的这样那样的乱七八道的东西都给治好。我怎么那么命苦,刚解了毒又染上了新的玩意儿,这日子还能不能好好过了。”

他郁闷极了,说着推开门要去丹房,刚一站起来,宋忱溪叫住了他。

“还有什么事?”阮明羽问。

宋忱溪把一个大袋子扔给他,阮明羽打开一看,满满的都是灵石。

“开心了点没有?”宋忱溪靠在椅子上,笑吟吟地问他。

阮明羽抱着钱袋子,哭笑不得。

他毫不客气地将灵石都收好。

“师兄,我一定能练出丹药来,你和我都不会死的。”阮明羽道。

“练得出来就炼,悠着点。”宋忱溪喝了口茶。

阮明羽以为他在安慰自己,下一刻却又听他说道:

“死了也无所谓,反正黄泉路上有我陪你。”

阮明羽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他一眼:“不要你陪。”

——————————

自从上次回来之后,阮明羽连着好几年没有出过宗门,实在怕被邱世又找上门来,再者,他身中“妄念”,现在和宋忱溪是难兄难弟,万一下山又像上次那样神志不清,没有人能够救他了。

这些日子里,阮明羽天天都在炼丹,期间翻阅了无数典籍,再结合之前赵子平的炼丹手册,终于发现问题,他炼制的丹药其中一味药用得不太恰当,要是能够用罗喉仙果或是鹿仙的精血代替,或许能起到作用。

可是这二味药,前者据说是在海外仙山的一片孤岛上,岛上有上古凶兽镇守,至于后面这一种,更是神话里面才会出现的东西。

炼制解药的进度又陷入了死胡同。

有点意外的是,他最近不常看见宋忱溪的人影,明明以前他就是再忙也回来见他一面。阮明羽心想他估计有事要忙,就没去打扰他。

在这里这么多年了,阮明羽对于家的概念已经渐渐远了,只有当每年收到曼姨和表哥寄给他的信件还有一些特产的时候,才会恍惚间想起“家”的存在。

然而今年他没有收到任何一封来信,他们之间的联系好像突然中断了。

阮明羽决定找个时间回去看看,了解一下他们的情况。

事不宜迟,阮明羽打算这几天就出发,走之前他本想跟宋忱溪说一声的,但是没有找到他的人影,所以一个人下山去。

现世的家阮明羽只回去过一次,还好他的记性不错,虽然说中间走了很多的弯路,但也算是到达了阮家所在的地方。

这么多年过去了,阮家早就换了几拨人。阮明羽站在门口,都没有人认识他。阮家大门都刷了新漆,但光鲜的外表下面全是被岁月风化的痕迹。

守门的护卫问他:“你找谁?”

阮明羽道:“阮理全。”表哥的来信比曼姨还断的早,不知道他是否除了些什么状况?

护卫进去通报,不一会儿,出来一个跟看起来更阮明羽差不多年龄的女孩子,眉宇之间有些忧愁,不见少年人的洒脱。

她说道:“你是谁?为什么要找我爹?”

就看了她一眼,阮明羽脱口而出问道:“你是芸娘的女儿?”

愉生点了点头,她打量了一下阮明羽,问道:“你是不是我的小舅舅?”

当初那个呀呀学语的婴儿,如今已长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阮明羽不由得心中感慨万分,说起来,当初她的名字还是自己取的。

愉生说道:“我听父亲谈起过你,你跟我进来吧。”

再一次踏入阮家的大门,阮明羽却感到了一阵陌生,太久没有来过这里。

“曼姨呢?”

愉生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伤心的神色:“曼姨去年回老家了。”曼姨那么大的年龄,如何还能一个人独自回老家呢?这其中说的是什么?不言而喻。

阮明羽一下子沉默了。

他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生命短暂,弹指而去。

“我想去看看她。”他说道。

愉生将他带到了祠堂,那些逝去的亲人的牌位齐齐整整的摆在上面,上面的人阮明羽或人呢是或陌生,都化为了一抔尘土。

阮明羽找了一下,在角落里面找到了曼姨的牌位。她以一个外姓人入祠堂,足以说明她在阮家这些年的奉献。

阮明羽给曼姨上了三炷香,心中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

那些来信随着生命的失去一并中断了。

他心中不由的落寞。

“表哥呢?”阮明羽问。

愉生说道:“父亲前几年出家去了。”

“出家?”

“母亲走后,父亲一直没有再娶。前两年他说他看破红尘,独自一人去庙里出家,也叫我不要再去找他。”

愉生突然恳求说道:“小舅舅,您能不能帮我找到父亲,我已经很久与他没有联系了。我并不是一定要见他,但我实在是担心他的安危。上次他去了沧州,听闻那里出现了瘟疫,如今去往沧州的路线已经中段,我实在不知道如何去找他。”

阮明羽拍了拍她的肩膀,宽慰道:“交给我吧,我今天便启程去沧州。”

愉生擦了擦泪,说道:“您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不住几天?”

“不了,我过会儿就走。”阮明羽在阮家的庭院中央站一会儿,他想要见的人如今都已经不在了,那么他还有留在这里的理由呢?

临走之前,他对愉生说道:“愉生,你放心,我定会带你父亲回来,不管结果如何,你多保重。”

阮明羽辞别阮家后,一路往西走,星夜赶路。路途走到一半,被人拦了下来。

阮明羽一阵警惕,摸向腰间的剑。

只听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明羽,你去哪儿?为什么不带上我?”

第36章

路上多了一个人, 赶路的速度反而更快了。宋忱溪得知阮明羽要去找他不知所踪的表哥后,火速御剑带着他前往沧州。

阮明羽一路上沉默寡言,一点也不像他平常那样叽叽喳喳。

宋忱溪料想他家里可能有什么变故,也没有说什么宽慰的话, 只是默默往他手里塞了一个钱袋子。

阮明羽拿到那沉甸甸的一袋灵石, 心中又感动,又觉得好笑。

宋忱溪见他拿着袋子发呆, 说道:“你不要吗?不要还给我。”

阮明羽忙塞到怀里:“我又没说我不要。”

宋忱溪拍了拍他的肩膀, 道:“都修仙了,凡事看开些。”

阮明羽垂着头:“我只是修仙, 又没有成仙, 叫我如何看开呢?”

宋忱溪说话还是那样难听:“真要看不开, 我可以送你一程。”

“……”

阮明羽轻叹一声, 跟宋忱溪计较个什么劲, 修仙者的寿命本就比凡人长那么多,生离死别在他们眼里,只是一件很稀疏平常的事情罢了。

生命的消逝与诞生,就如同花落花开。

还是……看开些为好……

宋忱溪伸出手, 揉了揉他的头,又将手指放在他蹙起的眉毛,似乎是想要抚平他眉宇间的忧愁。

他难得正经:“我不想要看到你这副模样,我想要见到你笑,很明媚的笑。”

阮明羽将他的手从自己的脑袋上挪开, 摇了摇头:“师兄, 我现在做不到。”

宋忱溪突然俯身给了他一个熊抱,他安慰人的方式,似乎只会这一招, 微微低着头在他耳边说道:“那我允许你悲伤这一天,明天就不许再这副模样了。”

阮明羽愣了愣,缓慢的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那些积压已久的情绪在这一刻怦然释放,阮明羽将头埋在他的心口,他的双肩耸动,无声的痛哭着。

原来快乐的小麻雀也会有如此悲伤的一天,他这样,叫宋忱溪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他轻轻拍了拍阮明羽的背脊安慰着他。

宋忱溪胸前的衣襟已经被阮明羽的泪水濡湿,但是他没有推开他一分。

阮明羽哭累了,他不敢抬起头,他觉得自己现在这副样子一定很窝囊,动不动就哭,以前都没这样。

宋忱溪好似知道他的心中所想,抬起他的下巴:“你是想用泪水给我洗衣服吗?”

阮明羽的眼圈红红的,泪水坠在长睫上,将落未落,就连鼻子也哭得发红,他用手捂住自己的脸,不想让宋忱溪看到自己这副样子,宋忱溪却拿开他的手。

他亲了亲阮明羽的嘴角:“哭够了,我们就继续上路。”

宋忱溪毫不吝啬地表现出他的亲昵,阮明羽却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吓了一跳,暂时忘记了哭泣。

他有点报复的意味,拉起宋忱溪的袖子擦了擦眼泪。

宋忱溪虽然允许他刚才抱着自己哭,但是生性洁癖的他还是颇为嫌弃。

还好这些年他收敛了不少,要是搁在他们刚遇见的那会儿,宋忱溪估计要把阮明羽挂在房梁上。

他马上换了一套衣服,换下的衣服不要了,直接扔了。

阮明羽:“师兄,你是不是在嫌弃我。”

宋忱溪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我哪儿敢?真要嫌弃你,回去莫不是要向你师父告状,或者说向你师姐告状?”

阮明羽被他气得牙痒痒,真是狗改不了吃屎,宋忱溪改不了阴阳怪气,他愤愤道:“你等着,我一回去就在背后说你坏话。”

宋忱溪勾起嘴角:“当着我的面说也不是不行。”

阮明羽真没招了,换了个话题:“我们什么时候能到?”

“最迟明日。”

“还挺快。”

“也不看看是谁带你。”

宋忱溪脚下生风,居然赶在今天之内把阮明羽送到了沧州城。只是天色已晚,伸手不见五指。硕大一个城,居然没点几盏灯。

大门口也不见护卫,城门紧闭,隔绝了城中与城外的世界。

宋忱溪带着阮明羽潜入城中,很快,阮明羽就察觉出了一些不对劲。

城里一片漆黑,家家户户的大门紧闭,一条街竟然看不到一个活物,连只流浪的野猫野狗也没有见着。